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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雾栖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下一秒,手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刘志嘴里发出哇哇乱叫。


    他的手指被轻易翻折出异于常人的弧度,凭季蓁蓁自己的力气,根本不可能做到。


    “兄长!”


    季蓁蓁欣喜的扭头,对上一双戾气深重的眼,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渗着骇人的阴狠。


    视线触及到她,里头的冰寒才褪去,像是怕吓到她。


    兄长伸出手指,轻轻揩拭掉她眼尾泪痕。


    他脸色苍白的可怕,薄唇没什么血色,却仍对她说,“蓁蓁,不怕。”


    季蓁蓁这才注意到自己正不自觉轻微发着抖。


    “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


    刘志疼的呲牙咧嘴,握着手在原地跳脚,恶狠狠的看着支撑着想要站起来的魏七。


    血水汩汩从他后脑勺往下流,他紧咬牙关站了起来,额上青筋隐现,掀起眼皮,底下渗着薄凉的杀意。


    刘志被这个眼神吓到了,嘴角抽了抽,明显有些色厉内荏。


    “你不过是活在这里的一条贱狗,就凭你,也想护她?”


    刘志是安巷的混子头头,他不敢去招惹那些大户,混迹在安巷附近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呵,是么?”


    兄长口里溢出冷嗤,冷笑着朝前走了几步,他比刘志高出许多,刘志只能仰着头看他,感到天然的压迫感。


    蓁蓁瞧着,兄长的脸色很不好,像要飘零的落叶,摇摇欲坠,他只是在硬撑。


    她担忧的唤,“兄长!”


    “我没事。”


    兄长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弱不禁风,他动作利落的撂翻了两个贼人,疼的他们在地上直抽气。


    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本就身受重伤,接连缠斗下,他渐渐体力不支。


    身后倒下的贼人趁他自顾不暇站起来偷袭了他一闷棍。


    兄长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真是找死!”


    刘志冷哼一声,走上前来,抬脚就往他手指上踩去。


    “不要!”


    蓁蓁看的目眦欲裂,伸手去挡,被刘志一脚踢开,头撞在了树干上。


    她听到指骨碎裂的声音。


    刘志下了死手。


    “兄长!”蓁蓁眼泪掉了下来。


    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还想站起来,鲜血淋漓的手在雪地里反复研磨,却始终使不上力,他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若不是今日突然犯病,他根本不会给这些贼人闯进来的机会。


    “还想站起来啊?哈哈哈!”


    刘志狞笑着蹲下身,想让他放弃这种徒劳的挣扎,脖子却突然被狠狠扼住,速度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冰冷可怖的窒息感。


    刘志眼睛瞪的突出来,他还有最后一口气时,魏七才将手松开,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滚!”


    剩下的几个见刘志差点就没气了,连滚带爬的跟着跑了。


    兄长终于沉沉闭上眼,疲倦的昏睡了过去。


    季蓁蓁一点一点的往兄长身边挪。


    他手背上的伤口极深。


    皮肉被撕裂,露出里面森森染血碎裂的骨。


    血淋淋的,极为狰狞可怖。


    后脑处也流了很多血,已经将雪融化,和雪水混杂。


    蓁蓁最怕血了,此时却不怕,她几乎痛哭失声。


    “兄长,你别死!”


    “我带你去找大夫。”


    安巷离最近的医馆也有些距离。


    夜里又下起了雪,漫天风雪里,季蓁蓁扛着兄长吃力的往前走,在雪地里留下一深一浅两道脚印。


    兄长的身子一点也不重,他很瘦,宽大的衣裳显得他格外孱弱。


    季蓁蓁甚至能明显摸到他的骨头。


    那么多个日夜,他把吃的穿的留给她,自己从来一声不吭。


    为了养活她,他甚至愿意干连贱民都不愿干的活。


    她已经失去了爹爹和娘亲,绝不能再失去兄长。


    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兄长紧紧阖上的双眼,后颈处不断渗出的血,心急如焚。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兄长,你一定要撑住!”


    魏七做了个漫长的梦。


    他回到了自己还是婴孩的时候。


    他躺在芸馨的怀里,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芸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给他转拨浪鼓玩。


    拨浪鼓发出的咚咚声,比世上任何声音都好听。


    突然,有宫人闯进来,嗓音冰冷尖利的宣读圣旨。


    “后妃芸馨,秽乱宫闱,与侍卫有染,念其诞下一子,废黜妃位,即日起,冷宫思过,非死不得出!”


    “至于那个侍卫,皇上仁心,免了他的死罪,让他变成了和咱家一样的太监,芸妃娘娘可还满意?”


    “娘娘,还不快快接旨?”


    芸馨呆愣的接过明黄的圣旨,她和柳平没有做过那些污秽的事。


    圣心猜疑,她终归是害了他,她早该与他断了来往。


    想到柳平,芸馨心中哀痛难抑,瘫软在地。


    她不怕去冷宫。


    可是阿之还那么小,若是没有生母照拂,在这深宫怕是活不下去。


    她回头深深看了小小的阿之一眼。


    他在襁褓之中,因离开了母亲的怀抱,嚎啕大哭。碧梧宫的宫女冷眼看着,并不上前哄他。


    “小皇子自然不能跟戴罪之人一同生活,娘娘,快走吧,耽误了时辰,咱家可担待不起!”


    天黑下来,碧梧宫里一个人也没有,尚未足月的婴孩已不再哭,哭声会引来可怕的东西,藕般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


    冷风寂寂的吹着,窗外枝叶摇曳颤抖,像有幽灵穿梭其间。


    小小的人睁大了眼,蜷缩在床边一角,身子轻微的抖颤。


    —


    春回医馆的大夫不敢保证兄长能醒过来,开了几副药,就打发她回去了。


    季蓁蓁每日为他熬药,看着兄长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的样子,内心是深深的不安。


    这世上,她只剩下兄长一个亲人了。若是连他都不在了,那她大概也活不下去了。


    “兄长,快醒醒,蓁蓁想吃兄长做的菜了。”


    “蓁蓁再也不惹兄长生气了,只要兄长能醒过来。”


    “兄长,你快答应蓁蓁呀。”


    一连三日,季蓁蓁守在兄长床前,寸步不离,可兄长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药根本喂不进他嘴里,一滴未动的流了出来。


    晶亮的泪落在了他沉静的脸上。


    温热,又咸涩。


    “蓁蓁。”


    兄长的嘴唇似乎动了动。


    以为是太过疲累出现的幻觉,季蓁蓁俯下身靠在他耳朵边。


    “蓁蓁。”


    真的是兄长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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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发出的声音。


    “兄长,你终于醒啦!”


    季蓁蓁眼圈红红的看他。


    “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虚弱无力,面色苍白如纸。


    “三天三夜。”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蓁蓁又想哭了,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手指堵住了口。


    “我不会死。”


    凄冷的梦境像用丝线织成的天罗地网,他这几日反复做相同的梦,无法从梦中醒来。


    看到蓁蓁,那些寒冷晦暗一下子消失不见。


    这些天,季蓁蓁每日学着给兄长换药、涂药。


    每每想到医馆大夫说的,他的手恢复不到从前了,多少会留疤,她就忍不住想哭。


    “哭什么?”


    “兄长,你的手会留疤……明明那么好看的一双手……”


    说着,她便嗫嚅起来,若不是为了救她,兄长本不必如此。


    从出生以来,魏七便遭受过不少非人的折磨,莫说是这点小伤,便是被打到皮开肉绽,也是常有的事。


    他早就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痛苦了。


    除了芸馨,没人为他掉过一滴眼泪。


    他不明白蓁蓁为什么哭,可看到她哭,他也会有奇怪的难受的感觉。


    “我是男子,就算留疤,也不甚要紧。”


    “蓁蓁,别哭了。”


    他笨拙的为她揩去眼泪。


    “哦,对了,我刚刚出去扫雪,兄长猜我看到什么了?刘志的尸体!在雪地里都冻硬了,想来是喝了酒醉倒在地给冻死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季蓁蓁想起刚刚那一幕还心有余悸。


    “蓁蓁会高兴么?”他沉着眼,不露声色的问。


    “高兴什么?”


    “他死了。”他淡淡道,像只是听到死了只苍蝇般冷漠。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我觉得挺晦气的,大早上的看到具尸体,饭都吃不下了。”


    “……以后不会了。”


    季蓁蓁来不及琢磨兄长最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便走了出去。


    —


    大雪一连下了多日,到了腊月二十三,便是小年了,按照盛京城的习俗,家家户户都要吃饺子。


    兄长的身子已无大碍,手背也长好了,只是上面布满了蚯蚓一般丑陋的瘢痕,无法消退。


    小年这天,她拉着兄长一块包饺子。


    “爹娘还在世的时候,每年到了小年,我们一家都会聚在一起包饺子,包好多好多饺子,连下人也可以跟着一起吃。”


    在魏七的记忆里,是没有过年这样的日子的。


    他的过去,晦暗,萧瑟,暗无天日。


    直到遇见了蓁蓁。


    她就像渗进阴暗角落里的一缕天光,将他空洞的心底逐渐填满、照亮。


    他学着蓁蓁的动作,用筷子蘸点水到饺子皮上,再轻轻捏合,捏出漂亮的花瓣形状。


    季蓁蓁瞧着,倒比她包的精致许多,她还包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形状,各有各的……丑。


    饺子煮好了,兄长夹起的第一个饺子是她包的,长得像元宝。


    “怎么样,好吃么?”


    季蓁蓁满怀期待的问。


    他点头,“很好吃。”


    她的眼睛笑的眯起来,像弯弯的月牙。


    “兄长,盛京城从小年就开始热闹了,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我们一会去逛逛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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