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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雾栖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见她委屈的哭起来,魏七手上的力气不自觉轻了些,是他这个做兄长的太凶了么?


    可她还那么小,他只是想尽他所能的保护好她,不想看到她受哪怕一丁点伤害。


    这样想着,说出口的话却仍是冷的,“跟我回屋,以后不许再瞒着我做这些了。若是你还愿意听我的话的话。”


    季蓁蓁被他拖着往前走,闷闷的答应了。


    她已经没有刚刚哭的那么伤心了,只是眼泪还没干,眼圈和鼻子微微泛红,她身材本就纤瘦,巴掌大的脸,看上去可怜的紧。


    她坐在炕边,伸出长了冻疮变得有些丑陋肿胀的手,巴巴的看着兄长为她涂药。


    他用指腹沾了点药膏,轻柔的均匀涂抹在她手背上。


    兄长半张脸浸在昏黄的烛火里,烛火跳动明灭,在他白皙沉冷的侧脸上投下阴影。


    他垂着眸,薄唇紧抿,身体绷得很直,似乎仍是不悦。


    这药膏药性清凉,接触到伤口没多久,便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冷感。


    季蓁蓁难受的想缩回手,被他一手按住,“若是不想夜里痒的难受,便忍着些。”


    他仍是没看她。


    好不容易捱到上完了药,她心里还惦记着烤板栗,也不管兄长是不是还在生气,还是腆着脸去问他要。


    他自是拿她没什么办法。


    “兄长最好了!”


    季蓁蓁笑的眼睛眯起来,亮晶晶的。


    “兄长,你也吃。”


    她将剥好的第一个栗子递给他。


    魏七微怔,还是接过。


    栗子的甜糯在口腔里化开,似乎还残存着她指尖的温热。


    自他记事以来,他便很少接受别人的好意。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和事就教会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他们接近他,都是怀有某种目的。


    可那些谋算和矫饰,他从不曾在蓁蓁的眼里见过。


    她的眼睛里,他只看到干净、纯粹。


    晚饭比平时多了两个大馒头。


    魏七吃的比平常慢了些,对从前的他来说,吃饭只是为了活下去,不会觉得有什么乐趣,可现下细细品尝,普普通通的白面馒头竟变也得口齿留香起来。


    “开门,盘查流民户籍!”小院外传来官差暴力敲门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季蓁蓁瑟缩了下,那些人不是第一次来了,他们是冲着她来的。


    “蓁蓁,别出来。”


    魏七摸了摸蓁蓁的头,披衣走了出去,他看上去相当镇静,蓁蓁稍稍安下了心。


    她扒开窗户的缝隙里往外看。


    “魏七,你这真没藏人啊?我怎么不信呐,我们可是没进去搜过的。”


    那几个人点着火把,火光映在说话的官爷身上,他双手抱胸,一脸凶相,说话时眼睛时不时往屋子里看,季蓁蓁赶紧蹲下了身,但从外面是绝对看不到里面的。


    兄长身形颀长,被火光照着,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递了什么给那官爷。


    “唷,这点银钱就想收买我?是不是太小看小爷我了?”


    那官爷大概也知道,季家没死的女儿多半藏在这里,可若是真的把人给抓了,他哪来的源源不断的银钱,只是这次的确给的太少了点,拿去赌一次都不够。


    他作出一副要进去搜人的样子,跟着的几个立马懂了他的意思,也吵吵着要进去。


    季蓁蓁看的心惊胆战,正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却见兄长突然直挺挺的跪了下来,脊背挺直,背影清冷孤绝。


    他举起三根手指,指着漆黑的天空。


    “各位官爷,我魏七以性命起誓,并未藏匿季家嫡女。你们下月这个时间再来,魏七定会奉上今日十倍之资,以谢官爷不搜之恩。”


    “诶嘿嘿,你早这样说嘛,小爷我就知道你是个识相的!”


    那官爷折返回来,脸上的横肉笑起来的时候挤成一块一块的,顺便踢了他一脚。


    他雪白的衣衫上顿时出现一个肮脏的脚印,在月光下很是醒目,可他愣是一声不吭。


    那官爷显然很满意。


    季蓁蓁手指掐紧了窗棂,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兄长!


    等那些人走后,她跑出来,将跪在地上的兄长扶起来。


    “蓁蓁,我身上脏。”


    他低头看着她,怕她蹭到他衣裳上面的污秽。


    兄长怎么在这种时候还在在意这个!


    季蓁蓁有些生气,气鼓鼓的站在了他面前,“兄长,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能这般轻易的给那些无赖跪下?”


    “可是他们不是走了么?”


    魏七不以为然,似乎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走了也不行。”季蓁蓁气的在原地跺脚。


    “好,下次不会了。”


    他伸手捏了捏蓁蓁鼓起来的脸颊,从善如流的道,蓁蓁这才气消了一点。


    可她并不知道那些人离开的条件是什么,她怎么问兄长他都不告诉她。


    一晃过了半个月,季蓁蓁没再去洗衣铺接活,不怎么接触冷水,加上兄长每晚为她涂药,她手上的冻疮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恢复成原先柔嫩纤细的模样。


    这天,她照例去米缸底下找兄长放的银钱,摸出来,竟有以往十倍之多。


    这意味着,下个月不用每天喝粥,可以加点肉菜,甚至添置一点生活用品了。


    可是,这么多钱,兄长是怎么赚来的?季蓁蓁心头升起一阵疑惑。


    问他,他只只言片语带过,并不透露太多。


    季蓁蓁问不出个所以然,便仔细回想了下这半个月来兄长身上的变化。


    没感觉有什么变化。


    等等……这些天,兄长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股子淡淡的铁锈味。


    来不及去思考他身上的铁锈味究竟来自哪里,季蓁蓁就被下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撂倒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里面流出来,她害怕的伸手摸了下,差点被吓得晕过去。


    是,是血!


    她的身体里,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魏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蓁蓁瘫倒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神色恹恹,很不舒服的样子。


    心下一急,他加快了脚步。


    “怎么了,蓁蓁?”


    手覆在她额头上,并未发烫,正欲挪开,被她迷迷糊糊的抓住了。


    季蓁蓁只觉浑身虚弱的紧,使不上劲,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可怕的感觉,这会终于像溺水的人抱住了一根浮木。


    “兄长……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抬起雾蒙蒙的杏眸,睫尖似沾着水汽,并未挽发,乌发如流云随意垂落,虚虚遮掩着又细又白的颈项,露出的一丁点白似乎能灼伤人的眼。


    魏七稍稍挪开视线。


    注意到她淡青色衣裳下摆有洇湿的暗红色痕迹,正好在小腹往下一点的位置,再加之她此时疼痛难忍的模样,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可是,他作为男子,该怎么跟蓁蓁讲这些呢?


    再三思虑,他说服了自己。


    长兄如父,蓁蓁早早便没了爹娘,作为她的兄长,他理应担负起教养她的责任,这无关男女大防。


    “蓁蓁,这是女子癸水,每月都会有。”


    “你不会死。”


    “来,喝点姜汤,会好受一点。”


    他用汤勺舀了一小勺,递到她嘴边,季蓁蓁闻到辛辣的姜味眉头皱起,不欲喝,听到兄长说喝了明日给她买糖葫芦吃,才硬着头皮慢慢喝完。


    一碗姜汤下肚,果然身上暖和了许多,小腹没那么疼了,又换了干净的衣裳,季蓁蓁顿觉舒适了不少,只是兄长好像不在房间里,她便起身去寻他。


    院门口的枯树底下,有个石桌,旁边摆着个破旧的木桶和捣衣杵。


    兄长正站在树下搓洗着她换下来的脏衣裳,他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却被血水濡湿,斑驳树影落在他清癯苍白的脸上,远远看着,他整个人像覆雪寒玉,分明不可接近。


    季蓁蓁走过去。


    “兄长,太脏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有些怯懦。


    在她心里,兄长是山间月,林中雪,不该接触这些污秽之物。


    “无碍。”


    “蓁蓁,外头冷,你先回去歇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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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


    当晚,季蓁蓁做了个梦。


    她梦见,向来清冷自持的兄长竟将她抵在身下,双眸墨色深重,呼吸都有些紊乱。他呼吸间带的冷香浓郁到要灌进她鼻腔里,让她感觉窒息。


    她昨晚,第一次做了春梦。春梦的对象,竟是兄长。


    季蓁蓁脑子有点乱,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砰砰砰。”


    院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李灵月俏生生的一张小脸从门外探进来,她穿着厚厚的红花袄子,杏黄色绒裤,整个人像被裹成一个粽子。


    她比季蓁蓁大一岁。是蓁蓁搬来安巷新认识的朋友。性子不如季蓁蓁安静,总是叽叽喳喳的,像春天的黄莺鸟。


    “蓁蓁,走,快跟我出去玩!东门大街上,新来了个耍猴儿的,听说特别有意思。”


    左右也无事,季蓁蓁被她推搡着便往外头走了。


    一路上,李灵月都在跟她讲最近盛京城里发生的新鲜事,季蓁蓁也不知她是从哪听来的这么多热闹。


    她还压了压嗓子,神神秘秘的靠在季蓁蓁耳朵边提醒她,让她这段时日出门要小心些,最近京中不太平,好多人莫名其妙就死了,官府查了好些日子,什么也没查出来。


    季蓁蓁对此的确是一无所知。


    东门大街的尽头,有个小广场,耍猴人周围,已经围起了厚厚一圈,只听得他在里面喊,“诸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谢谢诸位了!”便有哗啦啦的银钱声响。


    外头只看得到乌压压的人脑袋,李灵月想带着季蓁蓁挤进去,无奈身板子太小,前面纹丝不动。


    “要不还是算了,改天早些来,这儿人太多了。”季蓁蓁被挤的出了身薄汗。


    “也好。”


    正欲往回走,少年清亮如碎玉的声音响起,“两位姑娘,来我的位置看吧。”


    他站在第一排,身量颇高,话音刚落,身后的人自动散开,将位置让了出来。


    季蓁蓁走上前,朝他道了声谢。


    少年着靛蓝色绫罗长衫,袖口绣着细密的连枝纹。他低头看向季蓁蓁,微弯的桃花眼里像落了星子。


    “不必道谢。我叫景玉,你叫什么?”


    “叫我蓁蓁就好。”


    季蓁蓁脸上漾出淡淡笑意,她刻意隐去了自己的姓。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好名字。”


    站着看了一阵,天色阴沉下来,遮挡了阳光,雨落了下来。冬天的雨淋在身上是极冷的,又细又密,像针扎一般。


    人群稀稀疏疏的往外散去。


    景玉提出送她们回去,跟着他的下属都带了伞,可以匀两个给她们用。


    季蓁蓁本想拒绝,李灵月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笑的腮帮子鼓起来,几个人一同往安巷的方向去了。


    李灵月的家在前面,便先送她回了家。


    到了熟悉的小院,季蓁蓁站定,告诉景玉不用送了,又道了谢,正准备进去,院门却被人打开了。


    冷白泛青的手。


    兄长冷冷看着她和身后的景玉,面上冰寒一片。


    “兄……兄长,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知怎的,看到兄长的表情,季蓁蓁莫名的有些怕,脚步顿住了。


    等景玉走后,季蓁蓁亦步亦趋的跟在兄长身后,他一点没有要等她的意思,步伐迈得很大,她跟的很吃力。


    进了屋,灯影摇曳,兄长径自在木桌前坐下,他的神色隐在一片阴影之中,看不分明。


    季蓁蓁瞧见,木桌上摆放着几碟小菜,香酥豆腐鱼,韭菜鸡蛋,梅干菜汤,都是她爱吃的菜。


    兄长甚少下厨,每每回来都是深夜,不过他的厨艺很好,极寻常的菜都能做的鲜嫩可口。还有冰糖葫芦,兄长也没忘记要给她带。


    只不过,这些菜看上去,已经没了热气。


    “兄长,你别生我的气啦。灵月拉我去看猴戏,回来的晚了些。那几只猴儿可聪明了,还会跳上耍猴人的肩膀拿他的瓜皮帽来戴,改天我和你也去看……”


    季蓁蓁坐下后,瞧着他的脸色并没有和缓的意思,声音越说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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