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依然保持着那个将头埋在灶门炭治郎颈窝里的姿势。
直到他心底那股因为“寻找无果”而产生的暴躁毒火,被少年身上那股干净温暖的气息彻底浇灭。
无惨缓缓抬起头。
那双梅红色的竖瞳里,杀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稠的、病态的餍足。
他看着乖乖坐在软榻上、双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炭治郎。
因为刚才的拥抱,少年本就松垮的白色和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以及侧颈上那枚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吻痕。
左眼那半红半金的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
“你今天,很乖。”
无惨伸出冰冷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将炭治郎耳边的一缕红发拨到脑后。
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炭治郎的耳垂。
炭治郎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但他死死地忍住了躲闪的冲动。
他顺从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温顺极了。
“只要你不生气……不伤害别人。”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软绵绵的,“我会听话的。”
这句话,极大地取悦了这位活了千年的独裁者。
“既然你这么懂事。”
无惨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黑色风衣。
“作为主人的赏赐。”
“我带你出去走走。”
炭治郎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瞬间亮了。
“出去?!”
“去外面吗?”
他已经在这个金丝雀笼子里被关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风吹在脸上是什么感觉了。
“怎么?高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无惨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他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红木衣柜。
“过来,换衣服。”
炭治郎光着脚,踩着波斯地毯跑了过去。
但他刚走到衣柜前,整个人就愣住了。
无惨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并不是和服。
而是一套极其精致的、大正时期最流行的西式小洋装。
黑色的丝绒马甲,暗红色的衬衫,还有一条做工考究的黑色短裤和及膝长袜。
“穿上。”
无惨把衣服扔在炭治郎怀里。
随后,他竟然没有背过身去,而是就这么双臂抱胸,靠在衣柜旁,直勾勾地盯着炭治郎。
炭治郎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转过去啊!”
他死死地抱着衣服,结结巴巴地抗议。
“你身上有哪一寸我没看过,没碰过?”
无惨的声音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快换。或者,你想让我亲自动手帮你换?”
说着,无惨作势就要往前走。
“我自己来!”
炭治郎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转过身去。
他背对着无惨,双手发颤地解开和服的带子。
白皙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背上的蝴蝶骨因为紧张而微微凸起。
无惨的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一寸一寸地舔舐过少年的脊背。
那种视线太极具侵略性。
炭治郎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滚烫。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暗红色的衬衫,结果因为太紧张,扣子都扣错了一排。
“笨手笨脚。”
无惨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他走上前,从背后环住炭治郎的腰。
冰冷的手指覆上炭治郎温热的小手,将他扣错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然后重新扣好。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无惨的下巴几乎搁在炭治郎的肩膀上,呼吸打在炭治郎的侧颈。
“别动。”
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后,无惨没有松手,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黑色的真丝眼罩。
极其缓慢地,绑在了炭治郎的左眼上。
“唔……”炭治郎有些不适地眨了眨仅剩的右眼。
“你的这只眼睛,太漂亮了。”
无惨的手指在黑色眼罩的边缘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危险。
“除了我,外面的那些垃圾,不配看。”
“记住。等下到了街上,紧紧跟着我。”
无惨捏住炭治郎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如果敢离开我半步……”
“我就把那条街上的人类,全部杀光。”
炭治郎浑身一冷,刚才那点能够出门的喜悦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知道,无惨绝对说到做到。
“我不会乱跑的……”炭治郎死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铮——”
琵琶声在虚空中响起。
下一秒。
两人脚下的木地板消失了。
伴随着一阵喧嚣的人声和汽车的鸣笛声。
一阵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炭治郎睁开右眼。
入目是一片璀璨的霓虹灯火。
这里是东京府的浅草!
有电车,有高楼,有穿着洋装的男男女女。
浓郁的人间烟火气,让炭治郎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闻一闻这久违的空气。
可是,空气里除了脂粉味、食物的香气,还有一种让他极度不适的浑浊感。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是高阶鬼了。
人类的气味,对他来说,就像是摆在面前的一盘盘生肉。
虽然理智在抗拒,但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出饥饿的信号。
“怎么?饿了?”
无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依然穿着那身白色的西装,戴着一顶白色的礼帽,看起来就像个出身名门的高贵绅士。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将炭治郎因为不适而微微发抖的手,包裹在自己冰冷的掌心里。
十指紧扣。
“别怕。”
无惨牵着他,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把你的气息收敛起来。你的食物是我,不要去看那些恶心的垃圾。”
炭治郎被无惨牵着,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周围的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奇怪的“兄弟”或“父子”。
无惨的身材高大,将炭治郎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侧的阴影里,避开了所有可能撞过来的行人。
那种霸道到极点的保护欲,让炭治郎的心情极其复杂。
如果他不是杀人魔,如果他没有毁了我的家。
炭治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黯淡了一下。
“走路不要发呆。”
无惨突然停下脚步。
炭治郎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对不起……”
他们停在了一个卖西式甜点的小摊前。
“想要哪个?”无惨看着摊位上五颜六色的糖果,语气淡淡地问道。
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带弟弟出来逛街的好兄长。
炭治郎愣了一下。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根苹果糖。
无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显然也想起了那段让他极其不爽的记忆。
但他没有发火,只是随手扔下一枚金币。
“拿着。”
炭治郎接过那根红通通的苹果糖。
他看着上面晶莹剔透的糖稀,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糖衣碎裂。
甜味在舌尖蔓延。
可是,紧随其后的,是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甜味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腐烂味。
“唔!”
炭治郎捂住嘴,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苹果糖差点掉在地上。
他忘了!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无法接受人类的食物了!
就在他快要吐出来的时候。
一只冰冷的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无惨微微弯下腰。
在这人来人往的东京街头。
在这明亮的霓虹灯下。
他竟然毫不避讳地凑了过来,就着炭治郎的手,咬住了那根苹果糖的另一端!
无惨的嘴唇,几乎贴上了炭治郎的嘴唇。
他甚至伸出舌尖,极其色气地,舔去了炭治郎唇角沾着的一点糖渣。
“甜吗?”
无惨的声音低哑,带着致命的蛊惑。
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梅红色眼睛,死死地盯着炭治郎因为震惊而放大的右眼。
“炭治郎,你早就不是人类了。”
“你的身体,只能接受我的味道。”
“别再做那些无谓的梦了。”
炭治郎僵在原地。
周围是喧嚣的人群。
而他,却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窖。
这根苹果糖,不是赏赐。
是无惨用来彻底击碎他最后一丝“人类幻想”的残酷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