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在空旷的内室里回荡。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病态的欣赏。
灶门炭治郎浑身僵硬地站在巨大的全身铜镜前。
他死死地用手捂着自己的左眼,胸口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剧烈起伏着。
“别过来……”
炭治郎的声音在发抖。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不断逼近的黑色身影,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可是,他的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无惨没有理会他的抗拒。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
“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炭治郎紧绷的神经上。
无惨停在了炭治郎的背后。
高大的身躯,将少年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镜子里。
穿着黑色衬衫的鬼王,和穿着松垮白色和服的少年。
一黑一白,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无惨缓缓抬起手。
苍白冰冷的手指,从炭治郎的肩膀上绕过,极其强势地覆上了炭治郎捂着左眼的那只手。
“放开。”
无惨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商量,而是绝对的命令。
“不要……”
炭治郎死死地咬着下唇,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不想看。
他不想看到自己彻底变成怪物的样子。
可是,他现在的力量,怎么可能反抗得了无惨?
更何况,他体内的始祖之血,在接触到无惨体温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疯狂地叫嚣着臣服。
无惨的手指微微发力。
毫不费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炭治郎的手指。
将他那只手,强行按了下去。
炭治郎被迫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右眼依然是那圈纯净的金色光轮。
但左眼,却已经彻底变成了极其妖异的、半红半金的竖瞳。
那抹属于无惨的梅红色,像是一根根细密的血丝,死死地缠绕在金色的光轮上。
“真漂亮。”
无惨的下巴,轻轻搁在炭治郎的肩膀上。
冰冷的呼吸,扫过炭治郎侧颈上那枚昨天刚留下的深红色吻痕。
“你看。”
无惨空出的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抚上炭治郎的左侧脸颊。
大拇指的指腹,在那只变异的左眼眼尾处,慢慢地摩挲着。
“金色的太阳,被红色的血渊彻底吞噬。”
“炭治郎,你终于……染上了我的颜色。”
这种肌肤相亲的触碰,在静谧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炭治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了起来。
好冷。
可是,又好舒服。
他体内的血液在疯狂地迎合着无惨的触碰。
那是一种深植于细胞里的本能。
就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冰泉,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汲取着无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别碰我……”
炭治郎闭上眼睛,眼角逼出了一滴屈辱的眼泪。
他恨死了这具背叛理智的身体。
“不碰你?”
无惨低低地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隔着单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炭治郎的后背上。
无惨突然伸手,一把揽住炭治郎不堪一握的腰。
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按向自己。
“唔!”
炭治郎被迫紧紧贴着无惨冰冷的胸膛。
两人的体温在疯狂地交汇。
这是一种极其暧昧、又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无惨低下头。
冰冷的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炭治郎因为羞愤而通红的耳廓。
“你的身体,明明在渴求我。”
“你的心跳,甚至和我是同一个频率。”
无惨的声音,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钻进炭治郎的耳朵里。
“睁开眼睛,炭治郎。”
“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炭治郎被迫睁开眼睛。
镜子里,无惨正从背后紧紧地抱着他。
那双纯正的梅红色竖瞳,和炭治郎左眼那半红半金的竖瞳,在镜子里交相辉映。
太像了。
除了一头红发,他现在的眼神、气息,都在不可逆转地向着无惨靠拢。
“你是我的了。”
无惨凝视着镜子里的炭治郎,眼底的病态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下头,极其虔诚地、在炭治郎那只变异的左眼眼皮上,印下了一个冰冷的吻。
睫毛扫过无惨的嘴唇,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炭治郎浑身一软,双腿几乎站立不住。
只能无力地靠在无惨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是。
就在这极度的崩溃和绝望中。
炭治郎那根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突然“嗡”的一声,断了。
不。
不是断了。
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无惨吻着他左眼的那一瞬间。
炭治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他的情绪。
那是……无惨的情绪!
一丝极其隐秘的、对“完美容器”的狂热,以及深藏在狂热之下的……对阳光的恐惧!
炭治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同化,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既然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如此高浓度的始祖之血,既然他们的心跳都在同一个频率。
那就意味着。
他不仅被无惨控制。
他也可以,反向感知到无惨的情绪和弱点!
这个发现,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炭治郎心底的绝望阴霾。
他不能哭。
他不能崩溃。
既然已经被拉入了深渊,既然身体已经变成了怪物。
那他就利用这具怪物的身体,去刺探这个魔鬼最深层的秘密!
为了祢豆子。
为了大家。
他必须清醒地、在这扬名为“臣服”的游戏里,活下去。
炭治郎的呼吸,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在无惨的怀里放松了下来。
甚至,他顺着无惨的力道,将自己的后背,更加服帖地靠在了那个冰冷的胸膛上。
这个极其微小的、代表着“顺从”的动作变化。
立刻就被无惨敏锐地捕捉到了。
无惨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少年。
炭治郎没有再哭泣。
那双眼睛里的恐慌和挣扎,已经全部被压抑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静的、甚至带着几分诡异顺从的死寂。
“怎么不闹了?”
无惨捏住炭治郎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头。
梅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审视的暗芒。
炭治郎看着无惨。
嘴角,竟然扯出了一抹极其虚弱的、却毫无攻击性的微笑。
“没有用的,不是吗?”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透着一种认命般的沙哑。
“我的身体,已经离不开你了。”
“我就算再怎么反抗,也洗不掉这只眼睛里的颜色了。”
他主动抬起手。
手指微微发颤地,覆上了无惨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
“我只求你……”
“不要伤害我的同伴。”
“我会听话的。”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惨死死地盯着炭治郎的眼睛。
他在试图寻找少年撒谎的痕迹。
可是,炭治郎的眼神太干净了。
哪怕左眼变成了妖异的竖瞳,那份为了保护别人而委曲求全的温柔底色,依然没有变。
这不是撒谎。
这是极其符合炭治郎性格的、为了大局而做出的妥协。
无惨眼底的疑虑,被一种极其巨大的狂喜和满足感彻底冲散。
他成功了。
他终于,把这只最高傲、最难驯服的烈马,彻底折断了翅膀,变成了只会依附他生存的金丝雀。
“很好。”
无惨反手握住炭治郎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
十指紧扣。
“只要你乖乖待在这个笼子里。”
无惨将炭治郎横抱了起来,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拔步床。
“你的那些人类同伴,就可以像虫子一样,继续多活几天。”
炭治郎极其顺从地靠在无惨的臂弯里。
他的脸埋在无惨的胸口,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在无惨看不见的地方,死死地攥紧了衣角。
是的。
我会听话的。
我会待在这个离你心脏最近的地方。
然后……一点一点地,找出能够彻底杀死你的方法!
无惨将炭治郎放在床上。
他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举动,而是极其温柔地替炭治郎盖上了云丝被。
“从今天起。”
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少年,像是在宣布一项绝对的法则。
“除了我。”
“任何鬼,包括上弦,都不允许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你的这双眼睛。”
“只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