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老小区很安静,细碎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路灯灰扑扑,视野昏暗,地图软件带他们走到侧门就结束导航了,闻毓青在单元楼里绕了半天,怎么也没看见民宿地址上的#5栋。
好不容易找到正门亮着灯的值班室,问了保安才知道,#5栋就在他们侧门进来的右手边第一栋。之所以没认出来,是因为墙上的路标掉落很久,一直没维修处理。
闻毓青只好原路返回。
“反了,走右边。”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陆曦泽蓦地开口提醒。
她脚步一顿,不确定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往右拐了。之后每到单元楼之间的路口,他都会提前出声指示方向,堪称人形导航仪。闻毓青将信将疑地按他说的走,没走冤枉路,大约五六分钟,就成功找到了#5栋。
她看他的目光有了微妙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现在带着惊异和佩服,小区里路灯的作用只是证明有路灯存在,起不到多少照明效果,没想到摸黑走过一次的路,他竟然完全无误地记下来了。
“几楼?”
陆曦泽站在楼下的老式铁门边,神色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等会儿,我找老板要钥匙。”
门紧闭着,他们进不去,打通电话后,民宿老板让她在铁门上摸一下。
闻毓青狐疑地抬头向上看。
镂空铁门顶框上没见挂钩之类的东西,哪是什么能放钥匙的地方?甚至门旁边的牛奶盒都更有可能是钥匙的藏身之所。
她再次确认:“在铁门顶上?”
对方很肯定,让她仔细找找,闻毓青干脆上手,在几厘米宽的铁门边框上摸了几下,只摸到满指肚的灰。
“是不是这个?”陆曦泽勾着一串钥匙在她面前。
闻毓青眼睛一亮,“你哪里找到的?”
他扯起唇角,看了眼铁门上的遮雨棚。
闻毓青跟着抬眼,哑口无言,怎么想到放在那儿,万一下场大雨冲走了怎么办?
手机里的电话声传来,“你开完门再放回去就行。”
闻毓青:“......好。”
她抵着门,刚要踮起脚尖,手里的那枚钥匙就被人拿走。
陆曦泽长臂一伸,又给放回去了,他嫌弃道:“这么不靠谱的民宿你怎么订到的?”
闻毓青叹口气,没办法,今晚是卖方市场。
“走吧,六楼。”她把门推得更开,让他先进去。
面对狭窄的楼道口,男生眉头一皱:“没电梯?”
闻毓青呵呵一笑:“你想多了。”
空气里落下一声无奈认命的叹息,又响起杂沓的几道脚步声,感应灯从一楼依次亮到六楼,照亮着掉墙灰的楼道。
刚到六楼,闻毓青抬眼就看到了一扇敞开的红色木门。
门边贴着张很简单的大吉民宿的招牌,里头前台有个小哥,手机立在支架上,戴着耳机看游戏直播,脚边放了个小太阳,两只手揣进热水袋里,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抬头瞥见他们,他扬起笑,打了个招呼。
闻毓青把身份证给他登记,小哥视线越过她肩膀往后看,“那位的身份证也要登记一下。”
她愣了下,回头见陆曦泽已经坐在接待区的小沙发,低垂脑袋喘着气。
民宿的装修风格很有年代感,接待处的布艺沙发看着有些年头,沙发上头的天花板悬了个吊灯,灯壁染上厚厚的尘埃,散发微弱的光,男生的半张脸隐在半明半昧中。
闻毓青没忍住,悄摸打量了一会儿。
宽肩阔背,长腿岔开,胳膊肘支在腿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悬在膝盖之外,净白的手背筋脉嶙峋,中指戴了枚银黑色的戒指,有点复古朋克的风格,外圈印着一圈的碳黑色花纹,隔了距离看不清,像十字架又像花。
食指和中指略微屈着,两指交错的间隙,或许嵌入一支修长的钢笔更为相宜,又或许可以是一根飘着亮着猩红、烟雾缭绕的细烟。
伴随着他喘气的动作,胸腔和肩胛也有了起伏的脉搏。
爬个六层楼能把他累死,她暗自嘲笑,刚才追人的时候不还跑得挺快的么。
收回目光,她淡淡道:“他不住。”
神色坚定又庄重,生怕让人生出半点旖旎的误会。
讲实话,跨年夜一男一女入住民宿,太容易被误会,闻毓青很清楚这点,但总不好揪着陌生人就是一通解释。
小哥不再说什么,微笑着把房卡给了她,“前面第三间,右上角有门牌号603。”
闻毓青接过房卡道谢。
身侧倏地投下一道阴影,陆曦泽走来,与她并肩而站,“还有没有空房间?”
小哥摇头,“今晚已经满房了。”
他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手机,“能借条Type-c充电线吗?”
小哥:“房间床头有三合一的线。”
陆曦泽随即侧目,看向闻毓青,她哦了一声,忙低头掏包。
“我现在包里就有。”取出充电器给他,“拿着。”
陆曦泽接过,目光搜寻着接待区墙上的插座,扫了两圈,见鬼了,一个插座都没有。
小哥见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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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接待区是过道改造的,没装插座接口,”他指了指前台桌内的移动排插,“我这儿的,还是屋内接了个排插过来的,不过都已经插满了。”
陆曦泽的目光再次投向她,挑眉,“方便让我去充个电?”
不方便。
才不想让陌生人进到自己房间。
不像方才路上只有他们,现在有第三人在场,安全还是有一定保障,闻毓青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懒得周旋,果断选择拒绝他的请求。
她反应很快地拿走他的手机,“你在这儿等,我充完给你拿出来。”
陆曦泽没意见,“充到百分之三十就拿出来给我。”
“没问题。”
民宿单人间的陈设简单,空间很小。
一张1.2米宽的老式红木色的靠背床,一张简易的木色桌子,一间狭窄逼仄的干湿不分离的卫生间,洗手池在马桶边,一条塑料帘拉开,里头是只够站一个人的淋浴区。
开了空调制热,闻毓青把包放在桌上,垂眼瞥见桌角残留的灰迹,再次感叹今晚的钱花得太冤了。
即便如此,这依旧是她费劲找到的、能让自己安定一晚上的容身之所。
抽了几张纸巾沾湿重新擦了两遍桌子,把脱下的外衣和帆布包放上去,给手机充上电,接了一壶水插电烧热,做完这些,她抓着桌上的一次性塑料杯进到洗手间洗漱。
闻毓青很快地洗完一个热水澡,冻了半夜的僵硬四肢终于像化了冰的肉,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和弹性。
手机充到电已经自动开机,她看了眼电量,百分之三十五。
出门还手机,接待区的景象让她诧异地抬了下眉,摩天轮上还神采奕奕的男生,此刻蜷缩在狭小的沙发上,即使膝盖屈着,脚还是露在沙发外面。
前台小哥看见她,说道:“那位帅哥说他在这儿睡会儿,我看他脸色不好,不会是发烧了吧?”
闻毓青默然。
今晚在人行道碰到,他一开口,声音就哑得不行,之后同行路上,又见他不停吸鼻涕,闻毓青料想他被风吹得够呛,毕竟他穿的那身,可以说是典型要风度不要温度,他不受冻谁受冻?
她问小哥:“这个小区还有没有其他民宿?”
“那位刚才也问了。是还有几家民宿,不过我问了都说没有空房间。”
闻毓青点点头,“谢谢你。”
走到沙发边,她轻轻拍了拍熟睡的男生,他的脸埋在胳膊里,没半点儿反应。
她抿唇,又推了推他肩膀,叫他大名。
“陆曦泽,醒醒,你手机有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