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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慌乱

作者:知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应泊舟你放开我。”


    应泊舟不但没松,反而把人往被子里又塞了塞。


    他垂下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慢慢拧起来,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温邬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正想再挣,就听见应泊舟闷闷地开口了。


    “你在将军山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头也不回就走了。”


    温邬愣了一下。


    “我还叫了你一声,你没回头。


    温邬皱了皱眉,他那时正烦着,心绪不宁,哪能听见有人叫他?


    更何况他们什么关系?叫了又如何?他必须得回?哪有这样的道理?


    应泊舟光是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里竟又带上了几分委屈:“你说我们是死敌,我知道,可我们明明才在城郊并肩作战过,你还主动邀我比赛射箭。”


    他说着,抬眼看向温邬,那双眼睛里带这些生气的意味:“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应泊舟这是什么意思?


    温邬惊奇地抬眼看他,张了张口,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平日里冷着一张脸,杀伐决断从不手软,此刻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跟他讨说法,还生气了。


    不是,且不说那死敌的话是应泊舟先说的,就算不说,他俩也是死敌,这事还能怪在自己身上?


    “你到底在气什么?”温邬实在想不通,有些哭笑不得,“幼不幼稚啊应泊舟?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等你清醒了别羞愤自裁,快放开我。”


    应泊舟又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盯着温邬,盯得温邬心里直发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忽然伸手,捞过被子,一把盖在温邬脸上。


    “不放。”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放了你,你又要与我作对。”


    温邬:“……”


    他被蒙在被子里,眼前一片漆黑,气笑了,堂堂忠君大将军,喝醉了酒就这德行?


    他想起自家弟弟小时候,也是这副模样,赌气了就把他的东西藏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不给不给就不给”。


    温邬叹了口气。


    这么僵着不是办法,他得把应泊舟弄睡着,不然今晚别想去找布防图。


    “行了行了,”他放软了语气,扭动几下,将被子抖松了些,隔着被子拍了拍应泊舟的手臂,“我不与你作对,你先松开,我们上床睡觉好不好?”


    被子外头静了一瞬。


    然后被子被人掀开了,温邬对上应泊舟的眼睛,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像是在分辨他这话的真假。


    “真的?”应泊舟问。


    “真的。”温邬扯出一个笑,“我发着烧呢,没那闲工夫,咱们睡觉。”


    应泊舟想了想,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好。”


    温邬松了口气,以为这事成了,正打算起身,却见应泊舟又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温邬没料到此人还会出尔反尔,皱眉:“为什么?”


    应泊舟不答,脸上却浮起一层薄红。


    烛光下看得分明,那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也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别的什么。


    温邬一时无言,等了半天,才听见他喃喃了一句:“那什么……授受不亲。”


    温邬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应泊舟,”他咬着牙,“爷是个带把的。”


    “我知道。”应泊舟皱着眉,似乎想反驳,但醉酒的脑子不大转得动,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就是……”


    温邬盯着他,看他眉头紧锁、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觉得这画面搞笑极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和应泊舟在这过家家,一棍打晕捆了算了。


    他如此想着,也正要这样行动,然而刚挣扎着坐起身,就被人一把推到了床的最里面。


    温邬栽进被褥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应泊舟板着脸起身,走到柜子前,从里头抱出一床崭新的被子。


    然后,那人极认真地,极板正地,在他身边铺好被子,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半尺的距离,泾渭分明。


    温邬:“………………”


    不是,这人有病吗?


    他侧过头,瞪着应泊舟,应泊舟也侧过头看他,像是如临大敌一般,表情严肃得很。


    两人大眼瞪小眼。


    温邬这次是真气笑了,甚至笑出了声。


    喝醉酒的应泊舟怎么这么难搞?但凡回到一个时辰前,他都不会选择给应泊舟灌酒。


    气他没用,逗他也没用,简直油盐不进。


    忽然,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一黑,应泊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许看我,快睡觉。”


    看都不能看了?


    温邬嗤笑一声:“成,您应大将军是金子,看不得。”


    应泊舟却没再回他,黑暗中,他感觉到身侧的人似乎掩了掩被子,仿佛当真准备睡觉,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房中的烛火还亮着,很快燃了大半,夜已渐渐深了。


    忽然,温邬睁开双眼,听着身侧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等了片刻。


    直到确认应泊舟睡熟了,他才轻轻动了动。


    他挣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抬起应泊舟搭在他身上的手臂,一点一点往外挪,那人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梦里遇见什么。


    温邬看了他一眼,轻手轻脚下了床,在屋内细细翻找。


    他早就摸清了应泊舟的习惯,那些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太显眼的地方。


    终于,在里间书架的最深处,他摸到了一处松动的木板。


    是暗格。


    温邬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


    “原来你要找布防图。”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好像早就知晓温邬的行动一般。


    温邬的手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见应泊舟靠在书架边上,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沉沉看着自己。


    被抓个现行,温邬也不慌,他顺势倚在一边,气定神闲地扯了扯唇角:“你刚才真醉假醉?”


    应泊舟没立刻回答,他揉了揉眉心,似乎还有些头疼,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醉了,现在也还没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邬手上:“只是感觉你不见了,就醒了。”


    温邬没动。


    应泊舟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如此重要的东西,真醉假醉都不可能让你得逞,温邬,放回去……”


    话音未落,温邬的掌风已然劈至。


    应泊舟神情未动分毫,像是早就料到温邬会如此,侧身一闪,动作快得惊人。


    温邬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右手成爪直取他咽喉,却在下一瞬被应泊舟一只手牢牢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温邬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


    他又抬腿扫向应泊舟下盘,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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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膝盖一沉,直接压住了攻势,眨眼之间,他面向应泊舟,双臂被反剪着在身后,按在了书架上,若是从一旁看去,他整个人都被拢在了应泊舟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书架晃了晃。


    “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我一直让着你。”应泊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现在紧要关头,不可能再让你了。”


    温邬咬着牙想挣,却被压得更紧。


    应泊舟的膝盖抵在他腿上,空着的只手按着他的脖颈,力道恰到好处,既让他动弹不得,又不至于伤了他。


    “放开。”温邬的声音冷下来。


    应泊舟没动。


    他就那么压着温邬,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不要逼我动手,温邬。”


    他说话声音很轻,眼神却滚烫着。


    温邬偏过头,避开了那灼人的目光,可应泊舟没有退开,反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了过来。


    烛火即将燃烧殆尽,房内开始变暗,应泊舟只能凭借隐约的光亮和从窗户洒落的月光,看着温邬的面容。


    即便是看不太清,应泊舟也知道,这人的微微上挑的眉眼,此刻正含着冷意。


    那双眸子往日里本是黑白分明,潋滟生波,从挺直的鼻梁到抿紧的唇瓣,每一处都精致得如画中妖仙。


    应泊舟看着那张脸,目光从眉眼一路滑到唇角,眸色渐深。


    他脑子里还有些混沌,酒意未散,理智与本能搅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恍惚中,他想起那夜在城郊,温邬站在山风月光里,衣袂翻飞,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恣意张扬,像是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困住他。


    应泊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俯下身。


    猛地,仿佛被烫伤了一般,温邬偏开了头。


    那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眼睛睁得很大,里面闪过一抹惊惧,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应泊舟顿住了。


    他直起身,看着温邬,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眼底几乎没什么笑意。


    “你躲什么呢?”他的声音低低的,问温邬,“大婚那夜不是你先撩拨的吗?”


    他的手从温邬的脖颈一直往上,拇指摩挲过那截白皙的皮肤,直到捏着温邬的下巴:“你一直在利用我,撩拨也是想利用我。”


    “怎么现在怕了?”


    怕?他有什么可怕的?


    温邬回过神,张了张口,想讥讽回去,他有些气恼,短短一个下午,皇帝到底对他应泊舟说了什么?这人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眼前忽然一暗。


    应泊舟俯下身,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几乎是瞬间,温邬的呼吸变得紊乱,他惊慌地挣动手腕,却根本挣不脱。


    “你发什么疯?”温邬蹙眉,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温邬,你认输吧,我……”说到这,应泊舟顿了顿,眉心紧蹙,不再言语,低头看着他。


    温邬看不清里头是什么情绪,但他能感觉到应泊舟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扑在自己脸上。


    就在这时,只听“噼啪”一声,烛火爆开最后一下,而后黯然熄灭,房中再无光亮。


    下一瞬,吻狠狠地压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温柔,带着酒意蒸腾出的灼烫和压抑已久的东西,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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