猞猁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猛地停下脚步,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凶狠地朝箭矢射来的方向看来。
但它终究是野兽,对未知的攻击心存忌惮,尤其是那箭矢入地的力道,让它感到了威胁。
犹豫了几秒,猞猁低吼一声,不甘心地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密林深处。
然而,江小川射箭的动静,也彻底惊动了那只紫貂。
它本已窜到一棵大松树的中段,被弓弦声吓得魂飞魄散。
四爪并用,唰唰唰几下就爬到了接近树顶的细枝上,眼看就要跃到另一棵树上逃之夭夭。
“完了完了,煮熟的鸭子飞了!”徐二虎急得直拍大腿,懊恼的不行。
江小川却异常冷静。
他抬头,目光锁定那只在树梢惊慌失措的紫色小影子,心念急转。
硬追肯定不行,紫貂在树冠间的灵活性远超人类。
他猛地抬头,看向空中盘旋的金羽,右手食指拇指扣环,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奇特而短促的呼哨。
这是给金羽的特定指令。
天空中的金羽似乎听懂了,它收拢翅膀,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双翅一振,不再盘旋,而是朝着紫貂所在的那片树冠,无声地滑翔俯冲下去!
它不是攻击,速度并不算特别快。
但那双展开后接近两米的巨大翅膀,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紫貂所在的那片枝头。
正在枝头惊慌失措,寻找逃生路线的紫貂,突然觉得头顶一暗。
一个巨大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影子覆盖下来。
鸟类猛禽,几乎是所有小型树栖动物的天敌和噩梦。
“吱!”
紫貂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利叫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它再也顾不上观察,也顾不上选择方向,后腿在树枝上猛地一蹬。
小小的身体像一颗紫色弹丸,慌不择路地朝着斜下方最近的一个落脚点,也就是那棵大松树下方的一处灌木丛拼命跳去。
而灌木丛的旁边,正安静地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木匣陷阱。
木匣上方,几颗饱满的松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噗通。
轻微的落雪声。
紧接着,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响动。
紫貂不偏不倚,正好跳进了木匣入口。
前爪刚碰到松子,身后的活门就被它身体的冲力触发,瞬间关闭!
木匣里传来一阵惊慌的抓挠和撞击声,但很快变得微弱起来。
这木匣内壁光滑,没有着力点。
成了!
“我的老天爷!”徐二虎激动得差点从藏身处蹦起来,被王铁柱一把按住。
“小点声!”
江小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示意两人别动,自己则小心地观察了一会儿四周。
确认那只猞猁没有去而复返,也没有其他危险,这才从藏身处走出来。
三人围到木匣边。
透过木匣侧面的缝隙,能看到里面那只紫貂。
它似乎知道自己被困住了,不再徒劳地冲撞,而是蜷缩在角落。
浑身毛发蓬松,黑豆眼里充满了惊恐,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真漂亮啊…”王铁柱忍不住感慨起来。
这么完整的紫貂皮,他只在早年跟父亲去县城供销社时,隔着玻璃柜见过一次。
“何止漂亮,这是钱啊,活的钱!”徐二虎搓着手,兴奋得不行。
江小川小心地打开木匣上方一个预留的、带有细密网格的观察口,确认紫貂没有受伤,这才彻底放心。
他用准备好的厚布蒙住木匣,隔绝光线,减少紫貂的应激,然后小心地将木匣捆好。
“今天收获不错。”江小川掂了掂木匣,很轻,但心里沉甸甸的。
“川子哥,咱还继续等吗?说不定还有呢?”徐二虎意犹未尽。
江小川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林间的风。
“今天先到这里。紫貂受了惊,这片林子短时间不会再有收获了。而且。”他指了指木匣。
“得先把这家伙安顿好,别吓出毛病,皮子就不值钱了。”
“对对对,皮子要紧!”徐二虎连忙点头,笑的合不拢嘴。
三人收拾好东西,带着第一个战利品,踏上了回程。
雪影似乎也知道完成了任务,欢快地跑在前面带路,金羽则在高空警戒护航。
回到村里临时搭建的、用于存放活物的棚屋。
江小川小心翼翼地将紫貂转移到一个更大、更坚固的铁丝笼里,里面放了清水和松子。
紫貂缩在角落,依旧警惕,但状态还算稳定。
“好好养几天,等它适应了,再处理。”江小川对负责照看的周小山交代。
第二天,三人再次进山。
这次,他们换了一片区域,但方法大同小异。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徐二虎和王铁柱更有耐心了。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直到下午,才有一只紫貂出现。
这只似乎比昨天那只更狡猾,对陷阱的试探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它甚至会用小爪子抓起雪块,去砸吊套的触发机关,等机关空响之后,才慢悠悠地去捡拾被震落的松子。
“这他娘的是貂精吧?”徐二虎看得牙痒痒,忍不住嘀咕起来。
江小川也暗暗称奇,这紫貂的灵性确实超出寻常。
眼看天色渐晚,这只“貂精”吃饱喝足,似乎准备回巢了,对木匣陷阱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江小川知道不能再等,他朝王铁柱使了个眼色。
王铁柱会意,悄悄从侧面迂回,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顶端绑了布团的细竹竿。
就在紫貂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王铁柱从藏身的树后猛地伸出竹竿,用布团快速在紫貂身后的雪地上扫了一下。
“沙!”
轻微的响动。
紫貂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朝前一窜。
而它前方的生路上,徐二虎早已按照江小川先前的吩咐,在两道不起眼的灌木之间,拉起了一道离地仅一寸、近乎透明的细尼龙绊绳。
这是江小川从村里带来的、以前用来缝补渔网的结实战利品,极其柔韧纤细。
噗!
紫貂冲得太急,前腿绊在了尼龙绳上,整个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在雪地上打了个滚。
而它打滚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那个它一直谨慎避开的木匣陷阱入口。
咔哒。
熟悉的机关闭合声。
第二只,到手。
“哈哈哈,川子哥,你这绊绳的法子太绝了!”徐二虎冲出来,对着那绊绳竖起大拇指。
“主要还是它自己慌了神。”江小川笑着,上前检查木匣。
这只紫貂似乎摔得有点懵,在木匣里晃了晃脑袋,才意识到又被关起来了,发出委屈的吱吱声。
皮毛依旧完好。
第三天,三人换了更远的山坳。
这次,运气似乎格外好,他们发现了一处有多个小岩缝的山壁,附近紫貂活动的痕迹很密集。
“这像是个紫貂窝点啊!”王铁柱观察后判断。
江小川决定冒点险,布置了一个组合陷阱阵。
在几个疑似巢穴的入口附近都放了木匣,又在它们可能窜逃的路径上,交叉布置了多个吊套和绊绳。
这一次,蹲守没多久,就出现了两只紫貂,似乎是一对。
它们很机警,但似乎对家附近突然出现的松子大餐有些困惑,绕着陷阱阵徘徊不去。
就在其中一只似乎忍不住诱惑,慢慢靠近一个木匣时,高处的金羽再次发出预警。
不过这次不是猞猁,而是一只出来觅食的狐狸。
狐狸的威胁显然比猞猁小,但同样能惊走紫貂。
江小川没有射箭,而是示意金羽。
金羽心领神会,一个俯冲,尖利的爪子擦着狐狸的脊背掠过,带起几缕狐毛。
狐狸吓得嗷一声惨叫,夹着尾巴逃得无影无踪。
两只紫貂也被这空中的霸主吓得够呛,惊慌失措之下,一只撞进了吊套,被倒吊起来吱哇乱叫。
另一只慌不择路,在逃跑时接连触发两道绊绳,摔得晕头转向。
最后晕乎乎地爬进了旁边一个没被它检查过的木匣。
砰!
咔哒!
两个陷阱几乎同时触发。
“我的天,一下俩!”徐二虎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
江小川也笑了,这次真是意外之喜。
他上前小心地解下那只被吊住的紫貂,它挣扎得厉害。
但江小川手法熟练,很快将它也关进准备好的笼子。
检查了一下,两只紫貂都只是受了惊吓,毛发无损。
“川子哥,咱还继续吗?这地方看来紫貂不少啊!”徐二虎看着那处山壁,眼睛放光。
江小川清点了一下收获: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四张完好无损的紫貂皮。
在这年头,这已经是一笔惊人的财富了。
自家留两只,剩下的给大队,工分都挣得盆满钵满。
他抬头看了看幽深的林子和逐渐西斜的日头,摇了摇头。
“见好就收。紫貂灵性,我们抓了它们四个同伴,这片山林的紫貂短时间都会警觉异常,不会再上当了。”
“而且,贪多嚼不烂,四张皮子,足够给村里换不少好东西了。”
“也对,听川子哥的!”徐二虎和王铁柱都没意见。
三人收拾好所有陷阱,踏上了回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