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陈默反手握住秦雨曦的手。
感受到其掌心的温热。
被庞大舰队，震撼冰冷的心，重新燃起了火热的战意。
“大象再大。”
“只要找准了致命的穴位。”
“一刀也能毙命。”
“更何况，咱们现在研发出了超级量子雷达，能够随时监测到地外舰队的存在。”
“看得见，就能打得中。”
“打得中，就能弄死它们！”
陈默的声音很通俗易懂，道理也很浅显。
但是话糙理不糙，的确如此。
就在这时。
通讯指示灯闪烁。
伴随着刺耳的蜂鸣声。
陈默抬起头，看向通讯屏幕，竟然是母性的紧急通讯请求。
“接进来。”
陈默松开秦雨曦的手，走到全息通讯台前，喃喃一声：
下一秒。
屏幕亮起。
孙长河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显然母星那边也察觉到了异常。
孙长河连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题。
“陈默。”
“我们刚才监测到火星主脑的算力出现了恐怖的飙升，甚至抽调了部分母星算力。随后你们截获了一组巨大空间数据模型。”
“是不是敌人有新动向了？”
陈默没有隐瞒。
他将超级量子雷达生成的星图。
同步到了母星指挥大厅。
“孙老。”
“这是我们刚刚研发成功的超级量子雷达捕捉到的画面。”
“外星主力舰队已经越过了海王星轨道。”
“预计两个月后，抵达火星。”
画面同步的瞬间。
母星指挥大厅内沉默。
所有高层看着那片比木星，还要庞大的黑暗空白区。
以及外围那亿万计的虫海涟漪。
所有人都有一种战栗的感觉。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龙战。
也呼吸困难。
特么！
这规模完全超出了人类战争的理解范畴。
“如此庞大数量的太空舰队，这怎么打啊？”
“半个月球的质量的舰队……”
“哪怕它们不使用任何武器。”
“就这么直直地撞过来，其产生的引力潮汐，也足以将地球的生态圈彻底撕裂。”
虽然他们都是人类精英，但是依旧产生了悲观情绪。像瘟疫一样不断蔓延。之前的豪言壮语，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孙长河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
他目光看着陈默。
这个年轻人，永远都是充满奇迹的。
是人类的变数。
也是希望。
“陈默。”
“既然你已经把星图发过来，就说明你已经有了应对方案。火星分支文明，打算怎么对抗这支高维舰队？”
孙长河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向火星分支文明取经。主文明和火星分支文明，本来就是一家，相互学习，请教，一点都不寒暄。
陈默闻言，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前倾。
“孙老。”
“我的确有了初步想法，准备要执行星门切割战术。”
“但是该技术难度大，还有一定的技术壁垒，尚未打破。”
孙长河闻言，皱了皱眉。
“星门切割？”
“老秦之前不是说过，这个战术的难点在于无法实时捕捉轨迹，无法掌握时机吗？”
陈默指了指身后的全息星图。
“那是之前。”
“现在咱们有了超级量子雷达。”
“地外舰队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的监控之下。只要我们提前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部署大量的微型星门发生器。我就能把它们，像切香肠一样，切成碎片！”
听到这里。
母星会议室里的众人，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啊！
有了超级雷达的透视眼。
敌人就成了明处的活靶子！
咱们的确有了跟敌人交锋的资格。
陈默话锋一转，接着开口：
“但是要执行这个战术，有一个致命的前提。”
“什么前提？”龙孙长河问。
陈默吐出两个字。
“算力。”
然后。
接着开口：
“外星舰队的规模太大了。”
“速度太快了。”
“要同时控制成千上万个微型星门，在微秒级的时间内进行开启和闭合。并且要根据敌人的动态，实时调整每一个星门的坐标参数。”
“这需要极其庞大、恐怖的计算量。”
“火星的主脑，加上其他超算都不行。”
“异星的主脑，加上其他超算也不行。”
“甚至把母星现有的所有超算加起来，也不够。”
孙长河闻言，愣住了。
“那怎么办？”
“难道又要眼睁睁地看着计划落空？”
陈默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阴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
“有一个办法。”
“但风险极大。”
“我需要母星的【女娲】。”
？？？
女娲是母星，在进入星际时代后，集全球之力，打造的终极人工智能，掌管着地球上所有的核武器发射密码、所有的金融网络、所有的城市基础设施！
可以说，女娲就是地球的神经中枢。
一旦女娲出问题。
母星瞬间就会倒退回石器时代，甚至引发全球性的核灾难！
“不行。”
“绝对不行。”
“女娲的底层逻辑是保护母星安全，它是不能接入任何外网的。”
“一旦在连接过程中，被外星舰队病毒入侵。”
“或者因为运算过载而烧毁。”
“母星就彻底完了！”
“连最后的防御手段都没有了！”
这名高层的话，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的心声。
他们害怕失去这最后一道防线。
嗯？
其实也就是怕死。
陈默闻言，怒极反笑。
伸出手。
指着屏幕上那片庞大的黑影。
“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你管那叫防线？”
“在外星舰队面前。”
“如果前线溃败。”
“母星留着女娲有什么用？”
“给外星人当电子宠物吗？”
陈默的怒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那些保守派的脸上。
“陈默。”
龙战大喝一声，制止了争吵。
然后看向孙长河。
“孙老，我觉得陈默说得对。”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火星如果守不住，母星也绝对活不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
“不如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搏一把。”
孙长河沉默了。
双手捏着椅子的扶手。
指节泛白。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把人类文明的大脑交出去，去执行一个疯狂的战术。
如果失败。
将万劫不复。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沉默了，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位老人的决断。
足足过了五分钟。
孙长河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决断。
“陈默。”
“我授权你。”
“接管女娲的最高控制权。”
？？？
什么？
孙老，这……
几个保守派的高层还想劝阻，却被孙长河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都给我闭嘴！”
“我是最高指挥官，我说了算。”
说完之后。
又转过头。
看向陈默。
“陈默。”
“我把人类的命，交给你了。”
“去打赢这场仗。”
陈默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
通讯切断。
陈默转身。
看向秦轩和秦雨曦。
“老秦。”
“立刻启动天网工程。”
“把库存的，以及正在生产的所有微型星门发生器，全部发射到火星和木星之间的轨道上。我要在那里，布下一张覆盖一千万平方公里的空间大网。”
“是！”
秦轩领命而去。
有了母星女娲的算力支持。
这个战术，就不再是纸上谈兵了。
陈默又看向秦雨曦。
“雨曦。”
“你负责搭建火星主脑、异星主脑，以及女娲之间的量子直连通道。这三台超级AI的底层逻辑不同，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兼容并网。”
“不能有丝毫的延迟。”
“这关系到星门切割的精度。”
“能做到吗？”
秦雨曦重重地点了点头。
“舰长放心。”
“交给我。”
在刚才与陈默并肩作战，共同开发出超级量子雷达后。
机械共鸣天赋，仿佛得到了某种升华。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就像是一台人形的超级计算机。
……
接下来的两个月。
太阳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无数的运输舰载着微型星门发生器。
像工蜂一样。
在火星外围忙碌着。
他们将一个个只有集装箱大小的金属装置，布置在预定的节点上。这些节点，在超级量子雷达的视野中，构成了密不透风的三维立体网络。
而母星那边。
女娲的算力被全面释放。
全球的网络开始出现严重卡顿。
民用电力被限制到了最低水平。
但是所有的人类都在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因为他们知道。
这是为了生存而做出的牺牲。
……
火星地下核心实验室。
秦雨曦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
脸色苍白如像纸。
双手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舞动。
“三网融合进度。”
“百分之九十八……”
“底层逻辑兼容测试……”
“通过……”
“数据流峰值承载测试……”
“通过……”
“只差最后一步了。”
秦雨曦喃喃自语。
这一段时间，她承受的压力很大，或者说，整个火星基地上的人类，压力都很大。
但……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大手拿着纸巾。
轻轻擦去了额头汗水。
秦雨曦一愣。
转过头。
顿时看到了陈默帅气的面孔。
心跳猛然慢了半拍。
陈默将一杯温热的营养液递给她。
“先休息一下吧。”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剩下的交给我。”
秦雨曦摇了摇头。
“不行。”
“这最后一步的神经元接入授权，必须我亲自来完成。”
“只有我的机械共鸣，才能在三大主脑并网的瞬间，抚平数据冲突。否则，庞大的数据洪流，会直接把硬件烧毁的。”
陈默闻言，沉默：“……”
不过。
不可否认的是。
秦雨曦说得有道理。
……
秦雨曦接过营养液，一饮而尽。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戴上神经元连接头盔。
“准备接入。”
“三。”
“二。”
“一。”
“并网！”
秦雨曦猛地按下了回车键。
下一秒。
实验室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陈默紧张地看着秦雨曦。
只见其浑身颤抖，眉头紧锁，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雨曦。”
陈默忍不住上前，抓住了其的手。
他能感觉到，秦雨曦的手冰凉刺骨，还不断地痉挛。
“坚持住。”
“如果你撑不住了，就立刻断开连接。”
“大不了我们想别的办法！”
陈默有些后悔了。
不该让她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不……”
秦雨曦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眼神坚定。
“能行。”
“我感觉到了……”
“它们融合了……”
随着秦雨曦的声音落下。
实验室里的灯光突然重新亮起。
全息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数据流，也瞬间变得井然有序。一个覆盖了数千万公里星域的空间网格模型，呈现在了屏幕中央。
“融合成功。”
“天网系统，已上线。”
秦雨曦虚弱地摘下头盔。
整个人像失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但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舰长。”
“我做到了。”
陈默看着她。
心中充满了感动。
他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走上前。
将秦雨曦拥入了怀中。
“对。”
“你做到了。”
“你真厉害。”
陈默轻轻啪着秦雨曦的后背，给予她安全感。
秦雨曦笑了笑。
虽然过程很辛苦，但是结果是美好的。
而且能够得到舰长的拥抱。
这一切都值得了。
“舰长。”
“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下巴抵在其头顶，动作有些暧昧。
“谢谢你，雨曦。”
“你拯救了全人类。”
秦雨曦脸颊瞬间绯红，轻轻反抱住了陈默的腰。
“舰长。”
“还是刚才那句话，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我拥有机械共鸣天赋。”
“这件事也只能我来做。”
“不过。”
“我相信即便不是我拥有这个天赋，其他人拥有这个天赋的话，也会做出像我一样的选择的。”
陈默闻言，心头触动了了一下。看着秦雨曦面带笑容的脸，忽然心情复杂。
哎！
真是一个傻丫头。
明明知道自己吃亏了，还在一个人硬抗，而且还在企图说服自己某种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