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曦闻言，愣住了。
看着陈默那张冷峻却透着关切的脸，眼眶突然红了。
从小到大，因为过度聪慧，她一直是个异类。
别人看她的眼神，要么是嫉妒，要么是利用。
只有爷爷秦轩是真心疼她。
但现在这个站在人类文明巅峰的男人。
竟然为了她的安危。
宁愿自己去拼命。
也不让她冒险。
这实在太令人感动了。
秦雨曦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舰长”
“可是除了我，没有人能做到实时捕捉它们的轨迹。”
“如果没有精准的坐标引导，您的星门切割战术根本无法实施。”
“我不怕死。”
“只要能保住人类，保住您。”
“我愿意去试。”
陈默叹了口气。
走上前。
粗糙的大手在秦雨曦的头顶揉了揉。
真是一个傻姑娘。
“行了。”
“收起你那套大义凛然的说辞。”
“我说不行就不行。”
“人类的存亡还轮不到让你一个小姑娘去填命。”
陈默说完，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指挥室。
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既然将秦雨曦当成自己的女人。
自然不会让对方冒险。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不就是一个类似三体文明的文明吗？
陈默觉得自己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老秦。”
“放弃让雨曦连接星门网络的方案。”
“重新立项。”
“升级探测设备，制造全新的雷达。”
秦轩闻言，有些为难。
“舰长。”
“我们现有的量子阵列雷达已经是母星科技的巅峰了。”
“想要在短时间内研发出能够捕捉强相互作用力材料，甚至能预测高维舰队跃迁轨迹的新型雷达。”
“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而且现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默不完全是理性的人，有时候感性也会占据脑海。
就这件事上。
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即便再难，也要做。”
“外星舰队还有三个月便抵达了。”
“我亲自带队科研。”
“这三个月。”
“我不出实验室了。”
陈默声音斩钉截铁。
说完后。
陈默走向了核心实验室。
秦雨曦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心头非常感动。
现舰长真的很男人啊！
接下来的半个月。
火星基地进入了疯狂爆肝、疯狂科研的状态。
陈默更是直接，将自己锁在核心实验室里。
没日没夜地推演着各种公式。
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计算过程。
然后又被擦掉重写。
“不对。”
“还是不对。”
陈默有些烦躁，将手中的电子笔扔在桌子上。
全息投影上，刚刚建立的新型雷达模型，再次因为逻辑悖论而崩溃。
“常规的光学扫描、电磁波探测，对那种水滴探测器完全无效。”
“这就像是瞎子摸象。”
“摸到的时候。”
“已经被踩死了。”
“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啊~”
陈默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
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
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系统商城里虽然有更高级的探测设备图纸。
但那些图纸所需要的积分，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硬件的限制死死地卡住了理论的脖子。
“该死。”
陈默低骂了一声。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自动门嗤的一声滑开了。
秦雨曦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和几样精致的糕点。
换下了一身刻板的白大褂。
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
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
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丸子头。
看起来清爽又居家。
“舰长。”
“你已经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了。”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秦雨曦走到陈默身边，将托盘放下，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陈默看着她。
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我不饿。”
“进度卡住了。”
“如果不能解决雷达的穿透和预判问题，我们之前的星门切割战术就是纸上谈兵。”
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秦雨曦没有劝他。
而是绕到他身后。
伸出白皙修长的双手。
按在了陈默的太阳穴上。
微凉的指尖。
带着适中的力度。
缓慢而有节奏地揉捏着。
“放松。”
秦雨曦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魔力。
陈默紧皱的眉头，在这轻柔的按摩下，渐渐舒展开来。
鼻尖萦绕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馨香。
这是一种混合了不知名花香和少女体香的味道。
很好闻。
很安神。
“舰长。”
“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秦雨曦一边按着，一边轻声说道。
“你总是把整个人类的命运扛在自己肩上。”
“但你也是人。”
“人的大脑在极度疲惫和焦虑的状态下，是很难产生灵感的。”
陈默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我知道。”
“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些家伙，可不会给我们休息的时间。”
秦雨曦的手指顺着太阳穴，滑到了陈默的后颈，轻轻按压着僵硬的肌肉。
“古人说，欲速则不达。”
“有时候，停下来看看风景，也许就能找到另一条路呢？”
秦雨曦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绕到陈默面前。
拉起他的手。
“走。”
“去哪？”陈默一愣。
“带你去散心。”
秦雨曦不由分说，拉着陈默就往外走。
陈默看着自己被一双柔软小手紧紧握住的大手。
竟然没有拒绝。
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出了实验室。
……
火星。
水手谷地表。
虽然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宜居的环境。
但因为静默指令。
地表的防护罩被调整为了模拟荒芜的暗红色。
没有人工光源。
只有漫天的繁星。
静静地注视着这颗红色的星球。
陈默和秦雨曦穿着轻便的防护服。
走在坑洼不平的火星岩石上。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不断传来。
秦雨曦指着头顶那条璀璨的银河。
“看。”
“多美啊。”
“以前在母星的时候，因为光污染，很少能看到这么清晰的星空。”
陈默抬起头。
看着那条横跨天际的星河。
心情平复了不少。
“是啊。”
“很美。”
“但也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秦雨曦转过头。
看着陈默那在星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的侧脸。
“舰长。”
“你害怕吗？”
“怕什么？”陈默转过头，与她对视。
“怕我们打不赢这场仗。”
“怕人类文明就此终结。”
秦雨曦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毕竟。
她再怎么天才，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面对那种降维打击般的绝望。
不可能一点都不害怕。
陈默看着她。
突然笑了。
伸出手。
捏了捏秦雨曦的脸颊。
“怕。”
“怎么能不怕。”
“我又不是神仙。”
秦雨曦被他捏得脸一红。
却没有躲开。
“那如果我们真的输了呢？”
陈默反手握住了秦雨曦的手。
“没有如果。”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哪怕是把这片星空掀翻。”
“我也会带着你们，活下去。”
秦雨曦感受着从陈默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粗糙的带着枪茧的触感。
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心跳开始加速。
脸颊像是火烧一样滚烫。
在这寂静无人的火星旷野上。
在这漫天星光的见证下。
两颗心跨越了身份和职责的界限。
悄然贴近。
秦雨曦没有说话。
只是顺从地任由陈默牵着其手。
身体不自觉地往陈默靠了靠。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
谁也没有打破这份难得的暧昧。
走着走着。
秦雨曦突然停下了脚步。
抬头看着星空。
“舰长。”
“你说。”
“我们能看到这些星星的光。”
“是因为光子跨越了无数光年，进入了我们的眼睛。”
“但是如果有一颗星星，它不发光，也不反射光。”
“甚至连引力都被屏蔽了。”
“我们该怎么看到它？”
陈默闻言，愣了一下。
“看不到。”
“这种绝对隐形的物质，在常规物理学中，是不存在的。”
“除非它不属于我们这个维度。”
陈默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秦雨曦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机械共鸣天赋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没错。”
“舰长。”
“我们一直试图用三维的手段，去探测高维的造物。”
“这本身就是个错误。”
“就像是二维平面上的蚂蚁。”
“永远无法理解三维立体的人类。”
陈默抓着秦雨曦的手。
“继续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探测物质本身？”
秦雨曦点点头。
“对。”
“不管那些水滴探测器，或者外星母舰是用什么强相互作用力材料做的。”
“不管怎么隐形。”
“都真实必须存在于这个宇宙。”
“嗯？”
“怎么说呢？”
“举个例子，这就像是平静湖面上的石头，肉眼可能看不见石头，但是绝对能看到石头落在水中时，水面溅起的波纹和水花。”
陈默闻言，只觉得脑子一声巨响。好像豁然开朗，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
“必定存在于这个宇宙。”
“水花。”
“空间的涟漪。”
“量子涨落。”
陈默松开秦雨曦的手，原地来回踱步，嘴角喃喃自语。
“我们不需要去扫描实体的轮廓。”
“只需要监测特定区域内，量子涨落的异常变化，就能发现外星舰队存在。”
“高维物质在宇宙中移动，必然会对其周围极其微观的量子真空，产生挤压和排斥。”
“这种排斥就会形成一种量子波纹。”
陈默一想到这里。
转过身。
一把将秦雨曦抱了起来。
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雨曦。”
“你真是个天才。”
秦雨曦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双脚悬空。
只能下意识地搂住陈默的脖子。
听着陈默兴奋的笑声，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
秦雨曦的脸彻底红透了。
“舰长”
“你你先放我下来。”
陈默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连忙将秦雨曦放下。
“抱歉。”
“我太激动了。”
“没没关系。”
秦雨曦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毛衣，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走。”
陈默一把拉起她的手。
“回实验室。”
“我有了。”
火星地下。
核心实验室。
陈默冲到全息推演台前。
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秦雨曦安静地站在一旁。
看着这个进入状态的男人。
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舰长。
实在太帅了。
陈默歪着头，想了一会，忽然喃喃自语。
“不行。”
“如果这样肯定不行的。”
“咱们必须推翻之前的雷达模型。”
“建立新的底层逻辑。”
陈默一边嘟囔着，一边疯狂地输入着代码。
秦轩和其他几个核心研究员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看着大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秦轩推了推眼镜，满脸震惊。
“舰长这是什么算法？”
“他在试图计算一片星域内，所有量子纠缠对的实时状态？”
“这需要多大的算力？”
“火星主脑，以及其他超算，根本撑不住的。”
陈默头也不抬地喊道。
“撑不住也得撑。”
“把所有非必要的运算全部切断。”
“异星那边的算力也给我并网过来。”
“我要在一小时内，把这个超级量子雷达的底层架构搭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和主控电脑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发出的尖锐警报声。
“滴。。。警告，主脑核心温度过高，建议降频。”
陈默吼道：
“无视警告。”
“继续超频。”
“百分之一百二十。”
“百分之一百五十。”
主控电脑的主板甚至开始冒出了一丝丝青烟。
在主脑即将崩溃的边缘。
陈默敲下了回车键。
“啪。”
屏幕上的数据流停止。
取而代之的。
是一幅诡异的星图。
星图上只有一片黑色背景。
秦轩看着星图，难以置信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
“这是超级量子雷达的视野？”
“咱们成功了吗？”
秦轩等几位核心科研人员，声音有些颤抖。
陈默长舒了一口气，旋即点点头：
“没错。”
“应该是成功了。”
“但是咱们没法一步一步调试了。”
“直接实测吧！”
“一边实测，一边改进。”
说着。
声音停顿了一下。
又接着开口：
“老秦，把之前水滴探测器的历史数据，导入这个新雷达系统。”
秦轩不敢怠慢，立刻操作起来。
“导入完成。”
“开始回放。”
众人盯着屏幕。
画面中。
原本均匀分布的量子白点。
突然出现了异常的挤压和排斥。
就像是有一艘看不见的潜艇，在平静的湖面上划过，在周围空间形成一圈一圈的纹路。
秦轩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大喊起来。
“看到了。”
“这就是那个水滴的轮廓。”
“虽然看不见它的实体。”
“但它的体积和航向，在这张量子网上，暴露无遗。”
实验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他们成功了。
他们终于撕开了高维文明的隐身衣。
有了这个超级量子雷达。
外星舰队在他们面前，将再无所遁形。
陈默坐直了身体，喃喃一声：
“别高兴得太早。”
“立刻将超级量子雷达的监测范围，扩大到太阳系边缘。”
“锁定木星和海王星轨道之间的虚空。”
“我要看看。”
“那群清道夫的主力舰队，现在到哪了。”
秦轩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
输入了指令。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拉远。
视野跨越了数亿公里。
定格在了太阳系外围的那片深空。
画面出现的那一刻，欢呼声戛然而止。
……
所有人的瞳孔收缩。
冷汗浸湿了所有人的后背。
在超级量子雷达的视野中。
那片星空没有量子白点。
而是一大片令人窒息的黑暗空白区。
这片空白区之庞大。
甚至比木星的体积还要大上几分。
它们就像是宇宙的癌细胞。
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
疯狂地朝着火星的方向蠕动。
而在那片空白区外围，密密麻麻、数以亿计的微小量子涟漪。
如同狂蜂浪蝶般飞舞。
麻的。
这是虫海。
？？？
我的老天！
秦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真正看到这支舰队的规模时。
还是被深深的绝望笼罩。
这怎么打啊！
根本不是战争。
就像是一个人类面对着一头大象。
而且大象身上还爬满了杀人蜂。
陈默盯着屏幕。
这时秦雨曦却走上了上来。
坚定地站在了陈默的身边。
秦雨曦的手，悄悄地握住了陈默的手，将手心的温度，传给这个男人。
“舰长。”
秦雨曦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我们能赢的。”
“对吗？”
陈默转过头。
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眸。
感受着手心里那份柔软的坚定，顿时信心百倍。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