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母星会议室里的激烈交锋。
火星基地的众人也都看在眼里。
虽然最后孙长河和龙战稳住了军心，但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依旧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秦轩打破了沉默：
“舰长。”
“虽然母星那边士气暂时稳住了，但如果真的面对半个月球质量的舰队，目前的常规武器，完全是杯水车薪啊。”
陈默闻言，笑了笑，转过身，看着秦轩。
“常规武器当然不行。”
“用常规武器去打高维文明，就等于拿着长矛去捅坦克。”
“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可是星际时代，别说常规武器了，即便是以前发明的一切武器，都不管用了。”
“星际时代该使用星际武器。”
“这便是我成立猩红研究院的意义。”
“咱们也没必要被主文明影响。”
“主文明都没有走出母星。”
“几乎所有科技都是我们提供的。”
“算不上是星际文明。”
“但是咱们火星分支文明不一样，可是真正的星际文明。”
“作为星际文明，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危机。”
“咱们要满怀信心。”
陈默说完之后。
看了一眼。
下方一副受教了的众人。
暗自点点头。
火星分支文明的人类，的确比主文明要倔强不少。
素质也要高不少。
只要所有人都能团结一致。
他就有信心，让火星分支文明取得胜利。
“秦老，把刚才【幽灵】战机主脑记录的，击毁水滴探测器的全过程数据调出来。”
陈默想了想回答道。
虽然暂时无法破译，那就看看摧毁过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敌对文明再强大。
也是同一个文明。
只要找到了弱点。
依旧可以战而胜之。
“是。”
秦轩点点头，手指飞快敲击，巨全息投影在推演台上展开。
画面回放。
灰白色的【分子崩塌武器】波纹。
接触到水滴表面的那一瞬间。
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停。”
陈默突然喊道。
画面定格在波纹刚刚接触水滴的零点零一秒。
“放大接触面的微观物理参数。”
秦轩依言照做。
随着画面放大。
众人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分子崩塌波纹的强力干涉下。
水滴表面的物质结构终于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这是什么？”
“它的原子之间，没有缝隙。”
“所有的原子被一种极其恐怖的力量钉在了一起！”
“难怪我们的雷达扫描不到它，因为它绝对光滑，表面就是绝对零度，没有热辐射。”
“这是什么材料？”
“实在太变态了。”
“咱们历史上，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东西。”
众人议论纷纷。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音。
陈默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深吸了一口气。
心底那个可怕的猜测。
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印证。
回忆起三体这部科幻小说里面的内容。
思考了一会。
赫然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强相互作用力材料。”
？？？
全场闻言。
哗然。
所有懂物理学的研究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轩抬起头，看着陈默，眼中非常不可思议：
“舰长，你是说……”
“它们能够将宇宙四大基本力中的强相互作用力，像捏橡皮泥一样，直接应用在宏观物体上？”
陈默点了点头。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这种技术的恐怖。
走到推演台上。
顿时开始推演。
陈默按照自己的想法输入，主脑呈现出对应的公式和模型。
其中最为重要的。
便是其中一道公式。
$$F_{strong}= g_s frac{e^{-m_pi r}}{r^2}$$
陈默指着这个用来描述强子之间相互作用力的公式。
沉声开口：
“在我们的认知中，强相互作用力只存在于原子核内部，作用距离极短。但这个文明，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将这种力溢出了原子核，把所有的原子锁在一起。”
“这就好比。”
“用建造中子星的图纸，在微观层面上建造了一架探测器。”
“硬度是地球上最硬物质的百倍千倍。”
“常规手段根本无法破坏。”
“如果我们不是发明出微观武器【分子崩塌武器】。【分子崩塌武器】恰好从更底层的规则上破坏了分子键。咱们根本没有摧毁水滴探测器的能力。”
众人闻言。
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麻的。
这也太可怕了吧！
所以……
咱们人类发展了五千年，就连摧毁敌人的一个探测器都做不到？
这实在太令人绝望了。
所有人心中都闪过一丝后怕。
这时陈默淡淡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虽然咱们都不愿意相信。”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事实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
“我将这个事实告诉你们的原因是……”
“让咱们更好地了解敌人。”
“并且研究应对办法。”
“并不是让你们来感叹敌人的强大的。”
说到这里。
陈默声音微微一顿，然后接着开口：
“其实咱们能摧毁那水滴。”
“纯属侥幸。”
“以那滴水滴的恐怖物理性质。”
“水滴根本不用开火。”
“只需要凭借自身的速度和硬度，就能像子弹穿透豆腐一样，把我们的【幽灵】战机，甚至是整个火星基地，撞得稀巴烂。”
“这便是水滴探测器的真正恐怖之处。”
嘶！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那位心态差点崩溃的年轻研究员，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这怎么打？”
“根本没法打啊……”
“探测器都这么变态了，那它们的主力战舰，难道都是中子星级别的怪物吗？”
“这实在太可怕了。”
陈默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盯着那个年轻研究员。
“闭嘴。”
“我刚才说过什么？”
“弱小是原罪。”
“但懦弱才是绝症。”
“如果你连直视敌人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就去冬眠舱里躺着，等我们打赢了你再醒来，打输了你就和火星一起变成宇宙尘埃。”
“亦或者说，我现在就将你送回主文明。”
陈默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因此说话也一点都不客气。
火星分支文明，跟主文明不一样。
火星分支文明，只要精英，如果不能满足分支文明的要求。
就要随时做好被遣退的准备。
年轻研究员被陈默的气势所慑，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发一言。
陈默没空管他。
但心里已经对对方判下了死刑。
只要会议结束。
他就会让人将其送回母星。
这时……
陈默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秦雨曦。
“雨曦。”
“你的机械共鸣，在接触到那颗水滴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它的控制中枢在哪里？”
秦雨曦微微皱起眉头。
然后开始仔细回忆。
片刻之后。
开口：
“舰长。”
“水滴的内部，仿佛是一个实心的铁疙瘩，没有任何我们常规意义上的电路和芯片。”
“但在崩解的前一瞬。”
“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量子纠缠波动。”
“我猜测水滴，应该是通过量子纠缠，实时受控于远在不知道多少光年外的母舰。”
“也就是说。”
“这种探测器，可能并没有自主意识，只是一个被远程操纵的线偶。”
陈默闻言，目光亮了少许。
“没有自主意识的线偶。”
“量子纠缠通讯。”
陈默在宽敞的指挥室内来回踱步。
脑海不断闪过各种天马行空的念头。
既然硬拼不过。
那就只能智取。
高维文明又如何？
只要是物质构成的，只要还在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框架内。
就一定有弱点。
陈默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秦轩。
“老秦。”
“我们的【星门】技术，目前最大能展开多大的折叠空间？”
秦轩愣了一下，不明白陈默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目前第二代星门，极限状态下，可以展开直径超过五百米的虫洞，维持时间大约三十分钟。”
“怎么了？舰长？”
“你难道想用星门，把母星的人全部撤离到火星来？这不可能的，母星几十亿人口，星门的吞吐量根本不够，而且……”
陈默打断了秦轩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
“谁说星门只能用来运人？”
？？？
众人再次满脸问号。
不运人。
那用来干嘛？
陈默双手撑在战术推演台上，目光灼灼。
“既然它们的探测器是强相互作用力材料，坚不可摧。”
“那我们就不用常规的物质去和它们碰撞。”
“我们要用空间去切割它们！”
“星门的原理，就是利用巨大的能量，在空间中撕开一条捷径。”
“如果我们在它们舰队必经的航线上，铺设大量的微型星门发生器。”
“然后在它们高速通过的瞬间。”
“高频地开启和关闭这些星门。”
陈默的话，在指挥室内回荡。
秦轩闻言，眼睛瞬间睁得老大，就像看到了新大陆一样，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空间切割。”
“我的天啊！”
“舰长，你就是个疯子。”
“不对。”
“你绝对是个天才。”
秦轩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扑到推演台前，疯狂地输入数据进行模拟。
“不管是什么强相互作用力材料，不管它有多硬。”
“它都必须依附于空间存在！”
“如果在它经过的瞬间，它前半部分所在的空间被折叠到了A点，后半部分所在的空间被折叠到了B点。”
“那它就会被空间的错位从宏观层面上切成两段！”
“这妥妥的降维打击啊。”
“这是利用宇宙规则的本身。”
随着秦轩的声音落下。
整个指挥室沸腾了。
所有的研究员都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是啊！
打不破你的乌龟壳。
老子连你脚底下的地板一起掀了！
看你死不死！
舰长的想法，虽然很天马行空，但是有用啊！
有用就行了。
管那么多干嘛。
秦轩激动过后，又迅速冷静了下来，开口：
“舰长，理论上完全可行。”
“但这其中有一个致命的难点。”
“什么难点？”陈默问。
秦轩指着模拟画面上正在被错乱空间切割的舰队模型。
“时机。”
“高维舰队的速度极快，甚至可能具备短距离空间跃迁的能力。”
“要在这个战术中取得战果，就必须极其精准地预判它们的航线，并且在它们刚好处于星门边缘的微秒级时间内，激活空间折叠。”
“我们现有的超级计算机算力虽然强大。”
“但面对拥有量子纠缠通讯和未知变轨能力的高维舰队，根本无法做到实时动态捕捉。”
“除非……”
秦轩没有说下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除非有奇迹。
或者有一个算力超越当前人类极限。
且能感知到高维波动的超能力者。
来亲自操控这张空间大网。
只是……
人类文明真的有这种异端的存在吗？
然而。
秦轩的声音刚刚说完，一道空灵的声音，顿时在指挥室内响起。
“除非有我。”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秦雨曦已经站直了身体。
原本因为精神透支而苍白的脸色，此刻却泛着一种异样的红晕。
眼眸深处。
仿佛有无数的数据流在飞速闪烁。
秦雨曦直视着陈默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秦爷爷。”
“舰长。”
“我的【机械共鸣】不仅可以感知，还可以融合。”
“只要将我的神经元，与火星主脑以及所有布设在太空中的星门发生器进行深度连接。”
“我就可以成为这张空间蜘蛛网的神经中枢。”
“我就能感受到它们荡起的涟漪。”
？？？
陈默闻言，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深度连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将人类脆弱的神经元，直接与庞大的行星级运算网络相连。
还要承受极高频的数据冲击和空间撕裂时的反噬。
这相当于让一个人去托起整座泰山。
一不小心。
大脑就会瞬间烧毁。
变成植物人。
甚至当场脑死亡。
陈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行。”
“这太危险了。”
“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大不了再哪买驾驶【幽灵】战机，带着分子崩塌武器去和它们同归于尽。”
陈默早就将秦雨曦当成自己的女人了。
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出事。
而且秦雨曦的基因发生了变异。
乃是新人类。
跟自己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