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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作者:陆金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咕噜噜——”


    陆随心听到自己的肚子在鸣叫。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片白蒙蒙,一时以为自己瞎了,手胡乱地抓到脸上,把那娟扇打翻在地,眼前清晰了,才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


    她这一觉,直接把日头都给睡得西斜了下去。


    “呼——”陆随心吐出一口长气,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顺势伸了个懒腰,却直接怼上了一张凭空出现在眼前的脸,“啊——”


    一只大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逼她将那惊叫悉数又吞了回去。


    她下半张脸被紧紧摁住,不能动弹也不能发声。


    眼前这人穿着一身锦衣,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冠里,英气的五官刻着几许狠厉。


    是他!


    就是那晚躲进她家的黑衣人——定国的皇长孙莫子翊!


    天才将将要黑下来,这人就敢在王府里这般为所欲为,真够胆大包天的,想起那日他躲进自己家时蛮横霸道的姿态,陆随心又不觉多么意外。


    她的头被箍在原地,只能靠眼珠子四处乱转,寻觅路过的救兵。


    可顾瑶此前就下了令,让大家不要扰她清净,这会儿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我身上的东西,是不是被你拿走了?你和顾瑶是怎么认识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到陆随心脸上,她看着莫子翊一脸急火攻心的样子,不像是诘难,倒像是陷入绝望前的最后一搏,渴望听到某个答案,好把他从悬崖边上勒住。


    “我问你话呢!”


    陆随心伸手指了指自己嘴巴。


    一边噤她的声一边又要她开口?


    和扼住她脖子真的要她命的阿柒相比,这一幕倒像是过家家般儿戏。


    莫子翊顺着视线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慌了阵脚,他拧起鼻子,装出凶狠的样子,“我放开你以后,你不要乱喊,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一掌拍死你。”


    陆随心闭上眼,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嘴上的桎梏就松开了,可那手就悬在那儿,随时准备着再回到她脸颊两侧。


    陆随心的脸痛得发紧,她一张一合着嘴巴,确认自己的骨头没有被捏坏,却瞥到莫子翊的脸色越来越臭,连忙在他发作前朝他笑笑,像哄孩子似的,“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嘛。”


    “快回答我!”这四个字是从咬牙切齿的嘴缝里钻出来的。


    “唉,这事儿吧,真的是说来话长。”陆随心微微晃动脑袋,视线悄悄地往四周扫去,寻找脱身的机会,一边继续敷衍,“反正吧,真要说起来,我也算得上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我的救命恩人?”


    “可不是,若不是我收留你,你不早就被人家给追上了。还有,你以为你是怎么从云国一下子回到定国的医馆里的?可以说,若不是我,那你的小命早就没了。”陆随心故意睁大了眼睛,毫不心虚地捡着对自己有利的事说。


    她自然不会提及给他送回定国是无心之举,也不会说自己当初是要把他当尸体给扔了埋了。


    莫子翊眯了眼,在陆随心身上投下试探的目光,“这我自会查清,我刚刚问你的几个问题呢?”


    “什么问题?”


    “你这云人,倒是在这耍起我来了?”


    “你一掌就能拍死我,我怎敢耍你?”


    “你还说不是在耍我?”


    眼见那大手又要伸上来,陆随心忙往后仰着躲过去,“别别别,我不耍你,我好好同你说,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譬如、譬如那个刺伤你的人……”


    “他你也认识?所以果然连追杀我的人都是顾瑶安排的?”


    陆随心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一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反驳,“不是啊,怎么会是顾瑶安排的呢?不是你抢他东西先惹的他吗?”


    “不是顾瑶提前安排好,让那人引我进的云国司政家宅?然后再重伤我好让我回不来吗?”


    “你那张纸是在司政家里拿到的?林志崔林大人家?”陆随心猛地又坐了起来,倒把莫子翊吓得两眼一瞪,脖子往后缩去。


    “到底是谁在盘问谁?”他很快回过神,又凶神恶煞地欺上来,双眼隐隐发红,“还有我那些东西,果真是被你拿去了?那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和顾瑶……和顾瑶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怎么会觉得什么都和顾瑶有关呢……”


    他这哪是盘问?


    总是一个问题没有结束就吐出另一个问题,话叠着话,密密麻麻的,一开始盘在脸上的急切也沉了下去,变成了让人害怕的偏激与执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些事,到底是不是顾瑶安排的?”


    陆随心一直支着的耳朵忽然听到远处扑簌簌的跑步声传来,眼中一亮,才发现没有听清眼前人说的话,“你方才问什么?我没听到。”


    怒火在他的眼底烧过,他被罩进了一片暗色里,双眼通红,转瞬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佯装的狠意褪去,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凶气翻了上来——那是真正的杀气!


    陆随心脊背一阵发凉,几乎是在本能趋势下推开他,往后边跑步声来的方向跑去,可她肩膀的骨头倏地被几根手指钳住,力道之大能瞬间将她整个捏碎一般,痛得她只能委身歪了过去。


    “啊——放手!放手!”


    话本小说里只说那些大侠如何厉害,如何在一招之间毙了宵小之辈的命,却从没教过一个毫无功夫的人该怎样从恶爪之中逃脱。


    面对阿柒时,她毫无还手之力。


    面对莫子翊时,她依旧羸弱不堪。


    陆随心不知他是想杀了自己泄愤,还是要把自己带走严刑拷打一番,可无论是哪个,她都不愿束手就擒。


    她身无长物,自然只有一个可还击的方法。


    “我说便是了!我说!你猜对了!你全都猜对了!”


    肩上的力道霎时松了一些。


    脚步声在眼前回廊的转角处停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高喝,“住手!”


    陆随心立刻甩开他的钳制,往顾瑶的方向奋力跑去,等抓住了她的手才敢把步子停下往回看去。


    就在她刚刚又一次遭受生命威胁的地方,那位锦衣玉立胆敢在白天就闯入王府的皇长孙此刻意气全失,成了一具被抽去骨髓血肉的干尸般,他在草木葱茏的围攻下死去,又在日夜交界的昏黄中复活。


    前一瞬还是假作恶人的真少年,此刻周身却缠绕着吞噬人心的黑气。


    那场景和堕入地狱的恶鬼无异。


    陆随心看呆了,她难以想象自己为了脱身随口喊出的一句话竟能造成如此后果。


    腿不自觉间又往那儿迈出了一步,试图说些什么。


    可如今,就算她再否认,便能将此挽回吗?


    不等陆随心嘴里说出只言片语,身旁的顾瑶就挡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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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唤了一声,“莫子翊……”


    莫子翊只是用他那黑不见底的眼望过来,就那么看了一眼,“静王妃,我们后会有期”。


    那眼里的黑盘踞得太深,隔出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转身走到那墙边,一攀一跃,便立到了墙顶上,又一跳,人彻底不见了。


    陆随心双肩一松,扶着旁边的圆柱子稳住了身形,“太吓人了……”。


    顾瑶抓着她的手臂,上下来回地看她,“随心,没伤着你吧。”


    “没有。但是他……”


    顾瑶没有接莫子翊的话题,露出一个有些惨淡的笑容,“你没事便好。”


    “阿瑶,是我一时脑热说错了话,害他误会了你。”懊恼在陆随心的胸中发酵,她并不清楚这二人之间到底什么过往,可她记得阿瑶对那块玉佩的紧张。即使没有这层关系,也终究是她在莫子翊面前错毁了顾瑶。


    “没事的,随心。哪怕你不说,他也已经误会了。”顾瑶往莫子翊消失的方向看去,眼中盖着一层闪动的雾气,模糊了其中的哀悲,“他来之前,就已经认定了是我要对他不利。结果早就注定,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可是他这个样子……他会不会想要报复你?”陆随心感到一阵后怕,脸挤到一处,满面愁容。


    “他不过是个孩子,一时不高兴罢了,过阵子就好了。”


    陆随心不明白顾瑶怎么会把莫子翊这样的“大人”叫成“孩子”,在她眼里,只有陆少疾那种岁数以下的,才算是孩子。


    这样一个堂堂八尺男儿,能用一只手捏着她的半张脸叫她动弹不得,眼里还能喷出那样的杀气与怒火,怎么也称不上是孩子吧。


    而且……


    “定国的皇长孙要是不高兴起来,这脚下的大地都得跟着震一震吧。”


    其实顾瑶并没有真正见过这样不高兴的莫子翊,她每次和他遇见,都是他骑马射箭、舞刀弄枪、饮酒作诗的时候,他总在笑,笑里带着未曾折损的少年傲气,轻狂、张扬,也叫人移不开眼。


    顾瑶的眼黯了下去,“他不会那样胡来的。”


    陆随心不懂这自欺欺人的论断,她反而更为担忧,是否这盲目的相信会带顾瑶滑向更深的泥潭。


    见陆随心仍未舒展面孔,顾瑶故作轻松地笑着,开起了玩笑,“不瞒你说,随心,我也是从小练武,身上有几分功夫,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别人欺负了去。”


    陆随心没见过顾瑶动手,但地牢里的那一幕还是跳进了脑海,她把短剑捏在手里的架势,不像是说笑,这般想着,陆随心不自觉地握了握已经结痂的右手,问,“阿瑶,你能不能教我两招?”


    “教你两招?”


    “我最近似乎命犯太岁,一会儿被人掐脖子一会儿被人捂脸抓肩的。”陆随心揉了揉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脸颊,“技多不压身,学一点,搞不好哪天真能保命也说不定。”


    “咳,好。”顾瑶虽听她说得不正不经,可还是认真应了,“不过我们可得抓紧点了。”


    “此话怎讲?”


    “今日来了圣旨,王爷被封了’出云使’,不日就该启程到云国了。”


    “你的意思是……”


    “该是送你回家的时候了。”


    陆随心一惊。


    心心念念盼望着回家,成真了却莫名觉得怅然。


    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吗?


    她这被迫走上的生死险路,是真的要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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