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心疼的看着黄梨木圆桌。这两人手劲忒大,都快把木头捏碎了,这木头值老钱啊!两个败家的!
易澜看他们俩脸上乌云蔽日,赶忙解释,“我是清醒的!一发现就把他丢出去了。”
“而且吧,那孩子也是个实心眼的,长辈灌酒就喝,傻不愣登地就中药了,他也是个不知情的。”说真的易家真没小孩敢对她有心思,都是被她训大的,平时没给她取大魔王的称号都不错了。
当然也有年纪大的有点心思,奈何身体跟不上。年过半百了谈什么夕阳红,该退休退休去,她还是貌美如花年轻力壮呢。
张起灵无声无息地捏住易澜的手腕,撑开她五根手指,十指交握,眼神深沉。
“那什么,我吃饱了,胖子,你不是说要给我搓背吗?走走走。”吴邪放下碗就跑。
“噢噢,对对,搓背,我找搓澡巾去。”胖子忙不迭地跟在吴邪身后溜了。
“哇偶,这眼力见,真是越来越好了。”易澜咬牙,就是有点太好了,现在是跑路的时候吗?
胖子、吴邪:是!太是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黑瞎子将易澜的椅子往后拉了拉,接着调转自己的方向,双手撑在凳子上,微笑问道:“说起来,我好像一直没有问过,浪花儿你以前,有没有什么青梅竹马呢?”
张起灵同样默默调转椅子,握着她手紧盯着她。
“青梅竹马?那是什么玩意?能吃吗?”易·装傻·澜弯起狐狸眼,心里嘀咕,呵忒!什么傻白甜人设,她装得真差劲,自己听了都想笑。
“装傻充愣没用哦~”黑瞎子似笑非笑。
易澜忽然觉得不对劲,“不是!我才是受害者,你们俩在这跟我兴什么师问什么罪呢?”
“你!青梅竹马这词不应该问你吗?你这个贵族子弟以前怕不是莺莺燕燕围在身边!”她瞪向黑瞎子。
“还有,你!哥哥你这张脸,我就不信你没被姑娘追在后头过!”
形势被易澜以一种理直气很壮的架势扭转过来了。
黑瞎子立马否认,“说话要凭证据啊媳妇儿,你从哪打听到我有莺莺燕燕了?告你诽谤哈!”
“《红楼梦》里都这么写。”易澜理所当然道,“还有,你黑户,没有告的资格。”
“我!......”黑瞎子气笑了,“贾宝玉衔玉而生,你瞧我像吗?”他手指轻轻戳了戳易澜的太阳穴,“真正的八旗子弟都很有教养的。啊,大多数。”他补充道。
易澜轻哼,谁让他先找茬了。不过...哥哥怎么不说话?易澜狐疑地眯起眼。
“哥哥?”
张起灵垂眸。
易澜差点跳起来,“真的假的?!”
张起灵轻咳两声,连忙解释,“是意外。”他当时没有记忆,对外界很多情绪都反应迟钝,没感觉到杀气便呆愣着,没想到霍玲会亲上来。
“没亲到,只是凑近了。”他当时就是再迟钝,身体也是会条件反射的,立即就躲开了,霍玲只擦过了他的帽檐。
“谁?”易澜严肃脸。
“霍玲。”张起灵老实交代。
“那禁婆?”易澜瞪大眼睛。
旁边看戏的黑瞎子夸张地张大嘴,“哑巴,这口味有点太重了。”
张起灵冷漠地踢了他椅子腿一下,椅子翻了,黑瞎子蹦跶起来。
“这年头说实话都要挨打了。”黑瞎子像模像样地抹了两滴泪,委委屈屈趴在易澜肩头,“福晋,你瞧你瞧你抬的这平夫脾气真差。”
易澜嘴角直抽,“你又从哪儿找来的新词?”
“前几天路过两小姑娘,听她们讨论小说时知道的。”
6。
易澜提了提嘴角,重新关注回张起灵,“霍玲...难不成是疗养院那次?我让你把她抓起来,哥哥失察了?”
张起灵无语的对象瞬间变成两人,“是考察队的时候。”怎么都以为他能被禁婆近身?他那会儿又没失忆!
易澜讪笑,“噢。”这不是忘了还有考察队的事嘛。
“回归正题,那群老东西这回找了什么法子?”话题越来越跑偏了。
黑瞎子捡起椅子重新坐下,往椅背一靠,冷笑,“收买了医生,想要抽你的血,试图用克隆技术。”完全傻帽一堆,谁告诉他们的能用血克隆的?那都是理论上,现实里就没有成功案例。生物学都没学好!
黑瞎子想起来易明安这个高材生将那群人骂的一毛不是,就想笑。
“呃......确实挺蠢。”易澜完全不想承认这堆人是跟她一起长大的那一批,以前也没见脑子这么差劲啊。
“不过那个医生被哑巴张吓死了。”黑瞎子乐得直笑,“哑巴当扬表演了徒手把石头捏成粉末,给那医生吓得,路都不会走,爬着出去的。”
易澜惊奇地看着张起灵,“哥哥,以后没墓下了你可以到夜市去表演杂技哎。”光最简单的徒手劈砖头,徒手掰木头,就能成为那一片最不好惹的存在,保护费估计都不敢收他的。
“......”张起灵无奈地弹了下她脑门,“别闹。”没到那地步,他已经想起来以前的东西都藏在哪了,就算没墓下,也不可能去街头卖艺。
当然要易澜说,他可能是担心自己被帽子叔叔盯上,因为他们俩都是黑户。
“总之,他们没成功,但我们觉得你在那躺着不安全,便偷摸把你带回来了。”
“怎么听着我那么像个快递呢?”易澜皱着眉嘀咕。
“行了,小快递。选一个吧。”黑瞎子环胸,翘起二郎腿等她。
“选什么?”易澜不明所以,看了眼张起灵,他也是一副等待的样子。
她错过什么了?怎么就到选择了?
“你说选什么?当然是......”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选一下,今晚让我们谁,独守空房?”
“嗨!这简单。”易澜笑吟吟的。
张起灵和黑瞎子同时挑眉。这么快就选好了?
就见易澜手指接连指了指他们两个,“你们俩不是好兄弟吗?”
两人同时眯眼。
所以......
“所以,今晚把床让给你们,我就不加入了。”易澜说完就跑,溜得那叫一个飞快,声音响亮,“都睡了三年了,睡不着睡不着!”
她跑得快,但张起灵和黑瞎子也没有追她的意思,只是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噔噔噔爬上二楼。
黑瞎子手臂慵懒地枕在后脑勺,朝张起灵扬了扬下巴,“那怎么说,哑巴?瞎子不介意让你半边床,交点租费就成。”
“滚。”张起灵淡淡吐出一个字,自顾自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黑瞎子轻笑,忽然视线扫到餐桌上的狼藉,登时坐直,“不是!都走了?谁收拾桌子啊?”也不对,他还没吃饭呢。黑瞎子后知后觉地想起肚子的饥饿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嗯,胖子今天手艺突飞猛进了,这蟹真不错。然后黑瞎子就在纸巾盒旁边发现了新月饭店的外卖单子。
“......”他说呢,怎么一股子新月饭店大厨的味道。
餐桌最后还是胖子收拾的,因为他被吴邪和易澜支下来了。
房间内,易澜看着吴邪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张叠得皱皱巴巴的纸,有些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住。
“你就一直带在身上?”
“只是简略的,真正的沙盘,我摆在了爷爷的暗室里。”吴邪已经对家里人是怎么规划他的人生的毫无感触,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解决汪家,把九门清理干净,让小哥和他,都不再过不满监控的人生。
易澜歪了下嘴,默默掀开纸张看起来。
吴邪不打扰她,打算等她看完了再跟她讲详细的,他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包烟。
“抽二手烟就给我滚出去。”易澜头也没抬,淡淡出声。
吴邪点火的手顿了顿,把烟收了回去,“黑瞎子不也抽吗?
“你看他什么时候在我面前抽了?”易澜抬眸扫了吴邪一眼,“还是说你要替他挑战一下?”
那算了,吴邪很有自知之明。
房间内安静了半个小时,只有易澜的手指在牛皮纸张上滑动的沙沙声。
其实没多少个字,也只有一面纸。易澜只是在脑中思考,推演吴邪计划的可能性。
良久,她靠在椅背,黛眉微压,鼻腔呼出长长一声气息,“你知道你这个计划,有多疯狂吗?”她压低声音,“一个不慎,或者任何一步出差错,你和解雨臣都会没命。”
“而且,会牵扯进无辜的孩子。”
吴邪嘴唇努动,半晌,叹道:“他也不算无辜。他父亲已经被很多人盯着,他无论如何,都会被牵扯进来。”
“而且,他还是难得的,跟你一样可以读取黑毛蛇毒素的人,是吗?”易澜揉揉眼窝,“吴邪,你的计划存在太多漏洞了。一个孩子?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听你的,而不是被汪家洗脑了呢?”
“我会亲自保证,他站在我们这边。”吴邪捏紧拳头,眼神幽深。
易澜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和吴邪猛然看来的眼神对上,她轻笑,“是吗?”
“......对,黎簇的父亲对他不好,他的心理其实很脆弱。”吴邪让人观察过黎簇,作为一个刚开始叛逆期的孩子,黎簇有些太过叛逆了,他的童年不快乐,导致了他在逐渐养成追求刺激的性格。
这样的性格,很需要别人的认同感,别人的肯定,吴邪精准地拿捏住这点,打算给黎簇来个他的成长路线微缩版。当然吴邪的成长路线是被易澜打断了,且拔苗助长了,也还好有胖子和小哥在,他不至于《疯长》。
“叛逆小孩、喜欢逃课、家庭不美满,buff叠满了。”易澜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将牛皮纸推回给吴邪,“你这是在拿整个九门下赌啊。”她听着还怪开心的呢。
“不破不立。”吴邪冷静回答,“如今的九门千疮百孔,不如干脆,全盘清洗。”
“啧啧啧,张启山肯定会对你表示赞同。”易澜拍拍手,“不过你没他心狠,他可是杀疯了。”
“呃。”这应该是个夸奖吗?
吴邪坐直身体,“其实还有个更方便的办法,联系上易弥,如果他能把汪家的位置传出来,事情会简单很多。”
“小弥把位置传出来,然后呢?你把九门里的汪家人找出来,然后带着崭新的队伍,去围剿汪家,把汪家都杀干净?”易澜似笑非笑,“这不现实。”
“你知道东北张家是怎么覆灭的吗?”吴邪十指交握,置于下巴处,缓声问道。
易澜挑眉,“你和张海客也做了交易。”是陈述句。
“是。”吴邪点头,“东北张家的覆灭,是因为汪家动摇他们的核心——信仰。”
“当一个庞大的家族赖以建立的信仰倒塌时,这个家族自然也会溃败。”易澜接过话,“但是汪家比张家更坚固,因为他们没有血缘的牵扯,只要这个信仰可以传播,你毁掉了一个汪家,还有新的汪家再成立。只需要一些时日,他们照样还会重新席卷而来。”
“所以,我要捣毁他们的信仰。”
“汪家的信仰是寻找长生的秘密,只要还有张家人活着,或者说,只要还有像我一样的长寿种活着,他们就会相信长生的可能性。”易澜轻笑一声,“过于固执的人,还真是麻烦。”
“但我们发现了一个突破口。”吴邪勾唇,“汪家有一个和他们的信仰地位差不多的......我称之为工具。”
“运算部门。”
“挺先进,大数据啊。”易澜感兴趣了,她坐直身体,“讲讲这个运算部门。”睡太久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得听别人讲。
吴邪尴尬笑笑,“我们现在只知道,汪家很看重、依赖这个运算部门。至于运算部门里.....是人还是机器......这个.......”
易澜白了他一眼,“是我期待值拉太高了。”
“所以啊!我们真的很需要易弥的情报,澜姐,咱得多线发展,对吧?我这边计划继续推进,你那边,让易弥当当内应。”吴邪双手一拍一摊,“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易澜就这么默默地盯着他,把吴邪给盯心虚了,才哼笑,“小弥是个很谨慎的孩子,如果他曾经看到过我给解小花的那段数字,却还是没有选择跟你们联系,那肯定是因为,他在汪家的信任度,是起伏的。”
没有办法保全自己时,便暂时收敛锋芒。这是老怪叔时常教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