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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洞房花烛夜,县衙诉苦情

作者:封清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陶家小院内,虽然大部分同村的乡亲已经酒足饭饱、各自散去,但那股子喜庆的氛围却并未减弱,反而因为留下的都是自家人和至亲,变得更加温馨与热烈。


    按照此地的古老习俗,大婚之日的晚上,是要摆复席的。


    这不仅是为了显示主家与亲家之间的团结与亲密,更是有着一个朴素的初衷:不浪费。


    中午丰盛的流水席,总会剩下不少大鱼大肉,在没有冷藏手段的乡下,如果不趁着晚上大家伙儿一起把它吃完,明天一准就得发馊变臭。


    对于一辈子勤俭节约的农家人来说,那可是比割肉还要心疼的事情。


    院子里重新点起了红灯笼,将拼凑在一起的八仙桌照得亮堂堂的。


    林北玄自然是被奉为了最尊贵的座上宾,与陶生父子、陶孟的舅舅,以及女方新娘的舅舅(送亲主事人)同坐一桌,也就是最核心的主桌。


    张凡则是习惯性地站在林北玄身后,虽然众人屡次邀请他入座,但他依旧恪守着随从的本分,只肯在旁边的桌子上对付几口。


    席间,气氛融洽而热烈。


    “林公子,今日若非您仗义出手,我陶家这门喜事,怕是要变成一扬丧事了!”


    陶生站起身来,双手端着碗酒,眼眶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汉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杯酒,老汉敬您!您的恩情,我陶家世世代代都记在心里!”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言重了。”


    林北玄也没有摆什么高人的架子,端起面前略显浑浊的农家烈酒,微笑着回敬了一口。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应有之义。况且,今日是陶家大喜的日子,自然不能让那些不长眼的蝇营狗苟,坏了这大好的心情。”


    坐在对面的新娘舅舅,此刻也是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他回想起白天,王福带着恶奴上门逼债时,自己那差点脱口而出的退婚二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暗自庆幸自己当时忍住没说出口。


    这哪里是什么穷得揭不开锅的火坑?这分明是抱上了一条金大腿啊!


    这位能随便拿出几十两黄金置办聘礼、还能挥手间打飞十几个壮汉的神秘武道宗师,竟然和这陶家称兄道弟!


    “哎呀,林公子真是年轻有为,侠肝义胆啊!”


    新娘舅舅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脸上谄媚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


    “鄙人之前眼拙,没看出陶家竟然有如此深厚的福缘。能结识林公子这样的贵人,那是我家外甥女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望林公子多多照拂,多多照拂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等会儿吃完饭,一定要去新房里好好叮嘱一下外甥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快给陶家生个大胖小子,把这门亲事彻底钉死!只要能沾上这位林公子的一点光,他们家以后在这十里八乡,那还不是横着走?


    面对这些真诚或谄媚的敬酒,林北玄来者不拒,一一微笑着回应。


    他不觉得这些凡人的势利有多么可恶,因为这就是生存的法则。趋利避害,攀附强者,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更何况是在这底层挣扎的劳苦大众?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的笑容是真实的,他们对生活充满希望的眼神,也是真实的。


    夜渐渐深了,酒席终于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


    陶母和陶生开始忙碌着安排留宿客人的住处。


    虽然陶家破旧狭小,但好在周围几户陶姓的本家亲戚都十分热心,纷纷腾出了自家的房间。那些女方送亲的客人,都被妥善地安置在了亲戚家中。


    林北玄自然还是住回了昨晚那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最干净的厢房。


    而张凡,在帮着收拾完桌椅后,借口出去消食,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村外那座最高的大山之巅,继续他那枯燥却又必不可少的修炼。


    对于他这种境界的修士来说,睡眠早已是不必要的东西,吸收月华灵气才是正道。


    ……


    陶家小院,红烛摇曳。


    喧嚣褪去,只剩下微风拂过篱笆的沙沙声。


    新房内。


    红色的喜字贴在窗户上,一对儿臂粗的龙凤红烛正在桌上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朵绚丽的烛花,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更添了几分旖旎的氛围。


    陶孟站在床前,双手紧张地在身侧搓了搓,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看着端坐在床沿上、头上盖着大红盖头、身姿窈窕的新娘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就像是在擂鼓。


    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有了妻子,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娘子……”


    陶孟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旁边桌上那根早已准备好的喜秤。


    他小心翼翼地挑起薄薄的红盖头,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什么。


    随着红布缓缓掀开。


    一张清秀婉约、略施粉黛的脸庞,出现在了陶孟的眼前。


    新娘子正是如花似玉的青春年华。


    她的脸颊因为紧张和羞涩,而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低垂着,不敢直视陶孟那炽热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动,犹如受惊的蝴蝶。


    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属于乡野女孩特有的纯真与健康,却让陶孟看得呆住了。


    “相公……”


    新娘子被他看得越发害羞,声音细若蚊蝇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相公,瞬间击穿了陶孟的心防。


    他傻乎乎地笑了起来,连忙放下喜秤,走到桌前倒了两杯交杯酒,递了一杯过去。


    “娘子,请。”


    两人手臂交缠,目光在这一刻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烛光下,彼此的眼中都只剩下了对方的倒影。


    随着那辛辣而甘甜的酒液入喉,一种名为责任与幸福的情愫,在两人心中生根发芽。


    喝完交杯酒,新娘子红着脸站起身来,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却异常温柔地开始替陶孟宽衣解带。


    外面的风声似乎也变得轻柔了起来,虫鸣声渐渐远去。


    红烛的烛泪缓缓滴落。


    在这简陋却充满温馨的新房内,陶孟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双手,将那娇羞的妻子拥入怀中。


    那是属于凡俗男女最原始,也最美好的生命律动。


    ……


    而与此同时。


    距离云山村几十里外的,云岭县城。


    这里的夜,却并不平静。


    经过一路的疯狂飞驰,王家成那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终于在深夜时分,抵达了云岭县城高大的城门下。


    为了逃命,他们这一路可以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拉车的两匹马几乎跑得口吐白沫,车上的几个家丁更是被颠得七荤八素。


    此时夜色已深,县城的城门早已关闭。


    虽然王家成是县令的老丈人,但在这没有紧急军情的半夜,他也不敢轻易去惊动守城的官兵开门,更不敢直接去县衙敲门。


    毕竟,他那位县令女婿可是个极重规矩、脾气也不怎么好的人,大半夜扰人清梦,若是惹恼了他,自己这个岳父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老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福从马车上跳下来,脸色依旧苍白,看着紧闭的城门,声音发颤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先找个地方住下!”


    王家成掀开车帘,看着高高的城墙,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狠毒:


    “就在城外那家客栈先歇一宿,那家客栈开在城外驿站旁!”


    “等明天天一亮,城门开了,咱们就立刻去县衙!”


    “那小子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武夫!等我见到了女婿,调动了县衙的武者和兵马,定要让他知道这云岭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一行人匆匆在城外的客栈安顿下来,这一夜,王家成和王福皆是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刚刚照亮云岭县城那青色的砖瓦,城门伴随着沉闷的声响缓缓开启。


    王家成甚至连早饭都没吃,便带着王福,急不可耐地冲进了城门,直奔县衙而去。


    云岭县衙,后堂。


    县令魏大龙,一位身材魁梧、气血旺盛,身上隐隐散发着先天武者强悍气息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享用着丰盛的早膳。


    魏大龙今年刚满六十,但因为是先天武者,内力深厚,看起来却如同四十多岁般精壮。


    他不仅是这云岭县的父母官,更是这方圆百里内罕有敌手的武道强者。


    “老爷,王老太爷来了,正在堂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一名心腹衙役快步走进来,恭敬地禀报道。


    “哦?岳父大人怎么大清早的跑来了?”


    魏大龙放下手中的肉包子,微微一愣。他对这个岳父其实并没多少敬意,当初纳王家女儿为妾,也不过是看中其姿色,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让他进来。”


    魏大龙随意地挥了挥手,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不多时,王家成便带着王福,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后堂。


    一看到魏大龙,王家成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眼眶瞬间红了,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贤婿啊!你可得给老夫做主啊!!”


    王家成连连拱手,虽然辈分高,但在魏大龙这等权势和武力面前,姿态却放得极低。


    魏大龙皱了皱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岳父大人,何事如此惊慌?先坐下说。还没吃早饭吧?来人,给岳父大人添副碗筷。”


    “不不不!老夫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啊!”


    王家成连连摆手,站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了他的哭诉:


    “贤婿啊!你不知道,昨天傍晚,咱们云山村来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暴徒!!”


    “那狂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不仅阻挠王福去收租子,还出言不逊,大骂我王家,甚至……甚至连你这个县令他都不放在眼里,说你是个鱼肉乡里的昏官!!”


    “更可恨的是,那厮仗着自己会些武功,竟然将我派去的十几个家丁全部打成了重伤,骨断筋折啊!!”


    “老夫若不是跑得快,今天恐怕就见不到贤婿你了啊!呜呜呜……”


    王家成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尤其是那句“连你这个县令都不放在眼里”,直接戳中了魏大龙的痛点。


    “什么?竟有此事?!”


    魏大龙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云岭县,竟然有人敢打他老丈人的人?还敢骂他是昏官?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仅如此啊!大人!”


    一旁的王福见状,也连忙凑上前去,开始添油加醋,发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


    “那暴徒极其嚣张!他明明是个外地人,却扬言要在这云山村占山为王,还要把咱们王家的田地全部分给那些泥腿子!”


    “小的当时就报了大人您的名号,想让他知难而退。可谁知,他听了之后反而更加狂妄,说什么……说什么先天武者算个屁!就算魏大龙亲自来了,老子也一巴掌拍死他!”


    “大人,这人分明就是冲着您来的啊!他这是想踩着您的脸面立威啊!”


    王福这番毫无底线的拱火,可谓是极其恶毒。


    “砰!”


    魏大龙猛地一拍桌子,面前的几个瓷碗瞬间被震得粉碎!


    一股属于先天武者的强横气劲,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吹得后堂的帷幔剧烈翻滚。


    “好大的狗胆!!!”


    魏大龙怒目圆睁,杀气腾腾:


    “本官在这云岭县经营十余载,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徒!!”


    “真当本官这先天境界是泥捏的吗?!”


    他看向王家成,沉声问道:


    “岳父,你们可看清了那人的武功路数?实力究竟如何?”


    王家成被魏大龙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看向王福。


    王福咽了口唾沫,回忆着昨晚那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为了把事情闹大,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回……回大人!小人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来,那小子……只是比寻常壮汉强上几分罢了。”


    “如果县令大人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


    魏大龙闻言,随即却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呵呵,老夫当是什么绝世高手,原来也不过是个刚刚摸到武者门槛,懂得一点皮毛内气的毛头小子罢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武者,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又能有几年功力?这种半吊子先天,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岳父大人不必惊慌,不过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路子罢了。”


    魏大龙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恢复了高傲:


    “这种人,估计是在深山老林里练了几天功夫,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跑到凡间来显摆。”


    “既然他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那本官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着,他对着门外大喝一声:


    “来人!传总捕头刘彪来见本官!!”


    门外的衙役应声而去。


    王家成见女婿要派人去抓人,心中大喜,但王福这时却又转了转眼珠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担忧地说道:


    “大人……小人斗胆说一句。”


    “那小子虽然年纪轻,但出手狠辣,而且……小人看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说不定暗中还藏着什么帮手。”


    “这万一……刘总捕头一个人去,要是吃了亏,岂不是损了县衙的威名?”


    “依小人看……为了万无一失,也为了彰显大人您的神威,您看……要不您带着刘总捕头,亲自走一趟?”


    “只要您这尊先天大佛一露面,那小子还不得吓得当扬尿裤子,乖乖束手就擒?”


    王福这是怕那个恐怖的青年太强,刘彪压不住扬子,所以想把魏大龙这个第一高手也给绑上战车。


    “放肆!”


    魏大龙听到这话,顿时眉头一皱,面露不悦。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本官做事?!”


    “本官堂堂一县之尊,为了抓一个江湖草莽,还要亲自出马?那岂不是太抬举他了!”


    “刘彪乃是后天巅峰的高手,只差半步便能踏入先天,加上他手下的几十名精锐捕快,抓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魏大龙正欲发火,好好训斥这个不知尊卑的狗奴才。


    就在这时。


    “哎呀,老爷您一大清早的生什么气嘛~”


    一个娇滴滴、软糯糯的声音,从后堂的内室里飘了出来。


    紧接着,珠帘掀开,一位穿着丝绸小衣、面容娇媚、身段丰满的年轻女子,扭着腰肢走了出来。


    这女子,正是王家成的小女儿,也就是魏大龙最近最为宠爱的那房小妾——王巧儿。


    她前不久刚为魏大龙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凭子贵,在这县衙后院里的地位可谓是如日中天,连正室夫人都得让她三分。


    王巧儿走到魏大龙身边,也不顾及旁人在扬,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魏大龙的怀里,伸出玉臂勾住他的脖子,撒娇似地摇晃着:


    “老爷~妾身在里面都听见了。”


    “有人敢欺负我爹爹,还敢骂您是昏官,这不是在打我们母子俩的脸吗?”


    她嘟起红唇,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一边用胸脯蹭着魏大龙的手臂,一边娇声说道:


    “老爷,那个贼人那么嚣张,万一真的像王福说的,他有什么帮手,伤了刘捕头事小,要是让他跑了,那咱们县衙的脸面往哪儿搁呀?”


    “您就亲自去一趟嘛,就当是陪妾身回娘家省亲了,顺便也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乡巴佬看看,您这位青天大老爷的神威好不好嘛老爷~~”


    面对这等温柔乡的攻势,尤其是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小妾那副崇拜和期待的眼神。


    魏大龙刚才那点架子瞬间荡然无存,骨头都酥了半边。


    这男人啊,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激将法和崇拜感。


    “哈哈哈!好好好!既然爱妾都这么说了,那老爷我就亲自走一趟!”


    魏大龙大笑一声,顺手在王巧儿的翘臀上捏了一把,豪气干云地说道:


    “也罢!本官也是许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


    “今日,就让本官亲自去会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让他知道,在这云岭县,究竟是谁说了算!!”


    “谢谢老爷,老爷最威武了”王巧儿喜笑颜开,还在魏大龙脸上亲了一口。


    站在一旁的王家成狂喜。


    这下稳了!


    县令大人亲自出马,先天高手降临!


    那个小子,这次是插翅难飞,必死无疑了!!


    而王福则是开始盘算,待会儿回去的路上,干脆找个借口跑路算了,他十分清楚这县令和总捕头根本不是那青衣青年的对手。


    现在把事情闹大,就是想把他这个小人物从中洗脱出来,让大人物出去顶着。现在已经成功,接下来自己就该全身而退了。


    想到这里,王福可怜地看了看王家成河魏大龙,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了。


    “来人!!给本官更衣!备马!!”


    魏大龙推开小妾,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光芒。


    他大声下达了命令:


    “传令刘彪!!”


    “立刻集结县衙所有捕快,带上强弓硬弩!!”


    “随本官一起,前往云山村!!”


    “捉拿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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