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那日在城郊,城防军和京畿营必然已经拿下了司马疏养的那些私兵,虽然那老贼谨慎,没留下什么直接的把柄,但陛下对他猜忌已久,四皇子又玲珑心,怎么会想不到这其中的关联。
如此的大好机会,他不抓紧了跟东宫作对才反常。
且他之所以当朝奏请,无非是在跟东宫打明牌,顺便帮郡主集些火力罢了。
“我已提前传信凛州知州明日在城外接应,你带着人提早戒备好,不得疏忽。”他吩咐道。
过了这青山镇便是徐家岭,是入凛州的最后一道山关,那些杀手势必要在此孤注一掷再来一回,其危险程度要远远大过于之前的所有暗杀。
他挥挥手,下属应是而去。
回到客栈时,时间并未过去太久。
女子仍睡着,看样子中途没醒来过,桌上的饭菜都已经放凉了。
墨淮没再私自有什么动作,盯着她瞧了半晌又静悄悄退了出去。
次日一早,赤璃醒后伸了个懒腰,睁着眼睛躺了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浑身又酸又疼。
洗漱后她简单将身上擦洗了一番,重新涂好药,换了另一身浅茶色的便服。
这是昨晚夜刚进镇子时玄泽就买好的。
男人眼光一如既往地毒辣,她穿着合适极了,但又不像在京城时那样衬得人耀目,反而多了几分柔和清贵。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夫人,该用早饭了。”
她又被叫得脸上一热。
这几日为防露出破绽,他在外都会称她为夫人,只有四下无人处才会守着规矩,一口一个郡主。
最开始她如何都不肯,总觉得自己悖了诫律,但他竟点点头,极其坦然地说:“若是这样,那称你小名也可。”
她被吓得立马允了前面的提议,但到底不曾开口叫过一声夫君。
只是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为什么就是张不开这个口,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不妥吗?
赤璃叹了口气,试图忘记脑海中墨淮的身影,努力说服自己这都是为了乔装。
“夫人?”
门外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声语调拉长,似是调侃,又不太像。
她立刻蒙起双眼,没好气地道:“进来吧。”
包子是素馅,鲜嫩软热,她吃了没几口就将方才的这些都忘了个干净。
啃了许多天干饼,如今能吃到一口热腾腾的包子,还就着咸蛋清汤,她幸福地几乎要落泪。
“郡主昨夜睡得可好?”
话音落下,她还没舒畅多会儿的心又紧巴巴提了起来,偏偏还表露不得,只能淡着脸回他:“还不错。”
“的确,连我带回来的饭菜放冷了也一口都没动过,想是近来太累,郡主睡得甚为深熟。”
赤璃只当听不出他言语中明晃晃的试探,沉默着喝了口汤。
她记得那个吻。
轻软的,带着丝丝凉意,还有隐梅的香。
只是任凭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她也不敢乱了气息颤动睫毛,怕一睁开就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将一切都推进不可扭转的局面中去。
所幸男人还算有分寸,起身后站了许久便离开了。
她不知道他是听见了自己胸腔中极快的心跳,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总之既来试探就是不确定,她只需装作毫不知情,便还能维持现状,直到回京。
也不管对方怎么想,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后,赤璃刚想摸索着倒杯温水漱口,就感觉到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从她手背覆过:“我来。”
她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般极快地收回了手,又觉得自己似乎是反应太大,忙张嘴找补:“我看不见,太突然了。”
男人没回答,只是淡笑了一声。
不似往常的从容淡然,仿佛是夹带着几分失落,失望,和自嘲。
她顿时就有些坐立难安,即便眼前一片白雾也立马看向他,试图从模糊的身影中确认是自己多想。
岂料男人再次说话时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身体还撑得住吗?出了镇子还有一个岭口,不可掉以轻心。”
她一愣:“应该还可以。”
接着也就顺着台阶,绕过了这个话题:“不过我今日恐怕没法太快骑马。”
她顿了顿,踌躇了几息,像是有些难为情:“我的腿上已经磨出血印了,有点疼。”
空气中静了片刻,墨淮才道:“想快些抵达还有一个办法,但过于失礼,不知郡主可愿?”
*
两匹棕马经过一夜休整也都精神抖擞,客栈小厮牵过来时还笑着同他们说:“郎君实在爱护娘子,只这几步路都要稳稳地扶好,不过咱们这马厩干净平坦,郎君大可放心便是。”
临走时还要在身后拜福话:“祝二位早点医治好娘子的眼疾,百年好合,永世恩爱!”
赤璃听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耳尖通红。
这小厮的眼力见儿未免也忒过了头……
等二人走出青山镇,墨淮便寻了僻静处重新戴上了面具。
她摘下绸带,看着面前乖顺的马儿,磨磨蹭蹭不想上去。
可大腿内侧的闷痛又无法忽视,做作半天只能将心一横,蹬了上去侧身坐好。
他唇角勾了勾,翻身跨上,盯着前方时却语气自然稍切:“郡主一定要抱紧我,否则会很危险。”
她强作平静地嗯了一声,双手抱向他的腰,将自己紧贴在他胸膛前。
他的心跳很稳,似乎并没有因此有所波动。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她心中竟有一丝失落闪过。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奇怪,明明期望被他关注保护着,又不想要对方跨过界限,简直是实实在在地贪心。
可有些时候,却也怕他难过。
譬如不久前在客栈里他那一声淡笑,听得她既心虚又愧疚。
马儿逐渐跑了起来,因有所限制,速度并不像前几日那么迅捷。
男人单手控着马前行,又用左臂将她牢牢锢住,腰腹间显而易见地紧绷。
她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甚至一度觉得这世上可能没有比他怀抱更安全的地方了。
眼看就这样平稳走了许久,墨淮忽然渐渐驭马停下,凑在她耳边低声道:“等会儿不要怕。”
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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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他就抬头冷笑一声,松开箍住她的手握向腰侧的刀。
“滚出来!”
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将他抱得更紧。
片刻后,四周涌出了许多黑衣人,粗略望去竟有上百。
“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放着京城里的权力不要,居然肯单枪匹马护送她来这里。”说话的人是黑衣人的头领,语气中讽刺又阴狠。
“追了一路才敢在这里现身拦我,”墨淮毫不遮掩地嗤笑一声:“东宫这些年养的就是你们这群老鼠一样的废物?”
黑衣人眼皮子跳了跳,没再多言,直接冷喝道:“男的直接杀,女的留活口!”
刹那间,无数箭矢漫天冲出,以他们二人为中心呈扇形落下。
他当即弃马,抱着赤璃往一旁密林中退去。
她见状顿时想起最开始奔逃那晚,他腰间被划过一道伤,于是心中一着急就说:“实在不行,你放下我去凛州寻援军吧,反正他们要活口,不会立刻就杀了我。”
刚说完就察觉腰间手臂更用力地收紧,一抬眸,男人冷冰冰瞥了她一眼。
赤璃被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眼神惊得心中一跳。
自从习惯他保护在身边,她很少很少再想起二人之间的仇怨,更忘记了他原本是怎样的冷漠无情。
如今一言有失,恍惚中像是又回到了起点。
就在她以为男人生气了的时候,却又听见他漠然道:“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除非我死。”
闻言,她顿觉有一股直冲灵魂的颤栗迅速趟过身体。
她辨不清缘由。
箭矢擦肩而过,射穿了她不合时宜的思绪。
他急急停住脚步,把她放下护在身后,刀一出鞘便见血封喉。
温热的血液溅洒开来,莫名让她想起了屋中屏风上的那处红梅。
黑衣人越来越逼近,墨淮纵使再武力高深也禁不住如此消耗,身上渐渐多了许多的伤。
就在此时,侧边的山岭后又涌出一群人,他们骑着马,手持长弓和兵戈,整个队形训练有素。
“郡主,大人,我们来晚了。”为首的人迅速来到他们身边,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他自己则翻身下马,对他们垂首道。
墨淮短促地应了一声,见形势逐渐利好才停了手,挥刀入鞘。
“凛州知州呢?”
“正在赶来,兄弟们已从后面包围,他们逃不掉的。”
“那就好,城里的呢?”
下属一听就知道是在问什么,但碍于赤璃还在,隐晦看了眼他身后,犹豫着要不要讲。
“无妨,直说便是。”
得了允许,下属这才汇报:“城里没什么异动,鱼儿很安分,有人在盯着。”
墨淮彻底放下心,转过身语气放得很轻:“吓到了吗?”
“没有。”她摇摇头,没在意衣裙上染上的血,反正都不是她的。
赤璃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甚至现在还依旧有血在不断渗出,只觉得鼻子发酸。
她上前轻轻扶住他:“你呢,你受了这么多伤,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