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雁看向赤璃,那眼神仿佛是在最后一次询问。
她没有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
开窗后,男人轻轻巧巧翻了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站在屏风后活动了下肩胛,即使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夜行衣,也依然透出掌握着生杀之权的从容。
赤璃克制自己从他身上移开目光:“还以为你会选在府外与我见面。”
“昨日相约太匆忙,况且,夜已深,你来去会很麻烦。”他靠向窗边扫视了一圈:“不错,比上回我来时布置得严密很多。”
冬雁听得眉头一皱,侧步上前道:“还请指挥使慎言。”
墨淮没有回答。
此人很是警觉,与她,多说多错。
于是他沉着声音,并不像与赤璃单独相处时那样放松:“这段时日我是查到了些有用的东西,但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闻言,她看了眼冬雁:“两位嬷嬷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不用这样。”
“可除了你,我不会相信其他任何人。”
明知这只不过是他的说辞,赤璃还是不可避免地顿了顿,才道:“你既然选择了与我合作,就要习惯她们的存在。”
墨淮整个人向后仰起,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容我提醒郡主,现在有求于我的人,是你。”
屋内一时沉寂。
透过屏风,她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情愿:“你怎么就为这种小事威胁我?”
话音落下,冬雁心里更加震惊。
郡主这话看似不满,实则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指责,反而更像是对亲近之人的……发泄?
她低下头退到一旁,不敢再去逾矩多看。
以往他们不都是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吗,怎么如今关系大变了样。
那日郡主随他去诏狱,究竟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银面下,墨淮罕见地露出几许茫然。
这不是他们惯常的相处模式吗,她生气什么?
半天他也没想明白,但碍于冬雁还在,就只能冷冷地说了声:“郡主不喜欢,那随你就是。”
赤璃瞟向他。
这个才是她熟悉的玄指挥使。
举止懒散又带着毋庸置疑的上位者气息,以及,她一耍赖,他就会妥协。
不像昨夜那个,冷得好像只会严格执行命令,对她跟对旁人没什么区别。
她将心里的疑问压下,问了正事:“那你到底去查了什么,一连半个月都没有消息?”
“郡主可否还记得,董还山曾说,董自心很早的时候就被换了这件事?”
“当然记得,可惜他疯疯癫癫说的那些话,我没几句能听懂。”
“其实董还山说的这几句并非疯言,因为真正的董自心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偷梁换柱带走了,现在这个,是顶替了他身份冒名货。”
“你说什么!”男人轻淡的声音落下后,赤璃只觉得仿佛连头皮都要炸开。
她腾一下起身,几乎在这巨大的冲击下软了腿脚。
深深寒夜,她就这样毫无心理准备地听到了一件如此阴异诡谲的荒唐事。
一想到这些年她一直在被一个假董自心装模作样地追求,诬陷王府不成又埋伏在暗地里刺杀,她就像是被浑身泡进了冰水,湿冷又恐惧。
冬雁见状也顾不上再吃惊,忙倒了杯热茶给她。
隔着屏风,墨淮将里面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于是缓下语气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她努力遏制住心里的不适,接着问:“既然京城里这个是假的,那真的董自心呢,被谁带走了,现在在哪儿?”
想到冬雁还在她身边陪着,他这才放心,回道:“在北戎,徐太后手上。”
“当年司马疏带人将刚满九岁的董自心换走,威胁董还山为他们所用,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名前锋将军,刚带着北戎王的人头随你父王首次北伐回京。”
墨淮依旧平淡地说着:“因杀敌有功,加之夜幽王肯定举荐,董还山就此被封为平昌侯,赐下宅令常驻于京城。”
“之后,成了司马疏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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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会敛财的钱奴。”
听完这番话,赤璃久久不能回神。
董还山身上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如此就能说得通他为何封了侯就远离了王府,即便这么多年事情败露也不敢在狱中招有实供。
现在看来,他十几年前就开始为司马疏和北戎做事,但直到七年前才将手伸进王府,还是当时已经被除名的东正钱庄,想必也花了不少心思在其中周旋。
她长长叹了口气,又想起在狱中,董还山神志不清时也依然牢记的那首送军短谣。
当最初的那股惊恐退去,留下的便只有无奈与惋惜。
可沉思许久,她似是听明白了什么,又有些不可置信:“司马疏竟那么早就叛了大乾,投效北戎了吗?”
“或许还要更早,但已无从查证了,我与你说的这些都是零散探查出来的东西,完全构不成完整的人证物证。”
墨淮摆弄了下窗边瓷瓶里的红梅,突然转了话题问:“这个时节的梅花不多见了,哪儿来的?”
可赤璃一心想着他刚才说的这些,完全没有听清这后半句。
他盯着有些枯意但仍努力支撑着的花朵,眸中漫上几分愉悦来,也没在意她回没回答。
不同于墨淮的毫无波澜,赤璃心中复杂之绪争先恐后堵在她心口,觉得目前所知道的这一切太过颠覆她过去的认知,又很快便接受,深知这才是朝堂之上最真实残忍的样子。
紧接着,心中有另外两个人浮现了出来。
身为大乾子民,虽极其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大乾的储君也同样通了敌,叛了国。
那太后呢?
她当年能活着从北戎回来,不就是受了司马疏的照拂吗?
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墨淮轻笑一声,适时开口:“现在别琢磨太深,第一,我们还没拿到切实证据,第二,有个人得先抓回来。”
“那个假的董自心。”
她随之回答,又问:“你知道他在哪儿了?”
“很不幸,东宫已经安排他出城了,就在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