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宗凛从部队上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个陌生人。
少年从沙发上起身,朝他礼貌一笑,自我介绍道:
“我是陈酌,小礼的暑期家教老师。”
他点点头,扫了眼他手腕上的表,
“嗯,知道了。”
一副不甚在意的主人公模样。
闻笙站在楼上,上半身探出栏杆,对着楼下喊道:
“陈酌,小礼醒了,你上来吧。”
“好的,姐姐!”
宗凛看到,沙发上的少年蹭的起身,拎起书包,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他再看过去,人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了。
哦,又是个喜欢闻笙的。
看模样才18岁左右。
他好像知道,宗誉为什么频频精神崩溃了。
——
前脚把陈酌送到小礼房间,后脚就遇到了还穿着军装的宗凛。
她依旧和前几天一样,不同他讲一句话,目不斜视,绕过他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门即将的合上的瞬间,挤进来一双粗糙的大掌,门又缓缓朝两侧打开。
宗凛跨进电梯,门在他背后再度合上。
没有人去摁电梯,无声僵持,宗凛先败下阵来:
“还不愿意理我吗?”
女人漂亮冷漠的面庞浮现出一丝虚伪的笑,她说:
“怎么会,你是意意的爸爸,我是意意的妈妈,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宗凛有些无力:
“你知道,我不想仅限于此。”
医院那晚,她在装睡,他知道。
闻笙抬手,按下B1,电梯缓缓下降。
叮——
电梯门朝两侧打开,她视线停在墙面那幅画上,
“那就把意意怎么来的,告诉我。”
——
城北程家的少东家捧了个明星的事情被大家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传到了闻笙耳朵里。
她在看到女人照片的瞬间,一股令她毛骨悚然的不适感席卷全身。
她俯身干呕几下,才将这股感觉压下去。
她拿起手机打给程野:
“怎么回事?”
“许柠?”
对方声音闷闷的,像是感冒了。
“对,我听别人都在说,你捧了个明星,和那个你从中东带回来的,是同一个对吧?”
“嗯,咳咳,是同一个。”
他轻轻咳嗽几声,应该是生病了。
“她为什么会和我长得这么像?”
窸窸窣窣声音过后,他声音比刚刚清朗许多:
“整的呗,但不知道为什么,整容痕迹看起来很弱。”
说完,又问道:
“我生病了,你能来看看我吗?”
她抬腕看了眼表,
“今晚我约了柳元镇一起吃饭,吃完饭我过去看你吧。”
——
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国际部黄仁义,黄院长,任上被查的消息被大肆报道,其贪污受贿金额高达数十亿。
闻笙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中央的大屏上还在播报这条新闻。
“做的不错。”
她满意地朝起身相迎的柳元镇点点头,对方先是温和一笑,后又显得有些为难,
“只是闻小姐,我刚上任,拿闻家投资的医院开刀,是不是......”
柳元镇的担忧不无道理,已经有媒体开始暗示他恩将仇报了。
她拍拍他肩膀,
“放心,媒体不敢乱说什么。”
过段时间,她要亲自去监狱看看这位院长。
——
闻笙没想到和程野第一次见面她给的密码居然派上了用场。
电话打不通,敲门没人应,她只能输密码。
滴——
门打开,室内静悄悄,灯光昏暗,男人略微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她顺着声音进到卧室,一片漆黑。
等眼睛适应后,她摸索到床边,正准备探手摸一下他的额头时,他忽地伸臂将她扯入怀中。
烫,从呼吸到身体,一片滚烫,估计烧得度数不低。
这是闻笙的第一反应。
“笙笙......”
男人将头埋在她的身前,声音粗哑:
“你终于来了,我好难受。”
她下意识以为他病得很重:
“有家庭医生吗?”
“医生治不了。”
他开始咬她的耳垂,似火般的欲望将她包围,她艰难发声:
“什么意思?”
“有人算计我笙笙,你帮帮我好不好......”
结束后,她强撑着身体去摸了摸男人的额头,已经恢复正常的体温。
“你从打电话的时候忍到刚刚吗?”
程野也疲累至极,他点头:
“嗯,在等你忙完过来看我。”
——
海岸庄园。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第六次时,终于看到一道昏黄的光劈开夜幕。
闻笙单手扶墙,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路过客厅时,目光在两个坐也如松柏的男人身上停留一瞬,
“你们两个还没睡吗?”
宗誉起身,稍有一丝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点点笑意,他朝她走来,
“在等你,走吧。”
她牵住他的手,两人并肩往电梯方向走,边走边说:
“对了老公,我记得AM是泛海旗下的公司对吗?”
AM是去年在社会上小火一阵的社交媒体,主打分享美好日常,吸引了很多中产及以上和年轻群体。
截至目前日活已经突破了3000万,虽和动不动日活上亿的主流平台没办法比,但力量也不容小觑。
“嗯,前年收购的,只有60%的股权,没有什么决策权。”
没有决策权啊......
闻笙指尖点了点下巴,
“能帮我约一下他们老板吗?”
“可以,我现在让柯言去联系。”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论邪恶资本家排行榜,宗誉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她捏捏他掌心:
“不急,今天很晚了,不要打扰人家休息,明天早上再联系吧。”
“好,都听你的。”
宗凛全程没插上一句话。
他跟在两人身后,像是一团空气。
被明显区别对待,且是被格外亲密对待的一个,宗誉开心极了。
他本以为笙笙会因为宗凛冷落他,现在看来,他和笙笙才是更亲密的联盟。
——
第二天上午,柯言的电话打了过来,说AM那边已经没问题,可以等她的时间一起吃饭。
她翻了下日程表,只有下周五晚上有空。
“好的太太,我帮您定下周五晚上云山居的包厢。”
“好的,麻烦了。”
中午闻家有家宴,说是家宴,其实也就是包括闻时在内的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
以往没什么,但这次,闻笙有些犯难。
爸妈交代了带意意过去,但意意刚刚吵着让爸爸一起去。
宗凛也去吗?
“我不去的话,你怎么解释孩子怎么回事?”
听起来理由充足,实则毫无作用,她抬眸:
“你去的话就会解释吗?”
男人薄唇紧抿,眉头紧皱,她嗤笑:
“不如我直接坦言不知道怎么来的,反正就是有了个女儿。”
两人僵持之间,换好漂亮小裙子的宗闻意小朋友哒哒哒跑进来,拉着妈妈的手,奶声奶气道:
“妈妈,爸爸也是和我们一起去的对吗?”
闻笙垂眸,小家伙眼睛里满是期待,她不忍心拒绝。
算了,多一个位置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
闻家。
这次家宴规格明显要比之前高出许多,佣人抱着一件件古董珍品从储藏室鱼贯而出,管家指挥着一一妥善摆放。
闻时摘下眼镜,仰躺在沙发上,两指按压着高耸的眉骨,缓解连轴转带来的疲惫。
不多时,听到大哥大嫂吩咐佣人午餐的事宜,他睁眼侧头询问道:
“大哥,大嫂,今天是有什么其他客人吗?”
吴女士穿一件月色旗袍,长发尽数盘起,耳垂上点缀着珍珠泛着莹润光泽。
她面色红润,眉眼带笑:
“是的,有,等下你就知道了。”
闻华这才注意到,自己左寻右找的人,原来就坐在沙发上。
“小时,你跟我来下书房。”
“大哥。”
闻时恭敬地问了声好,闻华点点头:
“嗯,坐。”
他清清嗓子,直戳了当:
“是这样的,刚刚你嫂子说的其他客人不是别人,是笙笙的女儿。”
“笙笙有女儿?”
闻时讶然,眉头微皱,似乎是在思索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和合理性。
闻华:
“我们也是刚知道不久。”
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没关系,大哥继续说。”
闻华:
“我的意思是,家族信托得把笙笙的女儿加进去。”
他边说边观察男人脸上的表情,除了了然就是淡然。
他刚说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问都没问孩子是怎么回事,直接点头:
“没关系,到时候你把改动好的文件和知情书发给我,我会签字。”
闻家的家族信托里有上百亿,有专门团队打理,目的是保证子孙后代的生活水平和阶层稳定。
小礼出生那年已经把名字加进去了,现在有了意意,不能区别对待。
闻华承诺:
“小时,到时候你有孩子,也可以加进来,都是一样待遇。”
闻时眼睫低垂,掩去眸中那抹锐利,声音很轻:
“哥,我身上没有留着闻家的血,但却一直享受着闻家带来的恩惠,已经很感激了。”
闻华鼻尖一酸,心下动容。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二十多年......
当年那个瘦瘦小小,眼神比狼还要凶狠的少年,现如今已经长成了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的成熟男人。
他也算对得起老爷子临终前的嘱托了。
“我一直想为这个家做些什么,但大哥和嫂子什么都不缺,唯一记挂的就是笙笙。”
“我手上打理的产业每年分红有30%是给笙笙的,既然信托变动了,这个分红也理应给她的孩子们一份。”
“30%给了笙笙?!”闻华大惊。
产业净利润分红当年定好的是,他和吴女士总共占30%,笙笙和闻时各占20%,剩下30%用于投资和慈善事业。
这也就是说......
“对,我把自己那份分她了10%,现在把我手上剩下的10%分给两个孩子。”
“那你......”
男人笑得温和从容:
“大哥,我孤家寡人一个,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如果笙笙愿意,我赚的钱都给她没关系。”
闻华没听清男人后面的话,他忽地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那这么说这些都是属于婚内财产?”
“放心,那些分红都有专门的人代持,属于笙笙的个人财产。”
他松了口气:
“小时,谢谢你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吴女士说的对,他们做父母的,一定要多为女儿打算,不管女婿现在看起来多么靠谱。
闻时颔首:
“一家人,不说谢。”
——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