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仰头靠在皮质座椅上,本来在闭目养神,在听到她开车门动静的瞬间睁开了眼。像是被人打扰了好觉,他醒来后有片刻失神,捏了捏眉心,随后不悦地扭过头来。似乎要看看这个扰人好梦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眸里闪过几分茫然,而后成了探究,和心知肚明。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路边无法停车太久,后面的车不停按喇叭,晚霁一闭眼,视死如归地上了车。
……
“我们先把你和岑桉哥送到酒店,然后再折回去接新娘,时间刚刚好。”门关上,江亦舒回过头来和晚霁讲话。
晚霁嗯了一声,然后偏向一边。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显出几分苦大仇深。
“宋明朗,把窗户摇下来。”岑桉语气淡淡。
“怎么了?外面风还挺大。”宋明朗继续开车。
“香水味太重,难闻。”
闻言,晚霁默默往车窗那边挪了一点。她今天出门确实喷了点香水,不过是柑橘调,很淡,只有凑得很近才能闻出来。没想到他会对香味这么敏感,跟狗鼻子似的。
宋明朗妥协:“行吧。”
两边车窗各打下来一半,空气瞬间流通,从岑桉那边吹过来,晚霁感觉浑身上下被他的味道包裹。
淡淡的,木质香味。不像是香水,更像是昂贵衣料自带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车子很快停在了红绿灯处,左边刚好停了辆公交,车上坐了很多大爷大妈。应该是刚从老年大学放学回来,车窗半开,传来喧闹的吵声。忽然见到这样一辆拉风的跑车,还是婚车。公交上的大爷大妈们更是闹开了锅。
从晚霁这边看过去,那边有好几个大妈争着往这边看。讨论声也穿进了几人的耳朵里。
“年轻人结婚就是场面大,婚车都搞得这么高大上,一看就花了钱的。”
“不像我们那时候,坐了个自行车就开心得跟什么似的。”
一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他们那年代的婚礼。
半晌,有眼尖的透过半开的车窗看进来。
“诶,怎么新郎新娘坐一辆车啊?”大妈拎着一袋大葱,拉着老姐妹就开始说。
“是不是年轻的不懂事啊,家里老人也不提点一下,哪有新郎新娘一起坐后排的。”
新郎新娘……
晚霁低头看了眼今天的穿着,刚好是一件纯白色的裙子。而身旁的岑桉,穿着黑色西装,头发少见地梳成了背头,干净利落,且多了几分成熟。确实有那么几分相似。
晚霁右手抵住唇,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要不要解释一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岑桉似乎有些疲倦,从她上车后就一直闭着眼睛,似乎没当回事:“哪种关系?”
“就那种……”
晚霁一顿,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她侧过头,看向闭目小憩的人,有股气憋在心口。
不是他一直在强调他们之间只有债务关系,没有其他,生怕自己占了他便宜,死缠烂打吗?现在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又是怎么样?
看他一副任由别人造谣并且懒得解释的样子,晚霁心里很不是滋味。反过来想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别人根本没当回事。而且网上说过,最好的释然就是完全不在意。于是她也强行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干脆闭上眼。
窗外的议论声还没停歇。
“不会是奉子成婚吧?”
“也有可能,不过这里看不清肚子。”
“看夫妻俩这模样俊的勒,生出来的小孩肯定也好看!”
车内,晚霁猛地睁眼。
不是。
怎么还越传越离谱了。
前排两个人还一直憋着笑,频频回头。这下她再怎么装作没听到也不行了,实在有损她的名誉。
忍不了了!他不在乎清白,自己可在乎。
晚霁稍微侧过头,对着车窗那边解释:“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大爷大妈:“看见没?新娘跟我们打招呼呢!这女娃长得可真俊!般配的很!”
晚霁:“……”
都是群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大概是耳背,根本没听清她说的话。晚霁挺直脊背,缓缓往那边挪了一点,大声道:“我说,我们是来参加别人婚礼的,不是结婚!”
大爷大妈:“办婚礼好啊!小年轻就是要大办特办!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勒!”
江亦舒和宋明朗憋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算了算了,就当个玩笑话听了,别人也没恶意。”
岑桉依旧闭眼不语,呼吸声平缓柔和。应该是睡着了。
车子还未发动,晚霁横下心,手绕过岑桉的大腿,小心翼翼地撑在那侧的皮质座椅上,尽量避开任何跟身边人的肢体接触。
两人间的距离顷刻间拉近。
晚霁没注意到,就在她离开位子的时候,某人瞬间睁开了眼睛。
三两根碎发悄悄抚过他的脸侧,又立刻被风吹散。岑桉身体一僵,全身每一处感官都被放大,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柑橘味。那人却恍若未觉,双手支在他的腿侧,身上的白色布料迎着风,勾勒出呼之欲出的形状。
岑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移开,突然觉得刚刚被她头发蹭到的地方,像着了火一般,灼热得让人难以忽略。
晚霁支起身子凑到窗边:“我说,我们不是来结婚……”
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响起,车子瞬间启动。
晚霁没系安全带,此刻被惯性带着往前一倾,差点要砸到前面的座椅上。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绕过她腰间,虚虚一握,本来想带着她回到原位,正在行驶的保时捷却突然转了个方向,晚霁像左后方倒去,双膝猛地砸到坐垫上。
却不是她原来的位置。
晚霁身子一僵,目光不自觉地滑落,跌进那人意味深长的视线里。此刻后座上的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对峙着。
晚霁双膝跪在男人腿间,一侧的小腿还紧紧贴在他的大腿上,手因为慌乱紧紧抓着他的肩头,带起西服布料的褶皱。而岑桉的右手,还虚虚绕着她的腰,掌心恰好覆在胸下两寸的位置,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场面一度静止。
两人动作亲昵而暧昧。
晚霁不知道,他是否能摸到自己心脏的位置。
她又害怕又心虚。
因为那里正以一种极快的频率跳动着。
仿佛快要冲出胸腔。
昭告此刻的不同寻常。
车子转弯后,驶上平缓的柏油路。
“谢谢。”
晚霁移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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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方开口前飞快地摆正了位置,那人的手也很快收了回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岑桉哑着嗓子嗯了声,跟宋明朗说了句好好开车。
之后,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中间依旧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晚霁重新系上安全带,头不自然地偏向右方,紧紧贴在皮质座椅上。
她看到车窗上倒映的自己的脸,红得滴血。
又看到背后那人正仰靠着,侧脸在车窗上投射出硬朗分明的轮廓。
他像是睡够了,没有再闭上眼。
两人分明隔着很远,此刻落在车窗上的倒影却是咫尺之间。像一帧没有配乐的默片。
随着光影。
短暂地相逢。
然后背离。
听说纪河和他老婆是在大学社团认识的,还是女方追的他,还挺巧的哈!”
宋明朗笑着缓解尴尬,却被身旁的江亦舒狠狠打了下。
江亦舒:“欸,姐,你跟纪河哥好像是一个高中的是吧。”
晚霁淡淡地嗯了声,“同班同学。”
“你们高中同学的情谊还挺稳固,不像我,才毕业没几年,都没什么交集了。”
是挺稳固的。
稳固到十几年没说过话。
晚霁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你们关系不也挺好,还经常聚会。”
“对啊,前几天纪河哥还搞了个单身派对,可惜我学校有事没去,”江亦舒转过头,“岑桉哥也去了吧,怎么样?他有没有十分惋惜即将失去的单身生活?”
岑桉点点头:“惋惜不知道,但确实喝了挺多的。”
到后面纪河甚至抱着旁边的人就哭。
边哭嘴里还边念叨着什么。
“她这么爱我,我该怎么办?”
“爱过。”
“我现在只爱她一个人。”
之类的话。
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肉麻得很。
“没想到纪河那小子看着玩世不恭,原来这么深情,”宋明朗想起那场面,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扫了眼后座的岑桉,“深情男啊。”
岑桉没搭腔。
江亦舒倒是感叹起来:“没想到纪河哥还有这样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没个停的。
车内的气氛也没刚才尴尬了。晚霁和岑桉偶尔抬头附和两句,互相却不搭腔。
车子很快驶到了华景酒店门口。晚霁下了车,同宋明朗和江亦舒两人告别,他们又折返回去接新娘了。
一抬头,巨大的海报和滚动屏上映满了新郎新娘的合照。正中央的拱形花门缀满了雾面纱幔,门楣处悬着的烫金的新人名字缩写。
——JH&XJY
岑桉站在她旁边,两人并肩站在花门下面。
一黑一白。
确实有种新人进场的意思。
晚霁这头还在回想公交车上大爷大妈的话,岑桉却已经先一步跨入花门。
半点没有等她的意思。
正好。
她也不想和对方一起进去。
万一有熟人在,误会可就大了。
晚霁故意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捋了捋头发,抹平白裙上的褶皱,又拿出包里的补妆镜照了几下。估摸着岑桉已经进场,然后也朝酒店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