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晚霁迅速地卸妆、洗漱。换上软糯的睡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舒服又惬意。
累了一天,晚霁本来想直接睡觉的,但脑海里又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不止今天,还有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全部连成一块。再加上岑桉那张冷峻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那些莫名其妙却又天崩地裂的话。比如那句“是你情难自已?”
晚霁心里明白,六年的时间,确实足够改变一个人。
但她只听过越来越好的,没听过越来越不要脸的。
会不会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人家里出现了巨大变故?或者受了感情的伤?不过从大学四年看,受他感情伤的人比较多。
算了,自己现在充其量跟他只算债务关系,哪有资格过问这些。
晚霁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是睡觉吧。
……
22:00。
晚霁拔掉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点开和江亦舒的聊天框,编辑消息。
【你这几年跟岑桉联系多吗?】
思索片刻,她又把这条消息全部删掉。
重新发了句。
【这几年,你们东湖湾那群人还有联系吗?】
江亦舒,岑桉,宋明朗他们那群人都住在海城同一片小区。
东湖湾,却不是湖,而是在山上格外辟出来的一块地,平坦开阔,又能俯瞰全城。
属于有钱人的地段。彼此也大多有生意往来。
算得上青梅竹马。
晚霁盯着屏幕半晌,对面很快回复。
【有啊,我们过年家里都一起吃饭的。】
【怎么了姐?】
晚霁顿了一下,过年还一起吃饭,这就排除了家里重大变故。
她又开始组织语言。
【那你们年轻人呢?不单独聚会什么的吗?】
江亦舒:【姐,说的好像你很老一样。】
江亦舒:【你跟岑桉哥,明朗哥他们不是同一年的吗?】
她好像没发觉什么不对。
继续道:【偶尔聚一聚吧,我跟明朗哥单独聚比较多哈哈。】
晚霁不知道这小孩什么品味。
小小年纪看上个比她大七岁的老男人。
不过宋明朗人品尚可。
随她吧。
不过照她这么说,会单独出来聚会,说明感情上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哦!差点忘了!下个星期我们那有个人结婚,大家都会去的。】
【好像高中跟你一个学校的,叫做纪河,你有印象没?】
晚霁记得好像跟她一个班,很有钱。
经常给班里的女生送东西,每次都有她一份。其余的就没什么印象了。
不过,他们高中同学好像有个群来着。晚霁从来没在里面说过话,也只有几个喜欢活跃气氛的偶尔讲两句。
晚霁顺手点开那个群。
就看见里面不知何时发了很多条消息,全是些恭喜祝福的话。
晚霁拉到消息的最上面,才看见。
纪河:【下个星期我结婚,有空来吃个席啊。】
有人回复好。
也有人因工作忙推脱了。
他都一一谢过,还在群里发了个几万块钱的红包。
有钱且大方。
晚霁顿了一下,鬼使神差的回复了一个好字。
退出了群聊界面,随后蒙头睡觉。
她不知道自己在群里发完那个好字后,所有人像是沉寂了一般。
连祝福的话都没有了。
过了一刻钟,才有人发言。
【不会是要去砸场子的吧。】
【毕竟,是纪河暗恋了整个高中的人。】
……
另一头。
岑桉坐在包厢的角落,一言不发。
他对这种酒局一向没什么兴趣,聒噪又无聊,是临时被叫来这场子的。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他把外套闲闲搭在沙发背上,听了没几句就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算是纪河的单身派对,来的都是发小。
“亦舒明天有早课,来不了,我替她告个假啊兄弟。”宋明朗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在众人打趣的目光里一饮而尽。
“没事,我们今天正好得喝到尽兴,”纪河被人连灌了好几杯,脚步已经有些虚浮,“留她个小姑娘在也不好。”
众人又举起杯,恭喜纪河新婚快乐。
岑桉也端起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兄弟感情不顺?”宋明朗坐在他左手边,随口一嘲,“不是365天一天换一个吗?怎么?应付不过来了?”
岑桉还他一记冷眼,少见地耷拉下眼皮,保持沉默。
像是默认了前一句话。
“不是,真被我说中了?”宋明朗把手中的酒杯搁在桌上,饶有兴致道,“某人又给你气受了?”
见面前人不说话,宋明朗继续,“这么多年了,你就让让她呗,两个同样争强好胜的人是走不到一起的。我家亦舒脾气坏点,那我有什么办法,只能耐心点,宠着呗,要不然到手的姑娘喜欢别人了怎么办?啧啧,她们专业有好几个人暗送秋波,要不是我每天盯着点,还不知道被谁拐跑了……”
说到后面,不像是出主意,倒像是秀恩爱。
岑桉没理他,又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这酒很烈,一口下去,喉咙都快烧起来。
可岑桉却觉得不够烈。
不然,心口的地方怎么空落落的。
这边还在喝着闷酒,那头却已喧闹起来,唱歌的唱歌,拼酒的拼酒,玩得不亦乐乎。
今晚的主角却有些胸闷。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眉头皱着很深。
有人问:“你小子不是单身派对吗?怎么看上去不对劲啊?”
纪河盯着屏幕上那个好字,盯了半天,仿佛要不手机屏幕盯出一个窟窿来。
自己高中喜欢了三年的人突然要来自己的婚宴,还是很多年没联系过的那种,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但这种在意不代表自己心里对她还保留了某些情愫。
更多的是尴尬。
“你说,如果你高中的时候喜欢了一个人三年,但对方毫无回应,甚至不把你当回事,但是过去很久,人家突然要来参加你的婚宴,是种什么滋味?”
“啊这……”问话的人仔细代入了一下那个场景,说出猜测,“那说不定那个人爱面子,其实心里喜欢的要死但就是不回应,觉得突然痛失所爱想挽回一波?”
“……”
纪河脑子一僵,他还从未想过有这种可能。
毕竟对方从来没正面回应过自己。
他以为那就是拒绝。
不过转念一想。
以自己的条件,外表。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你仔细回想一下,对方每次跟你接触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什么意思?”
“听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嘴上不说,她的神情肯定骗不了人。”
纪河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每次跟对方献殷勤的时候,对方脸上永远挂着三分笑,温和得让人着迷。
也是因为如此,纪河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靠上去,坚持了三年。
直到对方考上了海城大学,这段单向暗恋才被迫结束。
难道……那不是单向暗恋?
他们之间曾经是双向奔赴?
“不会吧……”
“什么不会吧,兄弟你说什么呢?今天挺奇怪啊。”
联想到班群里别人说的要砸场子的事,纪河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其实一直也喜欢自己。
那么她要来自己的婚宴是因为……
纪河心口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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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回忆开始乱七八糟地拼凑,像滚雪球一样。
她垂头的羞涩,伤心的眼泪,以及温柔的话语,似乎都能跟自己联系到一起。
他忍不住开始想,如果到时候人真的在自己婚宴上哭得死去活来,他该怎么善终?
一边是高中时期的暗恋,一边是成年后双向奔赴的真爱。
他肯定是选后者的。
但要怎么委婉地跟对方解释清楚,他心里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呢。
她又那么爱面子,万一真哭了……
纪河拿起瓶酒猛灌了下去。
苦闷,真是苦闷。
-
好不容易歇了个周末。
晚霁又投入到工作当中,云展览的主要撰稿部分已经结束,只需要录入文物模型建档入库就行。不过也得是下周的事了,研究所设备不齐全,没有扫描仪,无法录入文物模型。
张总只能向总部去借。
总部那群人本来就心眼比天高,磨磨蹭蹭了好久,才提出下周有空挡。
她看了眼日历,今天是周三,纪河的婚宴安排在明天。
五月二十三日,周四,宜嫁娶,忌出行。
怎么这么矛盾。参加婚宴不就是要出行吗?
下班前,晚霁把今天那页日历纸撕了下来。
其实到现在晚霁还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参加这场婚宴。
都是些很久没见面的老同学,也没什么熟络的。
只是听江亦舒提了一嘴,岑桉也会去。
她就真的应下了。
她现在倒有些后悔了。
万一在婚宴上见到他,他认为自己蓄意跟踪怎么办?
“没想到宋研究员这么锲而不舍。”
“追我追得那么紧。”
一想到那个场面,晚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挺瘆人。
算了,到时候提前跟江亦舒通个信,就说自己是陪她去的好了,他应该没有理由不信吧。
第二天,晚霁一觉睡到下午起来。
在镜子前洗漱,拿了块干毛巾擦干脸。
此刻镜子前氤氲了些水雾,有些看不清人脸,晚霁伸手一抹。
镜子里映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来。
皮肤干净、通透,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窄双杏眼,直鼻,上唇微翘,下唇圆润饱满,带了点自然的淡粉色。不笑的时候显得清冷,难以接近。
去参加婚礼的话,这样好像太素净了些。
晚霁长长地吐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化妆包,上了个素净的妆,最后选了个不太显眼的奶茶色口红涂上。她走到衣柜面前,打开来,里面清一色的衬衫牛仔裤,都是通勤穿的。她翻了一下,从最里面取出一条白色过膝长裙。
这时手机响起来,正是江亦舒。
“姐,你收拾好了吗?我到你家楼下了!”
她昨晚上跟江亦舒说了自己也要去参加婚礼的事,对方表示第二天下午跟她一起过去。
晚霁换好衣服,低头把披散的头发扎成马尾,高高竖起来,额边自然地留了两缕刘海。
这张脸,二十七岁,和十七岁竟然没什么差别。
“嗯,可以出门了。”
她把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包里,下了楼。
到了小区门口,晚霁一眼看到一辆拉风的保时捷Panamera。车头上被白玫瑰和满天星点缀,风一吹,白色的绸缎随之飘扬,浪漫得耀眼。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江亦舒精致的脸。
“姐,上车吧,”江亦舒扒拉在车窗上,指了指后座,“我和明朗哥待会儿还要去接新娘子。”
开车的人正是宋明朗,闻言便晚霁点头微笑。晚霁淡淡点头,也回了一个笑。
没说什么别的,直接打开了后座车门。
这一打开,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