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场地定在酒店的顶层。酒店由国外设计师操刀,承袭了哥德式建筑风格,顶部是尖肋拱顶,四周布满彩色玫瑰玻璃花窗,外部高峭挺拔,内里却富丽华美。符合有钱人一贯大手笔的作风。
晚霁随着一路上的海报指引,走到顶楼的宴会厅门口。
新郎纪河以及一众亲属正在迎宾,晚霁过去道了声祝贺,送上备好的礼金,正准备过去找个位置坐下。
想了想,高中同学那桌都没什么交集,坐那儿也是平添尴尬。还是跟江亦舒坐一起好了。
她又礼貌性朝纪河笑笑:“请问江亦舒坐哪儿?”
面前的人似乎有些不自在,抓耳挠腮地指了个位置给她,看东看西就是不看她。
还挺奇怪的。
不过晚霁转念一想。人家第一次结婚,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新婚快乐。”晚霁又当面道了声祝福,随后朝着江亦舒所在的那桌过去。
她没瞧见,自己说完这句新婚快乐后,纪河的脸噌得红了大半,双手极其不自然地绞在一起,看上去很是为难。这桌没来什么人,应该都跟江亦舒、宋明朗一样去迎亲了。
晚霁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
也没注意到面前的餐具摆放位置有些不同。
她在宴会厅里环顾了一圈,没看到岑桉的身影。心里想着,不会自己比他晚进来这么久还比他先入席吧。
晚霁来得匆忙,整天都没吃过东西,此刻倒觉得胃里空得难受,桌上正好摆了几道餐前小食,她拿起搁在餐盘上有些滴水的筷子去夹菜。
虽然她也不知道筷子为什么会滴水。
但是这桌没有一个人,她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取出来的时候没烘干。一点没有旁的想法。
圆桌很大,而小食都摆放在正中间,晚霁上半身前倾,努力伸长胳膊去够。筷子刚好夹到一块金黄酥脆的炸春卷,还没来及放进嘴边。
“你还挺会想。”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晚霁转过头,就看见本没在宴会厅的人正直挺挺站在自己身侧,还半分没有要找位置坐下的意思。
“啊?”晚霁没听懂,夹好的炸春卷已经自然而然地放进嘴中。
岑桉视线幽幽落下,瞧她半晌,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冷笑。
似乎是气极。
“桌上这么多餐具不用,”他盯着晚霁手里的筷子,嘴角扯起一抹笑,“就挑我烫过的。”
就挑。
我。
烫过的。
晚霁口中的炸春卷瞬间不香了,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惊天霹雳,怪不得刚刚筷子拿起来的时候会滴水,原来这个位子原本就是有人的!
都怪她刚才饥不择食……
她现在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晚霁急忙搁下手里的筷子,猛地站起身来:“那个,我以为这里没人,我不是故意要用你的餐具的……”
岑桉瞥她一眼,显然对这句话的真实性保持质疑。
他轻声哦了一句:“不是故意用我的餐具。”
“故意”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显然是对她人品的不信任。
晚霁很没底气地补了一句:“真的。”
巧合太多,多到她自己都要以为对岑桉图谋不轨。有口难辨。
晚霁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包:“那我换个位置吧。”
换个离他远点的。这样就不会碍他的眼了。
“什么意思?”
“想让我用你用过的餐具?”
岑桉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面前的新餐具,倒了热水一一烫过:“又想占谁便宜呢。”
晚霁:……
其实这种高档酒店的餐具都是经过高温消毒过的,本来不需要烫,所以晚霁一开始也没往那方面想。只不过岑桉有洁癖,每次用之前都要烫一遍。他都这么说了,晚霁也不能把这套用过的餐具给别人用,只好又在原位置坐下来。
此时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他们这桌过来好些人,都一一跟岑桉打过招呼。
他们在看到岑桉旁边坐着的晚霁时,皆是一顿。此时江亦舒和宋明朗也接亲回来了,在晚霁旁边的位置坐下。
有好事的开口:“岑哥,有女伴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晚霁刚抿了口温水,听了这话直接呛到了。但目光又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看。被叫到的人此刻正低头回复消息,似乎没听到。
又或者听到了,只是利用片刻的忙碌回避着这句尴尬的问话。
晚霁垂下眼,心里有些莫名的空洞。
江亦舒笑着打圆场:“什么女伴?别乱说!这是我姐!她跟着我一起来的!她是纪河哥的高中同学。”
那人才笑着说了句抱歉:“她一开始坐在岑哥旁边,我还以为是一对呢。是我眼拙了,自罚一杯!”
在这期间,岑桉一直没抬过头。也一直没参与他们的对话。
晚霁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这次回来,她总觉得岑桉好像变了一个人。话多了点。还总是有意无意地调侃她。
可在其他人面前,他好像又没变。依然是那个沉默的、一言不发的人。
周遭的喧闹像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地忽略他。偶尔有人谈起他,也全是奉承的话,他偶尔抬起眼皮回应两句,也不深聊。
这桌大部分时间是宋明朗和江亦舒在讲。都是些她不知道的,关于他们那群人的趣事。
晚霁很久没参加过这种宴会,竟然觉得有些有趣。不知道是因为现场的氛围太过火热。
还是因为。
身边的人是他。
在敦煌生活六年回来,她才真正感受到,人间烟火,温暖而明丽。
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候。
岑桉带她参加社团聚会。
晚霁这个人其实毛病不少,其中有一点就是不爱社交。除工作学习以外的私人的社交,如果没人硬拉着她去,她可以一年到头不出门。没人联系她,她也不会主动联系别人。
因为她觉得一旦出去了,就得戴上面具,做什么说什么都要保持三分笑。挺耗能量的。
只有和岑桉在一起是个例外。
有他在,自己似乎能放松些。因为不管怎么样,场上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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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比她脸还冷的人。她的一言一行,都不会被任何人放大。
婚礼的仪式差不多走完了,到了新娘新娘敬酒的时候。
纪河挽着新娘子徐佳音走到他们这桌,看到晚霁时,他的手一抖,杯中的酒液也顺着滑出来几滴。
新娘子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随后大大方方地走到众人面前:“谢谢各位来见证我和纪河的婚礼,这杯我和他一起敬大家。”
她眉眼带笑,豪爽地一饮而尽。在座的人都站起身来,晚霁也跟着端起杯盏,轻抿了口。
有人调侃纪河:“这才几杯就喝多了,还要新娘子扶着。你小子没想到啊,最后成了我们这群人里英年早婚的一个。”
纪河抿着唇,悄悄瞥了晚霁一眼,小心措辞:“以前都是年少轻狂,做不得数的,我现在只想一心一意地对佳音好,我不可能辜负她的。”
年少轻狂……
晚霁有些走神。
她和岑桉,是不是也算年少轻狂。
最后没能走到一起。
她走神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下垂,盯着地面,看不清什么情绪。
熟悉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在不熟悉的人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情绪。
纪河的手越捏越紧,他以为刚才这番措辞了很久的话,已经足够明显,也足够温和,不会让人伤心。
可面前对他念念不忘,甚至追到了婚礼现场的宋晚霁好像还是被打击了。看她此刻垂头丧气,好像再多说一句话那滴泪就会从眼角滑落。
又伤情又可怜。
纪河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样怕是不能善了,还是等婚礼结束找个时间跟她说清楚,万一对方伤心过度出了什么事,他可罪过大了。
现在这么多人在,纪河觉得怎么也得顾着晚霁的面子,毕竟高中时候对方就是因为爱面子才没有答应和自己在一起。
他只好憋了一句:“谢谢各位的祝福。不过,你们也别伤心,你们都会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不论早晚。”
“伤心什么?”众人笑起来。“你小子是不是在炫耀来着!看我今天不喝倒你!”
场上又响起铺天盖地的笑声。
众人都喝了不少,此时已经有喝醉的趴在桌上。旁边的江亦舒已经说起胡话来:“明朗哥,我们什么时候也结婚……嗝~”
宋明朗笑着摇头,“你说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
江亦舒:“嗯……要等我大学毕业,现在还太早了……”
晚霁的酒杯也见了底。
她喝的是果酒,没这么烈,不过,还挺好喝的。她晃了晃杯底所剩不多的酒液,看向桌上的那瓶果酒,已经空了。
晚霁无奈放下酒杯,视线却不自觉地右移,旁边那杯酒倒是一口未动。
而且。
他装的好像也是果酒。
晚霁脸上泛起红晕,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杯酒。
右手也缓缓顺着桌沿。
慢慢地移过去。
一下,两下。
摸到了杯底。
晚霁像是赢得了某个游戏的胜利,抿着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