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也查检?
这事儿在书中没提过。
尤小金心知,她当前已经在八十回之后了。之后的剧情除了判词,只有续书和鬼本有写,至于真相是哪个,她不知道。
那就来看看真正的结局吧。她心想。
贾政的查检,不止大观园里的丫头婆子小厮,更有府上的各管家,老奴,奶妈。这些下人,名为下人,实为二道上人,有的甚至敢随意喝令主子。
赖嬷嬷是其中的佼佼者,她是赖大的老母,亦是贾府老奴,其孙赖尚荣靠贾府关系当了官。赖家多年靠贾吃贾,府中还造了个类似大观园的花园子。
堪堪是贾府旗下第一号蠹虫。
尤小金见过她,已是年老体迈,隔三差五就在园子里晃悠,见到这个念两句,瞅见那个说几句。连尤二的过去,这种无人敢当面直言的,赖嬷嬷也碎嘴几句。
说她过去无品行,今朝该夹着尾巴做人,少折腾什么漫画班啦。
凤姐拉着她就走,赖嬷嬷还追着说正妻不该偏袒妾室,要恩威并施啦什么什么的。
又碎嘴子又假官威,尤小金很烦她。
本以为贾政会切几个小的,杀鸡儆猴,没想到他第一刀直砍赖嬷嬷。
经查检小厮回报,在赖嬷嬷房里查出了贾母的玉如意一对,上用锦缎十匹,还有一箱金银珠宝,亮闪闪的。
贾政大怒,当即要人押赖嬷嬷去正厅。
在此期间,有与赖嬷嬷不睦的人纷纷说她,有说她每个月都搬几箱东西回去,有从箱缝里看见了,是黄金的亮光。
也有说她在陪贾母说话时,偷偷将喝茶的杯子揣袖里。
更有甚者,说她与隔壁焦大有首尾。
这些话有真有假,但总结一点,赖嬷嬷确实贪了不少。
贾政端坐高台,王夫人最近情绪不佳,参与这种事务都拉着尤小金,二人坐在侧边,静静看着事件发生。
赖嬷嬷被两个婆子拖进来,颤巍巍的跌在地面。她从未进屋时便一直在骂,被扔到贾政面前更是泼劲上来,越骂越狠。
“二老爷好大的威风,当真是不讲前后。老奴伺候老祖宗时,您还在上辈子未投胎呢!到底是屈死的鬼,没心没肺。”
“老祖宗还没咽气呢,您不知为她祈福积德,倒问起我们的不是。你以为老祖宗曾病中是谁在喂药,如今富贵掌事了,学会杀老狗充门面了。”
贾政让她气的脸通红,旁边小厮捧上玉如意和锦缎。
“我还没说话,你倒先骂我一通。我且问你,这些是不是你拿的?!”
“呸!什么我拿的我取的,这是老太太赏我的!干干净净清清楚楚,你又缘何污蔑我?!呸!呸呸呸!”赖嬷嬷一口老痰飞出去,险些唾到贾政靴上。
贾政迅速收脚,恼羞成怒。
“污蔑?!这十匹锦缎,账上登着‘霉坏报废’,却在你屋里寻着了。看来不止你有问题,连你的好儿子也问题不小。”
“呸!我们辛苦做活这些年,到头来背个黑罪?你休想将账房弄错的东西背我身上,我不认!我不认!”赖嬷嬷尖叫起来,转向门外,吼的更大声,“我要见老祖宗,我要见老祖宗!!”
“老祖宗哟!!您才一病!老爷就要问我们的罪喽!!!”
“老祖宗!!老祖宗!!!”
她一声大过一声,声声刺耳,若问何物堪比,恐怕只有空耳汽笛能一较高下。
王夫人见她惨烈,不由得又要落泪,她擦擦眼角,对贾政说话:“老爷……”
“不准求情!”贾政怒吼道。
他声音不大,根本压不住嚎叫的赖嬷嬷。
王夫人被打断,顿觉失了面子,联想到王家无存,哀哀戚戚又要哭。尤小金拍拍她的背,低声在耳边劝道:“老爷今儿认真寻罪,太太又何必多言,他并不是针对您,咱们就在这看着,不说话就好。”
“要您实在不舒服了,我陪您回房?”
王夫人闭上眼,手中佛珠转了一转又睁眼,眼泪竟已干涸,她靠在扶手上,悲伤的看赖嬷嬷。
“都愣着作甚?堵住她的嘴,若吵到老太太休养,谁担得起?!”贾政怒道。
两旁惊呆的人听命随手抄起什么破布帕子就塞住赖嬷嬷的嘴,她疯狂挣扎,一把年纪了力气却不小,好几个人按都按不住,最后将她直愣愣的抬起来才算完。
“把她暂押后院旧粮仓,你们把她看住了,别让死了,更别让跑了。”
跟着随手指了个人:“你,去把赖大找来。”
尤小金冷眼看着赖嬷嬷被抬出去,心中警铃大作。
贾政今日雷霆手段,剑指府中错综复杂的利益集团。他一开始就目标明确,以赖嬷嬷为由,目的是赖大。
他是为钱,还是为整顿家风,或是……
一个知识分子惊觉大家族已身在悬崖边的最后反击?
但这手法,恐怕……
赖大冲进门,扑通一下,一个滑铲跪倒在贾政面前:“老爷息怒,老爷息怒!母亲年老糊涂,若有冲撞,奴才愿代为受罚!”
贾政将账本披头摔下。
“代为?她的罪清清楚楚,你的可是不清不楚!你管着外头庄子好些年,报上来的年成一年比一年糊涂!”
账册散开,白纸黑字里满是蹊跷。
丰年报平,平年报歉,歉年一会歉中歉,一会平里丰。同一处田庄,佃户人数年年变,地亩数如同不讲道理的量子数,忽多忽少,也像不讲规律的股票市场,忽高忽低。
是人都能看出问题。
赖大真没想到贾政熬了几天,硬生生将账本重盘一遍。
从前府上那些男人,一个个怕看账本,只听小厮或是书童念数,只要把那些人收买了,什么数字由得自己编撰。
他也就越来越放肆。
赖大额间渗出冷汗,仍嘴硬道:“天时不正,奴才只能尽力周旋……”
“周旋到家里又新添个三进大宅子?”
“你城南的宅子,用的是哪里‘周旋’来的银子?!”贾政喝道。
赖大没想到他连这都查出了,当即瘫软倒地,那宅子他藏的隐秘,连母亲问都只说是租的。
“那……那是我租来的,准备……准备安置工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又是哪来的工匠,要做何营生哪?”贾政忽又坐下,端起茶杯抿一口,仍斜眼瞅着赖大。
“是王……”
赖大心神一颤,突觉不妙,立刻住嘴,俯身趴地,不再说话。
“王什么?”贾政放下茶杯,加重语气。
王夫人听到王姓,触电般弹起,惊恐的看贾政,生怕又有什么风吹草动。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
“王夷二。”
听到这个名字,王夫人几乎要晕厥。赖大也胆战心惊的浑身战栗。
这是王子腾荐来当小管家的人,他帮着赖大一起接大观园的工程,同时也帮着王薛史建别的东西。这些人一起偷工减料,转手偷油,赚的盆满钵满,也给王子腾贡献了不少。
贾政是打算将这条利益网一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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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
“来啊,给我查,把他家查清楚。”贾政轻拍桌面,生动地诠释了何为吹鼻子瞪眼。
赖大心如死灰,头也不抬的趴在地面。
王夫人惊惧悲恸,几乎瘫倒在尤小金身上。尤小金扶着她,轻拍她脊背。
抄赖大的家?赖家可还有个名为赖上荣的孙子呢。
……
尤小金将王夫人送回房里,她受了极大精神刺激,手颤的拿不稳东西,一进门就扑到菩萨面前,止不住的阿弥陀佛,仿佛只有这样能给她几分心理安慰。
她又回院子。
贾琏正在院子中间指责怒骂几个奴才,吵的格外响,秋桐在一边嗑瓜子。
见尤小金回来,贾琏翻了个白眼。
不知怎的,近来越发觉得她失了女人味,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趣,曾经的温顺柔软好似一场梦,只能在梦中回味了。
反倒是凤姐,近些时日越来越温柔,肌肤也滋润了,更衬的容光焕发,他一直心痒痒却总是被凤姐以身体不适拒绝。
尤其是这几日,王家被抄,她的棱角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胆怯,恐惧,那些王熙凤的反义词。
格外让他心动。
“见过二爷。”尤小金打了个招呼。
“嗯。”贾琏点点头。
看她还不如看秋桐。
秋桐喜滋滋的冲尤小金招手,示意她一起来吃瓜子。
“二老爷让人抄赖大家里了。”尤小金冷不丁冒出一句。
贾琏莫名其妙看她,哦了一声。
“我猜是家里账实不符,这几年又有许多大出项,赖大又和外姓勾结。恐怕二老爷是想拔出萝卜带出泥,把勾结的全打了呢。”尤小金解释道。
“与我何干?”贾琏不解道。
这蠢货。
赖大只是一个出头鸟,贾政借他的名义打贪收钱。但比起琏二夫妇,他贪的那点又算什么。贾琏在外面花天酒地,近两年又不知在外面养了几房小的,一天家都不着。
为保凤姐,只能将他拉进来。
尤小金回身,面带不耐的来到贾琏面前。
“我猜,二老爷查了赖大,下一个就该咱们家了!”她冷漠道。
“你在胡说什么?”贾琏难以置信。
他是贾赦的儿子,贾赦是贾政大哥,贾政又凭什么越矩来收拾他?
尤小金轻叹一声。
贾赦为了钱,迎春都能卖给中山狼,还抢不得琏二夫妇的钱?留他们夫妇一条命,收了钱财就是。
“总之,二爷守好钱袋子,免得让家里人掏走了。”尤小金低声道。
“我的钱都让你掏走了!你还提醒我!”贾琏一想到体己钱就来火,指着尤小金鼻子就骂,“你一来府上,破财出灾,说你灾星也不为过!”
秋桐赶忙走上来,拉住贾琏:“哎呀呀,二爷莫气,与这灾星多说话岂不是晦气。”
秋桐冲尤小金眨眨眼,示意她走。
“快走快走,莫扰了二爷心绪!”秋桐道。
尤小金躬腰施礼,转身进屋去了。
凤姐清醒了,她正坐在桌边,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神情肃穆,又带着平时的认真。
“姐姐在写什么?”尤小金问道。
“我在算,还有多少银子。”凤姐眼底虽有悲伤,更多的却是清明。
“哈,你来看看……”
“本不对那铺子报多大心思,谁曾想,最后的最后,竟是它救命。”
凤姐自嘲一笑,将纸推到尤小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