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第二天日光格外好。
说凤姐在尤二这里喝多了酒,借宿一夜,第二天才昏昏沉沉的回去。刚一进门,就见兴儿旺儿几个人惊慌失措的跪在门口,明显是受了极大刺激。
“什么事这般慌张?”凤姐懒洋洋的撑着平儿的手问道。
“回二奶奶!忠顺王领百官上书圣上,说……说……”
“说什么?!”凤姐睁开眼,眼神凌厉。
“说王老爷戕害无辜,贪墨军饷,僭越奢靡,败坏纲常,数罪并罚,该夷三族。”
凤姐身形一震,剧烈的恐惧无助涌上心头,她伸手想说什么,却一阵晕眩。
“二奶奶,二奶奶。”平儿扶住凤姐,急的掉下眼泪,转身冲丰儿喊,“快去请姨奶奶来!”
丰儿扭头就跑。
“快……平儿。”凤姐被她搀进屋里坐下,脑子嗡嗡响,却还在疯狂思考,“把我房里银子拿出来,再拿陪嫁的所有……”
“再让人去铺子里,把流动的现银换出来。”
“着人去打点宫里人!”
她声音在打颤,双手止不住抓着裙角。
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王家家大业大,根系盘多,怎能凭一个王爷带官共同上书就能打倒?
定是没打通关节,让人挖了坑。
“二爷呢?!”凤姐又转向小厮,眼睛蓦的睁大。
“二爷早已带银子进宫了,这会还没回来。”兴儿旺儿知道若王家这大靠山倒了,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一个个哭丧着脸,如丧考批。
平儿先捧着一大箱银子出来,还让人抱着珠钗首饰欲去换银子。
“去,拿给二爷,让他有多少给多少,我这就去拜见老爷太太。”凤姐猛的起身,又跌回凳子,她伸手欲拉个丫头,却发现所有人都离她很远。
“快,快扶我……”凤姐声音越来越小。
尤小金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冲到凤姐身前,一把握住她摇摇欲坠的手。
“小金……”凤姐眼睛多了一分人气。
尤小金不多说,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大厦终倾,余波不存。
王家真的会这么快倒台吗?
“平儿,先放下东西,扶姐姐进屋休息,给灌点安神汤。”尤小金沉声道。
“这……”平儿泪流满面,看看凤姐,又看看尤小金。
“一切有我。”尤小金抱紧凤姐,声音坚定。
凤姐被她感染,慢慢的不再颤抖,她靠在尤小金怀里,哀声道:“舅舅若出事,我该如何自处?!”
“我会永远陪着你。”尤小金拍拍她,见她抱着自己不放,干脆一使蛮劲,竟将凤姐拦腰抱起,她一脚踹开内室的门,将凤姐放在床上。
“好姐姐,我们有产业,有钱财,有人手,别说王府倒台,纵是贾府跟着完了,大不了我们走就是。”尤小金在她耳边低声道。
“美人盂一出,他离死也不远了,忠顺王表面与他勾结,实则收集证据,姐姐,你是飞蛾,切不可扑火啊!”
“飞蛾扑火……”凤姐倒在床上。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引以为靠的王府,她以为永远不会崩塌的王家,被人一碰便岌岌可危。
“他们只是弹劾,圣上未必……”凤姐安慰自己。
“姐姐,一切按最坏的结果做打算,才能保万无一失。”尤小金打断她的幻想,她早就为这一天做了无数准备。
忠顺王是新派势力,皇上的人,而四大家族这等老派早就该退场,可他们毫无意识,王子腾更是五毒俱全,留下一万个把柄给人。
“姐姐已出阁多年,又是内帷妇人,圣上念及旧勋,不会累及功臣之后。但失了王家庇佑,恐怕以后日子将如履薄冰。”尤小金暗暗盘算,松开凤姐的手,出门寻平儿。
兴儿旺儿也在外面蹲着,一个个失了主心骨般,慌的不行。这二人虽是凤姐小厮,却帮贾琏瞒过凤姐,不可信。
“徐芥子!”尤小金喊道。
徐芥子连忙跑进屋,一拱手道:“姨奶奶请吩咐!”
她从平儿手中拿过那一叠银钱饰品,直接放在徐芥子手中:“你去寻雪杉夫人,她有进宫的路子,把这些银钱散给里面的大人爷爷们,求王老爷一条生路。”
徐芥子一愣,雪杉哪来的路子?
尤小金冲他一使眼色。
“叫上清姐一块去。”
徐芥子立即明白,当即做出临危受命的模样,跪下一礼:“芥子定不辱使命!”
他转身跑出去,瘦弱的胳膊抱箱子抱的费劲。
有尤小金的投资加持,雪杉培养了很多不错的苗子,她收了可靠的女子,专门作为尤小金的隐形护卫,除了清姐,前些日子又送来府上两个,尤小金安排在了凤姐院子里,专门保护她。
尤小金拉着擦干眼泪的平儿出门,把那两个丫头唤进来。
“从今天起,你们俩进屋里照顾二奶奶,保护好她,若有谁危及她身,直接动手,一切就说是我的命令。”尤小金冷声道。
“姨奶奶?!”平儿惊恐道。
会有谁对凤姐不敬?
“是!”两名丫头点头,进屋去守着凤姐。
“平姐姐,她俩是习武之人,粗手粗脚,随便安排点小活便是。只一点,她俩人一定要有一个一直守着凤姐姐。”尤小金叮嘱道。
“我出去一趟。”
……
她来到雪杉的武馆,与平时不同,今天无人在练武,只有徐芥子和清姐,还有雪杉在屋里,不知道正在说什么。
“嚯,姨奶奶怎么亲自来了,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清姐姐和雪杉姐嘛?!”徐芥子嘟囔道。
雪杉见她来,一抱拳:“姨奶奶久见了。”
“叫我小金就好。”尤小金在外懒得装,来到雪杉身边问道,“究竟发生何事?”
雪杉秀眉微蹙,她手下的女孩子都上街去打探消息了,一会回来一个说几句,一会回来一个说几句。
“姑娘们出去探了几天,我大概理了理。”雪杉顿了顿,说道,“忠顺王使人内应,假意与王子腾交好,实则收集证据。”
“有街坊巷议,说他王府的金银珠宝,已超过国库。”话毕,雪杉冷笑一声,“其实怎么来的不重要。小金,你该知道,近来战乱不断,国库空虚,如此庞大的老鼠仓,他怎能不心动?”
“再说那骄奢淫逸,权贵之家皆如此,他的死因在于,主子缺钱了。”
尤小金心一动,不作声。
“你送来的银子,我已收妥当。”雪杉歪头轻笑,“不过我也好奇,你我不过泛泛之交,如何敢把这许多钱财交我?这世道骗子可不少呢。”
“世道如此,你这样的女子还是少数。况且我总见男人骗人,而女人,尤其是练武的女人,很少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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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若是断错了,就当花钱买教训。”尤小金摇摇头,脑子千头万绪忙着理。
“哈哈哈哈,你既信我,必不相负。当年我们镖局便是这样起家的。”雪杉见她信任,颇为感动。
尤小金心事重重的与她一握手,交代了几句带着清姐徐芥子回去了。
路上徐芥子嘀嘀咕咕一直说最近城里乱,不少流民聚在城外进不得,有人在城外村里建了流民营,短短几日已有数千人住下,这些人没吃没喝,就抢进出城的商贩货物。
为了先压下这些人,宫里派人每天给送些粮食,这才暂时安稳。
“我看着啊不是个事,那些人要能被点粮食压住,他们就不会来京城外面闹腾喽。而且,听说那带头的有些来历……”徐芥子不知从哪顺了把扇子,拿在手上唰唰唰的转,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何来历?”尤小金坐在马车上,随口问道。
“嘿!听说是前朝武将之后,曾有上阵杀敌的经历,更是打退海匪,海陆军队都能玩转!这些流民唯他马首是瞻,我看哪,恐怕要成军队……”
“闭嘴。”清姐打断他。
“姨奶奶问我话,你……你凭什么不让我说!”徐芥子躲向尤小金,仍嘴硬。
“?”尤小金看清姐。
清姐皱眉头,尤小金很少见她有多余情绪。
“不要随便给别人安罪名,你什么都不知道。”清姐烦道。
“你知道啊?”仗着尤小金向他,徐芥子得意反问。
“不知道,所以我不说他成不成。”清姐冷道。
“好了好了,随便问两句,不用上纲上线。”尤小金拍拍清姐肩膀,转向徐芥子,“最近流民一直很多吗?”
“姨奶奶不知道,咱们的货都让截了一次,就是送小枫那边的,还好官府收的钱多,还能办事儿,追回来了,不过额外交了一些银子。那几天您在休息,我回给二奶奶了。”徐芥子冲清姐一挑眉,做出个口型。
“上纲上线。”
清姐没理他,闭目养神。
他们一同回到贾府,凤姐还在床上躺着,平儿刚给喂了安神汤,这会勉强睡了,但犹自不安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把凤姐姐素淡的衣服都寻出来,那些首饰金钗,还有亮色衣服全收起来。”尤小金吩咐道。
“姨奶奶,王府……”平儿焦急万分。
“没救了,我们要自保。”尤小金淡淡道。
平儿一顿,寒气由脚底升起,瞬间卷透全身,她手颤抖不停。
“快去吧,屋里屋外所有人的东西都一样。”尤小金拉住她的手,平儿的手冒冷汗,尤小金勉强给她一丝温暖。
“素念,帮着平姐姐一起。”
“哎。”素念答应道,扶着平儿先去收凤姐的东西。
尤小金坐在凤姐床前,静静的看着她。
她脸色煞白,额间不断冒冷汗,嘴里还念叨个不停。
尤小金凑近听了很久,也没听清字句,最后不忍见她如此,轻摇她的肩头:“凤姐姐,凤姐姐,醒醒。”
凤姐一惊,猛然起身。
“舅舅,舅母,怎么样了?!”
尤小金握住她的手,却不答话。
“他们是罪臣,不是姐姐的家人。”
“忘掉他们,我们是贾家的人。”尤小金紧紧握住她的手。
凤姐眼底划过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