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一依旧坐在陈道玄的小院里,一动不动。
天上的星星,她已经数了不知多少遍。
从“北斗”数到“南斗”,从星系数到星海,从这一颗数到那一颗——
每一颗都数过了。
每一颗都数完了。
可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
“道玄……”
她轻声念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已经等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久到那些来来回回的侍女,都已经换了好几班。
久到周震山和李青衫,已经在远处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可她还在等。
因为那个人说过,永远会陪着她。
因为那个人,从来不会骗她。
六千万纪元了,他从来没骗过她。
这次……
也不会。
一定不会!
李妙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告诉自己,他只是有事。
他很快就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
可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悄悄说——
“如果他不会来了呢?”
李妙一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闭上眼睛,把这个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远处,周震山和李青衫还在嘀咕。
周震山传音:“老李,她还在等。”
李青衫传音:“看到了。”
周震山:“你说那个陈道玄,到底去哪了?”
李青衫沉默了一息。
然后——
“我猜,他不会回来了。”
周震山愣住了:“什么?!”
李青衫看向周震山,目光深邃:
“陈道玄那个人,我看得出来。”
“他把李妙一,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今天楚静的事,对他刺激太大了。”
周震山沉默了。
他看向院子里那个孤独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爱情这东西——
真是让人又羡又怕啊。
庄园另一处,客房里。
武则天坐在窗前,同样一夜未眠。
她的面前,摆着一壶茶。
茶已经凉了。
从滚烫到温热,从温热的微凉,从微凉到冰冷——
就像她的心。
“五百万倍生命本质跃升……”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次健康保障,就能达到……”
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茶杯。
那茶杯,是上好的灵玉雕成,触感温润如玉。
可她的心,却冷得像冰。
“如果我去做这件事……”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些画面,来自很久很久以前——
来自另一个时空。
来自——
蓝星!
记忆闪回……
蓝星,长安城,感业寺。
“武才人,您想好了吗?”
一个老尼姑站在她面前,目光复杂:
“剃度之后,可就回不了头了。”
武则天跪在佛前,青丝如瀑,垂落肩头。
她看着佛像,目光平静:
“想好了。”
老尼姑叹了口气:
“您还年轻,何必……”
武则天打断她:
“师太,您觉得,在这深宫里,争来斗去,有意思吗?”
老尼姑愣住了。
武则天继续说:
“为了一个男人的宠幸,争得你死我活。”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地位,斗得头破血流。”
“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一堆枯骨?”
老尼姑沉默了。
武则天抬起头,看着佛像,目光深邃:
“我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宠爱。”
“今日宠你,明日就可以宠别人。”
“今日爱你,明日就可以杀你。”
“所以我不争。”
“因为我不想做笼中的金丝雀。”
“不想做男人掌心的玩物。”
“不想做——”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可悲的可怜虫。”
老尼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年轻女子,才二十出头。
可她的眼神,却比那些活了几十年的老尼姑,还要通透。
“那您想做什么?”老尼姑问。
武则天微微一笑:
“我想做——执棋的人。”
“不是棋子,不是玩物,不是金丝雀。”
“是执棋的人。”
“是把那些男人,把那些权贵,把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
“全部踩在脚下的人。”
老尼姑的瞳孔,骤然收缩!
武则天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佛像。
然后——
她转身,向殿外走去。
青丝依旧如瀑,垂落肩头。
她没有剃度。
因为她想通了。
她不需要躲进寺庙,逃避这尘世的纷争。
她要做的,是征服这尘世。
是让那些男人,跪在她的脚下。
是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仰望她的背影。
她要做的——
是成为真正的皇!
独一无二的皇!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皇!
那是她,对“命运”的反抗。
那是她,对“争宠”的——
彻底否定!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朝拜声,在大殿中回荡。
武则天端坐御座,俯瞰着脚下跪伏的群臣。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那些曾经对她颐指气使的权贵。
那些曾经把她当作玩物、当作棋子、当作可随意处置的“玩物”的人——
此刻,全部跪在她脚下。
全部低着头,不敢仰视。
全部高呼着“万岁”,声音中满是敬畏。
武则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冷艳、霸气、睥睨天下。
她做到了。
她从一个才人,一步一步,爬到了这个位置。
她从一个被送进宫的少女,一步一步,成为了这天下唯一的主人。
她没有靠争宠。
没有靠男人的宠爱。
没有靠任何人的施舍。
她靠的是自己。
靠的是智慧,是手段,是狠辣,是——
不择手段!
从感业寺归来后,她步步为营,铲除异己,培养亲信,掌控朝堂。
她斗倒了王皇后,斗倒了萧淑妃,斗倒了长孙无忌,斗倒了褚遂良。
她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一个一个,踩在脚下。
她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权贵,一个一个,送进坟墓。
从十四岁入宫,到六十七岁登基。
整整五十三年。
五十三年,她从一个小小才人,变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
独一无二!
武则天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阳光从殿门洒进来,照在她的龙袍上,金光璀璨。
她看着那些跪伏的群臣,看着那些低垂的头颅,看着那些颤抖的肩膀——
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朕,”她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不是靠男人的宠爱,走到今天的。”
“朕靠的是自己。”
“靠的是智慧,是手段,是狠辣,是不择手段。”
“朕走过的每一步,都是鲜血铺就。”
“朕爬上的每一级台阶,都是尸骨堆成。”
“朕——”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不靠男人!”
那是她,对自己一生的总结。
那是她,对“女人要靠男人”这句话的——
终极否定!
……
武则天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杯凉透的茶。
依旧是那扇窗,那片星空,那座庄园。
依旧是那个让她纠结了一夜的问题——
要不要接受陈君的“健康保障”?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些记忆,太清晰了。
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发生一样。
她记得自己在大明宫里,看着那些争宠的秀女,心中满是不屑。
她记得自己在感业寺里,对着佛像发誓,绝不做男人的玩物。
她记得自己在含元殿上,对群臣说——
“朕不靠男人”!
那是她用了一生,证明的真理。
那是她用五十三年,换来的尊严。
那是她穿越前,最后的执念。
可现在——
这个执念,正在被挑战。
被那个躺在安乐椅上的男人挑战。
被那个慵懒、随意、看起来像个凡人的男人挑战。
被那个能让女人“健康保障”后,生命本质跃升五百万倍的男人挑战。
如果她去接受他的“保障”——
那她和那些争宠的秀女,有什么区别?
那她和那些笼中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那她和那些靠男人上位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她用一生证明的东西,难道要在这里,亲手推翻吗?
武则天的眉头,紧紧皱起。
可——
如果不接受呢?
如果不接受,她就要继续用两亿纪元,甚至更久,去修炼。
就要继续看着那些先天帝体、先天霸体、先天圣体,一个个降生,一个个超越她。
就要继续被时代淘汰,被命运碾压,被那些她曾经不屑的“捷径”甩在后面。
她能接受吗?
能接受自己两亿纪元的坚持,在陈君面前一文不值吗?
能接受自己用一生证明的真理,在这个世界毫无意义吗?
能接受自己——
被淘汰吗?
武则天的拳头,握紧了。
她的心中,两个声音在激烈交锋。
一个说:“你不能去!你是武祖!你是女皇!你怎么能去做那种事?!”
一个说:“可这是为了变强!为了守护人族!为了不被时代淘汰!”
一个说:“那和那些争宠的秀女有什么区别?!”
一个说:“区别大了!那些秀女是为了男人的宠爱!你是为了力量!为了人族!”
一个说:“可本质上,不都是靠男人吗?!”
一个说:“这不是靠男人!这是合作!是共赢!你看那些帝体母亲,她们不都很幸福吗?!”
一个说:“幸福?那是被蒙蔽了双眼!她们只是被力量诱惑了而已!”
一个说:“那你呢?你就没有被力量诱惑吗?你坐在这里纠结一夜,不就是因为放不下那五百万倍跃升吗?!”
武则天沉默了。
因为那个声音,说对了。
她坐在这里纠结一夜,不就是因为放不下吗?
不就是因为想要吗?
不就是因为——
诱人吗?
五百万倍生命本质跃升!
先天圣体,甚至更高!
那是她修炼两亿纪元,都达不到的高度!
那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说不想要,那是假的。
可想要,就能去吗?
她是一代女皇。
她是人族武祖。
她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如果她去做了那种事——
那些人,会怎么想?
会怎么说?
会说:“看,那个武则天,也不过如此。”
会说:“什么女皇,什么武祖,还不是要靠男人。”
她能承受那些目光吗?
能承受那些议论吗?
能承受自己的形象,在族人心中崩塌吗?
武则天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跪伏在地的族人,那些仰望她的目光,那些“武祖永恒”的呼喊——
如果她去做了那种事——
那些目光,还会那么纯净吗?
那些呼喊,还会那么真诚吗?
那些族人,还会那么崇拜她吗?
不知道。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乱。
乱得无法思考。
乱得无法决断。
乱得——
不像她自己。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武则天猛地睁开眼睛:
“谁?”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武祖前辈,是我,楚静。”
武则天愣了一下。
楚静?
她来做什么?
武则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进来。”
门开了。
楚静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依旧有些飘。
那是生命本质跃升后,还没完全适应的表现。
但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武则天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个女人,几个时辰前,还只是一个星空级最巅峰的丫鬟。
可现在——
她是星王级初等。
怀的是先天霸体。
“你来做什么?”武则天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楚静微微一笑,走到她面前:
“武祖前辈,我是来给您送东西的。”
武则天皱眉:“什么东西?”
楚静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陈祖让我给您的。”
武则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君?”
楚静点头:
“对,陈祖说,您昨晚一夜没睡,应该是在纠结。”
“所以他让我把这个送来。”
武则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然后——
她愣住了。
因为玉简里,只有一句话:
“武则天前辈,纠结什么呢?想变强就来,不想变强就不来。就这么简单。——陈君。”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纠结了一夜的问题,在陈君眼中,就这么简单?!
武则天的嘴角,微微抽搐。
楚静看着她,轻声道:
“武祖前辈,陈祖就是这样的人。”
“他从来不把任何事,看得太重。”
“包括他自己的能力。”
“在他眼中,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就像喝茶,晒太阳,看风景一样平常。”
武则天沉默了。
很平常的事?
五百万倍生命本质跃升,在他眼中,只是很平常的事?
那在她眼中,在她纠结了一夜的问题——
在他眼里,是不是很可笑?
楚静继续说:
“武祖前辈,我知道您在纠结什么。”
“您是人族武祖。”
“您用一生证明,女人可以不靠男人。”
“所以您觉得,如果接受陈祖的‘保障’,就是对您过去的否定。”
楚静继续说:
“武祖前辈,我来之前,陈祖还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武则天:“什么话?”
楚静深吸一口气:
“陈祖说——”
“真正的强者,不是不依靠任何人。”
“而是依靠了任何人之后,依然是自己。”
武则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正的强者,不是不依靠任何人。
而是依靠了任何人之后,依然是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之前的坚持,错了?
还是说——
她太执着了?
楚静看着武则天愣住的表情,轻声道:
“武祖前辈,话我带到了。”
“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向武则天:
“武祖前辈,不管您做什么选择——”
“我都支持您。”
“因为您是武祖。”
“是人族的擎天之柱。”
“是我永远敬佩的前辈。”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说完,她推门而出。
留下武则天一个人,站在窗前。
久久不语。
庄园深处,安乐椅上。
陈君依旧躺着,喝着茶,晒着月亮。
周震山和李青衫站在远处,继续嘀咕。
周震山传音:“老李,你说武祖会来吗?”
李青衫传音:“不知道。”
周震山:“那你怎么看?”
李青衫想了想:
“我看悬。”
周震山一愣:“为什么?”
李青衫看向客房的方向,目光深邃:
“因为她是武祖。”
“让她来求陈祖,这不比杀了她还难?”
周震山沉默了。
他觉得李青衫说得对。
武则天那种人,怎么可能低头?
怎么可能来求人?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客房方向传来。
周震山和李青衫同时转头。
然后——
他们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因为——
武则天,正在向这边走来!
一步一步!
走得坚定!
走得从容!
走得——
像上朝一样!
周震山张大嘴巴,传音都在颤抖:
“老……老李……她……她来了……”
李青衫也愣住了,传音同样颤抖:
“我……我看到了……”
武则天走到陈君面前,停下脚步。
陈君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来了?”他问,语气随意。
武则天点头:“来了。”
陈君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武则天沉默了一息。
然后——
她坐下了。
坐在那张椅子上。
就像那些帝体母亲们一样。
就像楚静一样。
就像——
一个普通的女人。
陈君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
“想通了?”
武则天点头:
“想通了。”
陈君挑眉:“这么快?”
武则天摇头:
“不快。”
“我纠结了一夜。”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大明宫,想起了感业寺,想起了含元殿。”
“想起了我当年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坚持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向陈君,目光坦然:
“可最后,我还是来了。”
陈君看着她,没有说话。
武则天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我想通了,你说的对。”
“真正的强者,不是不依靠任何人。”
“而是——”
她看向陈君,目光灼灼:
“依靠了任何人之后,依然是自己。”
陈君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很好。”他说。
武则天微微一笑:
“所以,我来了。”
“不是为了变强。”
“不是为了不被淘汰。”
“是为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看看那个‘保障’之后的我,还是不是我自己。”
陈君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敬意。
这个女人——
不愧是一代女皇。
不愧是武祖。
不愧是——
武则天!
陈君站起身:
“好。”
“那就让我们来看看——”
“保障之后的你,还是不是你自己。”
他转身,向卧室走去。
武则天站起身,跟在后面。
脚步,坚定从容。
就像当年,走向含元殿的御座一样。
远处,周震山和李青衫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周震山传音:“老李,她……她真的去了……”
李青衫传音:“嗯,去了。”
周震山:“你说,她会怀上什么?”
李青衫想了想:
“她是星帝级巅峰,后天霸体——”
“至少是先天圣体。”
“甚至——”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震山倒吸一口凉气:
“先天圣体?!”
“那岂不是和楚倾城一样?!”
李青衫点头:
“可能比她更强。”
“因为武祖的修为,比楚倾城高太多了。”
周震山沉默了。
他看向卧室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夜晚——
注定不平凡。
陈君走在前面,步伐慵懒随意,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武则天跟在后面,步伐依旧从容。
但……
若是仔细看,能发现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多少年了?
她已经记不清了。
在蓝星时,她是女皇,天下共主,无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来到这个世界后。
她是武祖,人族擎天之柱。
无数强者在她面前跪伏。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
久到——
她自己都快忘了。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陈君的卧室前。
陈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就是这里了。”他说,语气随意。
武则天沉默了一息。
然后——
她推开了门。
卧室不大,布置得也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几盆花草。
墙上挂着一幅字,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顺其自然”。
武则天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男人……
还真是“顺其自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