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妙一,你知道吗?”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动摇了。”
“两亿纪元。”
“我修炼了两亿纪元,才到后天霸体,星帝级巅峰。”
“可那个楚静——”
“她只是星空级,只是接受了陈君几个时辰的‘健康保障’——”
“就突破了!”
“就怀了先天霸体!”
“她的生命本质,跃升了五百万倍!”
“五百万倍啊,妙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只需要一次‘健康保障’,她的孩子就达到了我两亿纪元达不到的高度!”
“意味着她只需要躺在那张床上——”
“就母凭子贵超越了我这个武祖!”
武则天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嫉妒。
是因为——
不甘!
是因为——
绝望!
是因为——
她突然发现,自己两亿纪元的坚持,在陈君面前,一文不值!
李妙一看着老师,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理解老师的心情。
因为她也一样。
她是先天帝体成就的后天霸体。
她修炼了六千万纪元,才达到星帝级最巅峰。
可那个楚静——
只是一个星空级,只是一次“健康保障”——
就怀了先天霸体!
就跃升了五百万倍生命本质!
就突破到了星王级!
这是什么概念?
是她六千万纪元的努力,在楚静面前,同样一文不值!
李妙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老师,那我们——”
“我们该怎么办?”
武则天沉默。
她看着庄园深处的陈君,看着那道慵懒的身影。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沙哑:
“我真的不知道。”
李妙一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心疼。
老师活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人族的擎天之柱。
一直都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一直都是那个坚强、果决、无所畏惧的武祖。
可此刻——
她只是一个被命运戏弄的老人。
只是一个在“坚持”和“捷径”之间挣扎的普通人。
只是一个——
女人。
李妙一咬了咬嘴唇,轻声说:
“老师,要不——”
“您先去休息?”
“这件事,不急。”
武则天摇了摇头:
“不急?”
“妙一,你太天真了。”
她看向李妙一,目光深邃:
“那个陈君,能让楚静怀上先天霸体。”
“能让楚倾城怀上先天圣体。”
“能让五百多个星河级女人,怀上先天帝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妙一愣住了:
“意味着什么?”
武则天一字一顿:
“意味着他一个人,就抵得上整个人族无数亿年的积累。”
“意味着只要有他在,人族的未来,就不可限量。”
“意味着——”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我们这些老家伙,很快就会被淘汰。”
李妙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被淘汰?!
武则天点头:
“对,被淘汰。”
“你想想,再过几千年、几万年——”
“那些先天帝体、先天霸体、先天圣体降生,长大,修炼——”
“他们会达到什么高度?”
“他们会比我们弱吗?”
“不会。”
“他们只会比我们强无数倍!”
“因为他们一出生,就超越了我们修炼无数年才能达到的资质。”
李妙一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人族的擎天之柱。
是守护人族无数年的强者。
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可如果——
如果那些先天帝体、霸体、圣体降生,长大——
如果他们达到星帝级,甚至更高——
那她算什么?
她六千万纪元的努力,算什么?
李妙一的手,微微颤抖。
武则天看着她,目光复杂:
“明白了吧?”
“我们不是在纠结要不要走捷径。”
“我们是在纠结——要不要被淘汰。”
李妙一沉默了。
她知道老师说得对。
这个时代,变了。
陈君的出现,就像一颗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把所有的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那些先天帝体、先天霸体、先天圣体——
他们才是人族的未来。
而她——
她只是过去。
李妙一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和虫族厮杀的日子。
那些守护人族的岁月。
那些和陈道玄并肩作战的瞬间。
她想起陈道玄的脸。
想起他看着自己时,眼中那压抑了六千万纪元的情感。
想起他每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起他每次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身影。
李妙一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
“老师。”她说。
武则天看向她:“嗯?”
李妙一深吸一口气:
“我决定了。”
武则天挑眉:“决定什么?”
李妙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不去。”
武则天愣住了。
她看着李妙一,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说什么?”
李妙一点头,语气平静:
“我说,我不去接受陈君的‘健康保障’。”
武则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
“那可是先天圣体!先天神体!甚至更高!”
“那可是生命本质跃升五百万倍!”
“那可是——”
“老师。”
李妙一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知道。”
“我知道我放弃的是什么。”
“但我也知道——”
“有些东西,比力量更重要。”
武则天沉默了。
她看着李妙一,目光复杂。
李妙一继续说:
“老师,您知道我和道玄的事吧?”
武则天点头:
“知道一点。”
“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修炼。”
“六千万纪元了,一直这样。”
李妙一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老师,”她说:
“您知道为什么六千万纪元了,我们一直这样吗?”
武则天摇头。
李妙一的目光,看向远方。
看向那片星空,看向那些闪烁的星辰。
“因为我们不敢。”她说:
“人族的命运太重,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虫族的威胁太近,让我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们是人族的擎天之柱,是无数族人仰望的存在。”
“我们不能倒下,不能软弱,不能——”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儿女情长。”
武则天沉默。
她理解这种心情。
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
“可是老师,”李妙一继续说,眼中第一次有了光芒:
“现在不一样了。”
“虫族灭了。”
“宇宙霸主死了。”
“人族,安全了。”
“那些压在肩上的重担,似乎……可以放下了?”
武则天看着她,目光深邃:
“所以,你打算——”
李妙一点头:
“对。”
“我想试试。”
“试试和陈道玄,过不一样的日子。”
“试试放下那些责任,只为自己活一次。”
“试试——”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儿女情长。”
武则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羡慕,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
嫉妒。
欣慰的是,自己的徒弟,终于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了。
羡慕的是,她有一个可以等的人。
嫉妒的是——
她什么都没有。
武则天沉默了一息。
然后——
“妙一,”她说:
“你确定吗?”
“你确定要放弃这么大的机缘?”
李妙一点头:
“我确定。”
“力量固然重要。”
“但有些人,比力量更重要。”
武则天看着她,久久不语。
她想起陈道玄看李妙一的眼神。
那种压抑了六千万纪元的眼神。
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眼神。
那种爱到深处,却只能默默守护的眼神。
武则天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好。”她说: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老师支持你。”
李妙一的眼睛,瞬间亮了:
“老师——!”
武则天摆了摆手:
“别激动,我只是支持你,不代表我会学你。”
“我还在纠结呢。”
李妙一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女孩:
“老师,您慢慢纠结。”
“我先去找道玄。”
武则天点头:
“去吧。”
李妙一转身,快步向庄园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向武则天:
“老师。”
武则天:“嗯?”
李妙一看着她,目光真诚:
“您也要幸福。”
武则天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李妙一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武则天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苦涩中带着一丝释然。
“幸福?”
她喃喃自语:
“我活了两亿纪元,早就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了。”
她转身,继续看向庄园深处。
看向那个依旧躺在安乐椅上的男人。
目光复杂,思绪万千。
庄园外。
李妙一快步走着,心跳得有些快。
六千万纪元了。
她终于要面对了。
终于要说出那些藏在心底无数年的话了。
终于要——
“道玄。”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个剑眉星目、气势滔天的男人。
那个永远站在她身后,默默守护她的男人。
那个看她时,眼中总是压抑着情感的男人。
他会在哪里?
会在做什么?
会——等她吗?
李妙一加快脚步,向陈道玄的临时住处走去。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一座小院前。
院门虚掩着。
里面,灯火通明。
李妙一深吸一口气,伸手——
推开了门。
然后——
她愣住了。
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盏灯,在风中摇曳。
李妙一的眉头,皱了起来:
“道玄?”
没有回应。
她走进院子,四处张望。
卧室,没人。
书房,没人。
修炼室,也没人。
李妙一的心,突然有些慌。
他去哪了?
就在这时——
“妙一师姐?”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妙一回头。
是沧溟子。
这个九州一脉的大师兄,正站在院门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您怎么在这儿?”
李妙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道玄呢?”
沧溟子愣了一下:
“陈师兄?他——”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闪烁:
“他出去了。”
李妙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出去?去哪了?”
沧溟子挠了挠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
“他刚才突然离开,说是有事要处理。”
“让我转告您,让您不用担心。”
李妙一沉默了。
有事要处理?
什么事?
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看着沧溟子,目光锐利:
“沧溟子,你老实告诉我——”
“道玄到底去哪了?”
沧溟子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后退一步:
“师姐,我真的不知道!”
“陈师兄什么都没说,只说有事!”
“让我转告您,让您好好休息!”
李妙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
她收回目光。
“好。”她说:
“我等他。”
她转身,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沧溟子站在门口,看着她,欲言又止。
然后——
他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夜色渐深。
李妙一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数着数着,她突然笑了。
六千万纪元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数星星。
以前每次看星星,都是在战斗间隙。
都是在生死边缘。
都是在——等着下一次战斗。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在等一个人。
一个等了六千万纪元的人。
一个她终于敢面对的人。
一个她终于想说出那句话的人。
李妙一深吸一口气,轻声喃喃:
“道玄,你在哪……”
庄园深处,安乐椅上。
陈君依旧躺着,喝着茶,晒着月亮。
周震山和李青衫站在远处,小声嘀咕着。
周震山传音:“老李,你看那个李妙一,刚才匆匆忙忙地出去,是去找谁?”
李青衫传音:“不知道,但看她那表情,像是去找心上人。”
周震山眼睛一亮:“心上人?那个陈道玄?”
李青衫点头:“应该是。”
周震山啧啧两声:“六千万纪元的青梅竹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李青衫摇头:“未必。”
周震山一愣:“为什么?”
李青衫看向庄园深处,目光深邃:
“你没发现吗?那个陈道玄,不见了。”
周震山愣住了。
他四处张望,确实没看到陈道玄的身影。
“他……去哪了?”
李青衫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周震山:“什么事?”
李青衫顿了顿,一字一顿:
“如果我是陈道玄,知道自己喜欢了六千万纪元的人,如果接受别的男人的‘健康保障’会变得更好——”
“我也会消失。”
周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向李青衫,眼中满是震惊:
“你是说——”
李青衫点头:
“对。”
“那个陈道玄,可能在躲。”
“也可能在——”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震山沉默了。
他看向庄园深处的李妙一,看向那个坐在院子里等着的女人。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爱情这东西——
真是折磨人啊。
混沌宇宙海。
无边的黑暗中,偶尔有混沌之气翻涌,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一块破碎的星辰碎片上,陈道玄盘膝而坐。
他已经坐了很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看着那片他守护了六千万纪元的星空。
看着她。
他知道,她一定在等自己。
以她的性格,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会等。
等一分钟,等一小时,等一天,等一年……
等到自己出现为止。
陈道玄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苦涩得像是嚼碎了黄连。
“妙一……”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藏了六千万纪元。
从他还是个稚嫩少年的时候,就藏着了。
那时候,她是他的师姐。
那时候,她总是站在他的身前,为他遮风挡雨。
明明她也很害怕,明明她的身体也在颤抖。
可她就是不肯退后一步。
“师弟别怕,我保护你!”
……
六千万纪元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那一刻,他心里涌起的,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感觉……
叫心动!
后来,他们一起修炼,一起变强,一起守护人族。
她越来越强,越来越耀眼。
陈道玄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她每次战斗结束后,回头看他那一眼。
她每次受伤时,咬着牙不肯出声的样子。
她每次突破后,第一个跑来告诉他的兴奋。
还有——
她每次看自己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光芒,他懂。
可他不敢回应。
因为他知道,她不光是自己的妙一。
她还是人族的擎天之柱。
是无数族人仰望的存在。
她肩上,担着整个种族的命运。
她不能倒下,不能软弱,不能——
儿女情长。
而他——
同样也是这样!
所以他把那些话,藏在了心里。
藏了六千万纪元。
藏到他自己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了。
直到今天。
直到——
“轰——!!!”
那道波动,从陈君庄园扩散而出!
那一刻,陈道玄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受到了!
那股生命本质跃升的波动!
五百万倍!
是楚静!
是楚倾城的贴身丫鬟,那个几个时辰前,走进陈君卧室的女人!
她突破了!
从星空级最巅峰,直接跃升到星王级!
她的生命本质,提升了五百万倍!
她怀孕了!
怀着先天霸体!
陈道玄愣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五百万倍……生命本质提升……”他喃喃自语:
“陈君能给……”
“我能给她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握了六千万纪元的剑。
这双手,斩杀了无数虫族,守护了无数族人。
这双手,沾满了敌人的血,也沾满了战友的泪。
可这双手——
能给李妙一什么?
什么也给不了。
陈道玄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这些年,李妙一每次受伤后,自己偷偷给她送去的疗伤药。
想起她每次闭关前,自己悄悄放在她门口的修炼资源。
想起她每次战斗后,自己默默打扫战扬,确保她不会有任何遗漏的威胁。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那真正能改变命运的——
那能让李妙一孕育无上资质后代的——
那让她的生命本质跃升五百万倍的——
真正意义上的逆天机缘!
他……
一样都给不了!!!
可陈君能给。
那个躺在安乐椅上的男人。
那个慵懒、随意、看起来像个凡人的男人。
他能让一个星空级的丫鬟,怀上先天霸体。
能让一个星王级的女人,怀上先天圣体。
能让五百多个星河级的女人,怀上先天帝体。
他一个人,就抵得上整个人族无数亿年的积累。
他一个人,就能改变李妙一的命运。
陈道玄闭上眼睛。
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那疼痛,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战斗受伤,都要强烈无数倍。
不是因为嫉妒。
不是因为不甘。
是因为——
他认为,李妙一应该得到更好的。
他认为,这就是爱情!!!
爱情就是——
为了她,默默守了六千万纪元。
为了她,明明爱她入骨,却从不敢说出口。
为了她,此刻正坐在这混沌宇宙海中,任由心口的疼痛将他撕碎。
陈道玄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这就是爱情吗?”他喃喃自语:
“疼成这样,值吗?”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回去。
因为以他对李妙一的了解——
如果他回去,她一定不会去接受陈君的“健康保障”。
她会说:“我不需要那些。”
她会说:“有你在就够了。”
她会说:“我们一起慢慢修炼。”
可他知道,她需要。
因为——
她值得拥有世间所有最好的!!!
而他,不能成为她的拖累。
陈道玄站起身,看向远方。
看向那座庄园,看向那个坐在院子里等他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
“妙一……对不起……”
“我给你最后的爱……就是手放开……”
声音,在混沌宇宙海中回荡……
没有任何人听见。
只有那些翻涌的混沌之气,像是听懂了他的悲伤,翻涌得更加剧烈。
陈道玄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他转身,向混沌宇宙海深处走去。
没有回头。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
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
都像在撕裂自己的心脏!!!
可他必须走!
因为爱她,所以必须走!
因为想让她过得更好,所以必须走!
因为——
她是李妙一!!!
而他——
是陈道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