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从主卧里走出来时,安娜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她今天没穿那些昂贵的高定,只套了一件简单的真丝睡裙,腰间还系着充满烟火气的围裙。
听到脚步声,安娜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连忙转过身,手里还端着两盘刚煎好的鸡蛋和培根。
“敢哥,你醒啦。”
安娜很是乖巧,眼神里没了昨天争风吃醋的锐气。
王敢知道她有些装,卡佳已经打了小报告了。不过这也是良好的改变不是么。
安娜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我……我不太会做这边的早餐,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王敢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眼盘子里煎得有些发焦的鸡蛋。
对于一个小仙女来说,能让她放下身段,像个田螺姑娘一样洗手作羹汤,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昨晚那顿“社会毒打”和卡佳的那通越洋电话,显然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安娜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定位:她不是这个家里的二小姐,她只是养在笼子里的需要看主人脸色讨食的金丝雀。
王敢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鸡蛋放进嘴里。
“还行。”
他只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夸奖,更没有因为昨晚的冷落而给出什么温情的安慰。
并不是他冷血,而是他太清楚安娜这种东欧女孩的性子。
这种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极度渴望阶级跃升的女孩,骨子里带着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你如果给她点好脸色,她立马就能开染坊,顺杆往上爬。
只有像现在这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威压。
让她时刻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中,才会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怎么讨好你上。
果不其然,听到还行两个字,安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殷勤了。
“敢哥喜欢就好,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安娜乖巧地站在一旁,帮王敢倒了一杯牛奶,绝口不提昨晚在主卧里的事。
她懂规矩了。
吃完早餐,王敢端着咖啡来到了露台。
米兰达·可儿已经醒了。
这位全球顶级的维密天使,正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衬衫,慵懒地靠在藤椅上。
清晨的微风吹拂着她栗色的卷发,素颜状态下的她,标志性的酒窝依然甜美,但眼神里却透着成熟女人的精明。
大家都是成年人,昨晚的露水情缘不过是前戏,现在才是真正的正餐。
“王先生,昨晚休息得好吗?”
米兰达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极其自然地从包里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可儿有机护肤的商业计划书。
我在三年前创立了这个品牌,主打天然有机。目前在澳洲和美国的部分精品店销售,口碑很好。”
米兰达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
“我现在正在寻求A轮融资,用于扩大生产线和进军海外市扬。
我知道您手里资金充裕,不知道您对美妆产业有没有兴趣?”
王敢接过文件,并没有急着翻开。
他对这个品牌有印象。
前世,Kora虽然算不上什么国际美妆巨头。
但借着米兰达个人的超模光环和“纯净美妆”的概念,在女性市扬里确实占据了一席之地,利润相当可观。
投资归投资,做冤大头是另一回事。
“米兰达,你的名气确实是个很好的背书。”
王敢把文件夹扔回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桌面。
“不过,我粗略看了一眼你的估值模型。你把品牌的溢价拉得太高了。”
“你现在的销售额,支撑不起你五千万美金的估值。”
王敢看着她,眼神锐利,“你这是把你在维密走秀的身价,算进公司的资产里了?”
米兰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这个在晚宴上一掷千金、在床上霸道狂野的男人,一回到谈判桌上,眼神竟然毒辣得像个华尔街老油条。
“王先生,我的个人IP就是品牌最大的资产……”米兰达试图辩解。
“IP是会贬值的。”王敢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尤其是等你和奥兰多离婚的新闻正式爆出来之后,你的热度和商业价值短期内必然会受到影响。
华尔街的那些风投不给你钱,就是因为这个。”
被戳中痛处,米兰达沉默了。
“一千五百万美金。”
王敢竖起两根手指,“我领投A轮,占股百分之三十。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格。”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拦腰砍了一刀还要多。米兰达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不甘。
“不过,”王敢话锋一转,抛出了他真正的筹码。
“除了资金,我还能给你一个你最需要的东西——渠道。”
“我知道你想进军亚洲市扬,尤其是中国。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没有强大的本土渠道背书,你的牌子去了中国,连一点水花都翻不起来。”
王敢身子前倾,看着米兰达的眼睛,“我可以把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溢价到两千万美金,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我要Kora在亚洲区的独家总代理权。”
这才是王敢的真实目的。
他手里那个由卖山货转型过来的“星选电商”,目前虽然靠着之前的一波补贴续了一口命。
但由于缺乏核心的高端品牌支撑,王敢的心思也不可能完全放在上面。
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在一众电商巨头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王敢打算给星选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能把带有“维密超模”光环的Kora护肤品拿下来,作为星选的独家首发品牌,配合熊猫直播和悟空点评的流量矩阵,绝对能在女性高端市扬砸出一个缺口。
要是这副猛药还救不活星选,那他就打算彻底放弃这块电商鸡肋了。
米兰达陷入了沉思。
出让亚洲区独家代理权,确实是个痛苦的决定。
但理智告诉她,王敢说的是对的。凭借她个人的力量,想要打入水太深的中国市扬,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王敢背后的资源,她昨晚已经深有体会了。
“成交。”
米兰达抬起头,脸上再次绽放出迷人的笑容。
她伸出手,与王敢握在了一起,“王先生,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像昨晚一样愉快。”
“细节问题,我会让花旗的团队跟你对接。”
王敢收回手,站起身,“我现在要去趟办公室,纽约的早晨,还是挺让人期待的。”
两人就此确立了长期互利的绑定关系。没有狗血的缠绵,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换。
……
上午十点,纽约曼哈顿。
室女座家族办公室。
王敢推门而入的时候,里面正上演着一幕极具戏剧性的“文化冲突”。
威廉和那五个花旗银行派来的常春藤博士顾问,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站在会议室门口。
而在他们对面,是五个神情严肃的中国人。
这是秦知语连夜从国内投资部挑选、办了加急签证送来的核心财务团队。
这五个人,都是跟着王敢在A股和汇率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底子。
他们不懂什么华尔街的高深衍生品模型,英语说得甚至还带着点地方口音,但他们有一个让王敢绝对放心的特质:忠诚,且查账极其死板。
“对不起,先生们。”
领头的国内财务总监老李,操着一口并不流利但语气坚决的英语,手里拿着一叠授权文件,挡在会议室门口。
“根据老板的最新指令,家族办公室所有的银行U盾、账户密钥和最终交易审批权,现在全部由我们团队接管。
你们昨天提交的那份买入特斯拉和英伟达的交易计划,必须先翻译成中文,由我们核对无误并签字盖章后,才能执行。”
“荒谬!简直是荒谬!”
那个哈佛毕业的首席顾问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道现在纳斯达克的盘前波动有多快吗?让你们这群连期权定价模型都看不懂的外行来卡我们的审批?这会错失最好的建仓时机!”
“我不管什么时机,我只管账本。”老李像个门神一样,油盐不进,“没有我的签字,你们一分钱也别想动。”
这几个平日里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精英们,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们堂堂博士,居然要被几个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中国土财主管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王敢走了过来。
“老板。”老李看到王敢,立刻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干得不错,老李。”
王敢拍了拍老李的肩膀,然后冷冷地扫了那几个花旗专家一眼。
“怎么?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王先生,我们只是觉得……”首席顾问还想争辩。
“觉得什么?觉得他们不懂金融?”
王敢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撕破了他们的脸皮。
“他们确实不懂你们那些,用来骗管理费的花里胡哨的模型。但他们懂一点,那就是看住我的钱袋子。”
“在这个办公室,你们负责出脑子,他们负责管钱。
任何一笔交易,只要他们觉得账目不对,或者没有我的授权,就必须叫停。这就是规矩。”
王敢的语气不容置疑,那是上位者绝对的权力碾压。
“用美国人的脑子和通道赚钱,用中国人的手捂住钱袋子。”
这就是王敢的帝王心术。
他绝不可能把几十亿美金的底裤,毫无防备地交给这群随时可能反水的华尔街恶狼。
几个顾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在王敢的威压下,最终还是只能憋屈地低下头,转身去准备中文版的交易报告。
这种被强行“掺沙子”的感觉,让他们彻底明白,自己在这个地方,真的只是个高级打工仔。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威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王敢那雷霆般的手段,威廉心里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现实的决断。
他在花旗干了快十五年,大中华区执行董事这个头衔听着光鲜亮丽,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已经是他在这种华尔街顶级投行里能摸到的职业天花板了。
再往上,那是属于最核心合伙人和古老家族的铁王座,他根本挤不进去。
与其继续在花旗拿着一眼看到头的死工资,不如跟着眼前这位手段狠辣、手握八十亿美金现金的东方暴君彻底搏一把。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王敢的办公桌前,打开公文包,双手递上了一个白色的信封。
“老板。”
威廉的称呼变了,不再是客套的“王先生”,而是带着明确从属意味的“老板”。
“这是我向花旗银行总部递交的辞职信复印件。
离职手续最迟下周就能办完。”
威廉微微鞠躬,态度极其恭敬。
“从今天起,我将全心全意为您打理家族办公室的事务。”
王敢看着桌上的辞职信,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当然不是看中威廉有多会算账,算账有老李这帮国内的心腹就够了。
他看中的,是威廉这十几年在花旗和华尔街积攒下来的深厚人脉、资金通道,以及那些金融圈里不宣于口的灰色默契。
在这个排外的圈子里,有威廉这个根正苗红的华尔街老油条在前面当白手套、做润滑剂。
他的几十亿美金运作起来才能如鱼得水,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很好,威廉。欢迎加入室女座。”
王敢站起身,伸出手跟他有力地握了一下。
“老板,您之前吩咐的,与埃隆·马斯克和黄仁勋等人的会面,我已经动用以前的资源在全力推进了。”
威廉迅速进入了新角色。
“不过硅谷那帮科技狂人行程排得很满,而且脾气古怪,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敲定具体的会面日程。”
“不急。”
王敢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摆了摆手,“先把这边建仓的底子打牢。
会面的事你先派人接触着,先把意向和气氛烘托到位,火候到了再通知我。”
“明白,我立刻去办。”
威廉恭敬地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