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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庄不悔不悔

作者:格兰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如此痛快的答复,似乎并不是庄不悔想要的。


    她身形一怔,呆愣着回头,与王金妍四目相对。那蒙着水光的眼中,再次流淌着复杂又多变的情绪。


    沉默在无限拉长,见状,王金妍轻叹道:“庄不悔,你恨他吗?”


    庄不悔眸光一闪,“……”


    “其实你的手上一直都握着一把最锋利的武器,这个武器或许不够让他下跪、让他求饶、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忏悔……”她微妙一顿,沉声道:“但至少,你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被动。”


    可她仍是不语,而缄默就是变相的拒绝。


    王金妍深知自己不该再说,可被褥上那一滩泪还没来得及干,“你可以毁掉他最在乎的东西。”


    清脆的嗓音如坠落玉盘的水珠,刹那激荡出的震颤,让庄不悔猛地抬眸。


    目光相交,王金妍却咽下了最后半句——就像他对你做的那样。


    她眼中闪着灼灼的光,可这份光在跃过月色,直抵庄不悔时,又似那炙热的火苗狠狠刺痛了她。


    庄不悔匆匆别开脸,翻身下床,她的嗓音发虚,“……我会先去找他谈谈的。”


    王金妍看了眼窗外,“现在?”


    “嗯。”她深吸了口气,握紧垂在身侧的拳头,“我、我爸妈已经走了,我现在怀着孕,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我要离开这里,越快越好,但……”


    “在这之前,我还是想再给他一个机会。”


    说完,庄不悔便决绝地朝门口走去。


    凛冽的海风借着被推开的门扉,钻进屋内。


    凌乱的发丝糊住了半边视野,王金妍却能依稀看见庄不悔孱弱的背影,和她略有踉跄的步子。


    这时,她才注意到,今天的庄不悔穿得比上回还要单薄。


    风一吹,衣服似在鼓鼓作响。


    王金妍恍觉心上一酸,她再次出声,“庄不悔,你想好了吗?”


    “嗯。”庄不悔顿足回望,唇角微微扬起,“我想好了。”


    “……”异样的情绪在加重,可她不能再劝,“好,破而后立,祝你成功。”


    自己与庄不悔称不上朋友,更遑论方才笑谈的“姐妹”。


    可看着她瘦弱的身形,王金妍的脑海中总是闪过那一日的王巧儿。


    姐姐离开那天的酸涩感,又一次在她心上留下道道沟壑。


    眼见着庄不悔越走越远,王金妍心头蓦然一紧,喊住了她。


    夜间的村落静谧,两人相隔数米,声音也清晰可闻。


    树影在庄不悔的脸上投下光影,可这份摇曳的明灭,却无法让王金妍看清她。


    庄不悔:“怎么了?”


    呼吸滞涩,王金妍欲言又止了好半晌,才开口道:“传出你怀孕的那天,我不在村里。”


    闻言,她神色坦然地轻笑,“我知道。”


    ——她知道。


    王金妍垂眸,“……庄不悔,你真的不后悔吗?”


    片刻之后,风送来了她的回答,“我不后悔。”


    肆虐的海风依旧将窗框吹得咣当作响,王金妍躺着,却无法入眠。


    庄不悔临行前的一颦一笑都烙印在她的脑海中,只要闭上眼,她就能想起那眼含泪光的笑容。


    ……庄不悔,庄不悔。


    胸口闷闷的,堵得她喘不过气。王金妍索性起身,靠在衣柜上,抬手捶了捶左胸。


    她又一次想起了王巧儿离开的那天——


    那天姐姐的背影也是这样瘦弱,风同样吹动了她的衣摆,她也眼含泪光,笑着将王兰英托付给了她。


    两人的背影开始融合、串联,而愈发相似的情景,让王金妍心如擂鼓——


    不好的预感一旦萌芽,她怎么都睡不着了。


    思虑再三后,她起身,匆匆穿好衣服,直奔下山。


    在仓促与急迫笼罩下,熟悉的山路变得崎岖。


    王金妍愣是被碎石绊了好几个跟头,才成功下山。但她刚准备朝着宋竞鹰家的方向迈步时,却觉脚下一虚,随即一股蛮横的、似要冲破地面的力量猛地向上一拱——


    霎那间,天旋地转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震颤,让她跌落在地。


    掌心撑着的地面似在发烫,她想起身,但世界在疯狂晃动。脚下的泥地像煮沸的水一般翻滚,临近的房屋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响声。


    “咔嚓——轰——”


    沉闷的巨响破空传来,几百米开外的土路,拱起了一座骇人的土丘。可怖的崩裂声还在继续,下一秒,土丘瞬间炸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隙如闪电般蔓延。


    王金妍想也没想,手脚并用地朝着反方向爬行。


    尖锐的碎石划破了掌心与双膝,冷汗簌簌坠落,又迅速被尘埃覆盖,喧嚣之中,她只能听见自己牙关发颤的动静。


    她麻木地滚着、逃着,什么都没想。


    爬出足够远后,才敢顿足回头——


    黑色裂隙张着深渊巨口,小石块、碎木屑顺着边缘滑落,顷刻间无影无踪,连丁点的回声都不曾有。心跳在擂鼓,耳畔在翻滚,恍惚间,她似能听见那奔腾的浪潮。


    王金妍瞧着、抖着、喘息着,直到凄厉的惨叫涌入耳廓,将她的意识陡然拉回。


    “救命啊!救救我们——”


    “地震啦——!!快跑啊——!!”


    “我的娃!我的娃掉下去了!!来人啊——”


    恐惧再度回归,王金妍只觉喉间一阵发紧,猛地咳嗽两声,那血腥味竟漫上了舌尖,口腔内的尘土混着血,恶心得她止不住干呕与颤栗。


    地面仍在晃着,哭喊声此起彼伏,有尖锐的、有沉闷的,似乎还有那从地底传来的幽深的。


    粉尘刺得她眼眶发烫,王金妍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


    ……可她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天灾,在一夕间毁掉了一个村落。


    王金妍看着那开裂后又迅速合上的地面,只觉得胆寒,咸腥的海风送来了漫天的黄沙,也刺激着她早已紊乱的心跳。


    直到细细密密的晃动停止,她才如梦初醒。


    她咬着牙,颤着双腿起身——此刻的她需要做些什么,被动的等待,只会徒增恐惧与遐想。


    去往宋竞鹰家的路,比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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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要崎岖、困难得多。


    倒塌的建筑、拱起的地表、腰折的树干,一切的一切,都让王金妍无比陌生。


    一路上,她瞧见有人蹲在废弃的房屋旁,徒手扒动着砖石,一边扒,一边哭喊着什么;也看见有人双膝跪地,泪如雨下,一遍遍用手捶打着地面。


    那极致哀恸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双肩之上。


    王金妍缓慢驻足,眼前的废墟早已没了记忆中她生活过的痕迹。


    她扫视着四周,祈求能发现一丝生的气息,但什么都没有。


    鞋底碾过发脆的砖石,突兀的咔嚓响声,吓了她一跳。


    也就在这时,王金妍蓦然注意到,在那由砖块与瓦片构筑的废墟缝隙间,竟伸出了一只手,一只满是血污、掌心朝下的手。


    世界在眼前坍缩成了这一片破碎的瓦砾堆,轰鸣的心跳声中,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


    王金妍终于想起来,这一切究竟在哪儿见过——


    是那场梦,那场她不停追逐却从未抓住过任何人的梦。


    她三步并作两步,奔向了那只手。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莽撞会再次踩伤废墟下的人,她颤抖着指尖,轻轻地摸向了那只手的手腕。


    腕间温度冰凉,但她还是能摸到那藏在寒意之下,竭尽全力求生的微弱脉搏。


    这是庄不悔吗?她要怎么办?她是不是该寻求他人的援助?她一个人能行吗?


    纷繁的问题快速从脑中滑过,身体却先一步动了起来——


    时间在细碎的搬动声中消融。


    王金妍感受不到手臂的胀痛,也察觉不到肩膀的酸麻,指尖起初还能有些火辣辣的刺痛,但也很快就变得麻木。


    恍惚间,一滴沉甸甸的水珠,猛地砸到了她的脸上。


    她木然地抬眸,下雨了。


    骤降的阵雨声,吞噬了村民的哭号,也一寸寸冲刷掉了她身上流淌的冷汗。


    王金妍低头,看见了自己早已被粗糙砖石磨得皮开肉绽的十指,暗红色的血混着黑灰色的泥,黏腻腻地糊满了整个手掌。


    但她无暇顾及于此,因为就在刚才,她终于在废墟之下,找到了庄不悔——


    庄不悔面朝下,被压在了横梁之下。那厚重的木桩与她之间,似乎有着微小的、不自然的空隙。


    希望似冰冷的尖针,刺穿了她一路麻木的神经。


    王金妍不顾一切地去掀,但她一人的力量太过微薄。


    木桩纹丝不动,空气中弥漫着降雨的土腥气,和一丝甜腥的铁锈味。


    王金妍颤抖着再次探向她的腕间,“……”


    平静到如同死水的脉搏,在同一时间也掐住了她的心跳。


    喉咙干涩,她哑声道:“求你了,庄不悔。”


    时间无法让伤口愈合,只能让人淡忘它的存在。


    缄默与回避,是一种有效的自我保护方式,但一经开口,那些隐忍的情绪和从未消解过的痛楚,就会顺着豁口瞬间四溢。


    泪水溢出眼尾,和着彻骨的雨水一同坠落。


    “我求求你,别死……别死啊,庄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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