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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真的幸福吗

作者:格兰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王金妍眼中,父亲从海边捡回、加以打磨的这个挂坠,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充其量,它也只是块好看的石头罢了。


    她从未想过,这块石头竟能给她带来如此奇妙的时空体验。这场似梦境一般甜美的旅途,给了她睁眼的机会,给了她爱人的另一种可能。


    它是如此全能,又是如此局限。


    它让她体会到了不同以往的快乐,然后,在她无憾时,便要收回那本不属于她的机遇。


    苦涩蔓延至舌根,王金妍忽然有些不知道,是清醒的沉沦好,还是蒙昧的幸福好。


    蒙昧,又真的能幸福吗?


    失重感将她唤醒,她揉眼看向窗外,天色早已暗沉,飞机即将落地——他们快到杭州了。


    听见播报声,她扭头看向温兰杜。


    他还没醒,脸戴眼罩,身形舒展,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刚好挡住眼尾的那颗泪痣。王金妍盯着盯着,一时恍惚,直到飞机颠簸,她才回神。


    温兰杜看起来与从宁城出发时并无不同,但她却能嗅出那一丝扰乱气场的愤怒。


    他在生气,在生她的气——


    “窒息、雨天、挂坠发烫……”温兰杜用身体将她圈在洗手台间,神情凝重,“是这些吗?”


    携着他气息的热浪涌向自己,饶是他并没有亲近的意思,王金妍仍是耳根发烫,“……应该是吧。”


    温兰杜拧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是应该?”


    “因为我也拿不准。”她应道:“穿越前后我都不舒服,也没心思去考虑那么多……”


    “那你现在想。”他说。


    王金妍并非听不得重话,比他现在语气还要生硬的难听话,她都听过。


    但是——他竟然不先关心她怎么不舒服,反而让她好好想想?!


    情绪一下就上来了,王金妍瞪着他,回嘴道:“我这贫瘠的大脑,要是能想得通,也不至于每次都像条狗一样,由不得我自己,说来就来、说回就回!”


    “所以,我现在跟你一起想……”温兰杜倏地止住了。


    哈?这小子竟然说她脑子不好!王金妍生气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也终于回过味,“……你急什么?”


    “我哪儿急啦!倒是你……”


    本想对他的态度进行严厉谴责的王金妍,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我是在担心你。”温兰杜沉下声,“你就不担心自己又突然穿越吗?我们弄清楚怎么回事,也好阻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能阻止什么?!”王金妍粗暴地打断他,“之前也是你说随遇而安,现在又变卦!况且,我不就睡了两天……”


    他骤然拔高音量,“之前和现在能一样吗?!”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都一样的身不由己,都一样的听天由命。


    “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月!”他冷着脸扣住她,双肩在发颤,“不是两天,王金妍。你睡了整整一个月,你知道吗?”


    滑行声震耳欲聋,王金妍叹了口气。


    她早就寻找过阻止自己穿越的方法,可这场横跨两个时空的穿梭,总是发生得那样霸道、那样不讲道理,就像如今她莫名其妙的昏睡一般。


    没有人比她更迫切想要留下来,也没有人比她更恐惧那突然的离别,可她别无选择。


    与其成天提心吊胆去琢磨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分别,王金妍宁愿放任自己,享受这一场和温兰杜独处的盛宴,至少、至少……在她回去后,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间,还有这些回忆可供她反复咀嚼。


    舱门开启,初春的寒凉涌进。


    王金妍跟着温兰杜起身,“……温兰杜。”


    可他却只是冷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跟上。”


    “……”臭河豚。


    这一路上她是敢怒不敢言,除了背地里蛐蛐他,全程乖得不得了。


    这回在杭州的酒店格局,与哈尔滨的那间类似,但她也只是匆匆扫了眼,没心情探险了。


    洗过澡后,她就臭着张脸,盘腿坐沙发上看动画片,但目光仍止不住飘向温兰杜。


    从进屋开始,他就坐在桌前,电脑荧幕的蓝光,将他本就冷峻的脸衬得更加生人勿近。


    若是放在过去,见温兰杜这样,王金妍是绝不会去自讨没趣的,可他已经休学了啊!前段时间在哈尔滨,他的电脑可一直放行李箱里吃灰呢!


    好奇心作祟,她非要看看温兰杜是真的在学习,还是单纯不想理她。


    王金妍抬起屁股,挪着小沙发狗狗祟祟靠近,她将脖子抻得老长,眼看就要看清屏幕时,只听一声“啪”,电脑被合上了,“……”


    好哇,现在不仅和她冷战,还有事瞒着她了!


    王金妍转头去瞪温兰杜,他却不知从哪儿掏出了本书,旁若无人地翻了起来。


    “?”她开始不满地踢他,“温兰杜。”


    她踢、他躲,她再踢、他再躲,循环往复了几次,王金妍把自己气得够呛。


    就在她决定金盆洗脚时,一阵热意却猝不及防贴上她的脚踝。


    她一激灵,发出怪叫,“唔。”


    王金妍捂着嘴看去,只见温兰杜一手攥着她的脚踝,一手跟哆啦a梦一样拿着她的袜子。在她灼灼的目光洗礼下,竟神色如常地开始给她穿袜子。


    粗粝的指腹滑过脚心,微妙的痒意激得她两颊愈发滚烫。她抿着唇,默许这一切的发生,直到两只冰凉的脚开始回暖。


    她收回腿,曲在身前,嘟囔道:“……温兰杜,我错了。”


    闻言,温兰杜眼帘微掀,“你错哪儿了?”


    “……”嘿,其实她觉得自己没错来着。


    王金妍不过是想她大姑娘能屈能伸,不该和他一个小男人斤斤计较,她软下语调,“哪儿都错了。”


    凝固了一天的冷脸出现裂痕,温兰杜痛快地白了她一眼,起身朝外走去。


    而他的无视无异于再次激怒王金妍,她跳下沙发,冲着他背影大喊:“温兰杜,你真的是全天下最讨厌、最可恶、最混蛋的人!”


    穿了棉袜的脚心,还是能够感受到地板的寒气。


    “对,你没错,你多聪明啊!你永远都是对的!你担心我会突然穿越,所以觉得我不该敷衍对待穿越的种种线索。那你呢?”她语速飞快,却略有哽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现在出门,我突然回去了,那我们之间留下的最后回忆,就是你从昨晚到今天,长达二十四小时的不冷不热!”


    微妙的卡顿与泪水一同宣泄,“而我……就要靠着这最后的回忆活一辈子!”


    站在门边的温兰杜身形一晃,他死死地攥着门把手,良久,才哑声道:“对不起。”


    “但我不是因为置气才出门的。”他回过身,眼圈有些发红,“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一会儿带你吃什么。”


    “所以,外面很冷,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泪水还在淌着,王金妍笨拙地吸了吸鼻子,“……”咦,错怪他了。


    与温兰杜初遇那天,王金妍看着他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穿衣,武断地给他贴上了公子哥的标签。


    朝夕相处的日子,温兰杜嘴上说要她用劳动换取落脚地,实则因为挑剔,事事都亲力亲为。她想,温兰杜或许只是一个住在稍微大——那么一丢丢的房子里的普通人家的孩子罢了,毕竟温嘉良和林建业两人看起来也与她并无不同。


    可这次的一同出行,她再次否定了自己,她的想法还真是片面啊。


    内嵌灯正泛着微光,王金妍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打了个饱嗝。


    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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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温兰杜后,她的吃穿用度都不差,但她毕竟是个来自连吃饱都有些困难的旧时代的青年人,在这之前,她哪里见过什么星级饭店,顶多能从旧报纸上看见那北京的六国饭店罢了。


    血液涌向胃部,大脑开始昏昏沉沉。


    王金妍努力眨巴了两下眼睛,发现还是很困,说:“我困了,想睡觉了。”


    “你睡吧。”


    “好。”


    意识在他温和的嗓音中沉浮,王金妍在柔软的床垫上打了滚,就听见了耳畔那细细簌簌的响声。


    这么好的酒店,还闹耗子呢?她强打精神去看,这一看人就精神了——


    好大一只耗子,啊不,好大一只温兰杜。


    她蹭的一下坐起,问:“你要干什么?”


    温兰杜抱着一床被子,正往卧室旁的小沙发放,“睡觉啊。”


    “睡沙发?!”


    “嗯。”


    王金妍更不解了,“你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去睡?”


    他扭头看她,“我哪有自己的房间。”


    温兰杜刚洗过澡,垂落在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水汽。他看向王金妍时,那水光似乎还蒙在眼前,显得他那双杏眼雾蒙蒙的。


    真好看呐,这眼睛。


    王金妍鬼使神差就要同意,但头刚低了些,脑内就警铃大作。


    就算有过相拥而眠的一晚,也不代表她习惯两人共处一室啊。万一她睡觉打呼呢?万一她咯吱磨牙呢?万一她不老实、到处乱窜怎么办?!


    而且、而且温兰杜还浅眠……


    王金妍越想越觉得这不可行。她跳下床,噔噔噔奔向客厅,几分钟后,她又噔噔噔跑了回来。回来时,温兰杜已经躺下了。


    他嗓音带笑,“对吧?我没撒谎。”


    王金妍双手叉腰就开始指指点点,“你你你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定个套房!”


    “没钱了。”


    她抽了抽唇角,“……温兰杜,你骗鬼呢。”


    “嗯,骗鬼呢。”


    他是不是骂她了?但嘴比脑子快,王金妍脱口而出,“那没钱也可以定标间呀!”


    闻言,他却只是悠悠地瞥了她一眼,裹着被子转身,不搭理她了。


    “……”可恶!


    入夜,王金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卧室的沙发不到一人长,温兰杜躺在上面甚至伸不开腿。


    落地窗外,是杭州市区繁华的夜景,灯光穿透窗帘缝隙,在他身上落下柔和的光晕,也照亮了他耳廓绒绒的发丝。


    王金妍蹑手蹑脚地侧过身,温兰杜似乎睡着了。


    她当然知道,他绝不是为了那肤浅而又直白的欲望,非要与她同屋、甚至同床共枕,他只是在害怕,他太害怕了。


    哪怕是重逢后的情绪失控,温兰杜也只用了只言片语描述那段她的突然消失。


    可那种煎熬,又怎能用言语来说尽?


    他会不会在夜深人静时,一遍又一遍地谴责自己,谴责自己不该与她争执,谴责自己不该对彼此的感情有所动摇。


    他气她不上心、气她不着急的时候,是否也在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温兰杜很少去说他做了什么,他不像宋竞鹰那样能说会道,将自己最“完美无缺”的一面展现给她看。


    可他的付出,她亲眼所见——


    回过神时,她的指尖已抚上了他乌青的眼底。


    在黑暗中,温兰杜睁开了眼,与再次蹲在他身前的王金妍四目相对。


    他喉结滚动,哑声道,“……怎么哭了?”


    “才没有。”王金妍囫囵地拭去眼尾的泪水,无视温兰杜的拒绝,固执地躺进沙发中,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她柔软的睫毛扫得他痒痒的,那带着哭腔的嗓音却震得他心痛,她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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