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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屁股好疼

作者:格兰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又是那满是浓雾的梦境。


    王金妍站在平地上,听见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呢喃声,似是呻-吟,又似哭号,她努力想听清,但那些声响却越来越远,远到只剩一片朦胧。


    四周灰蒙蒙的,没有光,也没有任何路标。


    这样的梦,回到临海村的那一年,她常做。那时候,她就总像现在这样,盲目朝前走,因为只要走着走着,很快……


    “啊。”王金妍顿足。


    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她迈开步子朝他奔去。


    一年间,她从未追上过温兰杜,但每一次她都不曾犹豫。这回也如往常一般,她跑得越快,他身影消失的速度也越快。


    她似是想要抓住他,又不似只想抓住他。


    视线被浓雾遮蔽,王金妍拼命追着、喊着,可他还是消失了。


    梦无实感,可迈步伴随的钻心疼痛与刺骨热意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像要撕开她的皮肉,碾烂她奔逃的双足。


    脚底愈发沉重,即将精疲力竭前,一只手蓦然出现。


    王金妍想也没想,拉住了它。


    那只手,皮肤粗糙、手指短小,掌心甚至还覆着一层厚厚的老茧,却给了王金妍一种难以言说的暖意。


    目光循着指尖上挑,醒目的猩红却猝不及防闯进视野——那是一只血手。


    王金妍尖叫着甩开,可那鲜血淋漓的冲击却牢牢定格于眼中,挥之不去。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看,那手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与淤青,发污的血自上而下汩汩流淌,模糊了掌纹。


    她顶着心跳,看向手的主人,心脏却骤然停拍——王巧儿。


    王巧儿极少出现在她的梦中,王金妍看着远处的她,发现姐姐在笑,但那盈盈的眼尾却溢出了血泪。她的嘴一张一合,似是要说些什么,可她们离得太远,远到王金妍刚抬腿,姐姐的身影就变得模糊……


    决裂那日的痛再次席卷,泪水瞬间滑落。


    王金妍义无反顾地去追,可奋力追上时,姐姐却不再是姐姐,而成了庄不悔。


    好奇怪的梦。


    变化过于匆匆,王金妍还来不及思考,眼前便地动山摇了起来。泥地骤然坍塌,身体悬浮于巨大的黑洞之上,那始终萦绕在周身的杂音瞬间放大,她听见了,那是人们的哀嚎声、求救声——


    他们在喊:“救命啊,救救我们——”


    濒死的吸气声于寂静中炸响,王金妍颤抖着双唇,从床上一下坐起,睁开了双眼。心跳声震耳欲聋,冷汗混着泪水簌簌滴落打湿床单。


    房间被一片杏色笼罩,她的右侧有一扇近乎占据整面墙的窗户,窗帘被拢到两侧,浅色的地砖被午后日光浸透,筛出了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输液管从被褥中蜿蜒而出,手背隐隐作痛,王金妍垂眸,只见尖针处正在渗血。


    她不在酒店。


    于空气中似是嗅到了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怎么看,她好像都在医院。而屋内的陈设,也让她笃定,自己仍在现代。


    那么……温兰杜在哪里?


    脊背一阵发凉,王金妍毫不犹豫拔掉针头,迅速起身,但脚尖刚触及地面,人就重重摔在了地上,“嘶——”


    疼得吸气间,病房门被推开,刺耳的碎裂声在耳畔响起。


    来人疾步跃过地上花瓶的碎瓷片,朝她奔来。


    温兰杜单膝跪在她身前,眉心紧蹙,悬于她脸侧的指尖微微发颤,良久,才轻柔而虔诚地贴上她的脸。


    他瘦了,下颌处是新冒出的青绿色胡茬,眼下乌青,头发凌乱垂于额前。


    他几度开口,又几次咽下,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在那双熟悉的眼中,王金妍瞧见了慌乱、担忧,以及那后至却汹涌澎湃的失而复得的欣喜。这样的情绪将本就心乱的她扰得更是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她开口道:“地板好硬,硌得我屁股好疼。”


    “……”


    暧昧旖-旎的温情瞬间烟消云散。


    温兰杜那是手也不抖了,目光也不缱绻了。两人又粗粗对视了两眼,他嫌弃地赏了她一个白眼,利索起身。


    看他起得那叫一个不拖泥带水,王金妍伸手就去够他,“哎,你倒是也把我拉起……”


    尾音未落,熟悉的气息袭来,人也被打横抱了起来。温兰杜的胸膛平阔且温暖,王金妍窝在他怀中,识趣地闭嘴了,“……”


    他摸到她被汗浸透的后背,“衣服怎么湿了?”


    王金妍觉得,自己似乎被温兰杜的气息浸润了,连带着那梦中的诡谲都淡忘了不少。


    她轻声应道:“做了个噩梦。”


    闻言,温兰杜也没追问,只是将她安顿在床上后,走向橱柜,“那脱了吧。”


    “好……嗯?脱、脱什么?!”


    “衣服啊。都湿了,你穿着不难受吗?”


    “是有点……”她嘀咕道。


    温兰杜将换洗衣物递来,“换吧。”衣服是放下了,但他却还在。


    王金妍看着他那坦然的模样,脸青一阵红一阵,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那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他挑眉,“回避?为什么?”


    他的神情不似在打趣,可明明平时那么聪明一人,关键时刻脑子怎么就卡壳了呢!


    王金妍嘟囔的声音大了些,,“……避、避嫌啊!我们还……还没、没到那一步呢!”


    笑意从眼底冒头,“哪一步?”


    “……”


    见她的脸越涨越红,温兰杜笑着补刀,“可是这段时间都是我给你换的啊”


    他咬字很轻,可那轻飘飘的话却在王金妍的脑中劈里啪啦地响。


    沉睡的大脑犹如生锈的齿轮,卡壳了许久才开始转动,并在转动的刹那带来了极大的力量。


    她回过味来,气急败坏地抄起枕头就砸,“你滚啊!!!”


    身后换衣服的声响细细簌簌。


    温兰杜背对着床,头顶着包,看着窗外在无意识点脚。


    那天清晨,他起来时,王金妍还窝在他的怀中酣睡。当他收拾完毕,想叫醒她,却发现那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的人,怎么都叫不醒了。


    她的这副模样,他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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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云城那堪比炼狱的三天。


    前几次的不告而别带来的煎熬,在这瞬间再次迸发。


    温兰杜陷入了极端的恐慌,他不敢合眼,不敢离开,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反复祈求她能和上次一样安然醒来,但没有……三天后的王金妍,仍旧昏睡着。


    王金妍拉开帘子时,温兰杜还背对着她。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神情凝重的侧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王金妍:“我好了。”


    温兰杜这才回神,他看向王金妍,突然笑了。


    王金妍:“?”


    他忽略她困惑的拧眉,径直走向她,温热的指尖贴上脖子时,王金妍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她刚想开口,就感觉贴着脖颈的衣领被挑起,他说:“……领子都不翻吗?”


    “忘记了。”她随口应道,却陡然注意到从眼前一闪而过的白。


    王金妍眼疾手快扣住了温兰杜准备收回的手腕,问:“你的手怎么了?”


    十分钟后。


    “啊——!!”


    洗手间冷白的光线倾泻而下,将镜前的王金妍照得明明白白。


    她扒着镜子,扯开领口,两眼瞪得浑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胸前那贴着挂坠的皮肤,正呈现出一种难看又怪异的烧伤状,表皮卷起,未愈合的地方泛着皱皱巴巴的肉粉色,溢出的血丝被烤干,又再次被烫伤,周而复始,竟在疤痕周围留下了一圈红线,乍一看,像一只刚出生的、毛都没长齐的鸽子。


    她脸皱在一起,“完蛋了完蛋了,这么大的胎记!我破相了啊!!”


    “没有,你还是很好看。”


    温兰杜冷不丁一开口,引得王金妍回头,但她看去时,他又双手环胸一脸别扭地将头扭向了一边。


    她忍俊不禁,“不好意思说就不要说,说了还害羞。”


    “我才没有。”他回,耳朵却更红了。


    王金妍笑着走近他,默默将目光投向了温兰杜包着纱布的手,“你的手也是被它烫伤的吗?”


    这个“它”,指的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闻言,温兰杜先是本能地将手往肘窝里藏,但很快又意识到了无处可躲。


    他嗯了一声,说:“我发现的时候,这个挂坠好像已经发烫很久了,你被烫的地方在渗血,我就想着先拿起来,但不论我怎么做,它都纹丝不动。”


    她轻声道:“……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温兰杜起身,微妙的身形差,将她刚好拢在怀中,“你之前的穿越,和这个挂坠有关吗?”


    “啊?”


    “第二次回来的时候,你告诉过我,你每一次经历时空穿梭时,都会有灼烧感和窒息感,除了这些,还有别的现象吗?”


    “……”


    那个答案,或许早就有了。


    王金妍微微抬眸,目光定格在温兰杜的胸口,她抬手,轻轻拽下他的衣领,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印记非常浅的、与她胸前被烫出的疤痕胎记类似的飞鸟。


    她苦笑了一声,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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