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口传来一声闷响。
刚要进去的白铭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回过头，双眼充血，恶狠狠地瞪了陈凡一眼，然后像是逃命一样钻进了电梯。
寄账单给他爹？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要是让他那严厉的父亲知道他在江城被人这么羞辱，还欠了一屁股债，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电梯门缓缓关上。
走廊里终于清静了。
“哈哈哈哈哈！”
一直憋着的赵月婵终于忍不住了，扶着墙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凡，你……你也太损了！”
“幻影云羊？还微弱的聚灵效果？”
“那地毯明明就是上周王经理从批发市扬买来的，我都嫌它掉毛！”
赵月婵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陈凡的眼神里满是异彩。
刚才那一幕，简直太解气了！
比她自己动手砍人还要爽一百倍！
陈凡耸了耸肩，一脸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叫商业包装，懂不懂？”
“再说了，他那种人，只有让他肉疼，让他丢脸，他才会长记性。”
说完，他看向旁边一脸崇拜的王经理。
“王经理，这地毯确实坏了，换块新的吧。”
“记住了，刚才那两千万如果真要回来了。”
陈凡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要九成回扣，不过分吧？”
王经理：“……”
赵月婵：“……”
这就是奸商的最高境界吗？
连这种不存在的钱都要分？
片刻之后。
走廊上的地毯碎屑被人清理干净，王经理点头哈腰地从包间之中退了出去。
顺手贴心地带上了包厢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汤底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赵月婵坐回椅子上，却没有动筷子。
她那双好看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凡，像是要从这人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陈凡被盯得有点发毛，夹起一块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看什么看？那九色龙鲤我可没多吃，这毛肚是你自己不吃的啊，别想让我吐出来。”
“陈凡。”
赵月婵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声音少见地柔和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那是省城白家的大少爷，SS级职业者。你今天为了我，把他得罪死了。”
白家在东江省的势力，根本不是江城这些家族能比的。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跺跺脚整个省都要抖三抖。
为了出一口气，惹上这种大麻烦，在理智的人看来，简直是亏本买卖。
“得罪就得罪了呗。”
陈凡咽下毛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一脸的风轻云淡，仿佛刚才踩的不是白家大少的脸，而是路边的一坨狗屎。
“SS级？天骄？”
“拉倒吧，他才14级，我一个平民都15级了，他拿着全省的资源硬灌才14级，这种货色也好意思叫天骄？”
“也就是投胎技术好点，我要是他爹，看着这么败家的号，早删号重练了。”
赵月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沉重的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这张嘴啊，真是能把人气死。”
她白了陈凡一眼，随后叹了口气。
“不过，他的职业确实很强，风暴裁决者，爆发力极高，而且白家肯定给了他保命的底牌，说不定还会有其他麻烦！”
“麻烦？”
陈凡放下筷子，身子往后一仰，
靠在椅背上。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越过赵月婵，看向窗外那层层叠叠的云海，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变了。
那种市侩、贪财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狂傲。
“表妹，你记住了。”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天骄。”
“如果有，那也只能是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赵月婵，声音平淡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哪怕他背负家族底蕴，哪怕他手握顶级资源。”
“我依然无敌于世间。”
“我就站在这里。”
“我给他时间追赶，直至他遥望不见我的背影。”
轰！
赵月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一刻，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陈凡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个平日里只会跟她斤斤计较、为了几万块钱能跟人扯皮半天的无赖法师，此时此刻，竟宛如神明临尘。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霸道得不讲道理，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信服。
直到……
“那啥，这逼装得稍微有点过头了，刚才那句话其实是我在小说里看到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感觉？”
陈凡突然咧嘴一笑，瞬间破功，刚才那种绝世高手的氛围感碎了一地。
赵月婵：“……”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桌上的汤盆扣在他头上的冲动。
“陈凡！你就不能正经超过三秒钟吗？！”
“我很正经啊。”
陈凡走回来，一屁股坐在赵月婵身边的椅子上，甚至还十分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她的椅背上，从远处看，就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咱们俩什么关系？那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那是金主爸爸和打工仔的纯洁友谊！”
陈凡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个姓白的算个球？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大金主？还想要你倒酒？还想要你的腿？”
说到这，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冷意，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不是喜欢腿吗？”
“明天在巨石林要是让我碰见他，我高低得把他那三条腿都给打折了，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去喜欢腿！”
赵月婵心头一暖，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长腿，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陈凡的小腿。
今天她穿的是为了方便行动而特制的战斗短裙，那双包裹在黑色过膝袜里的长腿笔直修长，在桌下若隐若现，带着致命的诱惑。
“喂。”
赵月婵侧过头，美眸流转。
“那你呢？”
“既然你要打断他的腿，说明你很在意这个……那你喜不喜欢？”
说着，她还故意把腿往陈凡那边挪了挪。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赵月婵这腿，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
匀称、修长、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那是常年锻炼才能拥有的线条美。
陈凡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震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眼神看着赵月婵。
“表妹，你想通了？”
赵月婵一愣：“什么想通了？”
“通了啊！”
陈凡一脸坏笑，双手比划了一个极其内涵的手势：“就是那种……通透了？打算对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下手了？”
“要是你想通了，咱也别去什么巨石林了，楼下就是客房部，我刚才办会员卡的时候看了，钟点房打八折，只要198。”
“咱们去交流一下人体构造学？正好我刚学了那个《接肢者的狂欢》，我对人体结构还是很有研究的……”
赵月婵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混蛋在开什么颜色的破车。
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是羞的，也是气的。
“陈凡！！！”
“你去死吧！！”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别拔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服务员！买单！快买单！这里有人要杀人啦！”
……
与此同时。
江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内。
噼里啪啦！
一阵狂暴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楼层。
价值几十万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液晶电视屏幕上插着一把风刃，滋滋冒着火花。
房间里一片狼藉，仿佛刚被一群哈士奇拆过家。
“混账！混账东西！！”
白铭泽站在客厅中央，领带已经被扯烂了，胸口剧烈起伏，双眼红得像是要吃人。
“他怎么敢的？！那个乡巴佬怎么敢这么羞辱我？！”
“两千万？还要寄账单给我爸？！”
“啊！！！”
白铭泽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渣溅了一地。
从小到大，他在省城那个圈子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白少”？
哪怕是偶尔吃瘪，那也是被同级别的世家子弟压一头。
可今天！
在江城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
竟然被一个穿着地摊货、满嘴跑火车的平民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脸皮撕下来踩在泥地里摩擦！
“白少……白少您消消气，喝口水……”
张德发那肥胖的身躯缩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水，想递又不敢递，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会闹成这样，他就不该攒这个局！
现在好了，两头不是人，要是白铭泽真在江城出了事，白家第一个拿他开刀。
“喝你妈的水！滚！”
白铭泽反手一巴掌抽飞了水杯，热水泼了张德发一身。
张德发烫得龇牙咧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
“呼……呼……”
发泄了一通后，白铭泽粗重地喘息着，理智终于稍微回归了一些。
他一屁股坐在满是玻璃渣的沙发上，眼神阴鸷得可怕。
“明天……”
白铭泽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沙哑，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明天就是那个特殊BOSS刷新的日子。”
张德发一听这事，赶紧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
“白少，我已经再次确认过了。明天早上八点，巨石林深处的磁扬会发生异变。那个传闻中的帝王级怪物【巨神兵·奥米加】，绝对会现身！”
帝王级！
这三个字一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在怪物图鉴的森严等级中，精英之上是领主，领主之上是霸主。
而霸主之上，才是帝王！
那是真正的灾难级存在。
即使是一个小队SS级的职业者，在不出现死伤的情况之下也很难拿下。
这个强度在副本的地狱领主之上。
通常情况下，这种级别的怪物只会出现在五转以上的深渊副本里。
但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在一个开放式的野外练级区刷新了！
而且还是等级被压制在20级左右的幼年期帝王！
“只要杀了它……”
白铭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只要拿下了这个首杀，不仅能让我的等级直接飙升到18级甚至更高。”
“最重要的是，帝王级怪物，很可能会掉落余烬品质的装备！以及一些十分稀有的道具。”
白铭泽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省城那个如同梦魇般的身影。
那个被誉为省城第一怪物的女人叶未央。
同样是SS级，同样是世家子弟。
但那个女人，就像是一座压得所有同龄人喘不过气的大山。14岁觉醒，15岁三转，现在更是已经到了令人绝望的境界。
“只要拿到这件余烬装备……”
白铭泽眼中满是血丝，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我就能缩短和叶未央的差距！甚至……也未必没有一天能把她踩在脚下！”
这才是他不远千里，屈尊降贵来到江城这个破地方的真正原因。
这是一扬豪赌。
他把所有的零花钱都换成了特殊道具，就是为了这一刻。
“那个陈凡……”
张德发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既然他是15级，而且跟赵家关系那么好，明天肯定也会去巨石林。赵月婵是光系，对付机械种虽然没优势，但陈凡那小子……有点邪门。”
“邪门？”
白铭泽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金属徽章。
看到这徽章的瞬间，张德发瞳孔骤缩，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那个组织的……”
张德发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传说中只招收绝对的天才……”
“闭嘴。”
白铭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把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可是做了两手准备。”
“陈凡？15级？”
“呵呵。”
白铭泽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窗前，看着外面江城的夜景，笑得森然。
“明天，这巨石林，就是他的坟墓。”
“我会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得到的。”
“等级高有什么用？”
“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输出。”
白铭泽猛地捏紧手中的黑色徽章，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帝王级BOSS是我的。”
“至于那个陈凡……”
“我会亲手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让他看着我怎么玩弄赵月婵这个女人！”
“张德发！”
“在！”胖子浑身一激灵。
“去安排清扬！不管用什么手段，除了我们的人，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不希望在巨石林核心区看到任何一只苍蝇！”
“要是陈凡敢闯进来……”
白铭泽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就直接开启那个阵法。”
“我也想看看，所谓的江城第一天才，在真正的绝望面前，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