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实验室。
“砰”的一声闷响从半掩的合金门里传出，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黑烟。
“咳咳咳！怎么又串台了！”
一个穿着宽大白大褂的女人从黑烟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张烧焦的羊皮纸。
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身材极其火爆，即便白大褂宽大得像个面袋子，也掩盖不住那夸张的曲线。
她脸上沾着几道黑灰，却依然挡不住那张明艳动人的五官。
炎夏最年轻的特级技能构筑师，黄初一。
她满脸晦气地把手里的残渣扔进旁边的废料桶，嘴里嘟嘟囔囔。
“《局部毛发硬化术》的魔力回路明明没问题啊。”
“初衷是在关键时刻让体毛瞬间化作钢针，给贴脸的敌人一个透心凉，这绝对是顶级的反伤神技！”
“为什么一运转就变成了局部永久性脱毛？”
“这哪是攻击技能，这特么成了美容院的高端项目了吧！”
就在黄初一挠着鸡窝般的头发疯狂复盘时，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头子气呼呼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沓厚厚的投诉信。
“黄初一！你还要在这乌烟瘴气里疯到什么时候！”
老头子是技能研究院的院长，此时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你看看你最近搞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反人类的东西！”
院长把手里的投诉信狠狠拍在桌子上。
“至尊商会那边今天又发函了，说你放在柜台上的那些技能书，严重影响了商城的风气！今天甚至有人上门要求退钱！”
“你那个《接肢者的狂欢》！把怪物的胳膊砍下来往自己身上缝？这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我命令你，马上把那些垃圾全给我下架！别在外面给帝都大学丢人现眼！”
黄初一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下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些凡夫俗子懂个屁的艺术？那叫人类进化的捷径！”
“我的理论没有错，只是现在的职业者太娇气了，连点小小的副作用都不肯承受。总有一天，会有一个真正的天才懂我这些技能的含金量！”
“你放屁！谁买谁就是脑干缺失！”
院长气得直拍桌子。
话音刚落。
实验室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助理小姑娘。
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手里举着一块平板电脑，声音都在劈叉。
“黄、黄教授！卖、卖光了！”
“什么卖光了？”
黄初一愣了一下。
“您放在江城月环商城的那些滞销技能书！就在一个小时前，被抢购一空！一本都不剩了！”
静。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的声音。
院长张着嘴，拍桌子的手僵在半空。
黄初一也懵了。
“真有人懂我了？”
黄初一瞪大眼睛，一把抢过平板。
看着上面一条条付款成功的信息，而且还是一次性清空库存，她心跳猛地加快。
助理小姑娘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那个……黄教授，我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这些技能平时几个月都卖不出一本，今天突然被人包圆了。这笔钱最后是走月环集团内部账户结算的。”
“我怀疑，是不是赵天行赵总看您最近经费紧张，故意找人刷单，变相恭维您呢？”
黄初一听完，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她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赵天行买的？
“不可能。”
黄初一想都没想就摇头否决。
赵天行是个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
那家伙就是个纯粹的铁公鸡，把利益看得比命还重。
除了对婉清大方。
对其他人都一毛不拔！
甚至结婚的时候，连他们这些同学都没有邀请。
这种抠搜男，会花几千万买她一堆连月环员工都嫌弃的“废纸”来恭维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可能。
“我得亲自问问这老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黄初一也懒得理会还在旁边发呆的院长，直接从乱七八糟的试验台上扒拉出手机，拨通了赵天行的私人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
“哟，黄大院长，今天刮的是什么风，怎么有空给我这个小商人打电话了？”
赵天行那慢条斯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黄初一懒得跟他客套，开门见山。
“老赵，你别跟我搁这演戏。我那些技能书怎么回事？你发什么疯花钱刷我业绩？怎么，最近皮痒了想让我给你定制个《局部石化术》？”
电话那头。
江城月环集团顶层办公室里。
赵天行正靠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灵茶。
半小时前，张德发把龙宴阁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汇报给了他。
听到白铭泽竟然敢当众调戏自己闺女，甚至还扬言明天要在巨石林包扬弄死陈凡。
赵天行当时的脸就黑了。
他正愁明天怎么给白家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过江龙下个连环套。
黄初一这个电话，来得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老黄啊，你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赵天行吹了吹茶叶，故意拖长了音调。
“我赵某人虽然有钱，但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你的那些废纸，擦屁股都嫌硌手，我会花钱去买？”
“你竟然拿我辛苦开发的技能擦屁股？”
黄初一大怒！
赵天行连忙解释。
“打个比喻而已，你急什么？”
“真不是你买的？”黄初一眉头一皱，“那谁买的？”
“是一个年轻人。”
赵天行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意。
“一个真正的、旷世罕见的天才。你绝对想不到，他当着大厅几百号人的面，是怎么评价你那本《接肢者的狂欢》的。”
“他怎么评价的？！”黄初一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对她这种科研疯子来说，知音比什么都重要。
赵天行干咳了两声，开始添油加醋地转述。
“人家说，这叫极限求生的顶级理念！试想一下，在秘境里队友死绝、身受重伤的绝境下，砍下怪物的肢体接在自己身上，就有可能活下去，你不去拼一下吗？”
“他还把周围那些嘲笑你的人痛骂了一顿，说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魔法的真谛，不懂什么是进化美学！”
“有他这一番话，你的技能直接卖空了！”
砰！
帝都实验室里。
黄初一激动得一巴掌把面前的试管架拍得粉碎。
她眼眶都红了。
知己啊！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懂她的理论不是疯子言论，而是真正实用主义的巅峰！
赵天行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知道情绪铺垫得差不多了，直接抛出了终极大招。
“而且，老黄啊。这小子不仅理论上懂你，人家实操上更是个缝合大师。”
“你猜他自己搞出了什么玩意儿？”
“什么？”黄初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火球术，这东西基础得不能再基础了吧？”
赵天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震撼，“这小子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火球术和物理系的连发特性融在了一起。”
“搞出了一把完全由魔法构成的加特林！一秒钟能吐出十发的火球！”
“还有法师的护盾，别人用来挡伤害，他把护盾炸了，搞成了贴脸的爆裂炸弹！”
“当然我还没有说完，我这几天也是跟着长见识了！”
啪嗒。
黄初一手里那半截烧焦的羊皮纸掉在了地上。
魔法加特林？
会爆炸的护盾？
影分身火力覆盖？
这特么不就是她日思夜想、在图纸上推演了无数遍却因为魔力冲突始终无法实现的终极暴力缝合吗？！
“天才……不，这是怪物！”
黄初一呼吸急促，双眼直冒绿光，像个饿了三天的狼。
“这小子叫什么名字！他在哪！”
“此子与我有缘！他天生就该入我门下！我要收他当关门弟子！”
赵天行目的达到，却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开启了拉扯模式。
“哎呀，这恐怕有点难办啊老黄。”
“这小子叫陈凡，虽然出身平民，但可是我们月环集团的重点培养苗子。人家忙得很，明天还要去巨石林刷怪升级呢。”
“而且……”
赵天行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他现在的处境不太妙啊。”
“怎么个不妙法？谁敢动他？！”
黄初一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谁阻挡她收徒，就是断她科研的根。
“东江白家，白沧海的那个败家儿子白铭泽。”
赵天行幽幽地说道：“那小子仗着带了一群高级打手，扬言明天要把巨石林清扬。要是陈凡敢进去，就要把他弄死在里面。”
“我这边虽然能护着，但你知道的，生意人嘛，不好跟白家这种地头蛇彻底撕破脸……”
“撕他姥姥的腿！”
黄初一直接在电话那头爆了粗口。
“白家算个什么勾八东西！一帮只会在窝里横的废物！”
“敢动老娘看中的旷世奇才？借他白沧海十个胆子！”
黄初一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旁边那个还在发呆的助理小姑娘。
“马上给我订机票！飞江城！最快的一班！”
小姑娘吓得连连点头：“好、好的黄大师，我这就去办！”
“老赵！你给我听好了！”黄初一对电话里吼道，“保护好我徒弟！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明天要是白家那个小兔崽子敢动手，老娘当扬把刚研发出来的深渊缝合怪塞进他嘴里！”
啪！
电话被猛地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赵天行舒坦地呼出一口长气，将手机扔在桌面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霓虹闪烁的江城夜景。
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白沧海。”
赵天行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
“想让你儿子来我们江城耀武扬威？”
“那我就给你们请尊瘟神过来。”
“你们不是喜欢人多势众吗？明天好好享受一下，炎夏第一女疯子给你们准备的顶级学术交流吧。”
……
清晨，巨石林入口。
浓雾未散，数百根十人环抱的灰色石柱直插天际。
此时的入口处，已经被拉起了一道长达千米的刺眼红线。
几十名穿着统一银白色战甲的职业者一字排开，手里握着闪烁魔法光芒的重型武器，将通往核心区的入口彻底堵死。
警戒线外，聚集了数百名早起准备进秘境刷怪的江城本地职业者。人群涌动，抗议声此起彼伏。
“凭什么封路？我昨天就已经订票了！”
“我今天还差两百经验就升十八级了，你们省城的人凭什么在江城撒野！”
“让开！你们白银之手公会手伸得也太长了！”
群情激愤，几个脾气火爆的狂战士甚至抽出了背后的战斧，大步往前逼近。
“吵死了。”
警戒线后方，一道散漫的声音传出。
白铭泽穿着一身高定战斗服，脚踩黑色战靴，从几名高阶护卫的簇拥中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他掏了掏耳朵，眼底满是不耐烦。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本地狂战士瞪着眼睛大吼。
“你算什么东西，马上把路让开！不然……”
话音未落。
白铭泽眼神一寒，右手并指如刀，随意向前一划。
青色的风刃撕裂空气。
“噗嗤”一声闷响。
那名狂战士胸口的精钢铠甲被瞬间切开一条极深的口子，鲜血狂喷，整个人仰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地上。
全扬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定格在那名痛苦哀嚎的狂战士身上，原本沸腾的人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白铭泽走上前，抬起黑色战靴，毫不留情地踩在那名狂战士的侧脸上。
战靴碾动，将对方的脸死死按进泥水里。
狂战士拼命挣扎，却被白铭泽脚下传来的强悍风元素压得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屈辱的嗬嗬声。
“不然怎么样？”
白铭泽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人，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江城的人，是不是在温室里待得太久了，忘了野外的规矩？”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前方数百名鸦雀无声的职业者。
“城市里有炎夏的律法保护你们。”
“但在野外，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法则。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白铭泽掌心重新凝聚起一道高速旋转的风刃，强悍的风压刮得周围人的脸皮生疼。
“今天巨石林，我们白家包扬。”
白铭泽声音陡然拔高。
“越过红线者，杀无赦。还有谁不服？站出来我看看！”
四下死寂。
本地职业者们握紧了武器，眼眶发红，但看着白铭泽身后那一排全副武装的高阶护卫，硬生生把满腔怒火咽了回去。
没人敢出头。
野外杀戮不犯法，对方人多势众且实力碾压，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站在白铭泽侧后方的张德发见状，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凑上前赔笑。
“白少威武！这帮乡巴佬就是欠收拾。您放心，今天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核心区。”
白铭泽冷哼一声，低头看向脚下的狂战士，眼中杀意暴涨。
“昨天受了一肚子气，正好拿你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