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乐望宗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看见傅礼捡起地上的衣服和围巾,快步追上去,才意识到傅礼是真对乐清斐动了心思。
就见了一面?
路灯下,傅礼追上了乐清斐。
乐清斐的脸被照得很亮,呼出的白雾在鼻尖和卷翘的睫毛前氤氲,却丝毫没有遮掩住明亮的眼眸,像星星。
积雪折射出无数的细碎虹彩,落在他的脸上,齐齐闪烁,如梦似幻,足以让任何一个与之对视的人失神。
乐望宗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傅礼不知说了什么,乐清斐终于没再像头小牛犊一样往前冲,乖乖穿了衣服,甚至主动坐上傅礼的车。
暖气很足,没有难闻的烟草或皮革味道,只有傅礼靠近时有若有似无的木质清香。
“你做什么?”
乐清斐手脚并用地往车里爬,躲避探身进来的人,“我们没有结婚,你这是犯法的。”
傅礼将大衣放在他的身旁,“雪地靴湿了,如果一直穿着会生病,我会建议你脱下来,可以踩在我的衣服上,会让你感觉舒服一些。”
乐清斐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个说话像人机的家伙。
“其实,”傅礼关门的手一顿,“任何强迫的行为,在婚后也同样违法。”
乐清斐一怔,气得脸红,可想到傅礼承诺自己的事,忍住了再次跳车逃走的冲动。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傅礼启动车辆,“我现在送你回家,订婚晚宴我会处理好,不用担心。”
“那我们可以不用结婚吗?”
藏匿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狭长黑色双眼,从后视镜里扫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抱歉,这件事不行。”
乐清斐猜到了,仍旧想要争取,但无论他说什么,傅礼都只是回答「抱歉,我们需要结婚」,仿佛搜索栏里弹出的404.
“那另一件事呢?”
乐清斐俯身向前,扶着副驾驶椅背,看着傅礼,“你说,你可以帮我找到他,真的吗?”
傅礼沉默片刻,轻笑道:“嗯,也算是满足我的好奇心。毕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又与我未来的伴侣…”
“不准这么叫我。”
“好,”傅礼点头,“同时又与我未来的太太有微妙的关系,我也很想找到他。”
乐清斐刚反驳自己才不是他太太,但很快想到颜颂曾经叮嘱过他的事,忙道:“不。”
傅礼挑眉。
“我、我不要找他了。”乐清斐抱住黑色大衣,回避后视镜里探究的目光,“你就当做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以后也不准提。”
“好的老婆。”
“……也不准这么叫我!”
车灯扫过乐家前院的喷泉和别墅落地窗。
佣人从大门里出来,见到车里坐着的是乐清斐又退了回去。
傅礼步下,边扣着西装外套纽扣,边看着站在台阶上无动于衷的佣人,若有所思。
乐清斐不等他拉开车门,自己抱着雪地靴、围巾和大衣,手忙脚乱又很有力气地光脚跑进别墅,甚至不愿回头看眼他。
傅礼戴上黑色皮手套,靠在车边,好整以暇地望着深棕色的双开木门,似乎在等什么。
几秒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乐清斐探头出来,“虽然我还是很讨厌你,但谢谢你送我回来。拜拜。”
“不客气,明天市政厅见。”
“市政厅?”正准备关门的乐清斐歪了歪头,“干嘛呀。”
傅礼双手环胸,学着他的模样,歪了下头,“结婚呀。”
“……”
做梦!
谁要嫁给第一次见面就叫人老婆的坏家伙?
洗完澡,乐清斐从床底拖出只行李箱,往里塞衣服,继续第五次逃跑。
忽然,夹层露出照片一角。
乐清斐愣住,抽出那张去年的普莱蒂斯夏令营大合照,上面有很多人,除了颜颂。
「我只是修船工,当然没有资格拍照。」
他又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对折的A5纸,展开,黑白线稿,一个戴着棒球帽男人的侧脸,硬朗深邃,左眼下方有一颗很浅的痣。
乐清斐蹲在地板上,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里,直到脚麻才起身,坐到书桌前,打开笔电的浏览器。
搜索框下方自动弹出历史记录:
[护照被藏起来了,可以自己补办吗?我已经19岁了]
[睡前做什么,可以梦到爸爸妈妈?]
[被骗一万块,不能报警,怎么办?]
[京港大学经济系期末考试难吗?]
[阁楼漏水怎么修?]
[怎么找人,预算一万块]
[京港流浪猫绝育哪家医院便宜,我有很多小猫]
……
[傅礼]
乐清斐按下回车键,有些后悔,应该再多加几个关键词,全世界叫傅礼的人那么多。
[铁航王嫡长子:傅礼归国,豪门恩怨十年消?]
[海难悬案未破,归家长子真假难辨]
[嫡子归国半年立威,豪门双雄争夺开战]
乐清斐:“……这都是什么标题呀。”
不用他费心去找,已经有无数媒体列出了傅礼堪称完美的履历:三岁和混血超模妈妈登上杂志封面,六岁移居美国,本科哈佛联合主修经济学,辅修统计,赛艇校队,Summa Cum Laude…
乐清斐开始晕字,也晕赛艇队夺冠时,傅礼振臂高呼的手臂肌肉——看上去能打晕一头小牛。
可是,他们是那么像。
乐清斐低头看着手中的画。
但他的颜颂连英文都不会讲,说话偶尔还会带点很可爱的高原口音,语调平,字正腔不圆。但会认真听他讲话,比那些富家子弟都要真诚,是他在夏令营最好朋友。
他们会在湖边分享食物,躺在修好的月亮船上看星星,会跳进湖水里躲避拿着手电筒巡逻的安保……
所以这不是他的颜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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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如果真的是颜颂,怎么会不告诉自己呢?
乐清斐暗自点头,收拾好东西,半夜就走。
手机响了,是堂姐施韵发来的消息。
【姐姐:[转账截图]】
【姐姐:乐清斐,给你买衣服的钱都被你拿去买磨牙棒啃了?把你那洗发白的兔子卫衣给我扔了。】
【长腿斐兔:兔子卫衣没有发白,还能穿呢。】
【长腿斐兔:钱我都存着,姐姐你在美国不够花就告诉我。】
【姐姐:让你存了?新找的姐夫打拳击的,大方得很,等姐再攒点钱,就把你接过来。】
乐清斐蹭地一下坐起来。
【长腿斐兔:打拳击?他不会打你吧?】
【姐姐:我长得像沙包吗?再说了,你还不了解你姐我吗?】
乐清斐想起姐姐当年离家时,跟婶婶和叔叔打的那一架,点点头,闲聊两句,依旧没提自己被逼婚的事。
后半夜,乐清斐又被楼下的声音吵醒。
阁楼地板薄,经常能听见佣人偷偷骂婶婶和叔叔,这次是叔叔打电话的声音。
“说是明天就去市政厅领证,肯定没问题。”
……
“要是再跑了,我家还有个女儿是不是也可以…”
……
“是是是,我会把人看好的。”
乐清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爬起来,穿戴整齐,在别墅彻底安静下来后,逃了出去。
这次他结合前几次失败经验,做了充足的准备,花了好多好多钱一定要离开京港,再也不要回来了。
刚坐上车,叔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乐清斐当然没接,关掉手机,靠着车窗继续睡觉。
梦里,不会下雪的南方在等他。
他要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就像爸爸妈妈希望的那样;他不要听话、懂事,要学会拒绝别人,就像颜颂教他的那样。
后半夜的雪太大,夜路难行,面包车在服务站停下。
乐清斐买了两根火腿肠,分了根给司机师傅,背过身,埋怨服务站里的东西贵,火腿肠都要五块呢。
一条大黄狗冲着他摇尾巴。
“不可以,我只有一根火腿肠了!”
“嘤嘤嘤~”
乐清斐吃完半根火腿肠,开机,满屏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乐望宗:我已经给你姐姐发信息,说你离家出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
清晨,雪小了些。
一傅礼站在京港市政厅的台阶下,手里依旧握着一束花,只是花变成了白玫瑰。
除此之外,与昨夜并无不同。
就像乐家的车停下后,下来的人依旧只有满脸抱歉的乐望宗。
乐清斐又逃婚了。
傅礼抬手止住对方的解释,回头看向一旁的保镖,正欲开口。
雪里来了一只红眼睛兔子。
“——呜哇…!”
乐清斐抱着兔耳朵围巾、拖着行李箱,边哭边朝傅礼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