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斐,这婚你是不想结也得结,由不得你。”
中年男人说完,狠狠甩上了门,将刚抓回来的人关在阁楼。
乐清斐跪坐在地上,咬着下唇,直到叔叔离开才终于允许自己哭出声。
可很快,他发现自己前几天丢弄的巧克力,乐清斐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抽噎着捡起,撕开包装小口吃起来。
像是在小小房间里找到的最后慰藉。
“乐清斐,你马上就19岁了,不能老是哭知道吗?”他红着眼睛自言自语,“这次又没跑掉也没关系,我们多吃一点,下次一定可以的。”
乐清斐不想结婚。
更不想和一个传闻中是趁着父亲病重,回国争夺家产,欺负继母,残暴狠戾,唯利是图的「资本恶鬼」结婚。
他喜欢的人是颜颂。
可是颜颂早已消失在他的人生里,而接下来他的人生会被这样一个男人占据。
不要,一定要逃走。
-
订婚晚宴当夜,乐清斐终于被允许出门。
一路上,叔叔念叨不停,乐清斐却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你父母去世那么多年,我们一家养大你容易吗?现在公司出了问题,只要跟傅家履行婚约就能拿到融资。”
乐望宗说着乐清斐的不懂事、不听话,发现他头顶的草莓发卡,不满地“啧”了声。
“出门前不是给你扯了吗?这个像什么样子!乐清斐你都这么大了,还让人操心,你爸妈在天上得对你多失望。”
“你胡说…!”
一天没能吃东西的乐清斐,大声反驳:“我的爸爸妈妈才不会对我失望,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失望。”
说完,乐清斐一把推开他,跳车,头也不回地跑掉,粉色身影逐渐被京港十二月的风雪淹没。
樱桃坠入白葡萄酒。
宾客端起酒杯,环视宴会厅里参加订婚宴的人,“昨天才送请柬,今天就能来这么多人?”
“这是给我们傅氏集团副总裁的面子,半年就把海外新能源部的业绩翻了320%,还把物流那几个蛀虫给逮了,追回来快九个亿,简直就是行走的印钞机,谁不想巴结?”
“哈,现在不就是摆了一道吗?娶个男人,以后没孩子怎么争继承权啊?”
忽然,几人同时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站直身,看向走来的男人。
男人高大英俊,金丝边眼镜与深红领带上的钻石夹泛起淡淡柔光,手握一束白山茶,款款而来。
几人颔首问好:“傅总。”
傅礼温和一笑,点点头,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
夜风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傅礼站在廊下,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拨了拨纯白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哭的人的脸颊。
“他会喜欢你吗?”
如果不喜欢山茶花,那就送玫瑰、送郁金香…把全世界所有漂亮的花都送给他。
乐家的车停下。
傅礼握住花束的手捏紧一瞬,唇线平直,呼吸比睃巡无果的视线先乱了半拍。
车门打开,空无一人。
傅礼的视线越过向他走来的满脸歉意的中年男人,穿过雪,望向后排座椅那条被遗忘的白色围巾。
乐清斐跳车逃婚了。
傅礼没有理会来人的辩解,拿上围巾,驱车驶入雪夜。
庄园地处偏僻,厚厚积雪里是光秃秃的黑色枝干,一片黑与白里,蹲在路灯下的粉色身影尤为显眼。
傅礼看着那个大雪中模糊的轮廓,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捏紧。
他解开安全带,拿起副驾驶座的围巾和花束,下车,撑开伞朝着乐清斐大步走去。
一道身影罩住了他。
似有所感,乐清斐的心砰砰直跳,昂头看向从天而降的高大男人。
黑色皮鞋光洁如新,西装长裤熨烫笔直没有一丝褶皱,黑色大衣、白色衬衫,浑身唯一的颜色是那条红色领带。
温暖的红,映入他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望向乐清斐的目光更温柔。
这样的目光令他感到陌生又熟悉。
这张脸也是,仿佛是雪天使听见了他的愿望,将他思念的人送来了身边。
是在做梦吗?
乐清斐缓缓起身,甚至感受不到腿部的酸麻,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男人的脸,喊出了那个名字。
“颜颂?”
和记忆里一样苍白的脸,只是黑发向后梳起,露出额头,再没有从前被夏风吹乱的碎发。轮廓和五官还是那么深邃英俊,像从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乐清斐藏了好久的眼泪,在拥抱时落进男人的胸膛,冻红的纤细手指紧紧抓住黑色大衣,“你…你真的来找我了。”
乐清斐有好多话想说,可他发现面前的人甚至没有回抱他。
“你怎么不抱我,”乐清斐靠在男人的胸膛,隔着布料,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你不开心见到我吗?”
颜颂的心跳是那么快,比自己还要快。
他的颜颂也很想他。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胸腔震动传来,“抱歉,作为你未来的伴侣,如果你需要一个拥抱,我并不介意。只是我希望这样不会让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显得太过唐突,尤其是对我而言。”
乐清斐皱眉,“颜颂,你在说什么呀?”
乐清斐离开怀抱,歪头不解地看着他,睫毛接住了一粒雪花,让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陌生。
“这其中或许有误解,你一直在喊这个陌生的名字。”
男人笑笑,将手中的白色围巾戴上乐清斐的脖间,“我应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他递出那束白色山茶花,“你好,我是傅礼,是你的未婚夫。”
路灯下的雪被夜风吹得像翻滚的白色绣球花。
风雪不停,乐清斐的大脑却越发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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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礼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走近一步,语气愈发柔和,“听说你在前往我们订婚宴上出了意外,我很担心,我明白你的犹豫和害怕,但请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你怎么可能不是他?”
乐清斐的大半张脸都被围巾遮住,风中的眼睛更红,
“他不会像你一样讲奇怪的话,也不会穿西装和戴眼镜,但你们就是长得一模一样…这里!”
乐清斐双手捧住傅礼的脸,踮脚,凑过去,停在即将接吻的距离,食指轻轻摩挲过被镜片挡住的一颗小黑痣。
“他这里也有痣,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乐清斐专注地确认着那颗痣,呼吸交织,细腻的手指还在不停抚摸男人的脸。
傅礼垂眸,盯着他嫣红湿润的嘴唇,缓声道:“抱歉,但我的确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乐清斐抬起眼,柔软圆眼的眼尾似乎垂得更厉害,黑黑的瞳仁像浸了水般,懵懂又委屈地望着他。
傅礼脸上总是礼貌得体的笑意,在乐清斐的委屈里短暂消失了一瞬。
“你就是。”
乐清斐鼻尖发酸,昂了昂下巴,鼻尖蹭过傅礼的嘴唇,凑得更近,近乎索吻的姿势与傅礼对视,“你就是我的颜颂。”
就在这时,远处射来远光灯。
傅礼抬手替他挡住,却依旧刺得乐清斐眯了眯眼,随即他听到了叔叔的声音。
“傅总!”
乐清斐这才回过神,傅总、傅礼,这个长得和颜颂一模一样的男人,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趁着父亲病重,回国争夺家产,欺负继母,残暴狠戾,唯利是图的坏人,怎么可以长得和颜颂一模一样?
“啪”的一声,乐清斐推开傅礼朝他倾斜的伞。
“我讨厌你…!”
万千风雪涌入二人之间,仿佛被打翻的雪花水晶球,纷繁杂乱,甚至无法看清彼此的脸,彻底成为近在咫尺的陌生人。
傅礼垂了垂眼,握住白山茶的手重新放回身侧,转过身,看向跑来的乐望宗。
乐望宗胁肩谄笑,说个不停。
乐清斐的眼泪越积越多,下一秒就要落下。可他实在不想再在傅礼面前做更多蠢事,抬步要走。
一只手快速伸来,捉住他的手腕。
“去哪儿?”傅礼问。
乐清斐尝试甩开他的手,无果,干脆脱掉外套,连带着傅礼为他系上的围巾也丢到地上。
不要,讨厌的人碰过的东西,我都不要。
乐清斐抱着手臂,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无比倔强。
傅礼愣在原地。
当着外人的面,乐望宗总是想要彰显自己作为家长的权威,尤其这个人还是傅礼。
“乐清斐,你站住,再走一步你试试看!”
傅礼蹙眉,厉声打断,“你凶他做什么。”
捡起雪地里的衣服和围巾,傅礼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