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言策说不上心中的感觉,伸手回抱住李舒迢。
此刻的他一点都不介意李舒迢欺骗他的做法,内心深处还在窃喜,幸亏是他。
屋内烛火摇晃,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二人相拥的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李舒迢困意来袭,打着哈欠说着要休息才被带着进入侧室洗漱,出来后迷迷糊糊看着在床边脱去外袍的穆言策才觉得不对。
按照道理,她现在应该生气的,穆言策都给她和离书了。
可是事出有因。
又想开口让他去柜子里面找床褥在地上凑合睡觉,却想起他在卯村的遭遇,明明没有亲眼看见穆言策在地窖中的场景,但是那短短的几句话在她脑海中上演了千万遍,一遍比一遍刻画地深刻有细节。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圈养,野狗这一类的词会用在他身上。
少年人都是有傲骨的,而身为太傅之子的穆言策只会多不会少,不然不会放弃盛京城唾手可得的功名利禄到各地去行医,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在傲骨被折毁之后再度重塑才换来今日的模样。
不让他一张床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嫌弃他?
想到这李舒迢不得不承认,她可耻地心软了,默默地躺下来闭上眼睛。
穆言策见状更加得寸进尺,掀开被子就钻进去,李舒迢只觉得一股凉意来袭,腰间被覆上一抹热意,紧接着是整个后背跌入一片热源,耳边是男人的低喃:“公主,我好开心。”
开心就安静,别逼我踹你!
李舒迢索性也不装了,扭动身体从背对着穆言策到面对着他,硬邦邦道:“睡觉。”
穆言策清楚今天只能到这边了,起码现在可以上床了,于是等身边人熟睡之后伸手才把人拉进自己的怀抱,二人身影交缠相拥入眠。
夜深之时雨滴敲打瓦砾的嗒嗒声打破了濯澜城这一带的宁静。
随着东方泛起鱼肚白,雨势也越变越大。
“穆大哥,穆大哥,”门口女子接连不断的呼喊声和匡匡的敲门声同时响起,吵醒了屋中沉睡的两人。
穆言策率先睁开眼睛,看着李舒迢微颤的睫毛,趴在她耳边道:“迢迢你继续睡。”
确认李舒迢又窝回被窝后,他才穿戴整齐走向门口。
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大雨成帘的景象,豆大的雨水不住地击打着栏杆碎成薄薄的白雾。
这种天是疫病最喜欢的,想起那些病人的情况,穆言策心中难安,他需要去营帐看看。
“穆大哥?”女子又叫了一声。
穆言策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立刻走出房间关上门,不等她说话就立刻说:“我去营帐看看。”
路过隔壁房间的时候看见门口已经出来站岗的两个男人,这个他有印象是新月阁的人,便朝着两个人说道:“你们小姐还在休息,不要让人打扰她,等她醒来问问看她要去哪?你们先陪着,这雨太大了我需要去趟营帐。”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后点头中气十足地回答:“是,姑爷。”
穆言策离开的脚步一顿,然后倒退几步来到二人面前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交代着两人可以凭借它在城主府内取需要的东西,随后才心情很好地离开。
夏季本就多雨更何况还是雨水丰沛的南边,这场雨下来他们这段时间得努力不知道会不会白费。
穆言策撑着伞来到营帐,众人打趣之后还是直接拉着他进去帮忙。
雨势在正午时分才渐渐变小,而沉睡的李舒迢是被楼下的吵架声吵醒的,她揉揉眼睛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思绪渐渐回笼,早晨是不是有人来过把穆言策叫走了?不过也没有多想,穆言策是大夫,把他叫走帮忙是正常的。
收拾好后走出去听完门口两个护卫的解释后接过那个所谓的令牌仔细看了看,只是很简单的莲花图案,把令牌放进挎包之后才下楼。
顺着小厮的指引李舒迢来到厨房,她起得晚还赶得上午饭,示意两个护卫自己拿自己的之后主动挑了一碗盛好的面到角落吃。
新月阁主仆分明但是却没有硬性要求,而且是在这不算熟悉的城主府,两个护卫也跟在她旁边同桌吃饭。
虽然是在角落,但是桌子很大,其中也有不少正在用饭的人偶尔投来打量的目光。
李舒迢对这种眼神早就免疫了,认真吃着碗里的面,直到那二人吵架的怒火蔓延到厨房。
她没有回头看,仔细挑着面里的葱,她都选了看起来最少的了,怎么里面还有这么多葱。
吵架声音逼近,二人互不相让,一堆话中大部分都是糙话,就是其中一个女子声音耳熟,让她想起来昨天河边那位星月姑娘,就是语气不对。
护卫瞟了一眼后在李舒迢耳边低语道:“小姐,是早上来找姑爷的人。”
李舒迢抬头倒不是在意他们对穆言策的称呼,用暗雷的话说即使她和穆言策是和平和离但是这个世道对于女子还是苛刻的,便给她营造了一个夫君受封于苦寒之地而她在富庶地方努力赚钱的景象。
不得不说,这个说辞那些人还是很受用的。
让她奇怪的就是星月说话的语气,昨天是娇软可爱的小女儿家,早上更是温软似水的贴心人,现在哪里来的破锣嗓子?
李舒迢点头后看着饭桌上的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心思吃饭了,尤其是她对面那个扎着双髻的眼睛大大的小姑娘,空气吃了好久。
声音还在继续,李舒迢挑葱的空隙听着二人的争吵。
大概意思是这位星月姑娘在去找哥哥也就是濯澜城少城主吃饭的时候看见正在给哥哥献殷勤的表姑娘。
这位表姑娘本来是借住在濯澜城打算相看结束就离开的,没有想到碰上了疫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便主动帮忙分担些城主府的杂务,今日正好是她去叫少城主吃饭。
可是星月小姐觉得不是,其他人叫一声就离开了,只有表姑娘都进屋了,认定她心怀不轨,表姑娘不认这个说辞,于是二人刚刚吵到现在。
李舒迢微微侧头看着已经词穷但是被气得脸色通红的表姑娘,又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少城主,无奈地摇头,这城主府的水也深,她还是快吃完去找穆言策吧。
低头吃面的她没有注意到面前大眼睛姑娘看着她现在居然还能安心吃饭的样子歪了歪头,眼中满是不解,再三斟酌后也捧起碗大口吃着。
厨房中其他人也是一副不愿意管的样子,任由星月将难听的话全部说出,表姑娘被说哭之后看着厨房中越来越多看戏的人心中一片寒凉。
“那你呢?”表姑娘撑着姿态,用手绢擦干脸上的泪水,“就算我垂涎少城主,少城主没有说亲,男欢女爱不正常吗?”
“小穆大夫一开始便说他有妻室,是谁在知晓之后依旧恬不知耻装清纯可爱地一个劲往上凑的?”
李舒迢没有想到她都老实吃面不参与了竟然还有她的事情,得益于穆言策第一天的招摇,厨房中大部分人都认识她,现在那些看戏的目光开始转移到她身上了。
星月被戳中心事,愤恨出声:“你胡说。”
“难道不是吗?今晨不是你不顾人家夫妻俩刚温存,天没大亮就去敲门?”表姑娘像是抓住星月的痛处般一个劲踩,“我记得昨晚楼大夫有差人回来说让人家小夫妻好好相处,不用一早过去营帐。”
比反驳声来得更快的是长鞭抽打空气的噼啪声,鞭子在星月手上翻飞,下一秒就要朝着表姑娘甩过去。
李舒迢看着那结实的长鞭,立刻喊了句:“明一。”
靠近外侧的护卫立刻飞身过去,紧紧抓住落下的长鞭。
“你谁啊?找死!”
星月转头刚要继续骂便看见另一个护卫之后的李舒迢,骂人的话便堵在喉咙中,不上不下。
“这是你们的事情,本来我不该多说的,但是不要拿其他人说事,”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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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迢坐在位置上翻着快要变成一坨的面。
星月被拆穿后手上的力气松了松,明一也放开鞭子走回李舒迢身边。
紧接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穆言策和其他大夫轮值刚回来准备用饭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小公主百无聊赖地戳着碗里面的面,是里面有葱吗?
像没有注意到厨房内紧张的气氛,直接越过门边的两人来到李舒迢身边温声问道:“吃饱了?”
李舒迢点头又摇头。
穆言策见状笑着端起她面前的碗没几口就把面吃完后,接过明一端来的另外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等我吃完?”
李舒迢沉默,不过看在他帮自己解决那碗面的份上还是给面子地点点头。
其他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还以为会有大战发生,结果就这样,吃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不过还是有一些人留下来。
李舒迢在的一桌已经换了一波人,除了那个眼睛大大的姑娘。
穆言策开口说:“迢迢不喜欢吃葱,下次有一碗可以不要洒。”
她瞪大眼睛刚要反驳,就看见对面的小姑娘点点头认真道:“黎黎知道了,会和娘亲说的。”
穆言策介绍这个黎黎是厨娘的女儿,黎黎也保证以后缺什么吃的可以找她,李舒迢难得起了逗小孩的心思询问她为什么?
黎黎笑眯眯道:“因为姐姐很认真吃娘亲煮的面,是个好孩子!”
童言童语倒是惹来不少发自真心的笑容,穆言策速度很快,一碗面见底,正要辞别就看见星月拉着表姑娘走来。
“庭深哥哥,我早上不是故意的,你每次都会那个时间走,今天没有出现,我怕你出事,对不起啊。”
星月一脸委屈,而旁边的表姑娘已经恢复冷静,看着李舒迢道:“殿下,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时气愤就拿你和小穆大夫说事,要打要罚我认了。”
星月闻言立刻跪下,不住地祈求着原谅,只是眼神还是落在穆言策身上。
穆言策全然不见,默默把面吃完,然后悄悄牵起李舒迢的手捏着她的手指玩。
李舒迢看向表姑娘言语嘲讽:“行啊,你会做什么?本公主出来的急没有带丫鬟,你做得来吗?”
这算是一种侮辱,人家在城主府说出去也是个表小姐,现在直接要变成丫鬟了?
可是表姑娘眼神却流露出一丝光亮,急忙回答:“可以的,我……我会刺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不会的我可以去学!”
李舒迢神色不变眼眸淡淡道:“叫什么?”
表姑娘低头:“招娣。”
“本公主不喜欢这个名字,”她扫了一眼表姑娘不合身的衣服以及大朵的牡丹花样,唯有腰间佩戴的海棠花香囊还算顺眼:“‘烬棠’如何?灰烬滋养海棠,你不适合牡丹。”
一旁的明一轻咳一声,烬棠才如梦初醒般:“烬棠谢殿下赐名!”
李舒迢听完便借着二人牵着的手把玩心大起的穆言策拉起看着傻眼还跪在地上的星月道:“拜公主和驸马爷是你们濯澜城的荣幸,本公主不耍架子,你们也别想用什么礼义廉耻牵扯。”
“还有既然说勾引,那么烦请苦主出来说个具体的一二三,别躲在背后装委屈!让别人出头是你们濯澜城城主一脉的作风?”
“最后你们这大部分物资都是我们新月阁送来的,疫病的严重程度你们也清楚,爱吃不吃,别浪费。”
穆言策已经顺手接过小挎包背好附和道:“我夫人的意思是饿了的人会自己来吃的,各位都不是三岁孩童了,这点道理该知道吧?”
他脸色不似面对李舒迢时候的柔和,无端透着股寒意,与释放威严的李舒迢倒是格外和谐,看着二人离开,还在掰手指数年纪的黎黎拍手道:“是的,黎黎四岁了,小穆哥哥记性真好,和姐姐都是好孩子!”
看着一本正经背着粉红小挎包的穆言策,还没从反差之下缓过来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