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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作者:鳖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半时分,周遭黑得如同泼了浓墨,天际只零星几点残星,孤零零地悬着。


    明栀换了一身黑衣,面上也学着那些杀手蒙了黑巾,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走在宅院里,脚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不对劲,她忽地顿住脚步。


    白日里还人来人往的院落,此刻竟空无一人。


    那些仆从、武夫,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连个值守的都没有。


    心头涌起一阵不安,可她还是没停,循着白日打探来的方向,往陈小姐的住处摸去。


    白日里她从仆从口中听到的陈小姐,简直像是两个人,白日暴躁残忍,动辄要人性命;到了晚间,竟又温婉良善起来,待人接物都和和气气的。


    人的品性或许能改,但断不会这般反复无常。


    这陈小姐,定然有问题。


    她避开主道,专拣偏僻的路径走,脚下是细碎的石子路,踩上去沙沙作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不过刚转过一道弯——


    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脖颈,将人狠狠往后一带,明栀整个人跌入一个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之人坚实的肌理和灼烫的体温。


    明栀大骇,脑中轰然一响,她顾不上许多,空出的两只手肘奋力朝后撞去,狠狠捣向那人的肋骨。


    “唔——”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的吃痛声。


    可还不等她再发力,那人似乎反应过来,环在她颈间的手骤然下移,转而箍在她胸下,顺势将她两只作乱的手一并锁住,动弹不得。


    两人贴得更紧了。


    明栀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喷洒在她的后颈。


    湿热、黏腻,像一条毒蛇的信子,一下一下舔舐着她的肌肤。


    她心头巨怒,脸憋得通红,可嘴被捂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念头急转间,她挣扎得更厉害了。


    身体绷紧,拼命扭动,试图挣脱那铁箍般的桎梏。


    可不知是自己使不上力,还是身后之人故意为之,两人这般胡乱蹭动间——


    那人的手全然盖在了她的胸上。


    她的脖颈也被那人稳稳地吻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温热的唇贴上后颈的肌肤,柔软、湿润,带着若有若无的吐息。


    那一瞬间,明栀只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随即而来的是滔天怒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烧成灰烬。


    她猛地偏头,嘴唇刚好擦过那人的下巴。


    柔软的触感,让身后之人也是一愣。


    可那温暖还未停留一瞬,明栀便狠狠一口咬在他的下巴!


    牙齿深深陷入皮肉,她发了狠,恨不得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可这举动非但没让他松手,反而让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那一声喟叹就响在她耳边,带着说不出的餍足和愉悦。


    随即,她便发觉自己的脖颈转而被那人含住了。


    不是方才蜻蜓点水般的吻,而是真真切切地含住,轻轻吸吮。


    温热湿润的触感沿着颈侧蔓延,像是有人在用唇舌描摹她的脉搏。


    两人像交颈的鸳鸯,纠缠不休。


    登徒子!


    明栀怔了一瞬,随即嘴下愈发狠辣,直到唇齿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她才力竭,微微松了口。


    或许是报复,那人用力吸吮了一口,像是给这场纠缠画上一个句号。


    不知是在黑暗中待得够久,还是天上那几颗残星终于派上了用场,那人的面庞清晰地映入眼帘。


    札原。


    又是他!


    明栀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只知道,若有一日事成,她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二妹妹——”那黏腻阴森的腔调又响起来,“深更半夜的,偷偷摸摸在别人宅院里做什么?”


    明栀双眼已被怒火烧得通红,她死死瞪着他,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当场处决。


    “放开!”


    札原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像是遇着了什么极愉悦的事,此刻他倒好说话得很,轻轻便松了手,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殿下是何意?!”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淬了冰。


    气氛陡转直下,偏那人对她的怒火恍若未觉。


    “二小姐合该谢孤救你一命。”他尾音轻佻,懒洋洋的,像噙着一口醇酒,在舌尖打了个转才吐出来。


    明栀气得都不知该如何组织言语了,嘴里血腥味愈发浓郁,也不知是他的血还是自己的。


    “何出此言?”


    “陈小姐武功高强。”札原慢悠悠道,“二小姐尽管再小心,听在有功夫的人耳中,也是不够看的。”


    话音落下,便见眼前少女那双含怒的眸子倏地迷茫了一瞬,随即又涌上懊恼。


    再看向他时,眼神里已多了几分尴尬,显然是已从那场肢体纠缠中醒过神来,开始思量当下的处境。


    札原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他突然觉得有趣。


    “孤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陈家送咱们去绥阳。”他大发善心道。


    话罢,见明栀仍是半信半疑,札原忽地凑近,伸手扯下她脸上的面巾,让她直直对上自己的眼。


    “还望二小姐,莫要再想那些折腾人的法子了。”


    意指她将他卖给陈府那档子事。


    明栀心中冷笑,并不觉得他能有什么好主意。


    似乎是瞧出她心中所想,札原的脸色倏地又沉了下去,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径直往陈府一处偏僻的小门走去。


    那门极小,嵌在墙根处,像个洞门。


    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在夜色中瞧着甚是渗人,像是镇压着什么邪祟。


    札原不知在哪儿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洞门便开了。


    两人未作任何遮掩,就这么大咧咧地穿过那洞门,进了紧挨着陈府的另一处院子。


    进去之后,札原带着她绕到一座假山后,两人借着遮掩物攀上一处高地,视野骤然开阔。


    这小院里的景致,尽收眼底。


    直到两人蹲守下来,明栀才反应过来另一边陈府的那座院子,可能是空的。


    白日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仆从呢?那些赤膊练武的壮汉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不过片刻,这处小院骤然灯火通明。


    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此刻尽数聚集在这片空地上。


    与那边院落截然不同的是,此处花木繁盛,曲径通幽,蜿蜒的花草丛林中暗香浮动。


    围成一圈站着的人,皆身着陈府家仆服饰,可细看之下,又与白日里那些仆从不是同一批人。


    这些人面目阴沉,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悍气。


    而那些白日里在练武台上赤膊挥拳的武夫们,此刻整整齐齐跪成一排,瑟瑟发抖,彼此紧贴着。


    武夫身后站着一女子,瞧不真切面容,看身形像是白日那位陈小姐。


    可此刻的她,与白日那个凶悍花痴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身后有一婢女模样的丫头紧紧搀扶着她,与其说是扶,倒不如说是架着。


    明栀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一圈,没有陈镖头的踪影。


    她心头疑云密布,却也只能按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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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看下去。


    “小姐,你选吧。”


    那声音苍老鬼魅,细听之下,又透着一股麻木不仁的死气。


    此言一出,跪着的武夫们齐刷刷打起摆子来,他们匍匐在地,对着那陈小姐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师姐!放过我们!求您......”


    哀求声尚未停歇,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鞭梢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下,“啪”的一声脆响,周遭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明栀这才看清,那鞭子的来处,竟是白日里那个挥鞭抽人的老管家。


    隐约又有啜泣声响起,低低的,压抑的。


    那陈小姐似被这声音刺激到了,拼命挣扎起来,试图挣脱那婢女的钳制。


    “如此草菅人命,陈府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可那婢女的手却像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老管家仿佛没听见她的哭诉,浑浊的老眼在跪着的武夫们身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所到之处,人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随意挑了一个,伸手指了指。


    那被选中的弟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旁边一个弟子猛地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却被老管家一脚踹开。


    刀光一闪。


    一刀封喉。


    血顺着那弟子的脖颈汩汩而下,温热的气息尚未散尽,人已软软倒在地上,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弟子见状,竟像是松了口气。


    他们三三两两站起身来,低着头,默然无声地往这院中的住所走去,脚步匆匆,生怕多停留一刻。


    仆从们则围了上去,围住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们在做什么?!


    明栀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了什么——


    那些人剖开了那人的肚子,扒出内脏,血淋淋地扔在一旁。


    随即又有几人抬来一个箱子,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包一包白色的物什。


    他们抱起那些白包,一股脑地往那尸体的腹腔里塞,塞得满满的,撑得那肚皮高高鼓起。


    幸而那陈小姐的哭泣声足够大,明栀倒吸冷气的声音才未惊动旁人。


    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窖,还未来得及细想,手中的柔荑被札原轻轻捏住。


    明栀蹙眉,不知他又要作什么妖,却感觉他在她掌心缓缓划动。


    一横,一竖,一点,一撇——


    盐。


    她猛地回头,震惊地望着札原。


    他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那只手在写完字后并未撤走,而是流连在她掌心,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明栀却浑然未觉,脑子里全是那个“盐”字在翻滚。


    永徽律法,盐铁专营,私贩超过两石者,斩立决。


    这是铁律。


    陈府草菅人命,以尸运盐,更是罪加一等,株连九族的大罪!


    明栀身体绷得死紧,指尖微微发颤。


    盐税,一直是朝廷最重要的军费来源,放开私人经营,国家管控便会失控,盐价必被哄抬,百姓将无盐可食,最终必致民生大乱,动摇国本。


    她气得面目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浑然不觉自己与札原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整个人已全然偎入他的怀中。


    札原垂眸,望着明栀,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色。


    夜风拂过,花影摇曳,暗香浮动。


    而这边院子里,仆从们已将尸体缝合,抬着那具填满了盐的皮囊,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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