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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作者:鳖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终是札原先软了下来,一声叹息逸出唇边。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碗粥上,语气罕见地放缓:“这粥是我拿干粮与那农家换的,方才你高热初退,身子虚得厉害,旁的也吃不下去。”


    明栀垂眸,没有看他。


    碗中粥色莹白,热气氤氲着扑上脸颊。


    她默默拿起勺,一口一口慢慢送入口中。


    前路艰险尚不可知,此刻不是与他置气的时候,保住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见她安静用完,札原才走上前,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纸笺,递到她面前。


    “再往前便是辰州,那里有处码头,可乘船直抵正安县,到了正安,离绥阳便不远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许。


    “届时……我会设法联络你的婢女,让她来接你。”


    明栀接过那张船票,笺上印着的姓名,与她全然无涉,是个陌生的女子名字。


    “如何得来的?”她并未抬头。


    札原见她终于开口,紧绷的神色似乎松动些许,语气也比方才轻快了些:“我拿了太子鱼符,寻了当地……”


    “蠢货!”


    明栀脸色骤沉,猛地从木板床上一跃而起,几步逼至他面前,将那张船票狠狠摔在他脸上!


    纸笺轻飘飘地滑落,她眼中怒火却要将他灼穿:“如此轻易便暴露行踪,那我们费尽心机远离大队,意义何在?!”


    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意,“这般大事,为何不同我商量?!方才我已将玉佩给了那马夫,他只要敢去钱庄兑取,我的人便会循迹找来……!”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此地,她一把攥住札原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外走:“现在就走!”


    若被巴郡那边的人探知行踪,上次的刺杀只怕会再度上演,鹿韭不在身边,若真遇上,只怕凶多吉少,思及此,她脸色愈发阴沉得可怕。


    札原被她拖得踉跄,他垂眸,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面皮微微抽动,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黏腻的光。


    随即,那神色便被忧心与自责的伪装妥帖覆盖。


    集市喧嚷,人声如潮。


    明栀停在一处首饰摊前,眸光却始终飘向街边那堵贴满告示的灰墙。


    “姑娘,您瞧瞧这钗环,成色多好!”


    摊主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见这位女客虽停在自己摊前,眼神却总往别处飘,心下便知她心思不在这上头。


    可人既站着,也不好赶,只得对着她身旁那位冷着脸的男子道:“这位郎君,要不……给您家妹子挑一件?”


    札原双手环胸,闻言嗤笑一声,干脆偏过头去,理也不理。


    一路走来,明栀始终沉着脸,彻底将他当空气,但只要他脚步稍慢,又会招来她毫不客气的低声呵斥。


    正在此时,明栀忽地伸手,从摊上捡起一支素银簪子,对着日头比了比。


    “大娘,”她脸上堆起怯生生的笑,左右看了看,语带惊惧,“这几日城中……可还安宁?我听说前头出了打杀的事,如今出门,连荷包都不敢戴了。”


    那摊主见她终于对货品上了心,生怕这单生意黄了,忙接过话头:“这我可没听说过!咱们辰州城安稳着呢,哪会有什么抢人的事?”


    见明栀犹面带疑虑,眼神又往那告示墙飘,摊主恍然笑道:“姑娘是看那告示啊?那是镖局陈镖头给他家闺女招亲呢,可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通缉令!”


    明栀闻言,这才仿佛松了口气,面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欢欢喜喜地将簪子往发髻间比了比。


    “付钱。”她没看札原,只丢下这两个字,便抬脚往那告示墙走去。


    札原伸手拦住她,眉梢微挑,神情倨傲:“凭什么我付?”


    明栀脚步一顿,抬眼冷冷瞥他,随即推开他的手,踮脚凑近他耳边,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颈侧:“殿下拿太子鱼符换来的,应当不止两张船票吧?”


    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她目光阴恻恻地扫过他的脖颈,仿佛下一刻便会张口咬下。


    想丢下她私吞?想独自脱身?做梦。


    “唔。”札原喉间逸出一声低低的轻哼,乖乖摸出几个铜板递给摊主。


    就在她退开的那一瞬,他微微侧了侧头,仿佛有柔软之物轻轻贴了上来,又转瞬即逝。


    可他心中,却已如沸水翻腾。


    明栀似被烫到般急忙推开他,脸上浮起一丝恼怒。但见他爽快付了钱,一时也没了发作的由头,只一把攥住他衣袖,拖着他往那告示墙走去,一言不发。


    那灰斑剥落的白墙上,层层叠叠贴满了辰州各处讯息,墨迹淋漓间,尽透着满城繁华。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总镖局陈府招亲的告示。


    烫金的字,簇新的纸,端正贴在正中最显眼处。


    身旁忽有个魁梧汉子擦身而过,瞥见二人目光胶着在那告示上,唇边便浮起一丝不屑。


    他肩头猛然撞来,力道又沉又狠。


    明栀与札原本挨得近,猝不及防被这股大力撞得踉跄,额角险险擦过墙面。她稳住身形,忙将倒在自己身上,似受惊不小的札原推开。


    正要开口,那寻衅的汉子已然转过身来。


    满脸虬髯间,一张厚唇猛地咧开:“那镖局的千金,可瞧不上这般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罢!”


    这话冲着札原,方才那一撞,也是奔着他来的。


    明栀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拉着札原避开,可转念一想,难得见这病秧子被人找茬,心中竟莫名快意。


    那点报仇雪恨的小心思,压过了平日的沉稳。


    她往旁挪了一步,装作与札原素不相识,只如寻常路人般仰头看着墙上告示。


    札原眼角余光瞥见她这番举动,眸中掠过一抹阴鸷,再看向那大胡子时,耐心已然耗尽。


    他猛地伸手,将明栀狠命揽入怀中,声音冷而快:“我与内子不过看个热闹,公子请便。”


    话音未落,也不管那大胡子作何反应,便揽着明栀强行往外走。


    明栀被他锢得生疼,肩骨似要裂开一般,她面上不动声色,暗自使劲挣了挣,却如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心下暗骂,这厮平日里弱不禁风,被人轻轻一撞便要跌倒,如今这手劲却大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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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是她这几日奔波劳顿,竟连个病秧子都挣不过了?


    正欲蓄力撞开他,那人却倏然松了手。


    只见札原往旁挪开一步,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方才揽过她的那条胳膊,眉宇间满是嫌弃与不耐。


    明栀一怔,心头那股无名火腾地又窜上来。


    “二小姐做人,可真是不地道。”


    札原斜睨她一眼,那目光仿佛在看什么品行败坏的物件。


    “方才我才为二小姐买了簪子,二小姐便想着借刀杀人,置我于死地?”


    置他于死地?她做什么了?!


    难道旁人说道两句,便能要了他的命不成?


    自个儿软弱无能,风吹草动都能吓破胆,旁人不过是明哲保身,便是与他为敌?


    难怪朝中无人肯与他结交,这般为人,谁人敢沾身?


    偏他还一副世人皆负他的模样,明栀越看越不喜,心头一狠,已拽着札原往那招亲之处走去。


    “去哪?”身后之人倒是不以为意,语调慵懒。


    明栀不语,心中已暗暗盘算。


    如今她的人联络不上,只得往人多处去,最好能寻着同行之人,遇险时也好浑水摸鱼,寻机脱身。


    她偏头瞥了札原一眼,恰见他垂下眸子,正看向自己。


    “殿下,”她放缓了声气,“咱们得同心协力,平安抵达绥阳,您说是不是?”


    那眸子极黑极亮,看过来时专注而真挚,竟让他一时晃了神,脑中还未细想,口中已温柔地应了好几声。


    只可惜这份温情,不过须臾便被打破。


    “殿下虽一无是处,”明栀弯了弯唇,“可这副容貌,倒还能派上用场。”


    若想请镖局护送,须得大笔银钱,如今囊中羞涩,只得另辟蹊径。


    札原脚步一顿,前方已是招亲的台子。


    陈镖头坐在上首,眉头拧得死紧,招亲办了好几日,来报名的寥寥无几。


    他将筹码加了几倍,告示换了又换,才来了几个模样周正的少年,只是还未比试,便被那大胡子吓跑了。


    他瞥见那大胡子正站在女儿身侧,殷勤地打着扇,心下愈发觉得没出息,可再看看那些个懦弱少年,又觉得这大胡子倒还强些。


    一时头疼不已。


    空落落的台子上,只三人枯坐,面面相觑。


    忽地,那陈小姐一把推开大胡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那面色冷峻的男子。


    陈镖头顺着女儿目光望去,瞧见明栀二人,眼睛倏地亮了,他快步迎上前去。


    “公子可是来报名的?”


    那公子未答话,只冷着一张脸,眉眼间似有杀意。


    倒是他身侧那姑娘,一脸热络地接道:“正是呢,我兄长对陈小姐一见倾心,非卿不娶......”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冷笑打断。


    明栀面上笑意不减,依旧温婉得体。


    陈镖头看了札原一眼,见那人目光冷飕飕地扫过来,心下刚起疑窦,又被明栀殷勤地引开了注意。


    而他那女儿,早已犯着痴走上前来,满脸娇羞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爹,我喜欢他,不必比试了,就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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