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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作者:鳖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栀费力将札原半拖半抱,挪至道旁一株老树根下,正欲探手入袖取那骨哨,指尖却摸了个空。


    方才还在的乌沉骨哨,竟已不翼而飞。


    她脸色骤变,浑身上下急切摸索,衣襟袖袋,腰带暗囊,皆无踪迹。


    这一路上,唯有札原与她有过肢体接触。


    冰冷的眸光扫向地上昏沉的人,她蹲下身,双手径直探向他腰间,仔细摸索每一处可能藏物的褶皱。


    一无所获后,她咬了咬牙,将手伸向他胸前衣襟。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衣料,身下之人却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似痛苦又似难耐的低吟。


    札原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氤氲着迷离水光,眼尾晕开一抹薄红,气息微促,似是承受不住明栀的欺凌。


    “二小姐要对孤做什么?”他语声低哑,尾音却似带着渴求,那又密又长的睫毛轻颤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


    明栀一怔,眼神下意识闪躲,见他似已清醒,忙敛了神色,生硬地转开话题:“殿下可觉得好些了?”


    札原却不允她逃避,他指尖似无意地勾住了她的小指,轻佻的试探:“孤只是好奇,二小姐与三弟,如今已到哪一步了?”


    他指尖缓缓上移,如藤蔓般攀上她微僵的手背,正悄无声息地圈紧猎物。“二小姐对男子,似乎从不避讳?”


    他每说一句,明栀的脸色便沉冷一分,及至最后那句“还是三弟无法满足你,所以又将主意打到了孤身上?”,她眼中寒光骤现,猛地挥开他的手,起身便要走。


    身后又传来压抑的低咳声,明栀脚步一顿,面色阴沉地折返,几乎是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拽起,拖着他便往前踉跄而行。


    “殿下若还惜命,最好少逞口舌之快。”她声音冰冷,“以您这副身子骨,便是悄无声息死在这荒山野径,也怨不得旁人。”


    札原被她拽得脚步踉跄,几次险些跌倒,却勉力跟上,嘴上依旧刻薄:“二小姐帐下究竟网罗了多少人?先前见过的那位沈公子,是否也……”


    “殿下终日无所事事,心思尽数耗在男女纠葛之上,眼界难免狭隘。”明栀忽地冷笑,松手将他甩开,截断了他未尽之言。


    “只要是二小姐的婚事,便不算男女纠葛?”札原稳住身形,直视着她,目光锐利。


    两人僵立于荒径中央,暮色从四面围拢,风声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明栀见他寸步不让,心中阴鸷翻涌。


    与其说储君之位系于她的选择,不如说她不过是在择胜者而栖,江山棋局,何曾真能由一女子落子定乾坤?


    她浮沉于这致命的漩涡,夜夜难寐,连累家族亦系于这变幻风云,其中煎熬苦楚,何人能知?


    而这始作俑者,竟敢来质问她!


    思及此,脱口而出的话语再无忌惮:“殿下若真有几分本事在身,又何须依附于任何人?”


    此言已是极致的羞辱,无异于直指他不过是一条可怜虫,需摇尾乞怜,仰仗一女子之力问鼎东宫。


    札原脸色倏然铁青。


    说不清是因何而怒,只觉得她此刻那张写满倨傲与讥诮的脸,格外刺目可憎。


    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她的腕骨,力道之大,令她痛得蹙紧眉头,他也毫无松手之意。


    形势陡然逆转,此刻,是他紧攥着她的手腕。


    骨哨已失,车马尽去,巴郡与罗刹贸易之事危若累卵,沈家与母亲俱陷险局,暗处的札览犹自虎视眈眈,静候她弃甲投降……


    千头万绪如冰锥刺心,恨意如毒藤陡然绞紧肺腑,明栀情绪轰然决堤,猛地抓住札原手臂,不管不顾地一口咬下!


    一双素日清冷的眸子此刻泪雨迷蒙,狠狠瞪视着他。


    札原猝不及防,手臂剧痛,那双总是蕴着阴翳戏谑的眼,瞬间只剩下茫然的空白。


    他僵立原地,任由她发泄,直至她松口,他才木然垂眸,看着臂上渗血的深深齿痕。


    然而境况并未好转。


    将落未落的残阳,骤然被翻涌的乌云彻底吞噬,四野阴风呼啸而起,卷着枯叶沙石扑面。


    不过片刻,淅淅沥沥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打落,继而连成密网,铺天盖地浇下。


    两人衣衫顷刻湿透,冰冷黏腻地贴在身上。


    明栀泛红的眼眶怔怔望着灰蒙天际,忽地荒唐大笑起来。


    她一步上前,揪住札原湿透的前襟,逼他低头,双眼烧得通红:“太子殿下!您连绥阳都到不了,还妄谈什么争权夺利?!”


    领口传来她指尖滚烫的温度,札原浑身僵硬如槁木,竟动弹不得。


    未等他回应,面前的人儿却似耗尽所有气力,身子一软,直直倒向他怀中。


    “二小姐?”札原低唤一声,怀中人毫无反应,他蓦地一怔,旋即脸色大变,长臂一揽,已将她稳稳横抱而起。


    就在他动作的刹那,路径深处,一辆高大轩敞的马车悄然而至。


    驾车之人迅捷跃下,伸手欲接过明栀,却被札原侧身避开。


    那人一愣,旋即无声退开。


    札原足尖轻点,已抱着人稳稳踏入车厢。


    车内温暖干燥,陈设齐全。


    他将明栀小心安置在铺着厚软毛毯的榻上,自己取过干净帕子,仔细擦净双手。


    当指尖触及她额头时,那灼人的高热令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懊悔。


    他动作极轻地解开她湿透的外衫,又以干燥柔软的布巾,一点一点拭去她脸上、颈间、发梢的雨水泥泞。


    见她冷得无意识瑟缩,朝他手边依偎,心中某处莫名一软。


    他褪下自己同样湿冷的衣袍,仅着素白里衣,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冰凉的脸颊贴靠在自己温热的肩颈。


    许是这具身体传递的热度带来慰藉,怀中人渐渐不再颤抖,沉沉睡去。


    札原却未停歇,他一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让她靠得更稳,另一只手仍执着地握着帕子,一遍遍轻拭她鬓边、颈后不断沁出的虚汗。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过了多久,掌下肌肤的滚烫才稍稍退却。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惊觉自己后背早已僵直如铁,骤然放松之下,酸麻之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可他依旧舍不得放下她,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空闲的手,也无意识地拍抚着她单薄的脊背。


    一种陌生的、饱胀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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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然充盈心间。


    眼中那抹罕见温情尚未化开,便已凝成一片复杂难辨的幽深。


    他闭了闭眼,将怀中人的面庞更深地埋入自己颈窝,感受着那逐渐平稳温热的吐息拂过皮肤,才几不可闻地,逸出一声轻叹。


    马车在雨后湿滑的山道上,行得极缓极稳,直至雨声彻底停歇,才缓缓停驻。


    “主子,前方发现一处山洞,可要暂避?”车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打破了车内近乎凝滞的暧昧暖意。


    车内静默数息,方响起低沉喑哑的回应:“去找户人家,她需静养。”


    车外驾车的少年眼中震惊之色一闪而过,却未发一言,只将缰绳一抖,马车再度疾驰起来,方向却是最近的村落。


    主子蛰伏隐忍多年,此番……竟要为这位二小姐破例么?


    明栀对此一无所知,她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上,身上换了一袭粗布麻衣,虽是女子式样,却洗得泛白,襟前顽固地印着几处油渍,布料在那处揉搓得格外单薄起皱。


    不远处,一个瞧着年岁与她相仿的小丫头,正撑着头昏昏欲睡,见她睁眼,小丫头立时跳起,欢快地朝外跑去:“娘!娘!姐姐醒啦!”


    那丫头眼神纯稚如幼童,袖口污黑,衣角破损数处,比明栀身上这件更为褴褛。


    很快,一位面容朴实的妇人端着碗热粥进来,笑容和善,“姑娘,你高热才退,快用些东西暖暖。”


    明栀脑中仍有些昏沉,撑起身问道:“可是大娘救了我?”她迟疑一瞬,又问,“与我同行的……那位男子,不知大娘可曾见到?”


    妇人笑容更深了些:“噢,那位俊俏郎君哪!是他背着你来的,他是姑娘的夫君吧?姑娘方才那脸色哟,白得吓人,可把你夫君急坏了,进来时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看着怪唬人的。”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直打鼓,天晓得那俊俏郎君将刀锋抵在她颈侧时,是何等森寒模样,除了命她为这姑娘更衣,更一字一句教了她这番说辞。


    妇人接着笑道:“姑娘淋雨发了热,恰巧我赶车从集市回来,瞧见你们倒在路边,这才捎了一程,姑娘的衣裳都湿透了,穿不得了,只好先换上我的旧衣,姑娘莫要嫌弃。”


    明栀望着妇人脸上过于热情的笑容,心头掠过一丝违和,却又抓不住缘由,只得归因于对方纯善。


    “多谢大娘救命之恩,我如今身无长物,换下的那身衣衫或可典当几个钱,大娘若不嫌弃,便请收下,聊表谢意。”


    不料那妇人听罢,竟连连摆手,神色间掠过一丝慌张,随即又极不自然地强笑道:“那……那我便厚颜收下了,多谢姑娘。”


    说罢,仿佛怕说多错多,匆匆道了句“姑娘快趁热喝粥”,便转身离去。


    明栀蹙紧眉头,目光落回手中那碗粥。


    米粒饱满,熬得稠白莹润,热气氤氲。


    这绝非寻常贫苦农家的手笔。


    正疑心是否该入口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札原走了进来,他已换回那件半旧的青衫,袖口处,被她的发簪勾出的丝缕犹在。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


    一室寂静,暗流无声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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