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陆沉立即搭箭朝山猪射去!
他挑选的位置极佳,正占地利。
他箭术已入门,准头极好。
冷静瞄准后,他一箭射出,正中它仅剩的右眼!剧痛刺激得山猪兽性大发,猛地朝他冲撞而来!
“成功激怒它了!”
陆沉见状心中暗喜,立即收起弓箭向后退去。
山猪跟在身后,穷追不舍。
忽然。
砰!
地面坍塌出一个大洞。
山猪猛然坠入其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陆沉这才返身上前查看,只见那山猪正落入一个被枯叶巧妙掩盖的陷阱当中!
这陷阱是他昨天勘察地形时特意加固过的,底部削尖的竹刺根根倒竖,此刻已尽数没入山猪腹部,鲜血潺潺流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畜生,你以为我只备了弓箭和浓烟吗?”陆沉心中冷笑,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他故意选择这条路线逃跑,就是为了引这头暴怒的山猪踏入死亡绝地!
确认山猪已死,他才放下心来。
他小心翼翼地跳入坑中,开始分割猪尸,切成方便运输的大小。
“吼吼!”
忽然。
耳畔传来野猪的哼哧声。
陆沉警惕地拿起柴刀,就见眼前灌木丛一阵悉索,三头还没褪去胎毛的小野猪哼哼唧唧地跑了出来,正茫然地蹭着陷阱边沿,似乎在寻找母亲。
陆沉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母猪之所以死守洞口,不只是因为重伤,更是为了护住这窝崽子。”
他看着那三双懵懂的眼睛,握着柴刀的手竟有些颤抖。
一丝不忍在他心底蔓延,前世的道德观在脑中一闪而过。
但下一刻,闫雪那双因浆洗而泛红起茧的手,以及她昨夜在月下为赋税偷偷抹泪的瘦削背影,便如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份无力改变现状的心疼与自责,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地拧着他的心脏。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单纯的善良是奢侈品,更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对不住了。”陆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声音沙哑,“要怪,就怪你们生错了世界,也怪我……还不够强。”
“你们的命,会换来雪儿的安稳,让她……能吃上一顿饱饭,睡一个安稳觉。”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手起刀落,温热的血溅在他冰冷的脸上。
“在这个世道,光是善良活不下去。你们的肉,至少能让雪儿……不用再那么辛苦,能吃上一顿饱饭。”
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家中贫困,处处需要用钱,正好拿它们去市面上卖个好价钱。
“有人在这边吗?!”
一个粗豪的汉子声由远及近。
陆沉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邻居二牛手持砍刀,正拨开树丛探头探脑地走过来,显然是被山猪最后的嘶吼吸引过来的。
见到是陆沉,他也是一愣。
二牛长得身材高大,同样也是山中猎户,此刻手持砍刀警惕地往前移动,直至见到陆沉这才把刀收了起来。
“陆沉小子?”
“怎么会是你在山上,不是说你身负重伤吗?”
“我的天!这坑里头这么大一头山猪,竟然是你一个人猎的?”
二牛起初疑惑,接着便惊讶连连。
他听说陆沉上山狩猎不成,反而被山猪伤得不轻,只能躺在家中休养,家里的小娘子更是为此哭红了眼圈。
可现在一瞧。
陆沉哪有病人的样子?
单枪匹马就猎了一头山猪,而且还是护崽的老母猪,这等胆量和能力,怕是镇上最有经验的老猎户都未必能做到。
“二牛哥,你来得正好。”
“我猎的这头山猪太大,一个人不好抬下山。”
“你来搭把手如何?”
陆沉笑着开口道。
他对二牛的秉性还算了解,对方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是个热心肠,之前还曾私下送米过来。
因此他很是放心。
要是出现在这里的是些泼皮无赖,那陆沉可不敢这么干。
“没问题。”
二牛听得一愣。
好家伙!
别人都是苦恼今日打的猎物太小,回去后要怎么跟夫人交差。
到了陆沉这里倒好,烦的却是猎物太大,不知如何搬回家,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二人齐心协力。
很快。
一整头山猪,外加三只小猪崽都被搬回陆沉家中。
见天色已经不早。
二牛打了个招呼便要离去。
陆沉叫住了他。
“二牛哥,这头山猪我要用来缴赋税,因此没办法分你多少肉,不过这头小猪崽你倒是带回去打打牙祭。”
陆沉抓起一只小猪崽,递了过去。
二牛下意识想要摆手拒绝,但想到今日自己一无所获,最后还是收了下来。
“好。”
“我二牛也不跟你陆沉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便是。”
“咱别的没有,就是一把子力气大。”
“对了。”
二牛接过小猪崽,掂了掂分量,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他看了一眼陆沉院里剩下的两头小猪崽和那头大的,压低声音道:“陆沉,听哥一句劝。这山猪缴了赋税,剩下的猪崽……最好悄悄卖给相熟的肉铺,别太张扬。你发了这笔财是好事,但最近镇上不太平,特别是东城的黑虎帮,行事越发霸道了。”
“前些天李家铁匠的闺女,在街上被那帮人看上了,当天晚上人就没了。第二天李铁匠去报官,官府根本不管,下午他自己也被打断了一条腿,现在铺子都关了!唉……总之,这帮畜生没人性的,让你家弟妹最近千万少出门,你那娘子……太惹眼了,千万护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黑虎帮的副帮主,听说是真正‘入了品’的武者,跟咱们这些打猎的把式不是一回事。咱们惹不起,只能躲。”
听闻此言。
陆沉眉头一紧。
黑虎帮副帮主竟然是九品武者,远非他现在所能对抗,一旦正面冲突,他必败无疑。
而更糟糕的是。
对方的狗腿子已经来过自己家中,显然是盯上了闫雪。
自己若迟迟没有动静,对方难保不会主动出手,这可说不准。
“又是一个大麻烦。”
“解决了赋税,还得想办法除掉此人,才最稳妥。”
陆沉微微点头,将二牛送出家门。
关上院门后,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化不开的阴沉。
入品武者!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他如今连武者门槛都未摸到,拿什么去跟对方斗?
愤怒、焦虑、还有一丝无力感涌上心头。但他很快便将这些情绪死死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他有熟练度系统,这就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柴堆旁,猛地抓起柴刀,用尽全身力气劈了下去!
【砍柴熟练度+1】
【晋级要求:砍足够数量的柴88/500。】
眼前不断响起提示。
陆沉充耳不闻。
现在的他实力很弱,就连武者都不是,想要变强唯有依靠熟练度系统。
因此。
更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修行时间。
就这么砍柴、射箭。
直到日落西山,闫雪从外头回到家中,陆沉这才停下动作,迎了上去。
“相公!”
“我今天去帮王家夫人洗衣,她心情好,多给了我三成工钱呢。”
“这些钱我都仔细收好了!你瞧,比平时多了好几十文呢!”
她献宝似的把铜板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算过了,加上我们攒的,明天再去跟张大娘家借一点点,应该就够缴赋税了。这样……你就不用被抓去充军了。”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和后怕。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摊开在陆沉面前。
那双手并不像富家小姐般柔嫩,指尖和掌心因长久洗衣浸泡而有些泛白发皱,几处新磨的薄茧微微泛红。
但在陆沉眼中,这双捧着几十文铜钱的手,却比任何美玉都要珍贵。
陆沉伸手,没有去接那几串铜板,而是将她那双微凉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轻轻摩挲着上面新添的薄茧,满眼心疼。
“以后别去干这个了,伤手。”
“可是赋税……”闫雪一怔,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她抬起头,这才仔细打量起丈夫,急切地问道:“相公,你的伤怎么样了?今天又上山了?有没有再碰到危险?”
她一边问着,一边想去查看陆沉的身体,却被他笑着拦住。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陆沉气息沉稳,声音有力,“不但没事,我还把咱们家最大的麻烦给解决了。”
“解决了?”闫雪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蹙起秀眉,“可是我算过了,还差一些,难道你……”
陆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引着她转身,朝院子角落抬了抬下巴,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你看那是什么?”
闫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下一刻,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院子的阴影里,一头体型硕大的山猪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还放着两只小的。
那视觉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懵了,美眸瞬间睁大,用手轻轻捂住了嘴,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相公,这……是……是你打的?”
“你说呢?”
陆沉笑着开口,又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两头小猪崽。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出去干活了。”
“这头大的山猪用来缴赋税,剩下两头换成银钱,足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以后家中开支自然有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