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箭矢?
还跟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
陆沉警惕地检查四周,确认没有其他猎户,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拾起这根箭矢,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这根箭矢已经断裂了一半。
箭头部分不知所踪,徒留箭尾在原地,箭身则沾染了大量鲜血,地面也略微呈现出暗红色。
他凑近观察起细节。
陆沉可以确认,这就是自己的箭矢,不可能出自他人之手。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三天前狩猎山猪所留下的箭矢!”
三天前。
陆沉进山打猎,偶遇山猪。
他发起袭击,一箭射瞎山猪左眼,但却来不及射出第二箭,就被暴怒的山猪撞飞,回去后不久便殒命。
但换个角度思考。
山猪也并非大获全胜。
它同样受了很严重的伤势!
左眼被箭矢洞穿,血流如注,按理说即便山猪强悍,也没办法坚持多久,极有可能惨死在山脉中的某处。
而这根箭矢就是最好的证明!
“山猪疼痛难忍,试图拔下箭矢,却失败了。”
“箭矢被折断,箭尾部分遗留在原地,那山猪必然是朝着附近而去,此刻战斗力降至谷底,甚至可能已经死亡!”
“这是我的机会啊!”
“只要顺藤摸瓜找到山猪,就能轻松猎杀它,把赋税补齐!”
陆沉意识到这一点,立即在附近找寻起来。
当然。
山猪受伤,其余捕食者也会虎视眈眈,趁机发起袭击。
说不定对方此刻已经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但既然有一线机会。
那陆沉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片刻后。
陆沉竟然真的发现了大型生物的移动痕迹,顺着踪迹一路小心前进,他在某处山洞中,听见了山猪的低吼声!
“这头山猪还活着,但很虚弱,估计撑不了多久。”
陆沉在山洞口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山猪濒死,战斗力反而更为恐怖,甚至连猛虎都不愿多招惹!
更何况他不过是一介凡人猎户。
一旦进入山洞,要是不能立刻杀了山猪,他很可能会被它临死前反咬一口,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于耗时间等它自己死掉?
这种可能性不大。
这头山猪的命很硬,可陆沉只剩下两天时间。如果明天它还活着,自己就必须跟它拼了。
陆沉死死盯着洞口,里面传出的微弱呼吸声,像是在勾着他进去,又像是在提醒他里面的危险。
他握紧了弓,指节都捏白了,心里有个声音催着他现在就冲进去。
可陆沉脑子里马上闪过被獠牙刺穿的剧痛,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不行,还不够稳妥!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冲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畜生,让你再多活一夜。”
他最后看了一眼洞口,仿佛要将它的位置烙印在脑海里,然后才毅然转身撤离。
半个时辰后。
他提着两只野兔,回到了家中。
剥皮、取肉、烧火、炖煮。
不多时。
香喷喷的兔肉出了锅,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恨不得当场吞下肚去。
咯吱!
木门轻响。
闫雪从外头回来,神色略显疲惫。
但一闻到空气中的肉香味,她顿时精神起来,忙不迭小跑到厨房,神色激动:“相公,这兔肉是哪里来的?”
“我伤好得差不多了,今日上山打了两只野兔。”
陆沉笑着解释道。
闫雪咽了口唾沫,转而有些担忧:“后天就要缴纳赋税了,我们其实应该把兔子留着的,说不定能拿去抵点钱。”
陆沉拍了拍她的脑袋:“不必担心。”
“还记得那头山猪吗?”
“我今日上山又发现它了,它受了重伤,一只眼睛都瞎了,估计明天就会死在山洞中,我正好可以去捡个便宜。”
“这两只兔子你尽管吃便是,赋税的问题我会解决。”
闫雪眼中刚泛起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
闫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没掉眼泪,只是死死抓着陆沉的衣袖,指尖用力的发白:“相公,我们……我们不去行不行?把这两只兔子卖了,我们再去求求税吏,哪怕……哪怕我去找份重活,我们总能把钱凑上!你不能再去冒险了!”
她的话说得很急,有些乱,眼神里除了害怕,更多的是一种拼了命也要保护丈夫的劲头。
陆沉反手握住她的手,坚定的说:“放心,现在和三天前不一样了。那山猪已经是强弩之末,而我,比之前更强。这一趟,非去不可。”
闫雪从袋子里摸出一小把野菜,快手快脚的洗干净,趁着火旺,下锅炒熟。
片刻后。
一叠野菜、一盘兔肉、一大锅米饭。
二人吃得津津有味,其乐融融。
吃过晚饭,陆沉坐在院子里,晚上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可他心里却一阵阵的发烦。
陆沉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道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只要一闭上眼,那股根本挡不住的大力就好像又撞断了他的骨头,獠牙刺进肉里的冰冷感觉真实的可怕,连胸口的旧伤都跟着抽痛起来。
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倒在血泊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大家伙,手里的弓箭那么远,一点用都没有……
“不!”陆沉猛的睁开眼,背后已经全是冷汗。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闷得厉害。
“弓箭……没用!一旦被它靠近,我连挥刀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念头在陆沉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了角落那把砍柴刀和木桩上。
陆沉猛的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了柴刀。
陆沉用上辈子分析问题的法子,来琢磨劈柴这个简单的动作。
每砍一刀,他都在脑子里把动作拆开来想:腰怎么发力?刀锋怎么砍进去才最省力,角度最刁钻?
这和他之前分析蹄印的法子一样,都是在找里面的门道。
就在陆沉专心琢磨怎么把砍柴的动作变成杀人的招式时,眼前的光幕突然动了!
【检测到强烈的搏杀意图!你正在用分析本质的方法理解技巧,将砍柴的动作拆解重组为搏杀之技!
你对近身战斗的理解正在形成,已激活技能:基础刀法(未入门)!】
【提升方式:使用刀具进行劈砍、挥斩等有效动作。】
【晋级要求:有效劈砍次数0/500。(注:每一次专注的劈砍,都将为刀法提供感悟。)】
“装备!”
陆沉立刻确认。他再次挥刀,面板上马上有了变化。
【有效劈砍次数1/500,基础刀法熟练度+1】
“果然可以!”陆沉眼神一亮,“砍柴也能提升刀法熟练度?正好!”
这样一来,夜晚的时间就能被彻底利用起来了。
山洞里地方小,弓箭不好用,刀法才是他和山猪近身搏斗活命的机会。
“正好,砍柴既能存点柴火,又能提升刀法,一举两得。”
陆沉知道,一晚上不可能把刀法练得多好,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准备了。
每劈下一刀,都是在为自己多争取一分活命的可能!
他没再看面板,只是一下又一下的专注挥刀。
每劈一次,陆沉都感觉手臂对这个动作更熟悉一分,对力量的控制也更准了一点。
汗水湿透了衣服,两条胳膊又酸又麻,但他眼睛里只有那根木桩,好像那东西就是山猪的脑袋。
面板上跳动的数字,都是他用汗水换来的活命本钱。
到了亥时左右,陆沉才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
陆沉起身,继续砍柴。
直到日头高悬于天,肚中空空如也。
他这才停下动作,将屋内所剩不多的食物一扫而空,填饱肚子后,便带上弓箭和柴刀,再度进入山脉。
有了昨日的经验。
陆沉在山中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山猪所在的洞口。
站在洞外倾听。
他可以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山猪的生命力格外顽强,即便受到致命伤势,此刻仍未死去,而是苟延残喘,保留着一定的战斗力!
“时间不等人,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这头山猪,我必须猎杀,才能缴纳赋税!”
如果可以,陆沉也不想和濒死山猪动手。
但没办法。
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了。
陆沉压低身子,在四周搜寻着枯枝败叶。
每捡起一根枯枝,陆沉都停下来听洞里的动静。山猪的呼吸声忽大忽小,让他神经紧绷。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陆沉强迫自己放慢动作,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悄无声息地堆在下风向的洞口。柴堆越堆越高,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最后一根枯枝放了上去。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颤抖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山洞里,山猪粗重的呼吸声很近,每一次喘息都让他感觉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陆沉把火折子凑到嘴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气,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山洞里,那山猪粗重的呼吸声突然停了!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陆沉僵在原地,嘴唇贴着火折子,不敢再吐出一点气。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洞口的黑暗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无声的盯着他。
每一秒都过得特别慢,让他浑身难受。
终于,一小簇火苗“腾”的一下窜了起来,他眼神一凝,毫不犹豫的把火苗按向了柴堆!
火光瞬间映红了他紧绷的脸,也照亮了洞口那只猛然睁开的,满是凶光的独眼!
浓烟被风吹进了洞里,陆沉不敢多待,立刻退到林中的一棵大树后面,拉开弓弦,箭尖死死对准洞口!
洞里又黑又窄,弓箭不好施展。
所以他才打算先用火攻把山猪逼出来,再用弓箭和柴刀解决它!
陆沉没等多久。
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洞里的山猪终于受不了浓烟,吼叫着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