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十年,我在乱世证道武圣!》 第1章重伤猎户!恶霸觊觎! “给你们三天时间,猎一头山猪来抵税,否则后果自负!” “求大人再宽限些时间,我家相公如今身负重伤,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山打猎呢?” “哼!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只要结果,其余一概免谈!” “……” 交谈声在不远处响起。 随后是脚步声、关门声、女人的抽泣声。 陆沉被这些声音吵醒。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胸口处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嘶……” 他躺在床上。 从这个角度望去,恰好看见自己赤裸上身,胸膛处缠绕着大量的暗红色绷带,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宛如粽子似的。 也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被山猪獠牙刺穿胸膛的剧痛、三天来的昏迷、以及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 他忍不住低哼一声,却还是被床边的女人听见了。 闫雪先是一怔,随即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顿时一亮,满是惊喜。 她几乎是扑到床边,想去握陆沉的手,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双手僵在半空,声音颤抖着,混杂着哭腔与喜悦:“相公……你……你真的醒了?” “相公,你伤势怎么样?” “放心……没什么大碍。” 陆沉忍着痛回答道。 消化完脑中的记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说说看,刚才是谁来了?” 闫雪的泪水再次涌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自责:“是……是官府的税吏。相公,都怪我……你伤得这么重,我却把攒着给你补身子的最后几钱银子都拿去请陈医师了,家里实在一文钱也拿不出了。他们说,若三日内交不上一头山猪抵税,就要……就要将我们赶出城去……”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低声啜泣起来。 她面容素净,身段窈窕,即便穿着宽松衣物也难掩曲线,此刻哭得双肩微颤,楚楚可怜。 但陆沉见了,却没心思想太多。 他皱着眉头,在庞杂的记忆中搜寻着。 他从记忆中发现,此方世界以武者为尊,有妖魔乱世。 而交不上赋税的后果极其严重,会被赶出城池,失去武者庇护,沦为城外妖魔的口中血食! “要在三天内猎一头山猪去抵赋税,这谈何容易?” 山猪凶猛,即使是老虎黑熊有时候也要避其锋芒,更何况是普通人? 生死危机在即,陆沉心头沉重。 他摸了摸胸口伤势。 这是原身三天前被山猪所伤,此刻虽好了许多,但仍隐有余痛,无法活动自如。 这也足见山猪的恐怖! 就连原身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都在山猪手上败下阵来。 那换了陆沉来,又有几分胜算? 眼下只有这条路能走,他不管怎么说都要试一试。 “把弓箭拿来,我要上山走一圈。”陆沉沉声道。 “相公,你如今伤势未愈,还是再休息一天吧。”闫雪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陆沉微微摇头。 他自顾自起身,拿起床尾处的弓箭,就在他握住弓箭的一瞬间。 忽然! 眼前忽然浮现一道光幕。 【箭术(未入门)】 【提升方式:射箭。】 【晋级要求:射中十米外目标0/20。】 “这是……金手指?!” 陆沉一惊,随即心中大喜。 他虽继承了原身的记忆,身体却尚未适应,箭法生疏,即便上山也难有收获。 如今有金手指傍身,自然是最好不过。 没有多想。 陆沉立即来到院中,在十米外立了一个木桩,然后弯弓搭箭。 咻! 第一箭射出。 偏差很大。 箭矢劲道不足,在空中飘飞了一瞬,便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射箭动作完成,获得基础感悟,射箭熟练度+1】 陆沉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几乎忘了身上的剧痛。 金手指!天不绝我! 他强忍着大笑的冲动,眼中精光一闪。 他再次拉弓,调整姿势。 咻! 这一次力道足了些,箭矢“哆”的一声钉在了木桩旁的土地里。 【射箭动作完成,获得基础感悟,射箭熟练度+1】 …… 不知射了多少次后,终于有一箭运气极好,擦着边钉在了木桩上! 【成功命中十米外目标!你对箭矢的飞行轨迹有了新的领悟!射箭熟练度+3!】 【晋级要求:射中十米外目标20次,当前1/20。】 眼前那道光幕再次浮现。 陆沉仔细感受着,发觉自己对拉弓、搭箭、站姿等细节的理解都精进了一分。 “这熟练度面板的效果这么好?” “要知道,我目前还是未入门状态。” “要是箭术入门了,那岂不是得实力大增?到时候我上山打猎也会更有把握,看来得先花点时间在这上面。” 陆沉打算先将箭术提升至入门,再去寻找山猪。 反正他有三天时间可以利用。 先提升实力,再去打猎,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整个下午,院子里只剩下“咻咻”的箭矢破空声和陆沉沉重的喘息声。 每一次拉开弓弦,胸口的旧伤就如被烙铁烫过一般,火辣辣地疼。 汗水很快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衣,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蒸发。 他手臂的肌肉早已酸胀到了极限,每一次抬起都像灌了铅,可他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木桩,仿佛那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闫雪见他这般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并未一味哭泣劝阻。 她知道相公的脾性,更明白眼下的绝境。 她咬着唇,端来一盆浸了草药的凉水,在陆沉休息的间隙,用布巾轻轻擦拭他红肿的臂膀,低声道:“相公,歇一歇,手比命重要。” 见陆沉只是一味地摇头,她便不再多言,默默红着眼眶,在院中来回奔走,将四散的箭矢一一拾回,整齐地码放在他手边。 一直练习到入夜。 陆沉这才停下,转身入屋内休息。 此刻他双臂红肿胀痛,忍不住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过度练习的后遗症,疼痛难忍。 闫雪小娘子心疼得很,不断给他按压放松,不时还转过头去抹泪。 但陆沉却面色如常,只盯着眼前的光幕。 【箭术(未入门)】 【提升方式:射箭。】 【晋级要求:射中十米外目标20次,当前7/20。】 “一个下午命中了七次,这结果对我来说还算不错,明日再努力些,应该就能完成了。” “虽然双臂因此受损,但也没有办法。” “谁叫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必须争分夺秒,才有活命的希望。” 陆沉强忍疼痛,吃饭沐浴,然后径直上床休息。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沉便已洗漱起身。 陆沉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虽然一夜过去红肿退了一些,但胳膊深处还是又酸又麻,每次一抬手,都忍不住轻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发抖的手臂。 他眼神专注,再次握住了那张木弓。 他缓缓抬手,拉弓,搭箭,动作尽量保持平稳! 咻!咻!咻! 箭矢不停飞出。 陆沉的箭术熟练度在稳步提升。 一开始还会脱靶,但渐渐地,他射中木桩的次数越来越多。 第八次命中!第九次!手臂的酸痛感似乎减轻了许多,但他无暇多想,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十米外的木桩。 在面板的加持下,他的动作越发熟练,到了中午,已成功命中十九次。 只差最后一下,箭术就能入门了! 他心头一阵狂跳,正准备搭上最后一箭,院门突然被人“砰砰砰”地敲响。 陆沉放下手里的弓箭,皱起了眉头。 偏偏在这种时候有人来打扰。 陆沉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把弓靠在墙边,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警惕地问道:“有事?” 门外站着个瘦猴似的男人,三十来岁,尖嘴猴腮,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绸衫。他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把院子里扫了一遍。 “陆兄弟?哟,还在练箭呢?”男人的声音又尖又细,眼睛在院子里的弓箭和木桩上转了一圈,嘿嘿笑道:“你这弓都快拉断了吧。三天内要交一头山猪,就这么练,怕是命都得搭进去。我这儿有个省力的好办法,想不想听听?” 陆沉懒得搭理,正要关门,那人却显然没打算走。 那瘦削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等陆沉回话,就侧着身子用肩膀抵住门,硬是挤了半个身子进来。 一股酒臭和汗臭味迎面冲来,熏得陆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男人又凑近了些,那股味道更浓,几乎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压低声音,目光在陆沉红肿的手臂上来回扫着,嘿嘿笑道:“陆兄弟,别死撑了。你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还想去猎山猪?啧啧,别到时候山猪没猎到,自己反倒成了林子里野狗的吃食。白白便宜了你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让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第2章箭术入门!初次狩猎! 陆沉微微色变。 眼前的瘦削男子比他矮小不少,此刻却爆发出惊人力量,竟死死抵住院门,让他无法轻易合上! 武者! 陆沉心中立即冒出这个词。 凡人修行武道,可成武者,掌握强大力量。 眼前的瘦削男子即便不是武者,恐怕也已半只脚踏入了武者门槛,自己目前还对付不了他! “不知阁下到底想说什么?” 陆沉松开手问道。 瘦削男子嘿嘿一笑,那双小眼睛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陆沉,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语气轻佻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慢:“陆兄弟,别怪我说话直,你这小院子,可藏不住那样的绝色。你娘子就算平日里粗布麻衣,那身段儿、那眉眼,是想遮也遮不住的。我们副帮主就好这一口,他老人家眼神毒着呢,街上晃一眼,就记下了。” “我也不过多废话。” “东城的黑虎帮知道吗?” “咱们副帮主看中了你的小娘子,只要你愿意把她带到东城一百一十七号屋,那么赋税问题我们自然有办法帮你解决。” 此话一出, 对方的来意暴露无遗。 无非是见色起意,这种事情在乱世中屡见不鲜,即便闫雪平日外出多有遮掩,但还是难逃有心人的耳目。 “原来是黑虎帮的副帮主!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陆沉表面不动声色应了下来。 心中顿感压力巨大。 黑虎帮崇尚武力,能在其中担任副帮主,对方至少也是武者修为,绝非自己所能匹敌! 唯有拖延! 只要时间足够,自己便能凭借熟练度面板获取强大战力,从而与武者匹敌! “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到时候我会再过来一趟。” 瘦削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沉合上门,后背紧紧抵住门板,心绪翻涌。 黑虎帮副帮主,一个真正的武者,这座大山带来的压力远比赋税更令人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憋闷与怒火无处宣泄,唯有转化为手中的力量。 陆沉转身抓起木弓,眼睛死死盯住院里的木桩,在他眼里,那木桩就是瘦削男子的脸,就是黑虎帮副帮主的身影! 陆沉猛的拉开弓弦,脑子里全是那男人的嘴脸和对妻子的担忧,手臂都开始发抖,箭尖晃个不停,根本没法瞄准。 不行!陆沉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就要冲出去跟那人拼命。 可他知道,愤怒没用。 光凭一股气,能挡住武者的拳头?那瘦猴只是轻轻一抵,自己就动不了了,更别说他背后的副帮主。冲动只会害死自己,失去所有。 陆沉牙关紧咬,舌尖都咬破了,满嘴的血腥味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所有的情绪都收了起来,目光像冰一样,死死钉在了十米外的木桩中心。 光生气杀不了武者,但箭可以! 所有的憋屈和恐惧,此刻都变成了一个念头,顺着手臂传到了指尖。 陆沉没有出声,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一箭上,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消失了,只剩下手里的弓和箭。 咻!箭矢离弦,没什么声势,却带着一股狠劲,精准的钉入木桩正中心。 【晋级要求:射中十米外目标(20/20)】条件满足。 下一刻,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他丹田炸开,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冲向他全身各处! 那感觉,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小手,正在强行梳理、矫正他因过度练习而酸痛欲裂的肌腱与筋骨。 双臂的红肿迅速消退,淤积的气血被瞬间冲开,一种酥麻到骨子里的舒畅感,取代了之前所有的痛苦。 因练箭而红肿的双手也随之恢复了原状。 此外。 他胸口处的伤势,也在暖流下传来阵阵酥麻,疼痛大减,虽未彻底痊愈,但已不影响正常拉弓与行走。 双臂的酸胀感极大缓解,让他重获控制力,但肌肉深处的疲劳依旧,提醒着他昨日的艰辛。 【箭术(入门)】 【提升方式:射箭。】 【晋级要求:射中三十米外的活物0/50。】 “我的箭术入门了,顺带还提高了肉身强度!” 陆沉有些惊喜。 他原本的伤势好了大半,双臂也恢复到最佳状态,正好可以上山打猎。 他弯弓搭箭,在院内测试了一下自己的箭术。 他发现自己射击十步范围内的静物,可以十中八九,命中率极高! 超出十步,准头就有些下降,但仍能保持十中六七,直到三十步开外才明显不济。 “这样的准头虽然算不得什么,但也好过我昨天的表现了。” 陆沉不再测试,转身进屋煮了一锅米饭,填饱肚子。 闫雪早早就外出工作了,家中只有他一人。 陆沉压力不小,距离赋税缴纳只剩下两天时间,他必须想办法猎杀山猪,才能填补缺口,避免被驱赶出城。 吃过午饭,陆沉稍作休息,就带着弓箭出城上了山。 “妖魔只在晚上出来,白天山里还算安全,活物也多,我的箭术应该能派上用场。” 陆沉看着眼前的山脉,心里盘算起来。 他蹲下身,试着回忆原身的经验。可被踩倒的草丛和几枚模糊的蹄印,这些线索太乱了。他试着把它们连起来,结果判断错了好几次,跟丢了好几个目标。 “不行,原身的经验都是本能,不成系统。”陆沉皱起眉头,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一枚蹄印上。 “蹄印边缘的磨损,说明这畜生用力的方向……草被压倒的角度……” 陆沉用上了前世分析问题的方法。他分析蹄印的深浅,观察草叶的压折方向,又看了看泥土的湿度,将这些线索全都当成条件,在脑子里飞快推演。 他刚把所有线索理顺,得出了一个结论,眼前的光幕就突然动了。 【检测到独特的逻辑推演方式,您正在以“道”解“术”,已激活追踪技能!】 【是否装备?】 “追踪?这方面的熟练度也能提升?” 陆沉立即换上。 【追踪(未入门)】 【提升方式:观察痕迹。】 【晋级要求:独自一人,通过痕迹追踪到百米外的生物。】 陆沉尝试了一下。 装备追踪后,他观察了片刻周围的草堆、脚印等痕迹,便听到了熟练度增加的提示,自己也对此有所感悟。 若是持之以恒地练习。 那么陆沉完全有信心,仅通过细微的痕迹变化,就追踪到位于百米外的生物! “果然,我可以通过不断练习,来提升某一方面的能力。” “箭术和追踪都对我有大用,将它们练好总归没有坏处。” “而且更妙的是,这两样还能同时练习。” “在家时可以练箭,在外则锻炼追踪能力,如此便能事半功倍!” 陆沉稍微试验过后,正式踏入山脉中。 追踪能力虽然只提升了少许。 但对他的帮助也不小。 很快。 陆沉就顺着痕迹,发现了一只正在低头啃食青草的野兔! 这只野兔十分警觉,低头啃草,抬头咀嚼,小脑袋左顾右盼,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逃走。 陆沉屏住呼吸,缓缓靠近,估算着距离。 就在他认为进入射程,准备抬弓的刹那,脚下不慎踩断一根枯枝,发出“咔”的轻响。 那野兔耳朵猛地一竖,不等陆沉搭箭,便化作一道灰影蹿入林中消失不见。 “失误了,我不该站在上风口,气味暴露了我的位置。”陆沉在原地反思片刻,找到了问题所在。 “而且,潜行的动静还是太大,惊扰了它。” 他停下脚步,总结着失败的教训。 他也不气馁。 这处山脉中什么不多,就是猎物多。 陆沉在附近兜兜转转,又发现两只野兔,但都因故失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跑掉。 直到第四次。 他身处下风口,十分顺利地接近了一只正在饮水的野兔。 弯弓,搭箭,瞄准…… 陆沉竭力屏息,箭尖稳稳对准了野兔,确认万无一失后,他迅速松手,箭矢飞射而出。 咻! 野兔的脑袋当场被箭矢射穿。 箭矢命中的一瞬间,陆沉脑子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之前箭术入门时的那股暖流还在身体里,可现在,一股说不出的酸胀感突然冒了出来。 他的肚子突然一阵绞痛,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箭术入门的那一刻被抽干了。 陆沉眼前一黑,晃晃悠悠的扶住旁边的树干才没倒下。胃里空得难受,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把眼前看到的所有活物都撕碎了吞下去。 “我明白了……那股暖流不是白来的,是提前用了我身体里的能量。”陆沉捂着肚子,额头上冒出冷汗,眼神却越来越亮。 “每次升级变强,都得吃很多东西补回来!这就是武者消耗大的原因,也是我变强的基础!” “一只野兔不够我吃,我需要更多的食物!” 武者想要强大肉身,就需要吃大量的食物来补充气血。 陆沉眼下的情况差不多,必须想办法吃饱才行。 “嗯?等一下,这是什么?” 第3章 山猪踪迹,生死搏杀 一根箭矢? 还跟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 陆沉警惕地检查四周,确认没有其他猎户,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拾起这根箭矢,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这根箭矢已经断裂了一半。 箭头部分不知所踪,徒留箭尾在原地,箭身则沾染了大量鲜血,地面也略微呈现出暗红色。 他凑近观察起细节。 陆沉可以确认,这就是自己的箭矢,不可能出自他人之手。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三天前狩猎山猪所留下的箭矢!” 三天前。 陆沉进山打猎,偶遇山猪。 他发起袭击,一箭射瞎山猪左眼,但却来不及射出第二箭,就被暴怒的山猪撞飞,回去后不久便殒命。 但换个角度思考。 山猪也并非大获全胜。 它同样受了很严重的伤势! 左眼被箭矢洞穿,血流如注,按理说即便山猪强悍,也没办法坚持多久,极有可能惨死在山脉中的某处。 而这根箭矢就是最好的证明! “山猪疼痛难忍,试图拔下箭矢,却失败了。” “箭矢被折断,箭尾部分遗留在原地,那山猪必然是朝着附近而去,此刻战斗力降至谷底,甚至可能已经死亡!” “这是我的机会啊!” “只要顺藤摸瓜找到山猪,就能轻松猎杀它,把赋税补齐!” 陆沉意识到这一点,立即在附近找寻起来。 当然。 山猪受伤,其余捕食者也会虎视眈眈,趁机发起袭击。 说不定对方此刻已经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但既然有一线机会。 那陆沉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片刻后。 陆沉竟然真的发现了大型生物的移动痕迹,顺着踪迹一路小心前进,他在某处山洞中,听见了山猪的低吼声! “这头山猪还活着,但很虚弱,估计撑不了多久。” 陆沉在山洞口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山猪濒死,战斗力反而更为恐怖,甚至连猛虎都不愿多招惹! 更何况他不过是一介凡人猎户。 一旦进入山洞,要是不能立刻杀了山猪,他很可能会被它临死前反咬一口,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于耗时间等它自己死掉? 这种可能性不大。 这头山猪的命很硬,可陆沉只剩下两天时间。如果明天它还活着,自己就必须跟它拼了。 陆沉死死盯着洞口,里面传出的微弱呼吸声,像是在勾着他进去,又像是在提醒他里面的危险。 他握紧了弓,指节都捏白了,心里有个声音催着他现在就冲进去。 可陆沉脑子里马上闪过被獠牙刺穿的剧痛,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不行,还不够稳妥!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冲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畜生,让你再多活一夜。” 他最后看了一眼洞口,仿佛要将它的位置烙印在脑海里,然后才毅然转身撤离。 半个时辰后。 他提着两只野兔,回到了家中。 剥皮、取肉、烧火、炖煮。 不多时。 香喷喷的兔肉出了锅,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恨不得当场吞下肚去。 咯吱! 木门轻响。 闫雪从外头回来,神色略显疲惫。 但一闻到空气中的肉香味,她顿时精神起来,忙不迭小跑到厨房,神色激动:“相公,这兔肉是哪里来的?” “我伤好得差不多了,今日上山打了两只野兔。” 陆沉笑着解释道。 闫雪咽了口唾沫,转而有些担忧:“后天就要缴纳赋税了,我们其实应该把兔子留着的,说不定能拿去抵点钱。” 陆沉拍了拍她的脑袋:“不必担心。” “还记得那头山猪吗?” “我今日上山又发现它了,它受了重伤,一只眼睛都瞎了,估计明天就会死在山洞中,我正好可以去捡个便宜。” “这两只兔子你尽管吃便是,赋税的问题我会解决。” 闫雪眼中刚泛起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 闫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没掉眼泪,只是死死抓着陆沉的衣袖,指尖用力的发白:“相公,我们……我们不去行不行?把这两只兔子卖了,我们再去求求税吏,哪怕……哪怕我去找份重活,我们总能把钱凑上!你不能再去冒险了!” 她的话说得很急,有些乱,眼神里除了害怕,更多的是一种拼了命也要保护丈夫的劲头。 陆沉反手握住她的手,坚定的说:“放心,现在和三天前不一样了。那山猪已经是强弩之末,而我,比之前更强。这一趟,非去不可。” 闫雪从袋子里摸出一小把野菜,快手快脚的洗干净,趁着火旺,下锅炒熟。 片刻后。 一叠野菜、一盘兔肉、一大锅米饭。 二人吃得津津有味,其乐融融。 吃过晚饭,陆沉坐在院子里,晚上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可他心里却一阵阵的发烦。 陆沉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道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只要一闭上眼,那股根本挡不住的大力就好像又撞断了他的骨头,獠牙刺进肉里的冰冷感觉真实的可怕,连胸口的旧伤都跟着抽痛起来。 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倒在血泊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大家伙,手里的弓箭那么远,一点用都没有…… “不!”陆沉猛的睁开眼,背后已经全是冷汗。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闷得厉害。 “弓箭……没用!一旦被它靠近,我连挥刀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念头在陆沉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了角落那把砍柴刀和木桩上。 陆沉猛的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了柴刀。 陆沉用上辈子分析问题的法子,来琢磨劈柴这个简单的动作。 每砍一刀,他都在脑子里把动作拆开来想:腰怎么发力?刀锋怎么砍进去才最省力,角度最刁钻? 这和他之前分析蹄印的法子一样,都是在找里面的门道。 就在陆沉专心琢磨怎么把砍柴的动作变成杀人的招式时,眼前的光幕突然动了! 【检测到强烈的搏杀意图!你正在用分析本质的方法理解技巧,将砍柴的动作拆解重组为搏杀之技! 你对近身战斗的理解正在形成,已激活技能:基础刀法(未入门)!】 【提升方式:使用刀具进行劈砍、挥斩等有效动作。】 【晋级要求:有效劈砍次数0/500。(注:每一次专注的劈砍,都将为刀法提供感悟。)】 “装备!” 陆沉立刻确认。他再次挥刀,面板上马上有了变化。 【有效劈砍次数1/500,基础刀法熟练度+1】 “果然可以!”陆沉眼神一亮,“砍柴也能提升刀法熟练度?正好!” 这样一来,夜晚的时间就能被彻底利用起来了。 山洞里地方小,弓箭不好用,刀法才是他和山猪近身搏斗活命的机会。 “正好,砍柴既能存点柴火,又能提升刀法,一举两得。” 陆沉知道,一晚上不可能把刀法练得多好,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准备了。 每劈下一刀,都是在为自己多争取一分活命的可能! 他没再看面板,只是一下又一下的专注挥刀。 每劈一次,陆沉都感觉手臂对这个动作更熟悉一分,对力量的控制也更准了一点。 汗水湿透了衣服,两条胳膊又酸又麻,但他眼睛里只有那根木桩,好像那东西就是山猪的脑袋。 面板上跳动的数字,都是他用汗水换来的活命本钱。 到了亥时左右,陆沉才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 陆沉起身,继续砍柴。 直到日头高悬于天,肚中空空如也。 他这才停下动作,将屋内所剩不多的食物一扫而空,填饱肚子后,便带上弓箭和柴刀,再度进入山脉。 有了昨日的经验。 陆沉在山中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山猪所在的洞口。 站在洞外倾听。 他可以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山猪的生命力格外顽强,即便受到致命伤势,此刻仍未死去,而是苟延残喘,保留着一定的战斗力! “时间不等人,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这头山猪,我必须猎杀,才能缴纳赋税!” 如果可以,陆沉也不想和濒死山猪动手。 但没办法。 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了。 陆沉压低身子,在四周搜寻着枯枝败叶。 每捡起一根枯枝,陆沉都停下来听洞里的动静。山猪的呼吸声忽大忽小,让他神经紧绷。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陆沉强迫自己放慢动作,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悄无声息地堆在下风向的洞口。柴堆越堆越高,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最后一根枯枝放了上去。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颤抖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山洞里,山猪粗重的呼吸声很近,每一次喘息都让他感觉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陆沉把火折子凑到嘴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气,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山洞里,那山猪粗重的呼吸声突然停了!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陆沉僵在原地,嘴唇贴着火折子,不敢再吐出一点气。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洞口的黑暗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无声的盯着他。 每一秒都过得特别慢,让他浑身难受。 终于,一小簇火苗“腾”的一下窜了起来,他眼神一凝,毫不犹豫的把火苗按向了柴堆! 火光瞬间映红了他紧绷的脸,也照亮了洞口那只猛然睁开的,满是凶光的独眼! 浓烟被风吹进了洞里,陆沉不敢多待,立刻退到林中的一棵大树后面,拉开弓弦,箭尖死死对准洞口! 洞里又黑又窄,弓箭不好施展。 所以他才打算先用火攻把山猪逼出来,再用弓箭和柴刀解决它! 陆沉没等多久。 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洞里的山猪终于受不了浓烟,吼叫着冲了出来! 第4章打了大的,还送小的? 咻咻咻! 陆沉立即搭箭朝山猪射去! 他挑选的位置极佳,正占地利。 他箭术已入门,准头极好。 冷静瞄准后,他一箭射出,正中它仅剩的右眼!剧痛刺激得山猪兽性大发,猛地朝他冲撞而来! “成功激怒它了!” 陆沉见状心中暗喜,立即收起弓箭向后退去。 山猪跟在身后,穷追不舍。 忽然。 砰! 地面坍塌出一个大洞。 山猪猛然坠入其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陆沉这才返身上前查看,只见那山猪正落入一个被枯叶巧妙掩盖的陷阱当中! 这陷阱是他昨天勘察地形时特意加固过的,底部削尖的竹刺根根倒竖,此刻已尽数没入山猪腹部,鲜血潺潺流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畜生,你以为我只备了弓箭和浓烟吗?”陆沉心中冷笑,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他故意选择这条路线逃跑,就是为了引这头暴怒的山猪踏入死亡绝地! 确认山猪已死,他才放下心来。 他小心翼翼地跳入坑中,开始分割猪尸,切成方便运输的大小。 “吼吼!” 忽然。 耳畔传来野猪的哼哧声。 陆沉警惕地拿起柴刀,就见眼前灌木丛一阵悉索,三头还没褪去胎毛的小野猪哼哼唧唧地跑了出来,正茫然地蹭着陷阱边沿,似乎在寻找母亲。 陆沉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母猪之所以死守洞口,不只是因为重伤,更是为了护住这窝崽子。” 他看着那三双懵懂的眼睛,握着柴刀的手竟有些颤抖。 一丝不忍在他心底蔓延,前世的道德观在脑中一闪而过。 但下一刻,闫雪那双因浆洗而泛红起茧的手,以及她昨夜在月下为赋税偷偷抹泪的瘦削背影,便如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份无力改变现状的心疼与自责,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地拧着他的心脏。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单纯的善良是奢侈品,更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对不住了。”陆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声音沙哑,“要怪,就怪你们生错了世界,也怪我……还不够强。” “你们的命,会换来雪儿的安稳,让她……能吃上一顿饱饭,睡一个安稳觉。”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手起刀落,温热的血溅在他冰冷的脸上。 “在这个世道,光是善良活不下去。你们的肉,至少能让雪儿……不用再那么辛苦,能吃上一顿饱饭。” 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家中贫困,处处需要用钱,正好拿它们去市面上卖个好价钱。 “有人在这边吗?!” 一个粗豪的汉子声由远及近。 陆沉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邻居二牛手持砍刀,正拨开树丛探头探脑地走过来,显然是被山猪最后的嘶吼吸引过来的。 见到是陆沉,他也是一愣。 二牛长得身材高大,同样也是山中猎户,此刻手持砍刀警惕地往前移动,直至见到陆沉这才把刀收了起来。 “陆沉小子?” “怎么会是你在山上,不是说你身负重伤吗?” “我的天!这坑里头这么大一头山猪,竟然是你一个人猎的?” 二牛起初疑惑,接着便惊讶连连。 他听说陆沉上山狩猎不成,反而被山猪伤得不轻,只能躺在家中休养,家里的小娘子更是为此哭红了眼圈。 可现在一瞧。 陆沉哪有病人的样子? 单枪匹马就猎了一头山猪,而且还是护崽的老母猪,这等胆量和能力,怕是镇上最有经验的老猎户都未必能做到。 “二牛哥,你来得正好。” “我猎的这头山猪太大,一个人不好抬下山。” “你来搭把手如何?” 陆沉笑着开口道。 他对二牛的秉性还算了解,对方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是个热心肠,之前还曾私下送米过来。 因此他很是放心。 要是出现在这里的是些泼皮无赖,那陆沉可不敢这么干。 “没问题。” 二牛听得一愣。 好家伙! 别人都是苦恼今日打的猎物太小,回去后要怎么跟夫人交差。 到了陆沉这里倒好,烦的却是猎物太大,不知如何搬回家,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二人齐心协力。 很快。 一整头山猪,外加三只小猪崽都被搬回陆沉家中。 见天色已经不早。 二牛打了个招呼便要离去。 陆沉叫住了他。 “二牛哥,这头山猪我要用来缴赋税,因此没办法分你多少肉,不过这头小猪崽你倒是带回去打打牙祭。” 陆沉抓起一只小猪崽,递了过去。 二牛下意识想要摆手拒绝,但想到今日自己一无所获,最后还是收了下来。 “好。” “我二牛也不跟你陆沉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便是。” “咱别的没有,就是一把子力气大。” “对了。” 二牛接过小猪崽,掂了掂分量,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他看了一眼陆沉院里剩下的两头小猪崽和那头大的,压低声音道:“陆沉,听哥一句劝。这山猪缴了赋税,剩下的猪崽……最好悄悄卖给相熟的肉铺,别太张扬。你发了这笔财是好事,但最近镇上不太平,特别是东城的黑虎帮,行事越发霸道了。” “前些天李家铁匠的闺女,在街上被那帮人看上了,当天晚上人就没了。第二天李铁匠去报官,官府根本不管,下午他自己也被打断了一条腿,现在铺子都关了!唉……总之,这帮畜生没人性的,让你家弟妹最近千万少出门,你那娘子……太惹眼了,千万护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黑虎帮的副帮主,听说是真正‘入了品’的武者,跟咱们这些打猎的把式不是一回事。咱们惹不起,只能躲。” 听闻此言。 陆沉眉头一紧。 黑虎帮副帮主竟然是九品武者,远非他现在所能对抗,一旦正面冲突,他必败无疑。 而更糟糕的是。 对方的狗腿子已经来过自己家中,显然是盯上了闫雪。 自己若迟迟没有动静,对方难保不会主动出手,这可说不准。 “又是一个大麻烦。” “解决了赋税,还得想办法除掉此人,才最稳妥。” 陆沉微微点头,将二牛送出家门。 关上院门后,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化不开的阴沉。 入品武者!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他如今连武者门槛都未摸到,拿什么去跟对方斗? 愤怒、焦虑、还有一丝无力感涌上心头。但他很快便将这些情绪死死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他有熟练度系统,这就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柴堆旁,猛地抓起柴刀,用尽全身力气劈了下去! 【砍柴熟练度+1】 【晋级要求:砍足够数量的柴88/500。】 眼前不断响起提示。 陆沉充耳不闻。 现在的他实力很弱,就连武者都不是,想要变强唯有依靠熟练度系统。 因此。 更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修行时间。 就这么砍柴、射箭。 直到日落西山,闫雪从外头回到家中,陆沉这才停下动作,迎了上去。 “相公!” “我今天去帮王家夫人洗衣,她心情好,多给了我三成工钱呢。” “这些钱我都仔细收好了!你瞧,比平时多了好几十文呢!” 她献宝似的把铜板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算过了,加上我们攒的,明天再去跟张大娘家借一点点,应该就够缴赋税了。这样……你就不用被抓去充军了。”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和后怕。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摊开在陆沉面前。 那双手并不像富家小姐般柔嫩,指尖和掌心因长久洗衣浸泡而有些泛白发皱,几处新磨的薄茧微微泛红。 但在陆沉眼中,这双捧着几十文铜钱的手,却比任何美玉都要珍贵。 陆沉伸手,没有去接那几串铜板,而是将她那双微凉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轻轻摩挲着上面新添的薄茧,满眼心疼。 “以后别去干这个了,伤手。” “可是赋税……”闫雪一怔,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她抬起头,这才仔细打量起丈夫,急切地问道:“相公,你的伤怎么样了?今天又上山了?有没有再碰到危险?” 她一边问着,一边想去查看陆沉的身体,却被他笑着拦住。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陆沉气息沉稳,声音有力,“不但没事,我还把咱们家最大的麻烦给解决了。” “解决了?”闫雪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蹙起秀眉,“可是我算过了,还差一些,难道你……” 陆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引着她转身,朝院子角落抬了抬下巴,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你看那是什么?” 闫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下一刻,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院子的阴影里,一头体型硕大的山猪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还放着两只小的。 那视觉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懵了,美眸瞬间睁大,用手轻轻捂住了嘴,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相公,这……是……是你打的?” “你说呢?” 陆沉笑着开口,又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两头小猪崽。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出去干活了。” “这头大的山猪用来缴赋税,剩下两头换成银钱,足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以后家中开支自然有我处理。” 第5章 借钱习武,杀心已决 “这……” 闫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忽然伸出手去,在陆沉身上摸索了好一会儿,直至确认他的伤势恢复,这才乖巧点头答应下来。 “好,就依相公的。” 事实上。 她这几天外出,的确感受到了许多觊觎的目光。 即便闫雪故意抹黑了脸,也难掩其天生丽质,走在路上总会引来许多目光。 因此。 如果可以不出门,那闫雪自然是乐意的。 “不多说了,先吃饭吧。” 二人淘米做饭,烹饪猪肉,吃得大快朵颐。 太久不吃肉。 忽然来上一顿。 哪怕猪肉膻味十足,陆沉也吃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把那头大的也生吞了,才能解腹中的馋虫。 当然。 他们吃得正香。 其余人可就不乐意了。 “谁!是谁家在吃肉?!” “竟然是陆沉那小子,他不是上山打猎伤到了自己么?” “我下午好像看见他一个人拖着什么大家伙回去了,当时天色暗,没看清,还以为他伤上加伤呢……谁知道竟然是头山猪!” “一个人?不可能吧!那玩意儿疯起来,三五个壮汉都近不了身!他怕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了头受了重伤的?” “管他怎么弄回来的,这肉香……真是要了命了!我家那几个小子口水都快流干了。” 周围邻居议论纷纷。 没办法。 这肉香四溢,众人闻得到却吃不到,简直馋得不行。 众人聚在一块儿议论片刻后。 他们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啃食着毫无油水的米饼。 …… 天光大亮。 一大早。 陆沉就睁开眼。 他将官府的差役叫来家中,用大山猪充当今年的赋税,办齐手续后,这才拎着一头完整的小野猪出门。 其实原本缴纳赋税,是不用这么多的。 但没办法。 这年头世道混乱,战火连天,百姓的赋税因此加重,一旦交不上就会被拉去边境充军。 陆沉可不想上战场送死。 因此就算多交了些税,他也认了。 不多时。 来到集市。 陆沉轻车熟路地找到卖肉的老王,把小野猪往桌上一丢。 “算下账。” 老王闻言抬头,看清来人是陆沉,脸上顿时露出惊喜,手中的屠刀都顿了一下:“陆沉兄弟?你这伤……好了?” 陆沉是他的老主顾,常供应些稀罕猎物,两人一收一卖,合作得颇为愉快。 陆沉沉声道:“老王,这头小的,你给个实诚价。” 老王眼前一亮,用刀背敲了敲猪腿,笑道:“哟,好货!细皮嫩肉的,难得。这样,老规矩,一两银子,怎么样?” 陆沉摇了摇头,眼神平静:“老王,这价可不实诚。这等品相的小野猪,送去县里大酒楼,什么价你我心里都有数。我也不多要,五两银。” 老王顿时苦了脸,摆手道:“五两?陆沉兄弟,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我这小本生意,转手也赚不了几个子儿。这样,我加点,一两半!不能再多了!” 陆沉不为所动,只是盯着他:“三两,一文都不能少。你也知道我最近的难处,这笔钱我有急用。你要是不收,我就多走几步路,去城南李屠户那问问。” 听到“李屠户”,老王脸色微微一变,那是他的老对头了。他咬了咬牙,最后伸出两根手指:“两……二两银子!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你看我这……” 陆沉沉默片刻,就在老王以为他要同意时,却转身作势要走。 “哎哎哎!回来!”老王连忙拉住他,一脸肉疼地伸出三根手指:“行行行,怕了你了!三两就三两!你小子,伤好了,这砍价的本事也见长啊!” 陆沉接过三两银子,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神情郑重地开口:“老王,这钱我还不能拿。我想用这头猪做抵押,再跟你借十两银子。” 老王愣住了:“借十两?陆沉兄弟,你这是遇到什么天大的难事了?” 陆沉直视着他,缓缓道:“能救命的难事。” 老王沉默了,看着陆沉不像开玩笑的眼神,他想了想,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数出十两银子递过去。 “行,这钱我借你。不为别的,就冲三年前我儿子半夜发急病,是你冒着大雨翻山去县里请来大夫,救了他一命。这人情,别说十两,二十两也该还。” 他把钱塞到陆沉手里,又把那三两银子推了回来:“这卖猪的钱你也拿着,算我老王给你添的盘缠。但你得告诉我,到底要干什么?真要去惹那黑虎帮?” “我要是说,这钱是用来买黑虎帮副帮主项上人头的,你信吗?”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入老王的耳朵里。他没有笑,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决绝和杀意。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十三两银子,转身汇入人流,再没回头。 老王浑身一僵,手里的屠刀‘当啷’一声掉在案板上,溅起几点油腥。 他怔怔地望着陆沉消失的方向,只觉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陆沉刚才那眼神……根本不像在开玩笑! 他打了个哆嗦,捡起屠刀,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疯了……这小子真是疯了……去杀九品武者?唉……”他摇着头,但心里那股惊疑不定,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 陆沉转身汇入人流,将老王的惊骇抛在身后。 十三两银子,沉甸甸地揣在怀里,像是烧红的烙铁。 这笔钱,是他和闫雪安稳生活的希望,也是他即将踏上血路的门票。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平复心绪。黑虎帮副帮主是九品武者,自己仅凭入门的箭术和半吊子的刀法去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用最快的方法,让自己也拥有“武者”的身份! 原身的记忆中,镇上武馆林立,但大多是骗钱的假把式。 唯有“劲风武馆”能学到真功夫,其馆主是实打实的八品武者,在镇上颇有威名。 “赌一把!赌我的熟练度面板,能将这十两银子变成我活命的本钱!” 陆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脚步加快,径直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块刻着“劲风武馆”四个大字的牌匾前。 陆沉深吸一口气,踏入武馆大门。 院内十分开阔,数十名弟子正在烈日下操练,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有的在扎马步,汗水浸透衣背;有的在对练拳脚,招式间虎虎生风。一股阳刚、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他刚站定,一名正在指导师弟的精悍青年便走了过来,用锐利的目光将陆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沉声问道:“来我劲风武馆,是想踢馆,还是想学武?” 这青年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 陆沉连忙抱拳行礼:“这位师兄,在下陆沉,慕名而来,想拜入武馆习武。” 那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息沉稳,眼神坚定,不像寻常混混,脸色稍缓:“想习武?我劲风武馆不收闲人。先扎一个时辰的马步,若是能撑下来,再谈其他。” 陆沉二话不说,当即依言在院中扎起马步。 一个时辰后,陆沉汗如雨下,双腿抖如筛糠,却依然咬牙坚持。 那青年赞许地点点头道:“不错,有点毅力。跟我来吧。” 他将陆沉领到一间茶室,一位正在闭目养神的中年人缓缓睁开眼,正是馆主。 青年恭敬道:“师父,这人想入门。” 馆主目光锐利,在陆沉身上一扫,淡淡开口道:“心性尚可。但武学非儿戏,耗时耗力更耗财。我馆中的基础腿法《疾风腿》,入门学费十两白银,概不赊欠。你可有准备?” 十两银子! 穷苦人家一个月的伙食,也不过三四两银子。 可现在光是入门学费就要十两银子,可谓极其昂贵。 但陆沉早有心理准备,当即掏出十两银子,交到对方的手上。 钱没了,可以再挣。 但命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已被黑虎帮副帮主盯上,对方是九品武者,若不努力习武,断无活路。 “好,跟我来吧。” 馆主把陆沉带到练功房,并亲自演练了一遍疾风腿法,腿出如风,快得只见一道道腿影。 他讲解完要点后,便让陆沉自行练习。 陆沉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馆主的动作,抬起了腿。然而,看似简单的起手式,他做起来却无比僵硬,身体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稳住下盘!腰马合一!”馆主的声音传来。 陆沉咬着牙,一遍遍地重复着基础腿法。 无论是踢腿,横扫,还是弹踢,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他从未锻炼过的肌肉,剧烈的酸痛感让他浑身发颤。 寻常人练习只能靠师父指点和自己摸索,但陆沉不同。 【你的发力方式错误,腰部力量传导损耗过多,动作无效。】 【你的腿踢得太高,导致下盘不稳,动作无效。】 光幕上的提示不断闪过,虽然没有增加熟练度,却精准指出了他每一个细微的错误。 陆沉不在乎自己摔了多少次,也不管汗水是否湿透了衣衫,他只是根据提示,一次又一次地调整着身体的姿态和肌肉的发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陆沉再一次踢出一腿时,动作终于顺畅了许多。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猛地跳出一行熟悉的文字。 【检测到武学:疾风腿】 【疾风腿(未入门),熟练度0/30】 【提升方式:完整演练腿法三十次。】 成了! 陆沉的呼吸猛地一滞,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连身上的酸痛都暂时忘记了。 第6章:疾风腿入门,断骨立威! 练功房内,空气沉闷燥热。 陆沉站立在青石砖上,双腿肌肉高频率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滑落,砸在地面,洇出一片暗色水渍。 他深吸一口气,左脚后撤半步,腰部猛然发力。力量自腰胯传导至右大腿,小腿随之弹出,带起轻微的破空声。 动作完成的瞬间,右腿肌肉剧痛欲裂。陆沉身体踉跄,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视线前方,光幕浮现。 【疾风腿(未入门),熟练度28/30】 只差两次。 陆沉双手撑住膝盖,强行站直身体。双腿酸痛欲裂,沉重得迈不开步。 他没有停顿。调整呼吸,绷紧腰背,再次提膝,出腿。 砰! 一脚踢出,落脚点准确停在预定位置。 【疾风腿(未入门),熟练度29/30】 最后一次。 陆沉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着馆主风啸天演示时的动作细节。提膝要高,出腿要快,腰马合一。 他睁开眼,双目圆睁,低喝一声。 腰部发力,身形随之转动。右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带起一阵劲风,重重劈下。 动作一气呵成。 嗡。 眼前光幕骤然一闪,文字扭曲重组。 【成功完成三十次完整演练!你对腿法的发力轨迹有了深刻的领悟!】 【疾风腿突破至入门!】 【提升方式:有效击中目标、完整演练腿法。】 【晋级要求:有效熟练度0/200。】 光幕刚消失,一股滚烫的暖流就涌了出来。这股暖流自腰腹位置游走,沿着经络迅速冲入双腿。 原本处于撕裂边缘的大腿肌肉在暖流的包裹下快速蠕动、重组。酸痛感迅速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爆发力的轻盈感。 陆沉试着抬起右腿。没有滞涩,毫不费力。他甚至感觉到,只需一个念头,这条腿就能踢断常人手臂粗细的木桩。 “成了。”陆沉收腿,平复呼吸。 耗费半日时光,顶着肉身极限的痛楚,他终于迈进了武道技能的门槛。十两银子花得值。 他转身走出练功房。 院落中,其余练功的弟子早已散去。夕阳将武馆的屋檐拉出长长的阴影。 陆沉拖着步子走向大门。疾风腿虽然入门修复了腿部肌肉,但长时间高强度练习造成的体力消耗并未恢复,他走得很慢。 “等等。”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陆沉停下脚步,转头看去。馆主风啸天双手背在身后,正站在茶室门前看着他。 风啸天的目光扫过陆沉的双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他原本以为这个花尽身家来学武的普通人连两个时辰都撑不住,必然会知难而退。武学门槛极高,没个三年五载的苦练,连皮毛都摸不到。 但刚才陆沉走动时的步伐,落地无声,提膝自然。这是发力窍门贯通的表现。 半日时间,摸到疾风腿入门的边缘? 风啸天打消了这个离谱的念头,只当是这年轻人在下盘功夫上有些天生的悟性。 “发力窍门你摸到了几分,比我想象的要快。”风啸天开口道,“但切记,腿法重在腰马,腰马生力,靠的是气血。” “你身子骨太弱。回去多吃肉食,补足气血。强行练功,只会熬干底子,自寻死路。” “多谢馆主指点。”陆沉抱拳行礼。 风啸天摆摆手,转身回了茶室。 陆沉走出武馆大门。风啸天的话让他对“穷文富武”这四个字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武道修炼本质上就是能量的转化,没有食物补充,身体就会垮掉。 他必须赶快回家。 街道上行人稀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陆沉加快脚步,穿过两条巷子,来到自家院门外。 院门半掩着。 一阵尖细、放肆的笑声从院内传出。 “小娘子,你家那个短命鬼相公连十两银子都凑不出,还敢去惹那些山里畜生,迟早得交代在外面。你跟着他,除了担惊受怕还能落得什么好?” 这是钱三的声音。 陆沉眼神一顿,快步走到门前,透过门缝看去。 院子里。钱三正将一只脚踩在刚修好的篱笆上,身子前倾。他满身酒气,衣襟大敞,小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正在井边洗衣的闫雪。 闫雪抱着木盆,身体后退,紧紧贴着井口边缘。她眼圈通红,面色发白,双手死死攥着盆沿。 “别躲啊。哥哥今天可是带着诚意来的。”钱三嘿嘿笑着,伸出干瘦的手,就要去抓闫雪的衣袖,“赵帮主说了,只要你点个头,黑虎帮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的……” “你别过来!”闫雪躲开那只手,声音颤抖,带着强烈的防备。 钱三沉下脸,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撞倒了地上的水桶。 “给脸不要脸。今天老子就替副帮主先验验货!”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钱三不耐烦地转头,嘴里骂咧咧道:“哪个不长眼的……”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了面无表情的陆沉。 钱三愣了一下,随即认出这是昨天那个连手都抖的病秧子猎户。他嗤笑一声,收回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哟,病猫回来了?正好,去给你爷爷倒碗酒来解解渴。”钱三指着院子里的石桌,态度嚣张至极。 他根本没把陆沉放在眼里。一个交不上税、靠卖老婆过活的底层废物,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动手。 陆沉没有说话。 他走进院子,顺手关上院门。落闩。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怎么?聋了?”钱三见陆沉不搭理自己,心头火起。他跨前一步,扬起巴掌就要朝陆沉的脸上扇去。 就在钱三的手臂刚刚抬起的瞬间。 陆沉动了。 他腰身猛然一拧,以左脚为轴,身体顺势偏转,直接避开钱三的巴掌。 同时,右腿自地面弹起。 疾风腿,入门。横扫千军。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极致的速度和纯粹的力量。陆沉将半日练功积累的所有肌肉记忆,连同心中的杀机,全部倾注在这一腿中。 空气中炸起一声如同音爆的沉闷呼啸。 砰! 陆沉的右小腿结结实实地抽在钱三的左侧腰部。 “咔嚓”几声脆响,清晰地回荡在院落中。 钱三的表情僵住,眼球猛地凸出,嘴巴大张着,无声地抽搐。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横向带飞。钱三的双脚脱离地面,在半空中滑行了两丈远,最后重重地撞在粗糙的院墙上。 砖石震动。 钱三顺着墙壁滑落,瘫倒在地。他捂住侧腰,身体缩成一只虾米,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呕出,染红了地面的泥土。 两根肋骨,彻底断裂。 院内顿时鸦雀无声,只剩钱三喉咙里的嗬嗬声。 闫雪捂住嘴巴,呆立在水井旁。 陆沉收回右腿,稳稳站立。他看着地上的钱三,迈步走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钱三惊恐得瞪大眼睛,看着不断逼近的陆沉。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个快死的废物猎户,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那是武者才有的力量。 “你……你敢打黑虎帮的人……赵副帮主不会放过你……”钱三嘴角溢血,拼命往后缩,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陆沉走到钱三面前,抬起脚,直接踩在钱三撑在地面的一只手背上。 用力碾压。 骨节发出瘆人的摩擦声。 “啊!”钱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留你一条狗命,不是怕你们黑虎帮。”陆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森冷。 他现在还没有直接对抗九品武者赵天虎的实力。一旦在此刻杀了钱三,黑虎帮大队人马很快就会找上门,引来无法控制的局面。 但这一脚,是底线。 “滚回去告诉赵天虎。”陆沉脚下再次加力,声音平淡,“他想要我的命,自己来拿。” 陆沉抬起脚。 钱三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他捂住断裂的肋骨,拖着那只被踩变形的手掌,踉跄着冲向院门。拉开门闩,逃了出去。 临出门前,钱三回头看了陆沉一眼,眼神怨毒又惊恐。 院门重新敞开。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 “相公……” 闫雪快步跑到陆沉身边,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确认他没有受伤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相公,你把他打成这样,黑虎帮肯定会报复的……我们该怎么办?”闫雪声音发颤,满是担忧。 “没事,我心里有数。” 陆沉转头,看向闫雪,刚准备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就在这一刻。 “咕噜——轰!” 陆沉的肚子里突然发出一声犹如擂鼓般的巨大闷响。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眼前猛地一黑。陆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闫雪惊呼一声,拼尽全力撑住陆沉的手臂。 陆沉咬破舌尖,利用痛觉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视野重新聚焦,眼前的光幕剧烈闪烁,弹出刺眼的红色文字。 【警告:气血亏空!】 【宿主进行越阶实战爆发,体内气血已消耗殆尽。】 【若不及时补充高能量肉食,修为将出现倒退,并对根基造成永久性损伤!】 鲜红的文字格外刺眼。 陆沉大口呼吸着,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刚才那一腿,他调动了入门级疾风腿的最大威力。对付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但代价是彻底抽干了他本就单薄的身体底蕴。 如果不立刻进食,他不仅会失去刚刚获得的武道力量,甚至可能连原本的体质都保不住。 陆沉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那头用来交税的大山猪已经运走。换钱交学费的小猪崽也换成了现在的技能。 家里,已经没有半点肉食了。 第7章 猎杀凶兽 胃袋阵阵痉挛,胃酸灼烧着食道。 陆沉扶着石桌的边缘,大口喘气。体内的虚弱感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大脑。那一腿突破极限,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元气。 闫雪没有哭出声。她转身跑进厨房,在一口破旧的米缸底用力刮擦。片刻后,她端出一碗煮得稀烂的糙米糊,双手捧着递到陆沉面前。 陆沉接过木碗,直接灌入喉咙。没有咀嚼,滚烫的米糊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一碗。两碗。三碗。 缸里最后一点存粮被搜刮干净。陆沉放下木碗,腹中的饥饿感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进食激发了肠胃更加猛烈的痉挛。普通米粮只能填满胃部空间,根本无法炼化为武者所需的雄浑气血。 双腿的肌肉开始持续跳动。陆沉能清晰地感觉到,刚修成的《疾风腿》底子正在快速流失。若无大量血肉进补,他的修为便会跌落,甚至折损根基。 “相公……”闫雪双手攥着粗布围裙,眼眶红肿,声音发紧。 陆沉伸手,轻轻握住闫雪冰凉的手,将她挡在身前的手臂挪开。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雪儿,你听我说。刚才那一脚,是入门武者的力量,但也是我身体的极限。这股力量不是凭空来的,它烧的是我的气血,我的底子。如果不立刻用真正的血肉补回来,我不仅会变回以前的病秧子,甚至会根基受损,以后再也无法保护你。你在家锁好门,我很快就回来。” “天都黑了。”闫雪上前一步,挡在门前。 “我下的陷阱可能套住猎物了,去去就回。”陆沉绕过她,伸手取下挂在墙壁上的砍柴刀,别在腰后。他推开院门,大步迈入昏暗的巷道。 黑石镇外,夜风阴冷。 黑山的外围地带早已被镇上的猎户摸透。陆沉没有在安全区停留,直接跨过常人不敢踏足的警戒线,深入黑山内围。 周遭的环境迅速改变。树木变得高大扭曲,树皮呈现出瘆人的暗褐色。地面的落叶堆积极厚,踩上去松软潮湿。林间充斥着腐臭与血腥气。这就是黑山内围,受到魔染侵蚀的区域。 陆沉运转起《疾风腿》的法门。左脚蹬踏地面,身体弹起。他落在一截粗大的树枝上,脚尖轻点,腰部肌肉发力,力量顺着经络直达右腿,再次借力跃向另一棵树。 入门级的腿法仿佛成了他的本能。 在他眼中,那些扭曲的树木皆成了腾挪的落脚点。 左脚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一点,腰腹瞬间拧转,一股劲力便将他甩向七八米外的另一根横斜的树枝。 林间的风此时竟成了他的助力。 这种掌控全身力量的畅快,压过了饥饿。 【疾风腿(入门),熟练度+1】 【疾风腿(入门),熟练度+1】 眼前的光幕持续跳动。陆沉在林间快速穿梭,行进速度比以往快了整整三成。他不断调整呼吸节奏,视野在幽暗的月光下逐渐清晰。 前方传来粗重的咀嚼声。 陆沉停在一棵大树的顶端,压低身子,拨开前方的枝叶。 下方数十米外的一处空地上,一头体型超过五百斤的黑牛正低着头,撕咬着一具残骸。牛皮呈现出青黑色,表面闪着金属光泽。它的额头正中央,长着一根短小的独角。 铁皮蛮牛。这是沾染了微弱魔气后产生变异的凶兽。它的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完全不亚于九品武者。 换作三天前,陆沉会立刻退走。但现在,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具庞大的身躯。这五百斤富含气血的牛肉,正是他眼下最好的补品。 陆沉从箭袋中抽出一支铁镞箭,搭在弓弦上。 拉弓。弓臂弯曲,发出沉闷的受力声。 瞄准。松弦。 箭矢破空,发出一道短促的尖啸。 铁皮蛮牛心生警觉,猛地抬起头。箭矢瞬间贯穿了它的左眼眶,深深扎入其中。 鲜血狂涌。蛮牛惨嚎一声,四蹄踏碎地面,转动庞大的身躯,直奔陆沉所在的树干撞来。 砰! 两人合抱粗的树干剧烈震颤,树皮炸裂,木屑四下飞溅。 撞击发生的前一瞬,陆沉双腿弯曲,猛地向上一跃,稳稳落在相邻的另一棵树干上。蛮牛失去理智,盲目地朝着上方发出响动的位置疯狂冲撞。 陆沉凭着《疾风腿》的灵动,在林间横向腾挪。他每落在一处枝头,就会迅速拉弓,射出一箭。 第二箭射中蛮牛的右前膝盖。第三箭钉入它的后颈。 箭矢无法彻底刺穿它坚韧的青黑牛皮,只留下浅浅的血槽。但剧痛持续刺激着蛮牛的神经,大幅消耗着它的体力。 周围三棵大树被接连撞断,轰然倒塌。蛮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它站在原地,口鼻喷出粗重的白气,仅剩的右眼四处搜寻着猎物的位置。 一截被撞断的尖锐树枝从半空落下,划过陆沉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陆沉收起长弓,反手抽出腰间的砍柴刀。 他从两丈高的树冠上一跃而下。 在下落的过程中,陆沉在半空强行拧转腰身。全身的重量和仅存的力量沿着脊柱全部压向右腿。《疾风腿》的威能被催动到极致。 下落的速度陡然加快。 砰! 陆沉的右腿带着沉闷的气爆声,精准无误地砸在铁皮蛮牛的颈椎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贯入蛮牛体内。 咔嚓。 林间响起颈骨断裂的脆响。 蛮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双膝一软,轰然砸在地面上。它的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很快彻底失去动静。 陆沉落在地上,双腿脱力,向前栽倒。他用柴刀杵住地面,稳住身形。这一击彻底抽空了他体内最后的能量。 光幕闪烁。 【成功击杀魔化凶兽,历经一场生死搏杀!】 【疾风腿(入门),熟练度+30】 陆沉无暇理会面板的变化。他拖着步子走到蛮牛尸体前,用柴刀顺着它下颌的软肉切入,用力划开牛皮。滚烫的鲜血涌出。 他顾不得处理,直接用柴刀切下一块拳头大的、尚在抽搐的温热血肉,混着滚烫的牛血,直接塞进嘴里。 浓重的血腥味和生肉的韧性在口中炸开,换作前世的他早已呕吐不止,但此刻,当那股蕴含着精纯气血的肉糜滑入食道,一股暖流瞬间冲入胃袋时,他感受到的只有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与满足。 充满精气的血肉入腹,迅速被脾胃炼化。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顺着肠胃散开,干涸的肌肉终于得到些许补充,痉挛也随之减缓。 稍微恢复了体力,陆沉继续解剖这具庞大的尸体。 当刀刃切开胸腔,划破心脏位置时,遇到了一层极其坚硬的阻碍。陆沉伸手探入血肉之中,摸索片刻,掏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天然的细密纹路,散发着一股异样的甜香。闻到这股香气,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缩,心底瞬间生出强烈的吞噬欲望,催促着他将这块晶体吞下。 【发现微量魔煞血晶,可直接吞服提升气血,但会增加魔染风险(当前意志可豁免一成)。】 陆沉动作停顿。 这便是此方世界武道的残酷真相。快速获取力量的捷径,也是一条不归路。他目前的实力过于低微,贸然吞服魔煞血晶,极有可能丧失理智,沦为外面那些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强压下吞噬的冲动,撕下一块衣角,将血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贴身放入怀中。 正当他割下最精华的里脊肉,又砍下两条牛腿,正准备用藤蔓捆扎,一股源自猎人本能的警觉让他猛然停下了动作。 他将耳朵贴在湿冷的地面上,起初只有风声和虫鸣,但很快,一种极其细微且富有规律的震动,从大地深处传来。 那不是野兽奔跑的杂乱蹄声,而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行军。 声音沉闷,整齐。伴随着甲胄兵刃碰撞的声响。 陆沉立刻伏下身子,将耳朵贴着泥土。 是脚步声。数量超过百人,行进速度极快,正借着夜色朝着黑石镇的方向全速移动。 甲胄齐整的精锐兵马半夜出没在深山内围,绝不是普通的猎户或流寇。 陆沉心中一凛。他用最快的速度割下蛮牛身上最肥美的一百多斤精肉,用粗藤蔓捆扎结实,背在肩上。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 有气血底子的补充,《疾风腿》运转得更加顺畅。 半个时辰后。 陆沉穿过林地的边缘,前方豁然开朗,黑石镇低矮的城墙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他停在半坡上,顿时屏住了呼吸。 城墙内东城区的方向,冲天火光染红了夜空。 那个位置,正是黑虎帮的地盘,也是他家所在的平民巷弄。 第8章:夜雨中的无声杀戮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陆沉扛着一百多斤的蛮牛肉,双腿肌肉紧绷到了极限。《疾风腿》的法门在体内疯狂运转。他顾不上掩饰行迹,直接在黑石镇低矮的屋顶上纵跃。 距离平民巷弄越近,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火油味就越浓烈。 天空毫无征兆地砸下大滴雨水。雨势迅速变大,连成一片水幕。 陆沉从一处屋檐跃下,双脚稳稳落在自家院门前。 院门被泼了大量火油。火焰原本已经窜起半丈高,正在吞噬木门。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在火苗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大火被硬生生压制,只剩下焦黑的木板和升腾的浓烟。 陆沉一脚踹开残破的院门。 他将背上的蛮牛肉扔在屋檐下,大步冲进院子。 院内一片狼藉。晾衣架被推倒,水桶碎裂。 陆沉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在了水井旁的水缸后面。 闫雪缩在水缸和砖墙的夹角里。她浑身湿透,粗布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双手死死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剪刀尖端对着外侧。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院门的方向。 陆沉放慢脚步走过去。 察觉到有人靠近,闫雪猛地举起剪刀,就要往前刺。 “是我。”陆沉出声。 闫雪的动作瞬间僵住。她看清了陆沉的脸。紧绷的身体突然脱力,生锈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 陆沉脱下身上被雨水浇透的外衣,一把将闫雪裹住。他弯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回主屋。 将闫雪放在床榻上,陆沉转身去拿干毛巾。 闫雪一把抓住陆沉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刺骨。 “他们泼了油……点了火……就站在外面笑……”闫雪声音发颤,话语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陆沉反手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陆沉语气平静。 他拿过干毛巾,擦干闫雪头发上的雨水。转身走到墙角,拿起那张长弓。又将箭袋挂在腰间。最后抽出那把砍柴刀,用拇指试了试刀锋。 “你在家待着。锁好门。”陆沉走向门口。 “相公你去哪?”闫雪撑起身子。 “去解决麻烦。”陆沉推开门,没入雨幕。 理智彻底消散。杀意充斥胸膛。 陆沉站在院门外。大雨冲刷着地面,但火油的刺鼻气味依旧残留。 他蹲下身,目光贴着地面扫视。泥泞中留下了三串凌乱的脚印。脚印很深,步伐轻浮,显然没有练过下盘功夫。 脚印一直延伸向巷子深处。那是废弃城隍庙的方向。 陆沉站起身。左脚蹬地,身体轻巧地跃上院墙。他没有走街道,而是顺着墙头和屋脊,循着脚印的方向快速移动。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眼前一片模糊。陆沉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他现在不是猎户,而是一个纯粹的猎人。 城隍庙外。残垣断壁挡住了部分风雨。 三个黑影正蹲在屋檐下避雨。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那火根本没烧透。”一个泼皮吐了口唾沫,语气懊恼。 “急什么?”钱三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火油渗进了木头里。等雨停了,再去点一把。那病痨鬼今晚回不来,那小娘皮跑不掉。” “三哥,赵帮主真许了你堂主的位置?”另一个泼皮凑近问道。 钱三得意地哼了一声。“帮主正在闭关冲击八品。急需大量血食和纯阴女子做药引。那陆沉的娘子,就在名单上。我把人弄回去,大功一件。” 十步之外。陆沉站在半截断墙的阴影里。 雨声掩盖了他的呼吸和心跳。他听清了钱三的每一句话。 闭关。冲八品。药引。 陆沉缓缓抬起左手,握住长弓。右手从箭袋中抽出一支铁簇箭。搭箭,拉弦。弓臂弯曲,发出极其轻微的受力声。 他瞄准了最左侧那个说话的泼皮。 松弦。 箭矢破开雨幕。 “噗嗤。” 是利刃入肉的声音。最左侧的泼皮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段带血的箭头从他的后颈穿出。他张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量的鲜血混着气泡涌出。他双膝一软,栽倒在泥水里。 中间的泼皮察觉到异常,刚要转头。 陆沉动了。 《疾风腿》全力催动。泥水在脚下炸开。他瞬间跨越十步距离,贴近中间的泼皮。 陆沉左手探出,死死捂住泼皮的嘴。右手反握砍柴刀,自泼皮的肋下斜向上方狠狠刺入。 刀刃精准地切开肌肉,刺穿心脏。 陆沉手腕用力翻转,刀刃在心脏内绞动。拔出。 泼皮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陆沉松开手,任由尸体倒下。 钱三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两个瞬间毙命的同伴,顿时亡魂大冒。他张开嘴,刚想大声呼救。 陆沉右腿猛地抬起,脚尖精准无比地踢中钱三的下巴。 “咔嚓。” 骨头碎裂。钱三的下巴瞬间脱臼歪斜。呼救声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沉闷的惨哼。 陆沉一脚踹在钱三的胸口。钱三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隍庙的木柱上,滑落在地。 陆沉走上前,右脚踩住钱三的胸膛。右手下压,砍柴刀的刀尖直接抵在钱三的左眼球上。刀锋划破了眼皮,鲜血渗出。 “我问,你答。点头,或者摇头。”陆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钱三感受着眼球上的刺痛,疯狂点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 “赵天虎闭关的具体位置。” 钱三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东城区黑虎帮总堂的方向。他强忍着下巴的剧痛,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总堂……地下暗室……” “他还要闭关多久?” “三……三天……最多三天……”钱三浑身发抖。 陆沉目光一凛。三天。赵天虎一旦突破八品出关,必定会来找闫雪。这就是他仅剩的时间。 “名单上还有谁?” “没……没了……就看上了你家……” 陆沉不再废话。手腕猛地下压。 砍柴刀直接贯穿了钱三的左眼,刺入大脑。 拔刀。 钱三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后彻底失去生机。 杀人,比杀猪简单。 陆沉蹲下身,开始在钱三的尸体上摸索。 他从钱三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烈酒的味道飘散出来。 虎骨酒。黑虎帮用来激发气血的秘药。这东西副作用极大,但对于极度缺乏气血补充的陆沉来说,这是最直接的资源。 陆沉将瓷瓶塞紧,揣入怀中。 继续摸索。他在钱三的内衣夹层里,摸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掏出来一看。册子材质特殊,防水防潮。封面上沾着大片干涸的血迹,没有任何字迹。 陆沉将其一并收好。 他站起身,抓住钱三的脚踝。将尸体拖向城隍庙后方的排污暗沟。接着又返回,将另外两具尸体也拖了过去。 掀开厚重的石板。陆沉将三具尸体依次踢入暗沟。 暴雨会让地下水位暴涨。这些尸体很快就会被冲入镇外的护城河,最终汇入哭泣血河。所有的痕迹都会被这场大雨洗刷得干干净净。 陆沉走到屋檐下,用雨水冲洗掉柴刀和手上的血迹。 转身,原路返回。 回到家中,雨势小了一些。 闫雪已经生起了火炉,正在熬煮姜汤。看到陆沉推门进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相公,你没受伤吧?”闫雪目光在陆沉身上来回检查。 “没有。麻烦解决了。”陆沉脱下湿透的衣服,换上干爽的粗布衫。 他走到屋檐下,将那块一百多斤的蛮牛肉搬进厨房。 “今晚把这些肉全部炖了。多放盐。”陆沉吩咐道。 闫雪看着那块泛着青黑色光泽的巨大肉块,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立刻拿起菜刀开始切肉。 陆沉回到主屋,坐在桌前。他点燃一盏油灯。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和那本沾血的小册子,放在桌面上。 十两银子买来的《疾风腿》让他度过了今晚的危机。但面对即将突破八品的赵天虎,这点实力远远不够。 陆沉拿起那本小册子。借着昏暗的灯光,翻开第一页。 翻开册子,是一副极其诡异的人体经络图。 图上的经络线条不是正常的黑色或蓝色,而是刺眼的暗红色。这些红线在人体几个关键大穴处汇聚,形成一个个扭曲的旋涡状图案。只看了一眼,陆沉就感觉气血隐隐有些躁动。 视线下移。 经络图的下方,写着三个张牙舞爪的大字:《燃血魔功》。 旁边还有两个小字:残篇。 陆沉心中一紧。 这是黑虎帮的核心功法。钱三一个底层的喽啰,绝不可能拥有这种东西。唯一的解释是,这是钱三从什么地方偷来的,或者是替赵天虎保管的。 无论哪种情况,这本功法现在落在了他手里。 陆沉翻开第二页。 上面写着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以自身气血为引,点燃脏腑之火。火越旺,力越强。燃尽气血,可换取十倍战力。此法伤天和,损寿元,非绝境不可用。” 看完这几句话,陆沉的呼吸陡然急促。 这是一门纯粹的拼命功法。不需要按部就班的打坐修炼,只需要点燃自身气血,就能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这功法仿佛是为他眼下的绝境量身定做。 陆沉转头看向桌上的那个瓷瓶。 虎骨酒可以补充气血。魔煞血晶可以提供庞大的能量。再加上这本《燃血魔功》。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陆沉的目光重新落在面板上。 【检测到残缺武学:《燃血魔功·残篇》】 【是否收录并推演?】 陆沉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