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深夜。
郝美丽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开一个略显古朴的木箱,手机架在一旁,正开着视频通话,屏幕那头,郑大钱敷着面膜的脸和常开心好奇凑近的脑袋挤在一起。
“看!我女儿送我的!”郝美丽,伸手从箱子里抓出一把,珠宝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有未经雕琢的天然玉石,有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首饰,还有几串颗粒浑圆的珍珠项链。
常开心“哇”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多珠宝!这什么情况?美丽,去打劫了?”
“什么打劫!”郝美丽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是我女儿,剿灭了一个鱼肉乡里的恶霸地主,缴获的财宝!特意孝敬我这个当妈的!”
郑大钱隔着面膜,声音有点含糊:“哟,孝顺女儿。”
“美丽,不错啊!玉环现在这么厉害了!”常开心也跟着夸。
“那可不!”郝美丽又骄傲起来了。
“不过美丽,你账户里的钱,可又被你买盔甲买粮食折腾得差不多了,正好,这批东西成色看着不错,处理了能回一大波血。”
郝美丽立刻护犊子似的抱紧箱子,瞪眼:“郑大钱!你这就开始打主意了?这是我女儿送我的!心意!懂不懂!”
郑大钱撕下面膜,露出一个“我还不了解你”的笑容:“我懂!心意,心意!那些定制盔甲的尾款什么时候结?还有,你上次说的那批特殊渠道的药品,定金付了吗?”
郝美丽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讪讪道:“哈哈,这个,女儿的心意和事业资金,不冲突嘛……”
常开心在那边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俩别斗嘴。美丽,这么多宝贝,光视频里看不过瘾,我要去你家现场欣赏!”
郝美丽眼睛一亮:“快来快来!大钱,你也回来!咱们好久没聚了,正好放松一下!”
郑大钱看着郝美丽那副献宝的雀跃样子,终于也笑了:“行,我安排一下,后天到。”
两天后,三个好友窝在郝美丽家的沙发上,围着那个箱子。常开心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点翠金簪细看,郑大钱则捡起一枚通体碧绿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对着光仔细端详。
“这扳指,种老色阳,没什么杂质,七位数起步。”郑大钱专业地评价道。
郝美丽凑过去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说:“哦,这个啊,听说是从一个地主老财拇指上硬撸下来的。那人坏事做尽,死有余辜,大钱,这个你帮我处理了吧,变现快。”
常开心闻言,放下金簪,叹了口气:“这些该死的财主,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有这么多好东西。”
郝美丽扯了扯嘴角:“放心,他们马上就没钱了。”
“嗯?”常开心和郑大钱同时看向她。
“玉环说,”郝美丽往后一靠,眼神亮晶晶的,“她不打算再端着那个仙女娘娘的架子跟那些人玩虚的了。”
“那她要干嘛?”常开心问。
郑大钱也挑眉等待下文。
郝美丽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拳头,豪情万丈地说:“我女儿想通了!仙女不好当,强盗还不好当吗?”
“她要恶狠狠敲诈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一笔,筹集粮草军资,然后转战范阳,直捣叛军老巢!在幽州那边建立稳固的根据地,然后挥师南下——君、临、天、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常开心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就该这样!爽!”
郑大钱摩挲着那枚冰凉的翡翠扳指,缓缓点头:“乱世之中,与其在朝堂上和那些老狐狸纠缠,不如手握强兵,另起炉灶,有了地盘和军队,才有真正说话的底气。”
郝美丽眼中都是信任:“她一定可以的!”
*
古代,琅琊,王氏祖宅。
气氛与郝美丽家的轻松截然不同。
花厅内,熏香淡雅,阳光从雕花窗格斜射进来,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细密的光斑,空气里檀香袅袅,杨玉环坐在主位,王氏族长王崇基陪坐在下首,脸上挂着笑容。
“仙驾莅临,寒舍蓬荜生辉。”王崇基抬手示意仆役上茶,语气恭谨,“前番兴始县之事,老朽已悉知,可是家中那不成器的子弟,招待不周,冲撞了仙子?”
杨玉环端起茶盏,拨了拨浮叶,闻言,似乎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想那王家父子六颗悬于门楣的人头,想那抄没入库的十万雪花银,若说招待不周,实在是没了良心。
她微微一笑,颔首:“招待得很好,王家子弟热情慷慨,令我印象深刻,我很满意。”
王崇基脸上笑容不变,心下却是一沉,不太对啊。他稳了稳心神,试探着问:“不知仙子此次亲临琅琊,有何指教?”
杨玉环放下茶盏,抬眼看他,直接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我初次领兵,经验浅薄,如今北上平叛,粮草军资颇有些捉襟见肘。素闻琅琊王氏累世豪富,乐善好施,特来求助。”
“仙子为国剿贼,王氏自当略尽绵力。”王崇基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一派慷慨,“不知仙子需借多少?”
杨玉环笑容加深,语气轻快:“你我之间,说什么借。”
“当然是多多益善。”
王崇基捻着胡须的手指顿了一下,花厅里一时间只有茶水注入杯盏的细微声响,侍立一旁的仆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泥塑木雕。
第一次会面在客气中结束了,待杨玉环暂时离开花厅,去厢房歇息,王崇基立刻召来了几位核心族老。
“她这是什么意思?”一位族老眉头紧锁,“兴始县拿了十万,胃口还未填满?真当我王氏是予取予求的粮仓银库了?”
另一位族老沉吟:“她带着五千兵马驻扎城外,虽人数不多,但皆是见过血的士卒,我们族中庄丁护院凑一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一旦闹将起来,刀兵相见,无论胜负,我王氏定然损失惨重,声名扫地。”
“打不得,也轻易给不得。”王崇基缓缓开口,“给了,显得我王氏懦弱可欺,其他世家如何看待?更怕她得寸进尺。”
“那该如何是好?”
王崇基目光投向墙上悬挂的舆图,落在北方:“她口口声声要北上平叛,若她真能去了范阳,与史思明、安庆绪那些叛军余孽拼个你死我活,无论胜负,于朝廷、于天下,都是好事。我们资助她一些,算是投资一场义举,名利双收。”
“可万一她拿了钱粮,却不北去,或者中途变卦呢?”有人质疑。
“又或者,她此来本就不是为了借贷,听听她的口气,根本不准备还,万一她另有所图?”另一人补充,脸上忧色更重,“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她兵临门下……”
“这次未尝不是一次机会?”王崇基突然说。
此言一出,密室中安静下来。
几位族老互相交换着眼神。
机会?什么机会?
王崇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森森古柏投下的浓重阴影,缓缓道:“长安那位赵王,色厉内荏难成大事;陈希烈等老臣,盘踞朝堂,心思难测;李英远在武灵,虽有雄心实力却弱;天下群雄并起,叛军盘踞河北,这世道,眼看还要大乱下去。”
“杨玉环她手握仙器,有弑君杀将之威,更难得的是,她似乎不太讲究世俗那套规则。”王崇基转过身,眼中精光闪烁,“你们说,咱们王家,要不要在她身上,下一注?”
自古以来,下注是常事。
可下注到一个女人身上,实在是头一遭。
“这……”所有人都迟疑了。
“下注给一个女人?自古未闻!”
“可她的手段……你也听闻了。”另一人压低声音,“安禄山何等凶焰,一触即溃,这世道,规矩早已破了。”
“她若败亡,我们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但若她成了呢?”一直沉默的瘦高族老忽然开口,“王氏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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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富,却困于山东一隅,若押中真龙,自此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最终,目光渐渐汇聚到王崇基身上。
王崇基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先探探她的底,看看她究竟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
第二日,王崇基再次约见杨玉环。
摒退左右后,王崇基神色比昨日郑重了许多:“仙子,老夫知你离京,我琅琊王氏,虽偏居一隅,但在朝在野尚有几分人脉声望。若仙子不弃,我王氏愿倾力支持,做仙子在朝中的臂助,与那陈希烈之流,掰一掰手腕。”
杨玉环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陈希烈?他还不配做我的目标,我的剑,指向的是祸乱天下的叛军,不平定天下,剿灭史、安余孽,我不会回头去看长安。”
王崇基心中一震,仔细打量杨玉环,见她神情不似作伪,沉吟片刻,道:“仙子志存高远,老夫佩服。既如此,我王氏更愿助仙子一臂之力,粮草军械,皆可筹措,只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杨玉环,“不知仙子他日功成,可能许我王氏何物?”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杨玉环闻言,忽然笑了。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在谈论天气:“王族长,您觉不觉得,这天下,世家门阀有点太多了?”
王崇基捻着胡须的手僵住。
杨玉环继续慢悠悠地说:“什么崔卢李郑,什么王谢袁萧,林林总总,盘根错节。有时候,人多了东西就不够分,说话也听不清,我不喜欢。您说呢?”
王崇基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女子,胃口之大,野心之狂,远超他最大胆的想象,她怎么敢的?她竟敢!
书房内静得可怕。
良久,王崇基也笑了,道:“仙子所言,不无道理。”
“既然如此,”杨玉环点点头,“那就让一些碍事的东西,消失好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粉色手枪握在手中,在王崇基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枪口微抬,对准了他身后博古架上那个一人多高的大花瓶。
“砰!”
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王崇基骇然失色,猛然回头,只见那价值连城的巨瓶,瓶身上瞬间出现一个狰狞的孔洞,紧接着,“哗啦啦”一声巨响,整个花瓶彻底崩塌碎裂,瓷片溅了一地!
一股硝烟味弥漫开来。
王崇基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后背被冷汗浸透。他听说过仙器,听说过安禄山如何化为齑粉,太子如何坠马而亡,但听说与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完全是两回事!
这种威力,这种速度,任何甲胄、任何武艺,在这仙器面前,似乎都成了笑话,杨玉环若想,现在就可以杀了他!不不,她不能杀了他!
杨玉环将它放在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看向面无人色的王崇基,微笑依旧:“王族长,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王崇基用力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对着杨玉环,深深一揖,道:“仙子……不,娘娘,您需要多少?”
“我要五百万两白银,王家半数土地。”
王崇基抬头,对上杨玉环的眼睛,她不是在开玩笑。五百万两白银,半数的土地,她这是想掏空王家吗?她怎么敢?
可杨玉环眼中毫无退缩,她就是敢。
她为何不敢!
她不仅仅是仙女,她还是强盗!
只一瞬间,王崇基就有了决断:“从今日起,琅琊王氏,愿为娘娘前驱。粮草军资,人员情报,但有所需,王氏必竭尽所能,以为娘娘后盾!”
杨玉环看着他低垂的头颅,知道这枚重要的棋子,在这一声枪响后,终于被彻底慑服,暂时握在了手中。
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已越过王氏祖宅,投向了窗外北方辽阔的天空,那里,才是她想要的地盘。
范阳,史思明,安庆绪……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