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工作室,温柠还是跟着陆止去看的。
装修以浅绿色为主。
还摆了很多绿植。
温柠的办公室靠着窗,陆止的办公室楼上也在这个位置。
直播间在她办公室对面。
陆止推开直播间的隔音门,打开明亮的顶灯,“直播间的隔音效果做过测试,完全不会打扰到外面的员工。”
温柠走进直播间。
直播间墙壁没有多余装饰。
其中一整面墙装着镜子,光影像是被无限拉长,亮得晃眼,连角落都被映得通透。
温柠站在镜前,用指腹擦了擦眼尾有些晕开的妆。
陆止走到她身后,微躬着身,凑在她耳边讲话,“这面墙是按照大哥提示装修的,另外两个直播间没有装,到时候你们看需求选择直播间。”
温柠抬眼,从镜中看到。
两人身影亲昵交缠。
从镜中看,像他从后将她包裹在怀中。
这个姿势……
温柠想到洗漱台的镜子。
镜中人脸颊快速飞起绯色,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洗漱台那么小的镜子他都喜欢。
这整面墙都是。
危!
她透过镜子,嗔怒地瞪了眼陆止。
陆止立刻猜到她为什么脸红,黑眸微愕。
伸手将她扯回怀里,另只手绕到她面前虎口卡住她的下颌,捏着她脸颊的细腻软肉。
哑然失笑:“小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呢?”
脸颊被捏着,她说话含糊不清,勉强能分辨出是:“我什么都没想!”
陆止手腕用力,将她的脸往侧边转。
俯身亲了亲她嘟起的唇瓣,轻柔宠溺,不带任何情欲,“那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赔罪,给我个与你共进晚餐的机会?”
黑眸温柔,缱绻黏腻。
温柠的心不受控地怦怦乱跳,她无法拒绝陆止捧着一颗心向她隐晦、或直白地表达爱意。
“吃,吃什么?”
陆止薄唇弯起,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不是说想去我先前住的地方看看,我让人送了些新鲜的食材过去,今晚我下厨。”
“你还会做饭?”温柠不可思议地跟上他。
“在国外那两年,学了些简单的菜式。”
…
岚境壹号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距离陆氏集团只有七八分钟车程。
从电梯出来,陆止输密码开门。
又拉起温柠的手,“来,录个指纹。”
他刚刚输密码的时候动作不快,因此温柠看得清清楚楚,密码是她的生日。
任由陆止捏着她的手录入指纹,狡黠圆眸盛着绚烂笑意,“我都看到了!”
陆止发出疑惑的气音,“嗯?”
温柠将另只手搭在他肩上,踮着脚凑近,戳着他的脸调侃,“你搬来住的那年我才多大啊?你就背地里觊觎,羞不羞。”
她了解陆止。
陆止是一个密码用到底的人。
这个密码,肯定是他搬来时设置的。
嘀嘀两声,提示指纹已录入。
陆止拉开门,顺势揽着她的腰往里走,语气正经道:“羞不羞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偿所愿。”
温柠拍开他的胳膊,朝前走。
客厅空阔,南北通透,黑白灰的冷淡装修风格。
黑色沙发对面,连电视机都没装。
这里不像是住所,倒像是风格展示的样板间,没有丝毫的生活气息。
没有餐桌,只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摆了两张椅子。
陆止许久没来过,这几个月他在抱月湾住习惯了,与抱月湾的温馨比起来,这里冷冰冰的格外凄凉。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打算住下的话,我让人再添置些东西。”
温柠没讲话。
朝里走。
两间客卧空荡荡的。
陆止站在门口解释:“只有主卧有床。”
温柠好奇地回头看他。
他露出无语的表情,“防止顾舟渡和祁风亭过来蹭住。”
顾、祁两家和陆家不同。
在顾舟渡和祁风亭没毕业前,两家不准他们出去单独住,来陆止这里住可以。
有阵子,陆止实在是嫌他俩话多,让人把客卧的床搬走。结果那俩人过来以后,气急败坏地把他主卧的床搬走了……倒反天罡。
听完陆止说的这件往事,温柠险些笑出泪来。
陆止扯松领带,挽起衬衫袖口,“书房隔壁那间是主卧,你去衣帽间和洗手间看看东西准备的全不全,要是有缺的,饭后咱们再出去买。”
早上他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安排吴妈她们往岚境壹号添置东西。
陆止径直去了厨房。
温柠按照他的提示,推开主卧的房门。
主卧和客厅装修风格类似。
黑白灰三色。
黑色大床,窗边的沙发也是黑的。
温柠看得直摇头,但她没打算大改,准备在原有的基础上添置东西。就比如外面的沙发,她都想好摆几个色彩鲜艳的抱枕了。
洗漱用品,以及她的瓶瓶罐罐,都是按照她在抱月湾的喜好一比一复刻还原的。
大平层的衣帽间没抱月湾大。
衣柜里挂得满满的,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有。
还有个衣柜,里面全是礼服。
中央的首饰柜上,只摆着陆止特殊准备的那批首饰,每个里面都有定位器。
都是能救命的宝贝。
温柠小心翼翼地关上柜门。
注意到自己小心翼翼的动作,温柠望着镜子失笑。
她还真是惜命。
抬眼看到整面墙的名贵包包,她捂着心口,两眼晶晶放光。
瞧瞧陆止给她打下的江山。
她当然得惜命!
不然怎么享受这泼天的富贵。
温柠从主卧出来时,陆止已经焖上米饭,正在切菜。
她坐在厨房岛台前,双手托着下巴,望着那道系着围裙的修长身影,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感慨。
陆止的爱,真拿得出手!
温柠出现时,陆止就注意到了。
他炒菜前宠溺地望向她,“去沙发上坐着,这里呛。”
温柠摇头,“不去。”
她就想坐在这里,看着陆止为她忙碌。
陆止无奈,只能由着他。
温柠觉得陆止太谦虚了,她望着眼前摆着的三道菜,“你管这叫简单的菜式?”
香菜炒牛肉,番茄炒蛋,还有道清炒时蔬。
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陆止盛半碗米饭递给她,“尝尝味道合不合你胃口?”
温柠接过碗筷,殷勤地帮他拉椅子,“我刚刚偷吃了,好吃!”
陆止坐到她身边,习惯性地帮她夹菜。
“吃吧。”
饭后,陆止拉开要收碗筷的温柠,“我来就行。”
厨房有洗碗机,不过就是随手放进去的事情,陆止不想让她做。
温柠无所事事地四处看了看。
想到吃饭的岛台需要擦,她还在到处找厨房湿巾,转头看到陆止正在擦岛台。
温柠走到他身边,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撒娇,“你怎么什么都不让我做?”
“也有需要你做的事情。”
“什么事?”温柠雀跃地松开他。
陆止把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转过身,低垂眼眸与她对视,“帮我洗澡。”
温柠连连后退,指着他,“你你你……”
陆止眼底笑意越来越浓,目光灼热地盯着她,也不讲话。
温柠镇静下来,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说去附近逛逛,再添置些东西嘛。洗什么澡啊,咱们先出去!”
她像是找到了借口,小跑到门前,翘首以盼地望着他。
那天,到最后温柠还是没逃过。
不仅帮陆止洗了澡,洗得还很彻底。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两条腿软的不像话,嘴巴也麻麻痛痛的。
*
姜明雪提前从深市回来了。
周五上午签完合同,留许助理善后,她火急火燎地往机场赶。
酒店的行李箱都不打算拿了。
陈修那家伙,每晚必须出现在她房间,不管她如何冷脸,怎么赶都赶不走。
姜明雪不想和他纠缠。
这段关系从开始就充满了误会、欺骗,根本走不下去。
上飞机前,姜明雪打算关机。
关机前,来了通电话。
京市,陌生号码。
姜明雪不认识这串号码,本想拒绝,却手滑接通了。
姜父暴躁的声音响起,“现在翅膀硬了,长本事了,连我的电话你都敢拉黑!”
“混账东西!”
“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当年出生的时候就该掐死你,总好过你现在狼心狗肺地对付我和你妹妹……”
尖酸刻薄的声音像把利刃,生生刺穿姜明雪的心脏,明明早就没了期待,还是会因为这些话而四肢发冷,指尖颤抖。
姜明雪深呼吸一口气,挂断电话,拉黑。
生物学上的父亲骂她心狠,狼心狗肺,但这些年,她在那对母女手下艰难生存时,他也没动过恻隐之心啊。
更甚至,在揭穿那对母女作的恶后,他不责怪那对母女,反倒转身责怪她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那对母女对爷爷下毒,都没能唤醒他的良知。
姜明雪脸上带着冷笑。
关机那刻,她看到手机弹出的消息。
是陈修。
他说,他买了很好吃的蓝莓蛋糕,现在给她送到酒店。
下一刻,手机黑屏,关机了。
姜明雪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包里。
下午温柠刚坐到工位上就收到Amy发出的摸鱼暗示,两人相视一笑。
温柠刚走出工位,就看到前台秘书从外面进来,“柠柠,楼下有位姜女士想见你,说是你朋友。”
温柠眼眸一亮。
明雪回来了!
“是我朋友,我这就去楼下!”
说完温柠歉意地看向Amy,“我得去一趟,下次一定陪你摸鱼哈。”
Amy无所谓地摆摆手,“知道了,你快去吧。”
温柠跑了两步,转身朝陆止办公室走。
她和姜明雪很久没见。
这回见面,怎么着也得一起吃顿饭,得去和陆止提前讲一声,让他先回去。
陆止正在开线上会议。
没听到敲门,门就被打开了,陆止顿时猜到是谁,他终止讲话,抬眸看向鬼鬼祟祟从门缝里挤进来的人。
温柠先是讨好地笑了两声,“明雪在楼下等我,下班前我肯定回不来,到时候你先自己下班回家。”
陆止眼底闪过阴翳,又很快恢复,“今天要加班,等你一起回抱月湾。”
他和温柠约定好工作日暂住岚境壹号,周五下班后回抱月湾。
体验过有她相伴的感受。
现在那么长的路途,他不想一个人。
温柠小跑到他身边,想奖励地亲他一口,头还没低下去,突然发现电脑上的会议画面。
她脖子僵硬,头怎么都低不下去了,心有余悸地后退,低声道:“我尽快回来,有事电话联系。”
陆止温柔颔首。
目送着温柠离开,他目光重新变得凛冽,正对着电脑。视频会议里的其他人顿时收起吃瓜的心,战战兢兢地开始汇报工作。
楼下大堂。
温柠从电梯出来,四处张望。
仅一眼,她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姜明雪,双目无神,面色苍白。
温柠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都走到姜明雪身边了,姜明雪还没回神。
她叹着气,弯腰抱住姜明雪。
“饿不饿?”
姜明雪死寂的眼眸逐渐恢复色彩,她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将脸埋在好友怀里,喉咙干涩,“不饿,陪我去喝酒吧。”
下午三点夜铂还没开门。
哈欠连天的经理亲自领着她们上了顶层,“员工还没到上班时间,太太和姜小姐需要……”
经理眼底带着没睡好的青色,温柠不好意思地打断他,“我们这里留保镖守着就行,把酒送上来以后,你去休息吧。”
经理不敢离开,但确实困。
送完酒后,他打量了两眼守在包厢前的保镖,同他们道:“太太有事安排的话,去二楼通知我一声。”
保镖冷冷点头。
经理暗中腹诽,命苦打工人得偷偷眯会儿去。
还好工资一点都不苦。
顶层算是安顿好了,他安心地乘电梯下楼。
包厢里,温柠刚往杯里加好冰,还没来得及倒酒,姜明雪突然拎起酒瓶,吨吨吨地喝了好几口。
她急忙把酒瓶抢回来。
“你干嘛!”
酒喝得太急,姜明雪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她用手背擦干嘴角的酒渍,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尝尝味儿。”
“傻不傻。”温柠把酒瓶放到距离姜明雪最远的距离,然后掏出手机,“你肯定还没吃午饭,直接喝酒太伤身体,我给你订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