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余温蹙眉。
她并不希望因为单桠因为自己跟柏赫争执。
“安啦, 跟你没关系。”单桠靠过去,轻轻枕着余温的肩膀:“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跟你生气,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就像余温突然被她母亲带走搬了家, 连道别也来不及。
单桠最开始是生气的,气她就这样走了,连纸条也没给她留下, 后来又在不怎么美好的夜晚里反复想起,说不定余温留了字条是自己没看见。
某天她被那个人渣半夜赶出来, 其实都习惯了,去找个遮风的地方窝着睡一晚上。
才出筒子楼就看见就别的朋友站在对面, 手里捧着一碗关东煮, 里面有海带, 香菇,豆腐和半袋很小的干脆面, 都是她爱吃的。
从小学到初中,两人在旧街口的杂货铺约定着一定要出人头地。
后来余温先一步违背诺言, 却小心翼翼藏着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关联。
两人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只有对方的存在, 才能真正拼凑出自己前半生唯一值得回忆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我不会这么没良心。”
余温把头偏了偏跟单桠挨着, 摸摸她的脸没说话。
两人朝阳坐着, 阳光洒在脸上,就像少女时期并肩坐着等待每一次日出,一个几分怯懦内敛安静, 一个伤痕累累却更加不逊。
“你怎么想的,要见他吗?”
“……我不知道。”
余温苦笑,手放在小腹上:“可能我就是贱吧, 割舍不掉又觉得痛苦,明明都死过一次把命都还给他了,我却还是没办法跟自己说真的不爱他。”
爱。
可两个人不合适也根本解决不了根源上的问题。
单桠闷闷嗯了一声:“爱才是最无解的命题。”
“得了,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你的德签我会帮你想办法,总之现在也是被他发现踪迹不用再藏了。”
单桠坐起来,从一旁拿过小镜子对着看了看:“等我看完他就回a市了,你跟我一起回去玩几天还是立刻就去柏林?”
……
“醒了啊影帝。”
单桠走进来。
柏赫靠在床头,神色淡然,一脸你说什么我虽然听不懂但也不太在乎。
病房很大,最好的私人套间那档完全为柏赫独一无二打造的环境。
在一周前这位躺在病床上“与世无争”的柏家现任家主,已经完成对圣安的全面收购,彻底并入柏氏版图。
单桠略过桌面上不会有人翻的财经杂志,与此同时柏赫沿着床沿撑起身,他动作很慢,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左肩仍缠着绷带,白纱布下星点药渍早已干涸,柏赫握着杯壁的手稍一用力,绷带立刻泅出一小片新鲜的红。
“嘭———”
该说这玻璃杯质量太好没碎,还是房间地毯太厚。
单桠三两步过去就打掉他手上的杯子。
水完全泼开溅到柏赫身上,他抬起眼看她。
“你就这么作践自己!你以为我会信你这样拙劣的把戏。”
单桠指着他手,那片正在扩大的红刺眼得要命。
柏赫身旁怎么可能没个人照顾,他要是想别说拿水了,喂水都有人送到嘴边。
还得自己可怜兮兮地扯开伤口就为了喝一口水?!
并不意外她会发脾气,柏赫看也没看自己的肩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受伤的流血的都不是他。
“没想让你信,”他嘴唇苍白,这半个月根本没能把他养回一点儿气色:“所以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单桠似乎觉得很可笑:“是你要为我做什么。”
“是,我自己想做什么不能做吗?”
单桠:“……”
她深吸一口气。
真是故意找茬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外人说她嘴毒心刻薄。
真是没人来体验下近墨者黑。
“是你不要。”柏赫很平静。
“霍天雄落马,董事席上周慕贞会投你一票,时至今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权利没有拿到?”
“是啊,权利才是我最大诉求。”
柏赫偏过头,不再看她。
单桠的笑容陡然消失。
窗外草坪阳光正好,只是一个人也没有,毕竟是他独立的区域,安静得有些失了真。
柏赫下颚绷紧,侧脸在光里显得愈发苍白,睫毛垂下,遮住眼睛里所有情绪。
“所以你就拿你的命去赌?”
“无论定下来是霍天雄买凶杀人罪加一等,还是柏家内斗刻意谋杀———怎么着你都是赢的那个。”
单桠走过去,挡住他的光,往下腰逼他与自己对视:“你这一枪真是中得漂亮啊,柏先生。”
“是吗。”
柏赫失笑:“怎么就不能是想让你心软。”
单桠没动。
不避不闪,柏赫看着她:“你也说了,这是要我拿命去赌的事。”
她忽然直起身,后退半步,眉眼微压,柏赫能从她丝毫的表情里感受到她的情绪。
这是一种审视。
单桠在衡量什么呢。
“闻情用自己的死盘活了整个棋局,但就差了那么一点。”单桠嗓子发紧:“她和柏斯一起死了,尸骨无存。”
柏赫没开口。
“柏老大涉嫌侵占公司财产被送进去,柏三涉黑被爆跟霍老爷子作伴去了,柏老爷子现在也住在这家疗养院吧?禁止探望。”
单桠顿了顿:“哦,唯一拥有自由的柏二爷被柏叶夺了权。是柏叶还年轻心软,还是她同人作了交易,选亲人还是选事业?不过裴述已经在这半个月里,陆续接手了柏二爷从前的所有生意,更有传闻连带柏叶在内,柏家二房的所有人都会在月底清算好公司债务后移民。”
她看着柏赫的表情,终于确定下来,冷笑:“好了,现在不是传闻了。”
毕竟是从小被娇惯的大小姐,柏天再怎么对不起柏二太,对柏叶却真的没话说。
这么突然弄一出,并不够柏叶完全放弃这个一戳就破的幸福家庭。
柏叶选了前者。
单桠听小希汇总时简直叹为观止,不是不报,只是一下子能把所有人拉下马的时候未到。
忘了说,小希已经正式从a市过来,帮单桠理账了。
她再一次对柏赫曾经告诫她,不要做无用功有了种全新的认识:“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斩草除根。”
血已经不再流了,纱布上颜色变深。
单桠其实可以做些什么,她这些天的担心不比谁少,这人因为身体太差即使没伤到关键器官,也仍然在ICU住了一周才被允许转出来,这一周单桠都没离开门口半步。
她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去了吧台。
重新拿了玻璃杯,倒了半杯温开水。
柏赫偏过头看着她,没伸手去接。
“等我喂你?”
柏赫看了她两秒,似乎确定了什么,在单桠没耐心要撂担子之前,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过水杯。
冰凉指尖擦过单桠的,她垂眸看了眼。
“我现在其实挺生气的,”她抱臂靠在墙边,面无表情:“所以你别再做些有的没的,我也很清楚地知道我现在心脏跳得这么快是被你气的,而不是心动。”
“裴述说你在外面陪了我一周。”
单桠没打算否认:“所以你是现在更信我的真心,信我多喜欢你了?”
她从来不羞耻于自己的喜欢,从前没提只是觉得时机没到,真有那么一天她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可以平淡也可能很浪漫,但那天那样惨痛的剖析质问,是完全不在单桠的告白预划内的。
其实不用解释,心思深沉如柏赫,不可能不知道单桠为什么要推开他。
柏赫蹙眉,第一次露出不解的神色。
对柏赫来讲,单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意义实在不同。
是不一样的。
柏家人和单桠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会为难,他当然永远站在她这边。
既然如此就不存在推开才能保护的必要性。
这是他至今耿耿于怀无法放下的。
能这样冷静,甚至默契地顺着她的意思配合,对那些个野男人,哦,有了未婚夫名号的野男人并不蓄意报复,也只有一个原因。
他知道单桠是喜欢他的,即使只是最喜欢。
总是会把那些人甩掉的,柏赫从小就知道怎样狩猎,最忌讳的就是心急。
是以,不在单桠面前流露出那种丑陋的嫉妒面貌,是柏赫能做到的最大克制。
可这在单桠眼里确实是另一种意思。
毕竟两人从前一直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除了拿捏我爱你,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没有了。”他摇头,抱着水杯,难得有几分乖样。
人总是这样,想要的东西拼了命地去争,等有天真到手里了又不敢信,没法接。
非得磨得精疲力竭了,要对方折下傲骨真正地全身心送到你手上,还不满意,不满足,内心恐惧更深,只得假意弃如敝履,再游走在边缘试探真心。
这下好了,爱里到底掺杂了什么?
好像除了爱不敢信不敢认不明晰———由爱而生的一切却无可指摘。
所以爱到底是什么啊。
单桠看着他,突然开口:“我信你对我有几分真心大过利益。”
柏赫怔然,情绪终于被激得装不下去,完全落了出来,讽人功力丝毫未退:“几分?”
她不答。
“余温说我是为了正义,我说不是。”
柏赫眼尾几不可查地颤了下。
“其实说再多不过是怨霍天雄当初舍了我,才让我前十六年过得那样艰难,梁素丽自己都没爱过我更别提她找给我找的便宜后爹。”
简单两句话,轻描淡写概括了她自己的半个生平。
柏赫这时候才开了口,说:“我知道。”
“我从那天看到那份名单起就,”单桠顿了顿:“确实拿不出手,我俩的初遇本来就不光彩,怎么到了最后我还要求这段感情干干净净。”
她笑了下,是她本末倒置了。
她同柏赫的感情里,互相利用本就是最逃不开的一环。
“所以我明知道你对我好,却不信你……一边不信你一边又利用你护着我,我知道我一个人做不来这些事,有你在无论成败起码能保住我一条命。”
“我就是这样自私自利,处处算计。”
他失笑。
“笑什么。”单桠不悦,这一番话对她来讲堪称得上是剖白了。
“还有地方能让你利用……”
说明无论从哪方面我都赢了那些野男人,作为现在唯一一个能留在你身边的人。
最终赢家。
“我不该笑?”
“……”她喉咙滚动。
“疯子。”
细碎的阳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水面上,柏赫欣然:“是。”
单桠刚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她为了防止余温被人带走,在柏赫入院的第一天就亲自去把余温带回了圣安。
之前的地方不用想就知道暴露了,不把人转移难道等着江景绎趁柏赫病要她命么?
终归是要撕破脸的,余温住在圣安反而更舒服,她就在柏赫隔壁套间。
单桠二话不说起身出去。
柏赫也意识到了什么,暗骂江景绎来的不是时候。
肩膀白疼了这么一遭,他无奈按了铃,叫人来换药。
柏赫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会是他在港岛,最后一次见到单桠。
……
“余温,你……”
单桠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拉开门,听到声音冲出来。
走廊尽头,午后的光从落地窗斜斜射进来,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
江景绎站在那里。
他这两年瘦得很厉害,曾经那张无可挑剔带着少年气的英俊面孔,如今死气沉沉。
余温就站在离单桠几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江景绎,并没有对方眼中的欣喜若狂,更像是恍如隔世旧梦的怔忪。
她跑过去,侧过身将余温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那个动作极轻。
可就是这样一个近乎本能的动作让江景绎浑身一震,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他死死盯着单桠。
不,不是单桠。
是盯着她身后那道被遮住的安静身影。
“余温。”
他又叫了一句,声音如砂纸磨过喉咙。
“你回来吧……”
江景绎往前走了一步,就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忍着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你回来,”可眼眶还是没忍住渐渐泛红:“我就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你一个……好不好?”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护士站隐约的说话声,窗外风声过耳,余温没有说话。
单桠察觉到身后之人的不安,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你做梦。”
“……”他愣住。
那双眼睛里的红还没有褪去,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冷却,他看着单桠脸上这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是你。”江景绎如梦初醒。
他恨不得撕了单桠。
“是你把她藏起来。”
这两年每一次他找到线索,每一次快要接近余温,却总会被人模糊掉方向。
“是你让她死遁,是你给她换的身份,是你让她———”江景绎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卡住。
他死死盯着单桠,胸膛剧烈起伏。
“是我,如何。”
单桠没有退,甚至微微扬起下巴:“江景绎,你凭什么来找她?”
江景绎的呼吸骤然一窒。
“高中在一起,你让她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大学四年控制她的人生,毕业又让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想起她了,再施舍一点时间。”
单桠掷地有声:“你给过她什么?是名份还是你那不值钱的承诺?哦,一个孩子———”
她声音忽然顿住。
衣角被人很轻地牵住,单桠反手握住余温冰凉的指尖。
别怕。
江景绎如今还真奈何不了她。
“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在哪儿?”
江景绎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所有血色都在这一秒被抽干。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在他、妈、地、准备结婚。”
单桠替他说完。
“你未婚妻是那个门当户对,能给你江家带来好处的千金大小姐。”
“我们阿温前途大好未来会一帆风顺,凭什么去给你当情人。”
实在是勾起他太惨痛的回忆,江景绎在发抖。
他忽然撑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如同溺水之人,眼眶通红睫毛也湿了。
这大抵是他造坏自己身体这两年,第一次在人前如此不体面。
可他还在看着余温。
“……乖乖。”
他叫她。
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两年没日没夜的寻找,日日夜夜的失眠,一次次地失望。
“我错了。”
“我错了,你回来……你怎么罚我都行,你回来……你想我怎么还都行,打我骂我恨我都可以,只要你回来……”
他撑着墙慢慢往下滑,膝盖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江景绎似乎是再也支撑不住了,半跪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一手捂着胸口疼痛难忍的样子。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想再说什么声音却已经完全破碎。
他找了余温两年。
每一夜每一夜他都睡不着……我一闭眼就是余温落下去的样子,了无生气被盖上白布……
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求你。你回来……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单桠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乱了,可她还是没有开口。
单桠侧过身让出半步,余温缓缓抬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景绎。
两年了。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让她仰望了整个青春的人,如今跪在她面前,狼狈得同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江景绎。”
江景绎猛地抬起头。
可余温只是看着他,安静地看着他,不再说话。
意思很清楚了。
“走了,哈巴狗有什么好看的。”单桠伸手轻轻揽住余温的肩,带着她往回走。
身后江景绎倒在地上,被闻讯而来的护士带去急救。
余温当夜就悄无声息走水路出了国,单桠在离开港岛前去见了两个人。
“桠,我很遗憾,他实在给得太多了。”
阿善仍然是那副悠闲到没睡醒的样子,一点儿也没干了坏事儿的紧张感。
“是他给的太多还是你本来就是他的人,谁帮你脱离的缅北要我说吗。”
阿善难得一噎。
衣摆猎猎作响,黑色风衣让她几乎同夜色融为一体:“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用你。”
“哇,”阿善笑了声:“最毒女人心。”
“收两份钱?”
阿善偏了偏头,说了句是。
单桠:“分我一半。”
阿善:“……”
阿扎尔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劝:“哥……”
阿善:“行。”
谁能想到嗜钱如命的赏金猎人这么好说话,连阿扎尔都被他哥惊了一下。
“桠姐。”
单桠面无表情:“你比我大,三十岁的老东西。”
这下阿善是彻底笑得不行了:“你别生气。”
单桠冷眼睨着。
“都是朋友,我认真的。”
阿善懒懒靠在船边,高帮靴踩着窗沿,看了眼手机时间:“友情提示,离那个男人远点吧,真是个疯子。”
单桠简直一言难尽自己现在什么心情,一方面确认是阿善,那么确实不会再有后续危险,派去跟着柏家人的也能撤回来了,但:“……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雇主呢?”
“唔。”
他等了几秒,手机终于一亮。
“现在不是了。”
反手把屏幕伸到单桠眼前,她一看,是尾款接收短信。
此单已完成,柏赫不再是阿善的雇主了。
“……”她一句都懒得开口,转身就走。
后面阿善特别大声地在笑,难得见他有这么精神的时候:“钱一会转你啊。”
单桠没回头,摆了摆手:“藏好点。”
“下次见?”阿善满不在意地笑。
她终于转过身,叹口气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再每天上演真人版死神来了,真他妈累。”
阿善:“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扎尔单纯地开口:“桠姐,你可以来找我们练拳嘛,不要钱。”
毕竟她算是阿善和阿扎尔独一脉的半亲传弟子。
单桠失笑:“不如请你来当保镖咯?”
“……但我们现在得赶紧走,暂时不能入境了。”阿扎尔为难道。
阿善叹口气,刚要说她在逗你,就听单桠道:“把我的那份给你弟,短时间内别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
阿善一怔。
他看着单桠的背影,突然大喊一声:“朋友!”
阿扎尔吓得一个踉跄,跟看鬼一样看着他哥。
“我欠你个人情,只要我还有命,随时还。”
单桠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好好把命留着吧。”
霍老爷子的枪决很快就下来,这是单桠竭力为那些家破人亡的死者争取的。
不过他就算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悔改,庭审被带下去时还念念有词。
“我不是魔鬼,我只是给了那些人他们想要活下去的机会———即使是用别人的命!”
“神经病。”
这是单桠对于她生理学上父亲的最后一句评价。
霍天雄枪决的日期下来了,这么好的事情,单桠当然要去知会霍凛一生,免得某人还在做着有人来保释他的美梦。
“家里的金条全都被敲出来了,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很遗憾,没想尽办法把这些脏钱送进保险柜?”
“但是没关系,霍先生,我会帮你的情妇们支付遗产继承的税费,分期还款到霍家属于你的产业彻底被,”她轻飘飘落下一句,而后直起身:“啃食殆尽。”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以为你是谁———”
面对霍凛的暴怒,单桠很平静:“你错了吗。”
“我有什么错?!这些事不是我做也会有别人做!”
这段日子是霍凛人生中最黑暗的,往日养尊处优全然不见,如今凹陷的眼眶仿佛要跳出来,那略显松弛的皮肤跟从前单桠见过的那些赌鬼一个样。
“那就这样吧,觉得自己没错也没关系。”
单桠沉沉地看着他。
因为无论怎样。
“你余生都要待在这里,体会他们体会不到的苦,为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忏悔。”
“霍总,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人生。”
“作为如今执掌大权的,”单桠笑了下,她终于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态:“你的亲妹妹,我一定会对你多加关照。”
霍凛在听到单桠前半句话时就瞪圆了眼睛,猛地暴起:“什么?!什么亲妹妹,你是什么意思———”
他拼命地挣扎,被狱警按下去。
单桠只是站起来,看着他笑,却一句也不再回应。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包括单桠和温夏年的订婚。
……
「我人傻了啊」
楼主
[图片]x9
百乐宫事件后续!刚刷到官方通告,港岛霍家那一串终于判了!!!非法经营人口器官贩卖、洗钱、组织公海非法交易、故意杀人……数罪并罚!
底下还一串名字,全是当初在港岛呼风唤雨的那帮人。哇,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看得我头皮发麻。
9L:「不是,你们仔细看名单了吗?霍天雄,霍家老二,霍家老三,还有柏家那些个……这几乎是连根拔起了吧???」
44L:「不止,你看底下还有一堆行贿名单,都是以前在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案子办得够彻底的。」
56L:「等等等等。我有个问题。霍家被端了,那……那个霍家刚认回去女儿呢???」
61L:「对哦!!!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当时不是说她是霍家主家唯一嫡系吗?怎么名单里没有她???」
72L:「细思极恐。我去翻了通告全文,三遍,真的没有。就连霍家那边十万八千里的旁系都全在名单里,唯独没有她。」
128L:「我有个朋友在港岛做记者,当初追过这个案子。他说……有些事情不能明说。反正单桠在判决下来后就离开了港岛,回A市了。」
15L:「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全进去了,她一个直系女儿安安稳稳回a市?」
楼主:(捂嘴)花生你发现了盲点!
161L:「……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楼主:(捂嘴)现代版《碟中谍》+《无间道》+《潜伏》……她要是出自传主播一定买。好了可以不用再说了,主播养号不易不想被封号。
199L:「卧槽卧槽卧槽,你别说,我突然想起之前那些事了。」
211L:「就之前不是有她一堆黑料吗?什么伤人、靠男人上位、娱乐圈交际花、一女四男……后来那些黑料突然就没了。提示(一堆人被**)」
250L:「懂了。不说了不说了,这种事情还是少议论。」
266L:「我就弱弱问一句。那我们Mia……是回归了吗?(热泪)」
299L:「……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312L:「我刚刷到一条微博。说是有人在A市那个顶级别墅区看到她了。和温总一起,好像是去看房。」
366L:「所以她和温夏年是真的???」
419L:「不是吧,那我的青也…(爆哭)」
420L:「别说了,再说我又要去重温那段修罗场了(孤零零扛起柏桠大旗)」
楼主:Cp粉别吵了别吵了,有新消息!有人拍到单桠进了一个小区,不是她和温夏年看房那个,是另一个!!!
楼下齐齐:「哪一个???」
楼主:「就是市中心寸土寸金那个顶级大平层,栋据说有新买家,姓柏。(言尽于此,楼主真的很害怕,溜了)」
520L:「……………………咪勒个天」
777L:「所以未婚夫在A栋,前男友(存疑)在B栋,她两边跑??」
788L:「还有谁记得我们青桠(捂嘴流泪)」
799L:「影帝不是早就下场了吗?港岛名单里没他啊。」
818L:「抱走我们青也不约,请大家多多关注青也新戏《狂豸》末路之下携手同行!」
888L:「吾辈楷模。」
同一时刻,单桠从电梯里出来,脚步停在那扇门前。
她站了两秒,抬手输入密码。
“嘀———欢迎回家。”
门开了。
果然是她生日,真是……老土啊。
她毫不客气,推门进去。
899L:「天啊好长,有没有人能直接拉一个表?」
楼主:「来直接上mindmap NO.1她新公司的合作对象,网传未婚夫。NO.2前老板,如今港岛柏家家主。NO.对,还是一个未婚夫哥,江家那位(是的,她有两个未婚夫且时间线重叠)NO.4ulq影帝一个流量骚包男一个清纯小生一个…太多了且不一一举例了。」
「关键是现在她回来了,这些人呢?」
「可靠消息,都回来了。」
「这是要决战紫禁之巅吗?」
好了可以不用再说了,主播不想被封号。
「狗仔呢!!!快去蹲啊!!!」
「这要是拍到点什么,绝对是年度大瓜!!!」
是的,狗仔已经在蹲了。
都叫狗仔了,鼻子当然是很灵敏的。
鼻子确实比药师还灵,但镜头怼在长焦取景框里,手却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操,你稳点行不行!”耳机里传来老板压低的骂声。
“我他妈稳不住!”小江攥着相机,手指冰凉,取景框里那扇落地窗大敞着,大概是才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换玻璃,里面发生了什么简直一览无余。
单桠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她站在男人跟前,落地窗大开,轮椅后月白纱帘随着冲进来的风纷飞。
难得有这样一个平静,又舒服的午后。
“我要结婚了。”
她公布喜讯,
往日高高在上的人此时看起来苍白又无力极了,单桠欣赏着他紧绷的下颚,因为用力而青白的指尖。
该,不好好养着a市港岛两头跑,多大人了还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
又坐上轮椅根本不意外。
她忽然笑了下,视线落在他手上。
“不祝福我吗?”
这句话终于打破柏赫竭力维持的体面,分明在阳光下,柏赫的眼神却有种蛇毒入骨的阴冷。
“单桠。”
“你要和谁结婚呢。”他开口,嗓音哑而涩:“你也会让别人那样亲你么。你偏怜悯苏青也这种随处可见的路边野狗,还是只喜欢江景绎这样能装的千年狐狸?”
“他们到底哪点比我好?”
“他们哪里比你好……”单桠笑了下:“柏先生是人病了耳朵也不太好了,现在圈里的风向不应该是我这位明日的准豪门弃妇。柏先生不是这么想的?华星可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啊。”
圈内铁律,不发声即默认。
霍家大厦将倾,单桠并没打算做什么补救措施,从罪恶里扣出来的财富,自然要还回去。
每一位受害者家属都得到天价补偿金,当然,主动将子女亲人卖掉的罪魁祸首也被一一揪出。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她这位霍家如今仅剩的独女,谁都知道只是个空壳罢了。
“……”柏赫沉默了一瞬。
头一次大脑差点被气到宕机,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凸起,青筋毕露,胸膛剧烈起伏又被他死死压住。
“单桠,没有你这样冤枉人的。”
“是你自己选的要走……不留在我身边,你不能要我这样大方去给你和别人洗白,替别人铺平前路。”
他离得单桠近了些,坐在轮椅上想看她就得抬着头:“你在想什么,嗯?想倒打一耙说你被全网黑的时候我也无动于衷?”
单桠眼眸微眯,似乎只是在考量柏赫的反应,而这一切她其实早比谁都清楚。
“我要是明目张胆护着你,你今天还能站在这?”
到时候气他坏了布局的人也会说是眼前的女人。
柏赫觉得自己确实是遇到克星,而他竟然甘之如饴:“单小姐,找茬都想不出来你这样的理由。”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像是在等他消化完这一遭情绪,然后继续说下去。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
“柏赫。”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
“你把我教成这样,会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娶我吗?”
柏赫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你。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得近乎一眼看穿,又仿佛什么也叫人看不懂。
单桠习惯了有利用价值,习惯了利益置换,不懂该怎么正常跟人相处。
但没关系。
将她三观完全重塑的那个人告诉她,想要的就要去抢,去夺。
想得到什么就得先学会付出什么,用可有可无的换你最想要的。
她弯起唇角,听见柏赫开口问。
“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现在立刻开直播!”
老板的声音带着赌徒下注前的亢奋:“快,这是独家,全网都在等她的料,只要画面切出去,咱们就发了!”
“可她刚进去,还没发生什么。…”小江有点犹豫,这太不厚道了。
“等她发生什么就晚了!”
小江没说话。
他把眼睛重新凑上取景器。
镜头里,那两道身影动了。
他的手指按在快门上,机械地连拍,快门声像心跳一样密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江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法言说的干涩……却带着兴奋。
“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腾出手点开了直播键。
与此同时,单桠弯下身,手攥住柏赫的衣领。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被她轻易从轮椅上硬生生拽下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柏赫下意识想撑住地面,可手臂根本使不上力。
“你问我?”
她低头看着他。
“现在来问我了。”
柏赫没有说话。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慢慢撑起身,仰头看着单桠。
“你做什么事之前,跟我商量过吗?”
单桠蹲下来,略带疑惑。
她伸手点在柏赫伤处:“子弹打进这里前……跟我知会过一声吗?”
柏赫咬牙。
他瞳仁漆黑,羽睫浓密,此刻被额角滑下的汗浸湿了几缕,往下垂着。
单桠看着他。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着痕迹地掌控一切,轻易就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现在他跪在自己面前,却还是在看自己,毫无怨怼。
“我有时候真的恨死你了,你凭什么敢这么做?觉得你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就能成为挟制我的工具么。真是有病。”
你凭什么,这样吃定我。
柏赫的神情一寸一寸冷下来。
单桠见他这样,反而笑了,抱着胳膊毫无不在意道:“终于不装了?哪儿来滚哪儿去吧。”
“我有没有病你不清楚?”
单桠抿着唇,似乎咬牙要再说出什么刺人的话,又忍下来。
“你太不体面了。”她居高临下,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
柏赫:“……”
他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脸一白。
“下辈子都要自己过了,还要体面做什么?”
“所以买凶杀自己就体面了?”单桠冷笑。
胆子是真大。
仇家那么多,就不怕真死了。
“至少……你会永远记得我。”
死去的人不是不可超越么?
一个温夏年能让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甚至复制出一个苏青也。
那么他呢……如果那天自己没了命,单桠会记他一辈子的。
柏赫不用猜就能确认。
“换种方式要你一直记得我也不错。温夏年确实需要未婚妻,你知道我与人合作最看重价码,其他的我不在乎。”
柏赫看了她很久没说话。
单桠在这几秒的沉默里越发兴奋,那种浑身血液要逆流却在沸腾瞬间被炸起来的感觉。
“你试试。”
柏赫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种难以言喻的深幽:“试试看,我会怎么做。”
他人生第一次无法对于一个问题,给出确切答案。
但可以知道的是。
“我不会放过你。”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单桠情愿还是不情愿,都要留在我身边。
你的那些野猫野狗,我一定会替他们找个风水宝地。
屏幕一卡,直播间人数开始疯狂跳动。
10001w9w70w……
弹幕已经炸了。
「这是哪儿???」
「卧槽真是Mia啊!」
「那不是轮椅吗怎么跪地上了???」
「何意味?!谁来告诉朕何意味!不是说顾客是上帝吗?谁来告诉我地上那个是谁啊」
「……这是要求婚还是要打架啊?」
「进来的麻烦看看标题,当然是后者了(温总正在赶来)」
两人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疯狂闪烁,但几乎不静音的两个人,这回都默契地提前拨了音量键。
单桠盯着他,就像看着自己手中完全掌控的猎物,眸光是兴奋的亮。
可柏赫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剧痛从肩膀传来,眼前骤然发黑。
他的身体晃了晃,单桠下意识伸手去扶。
柏赫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很浅。
半死不活这么多年。
身体确实不如从前。
“我不会放手的。”
他重复。
“就算你恨我……”
我也会把你抢回来。
单桠没吭声。
心里暗叹真是本性难移。
「妈呀这是什么修罗场!!!」
「热搜第一了兄弟们」
「我只想知道没人去提醒他俩吗……」
当然有了。
裴述才亲自去把柏宝妮拎回来,就见柏宝妮在车上怪叫,他就随便看了一眼,在柏宝妮的尖叫声里差点出车祸,只好随意选了条道下了高速。
此时两人也在看着直播,裴述的手机已经要被打爆了,柏宝妮还在一旁格外兴奋:“求婚吗?这是要求婚了吧?”
她把手机给裴述看:“裴哥哥,我哥是在下跪对吧?”
裴述皮笑肉不笑,应付完电话另一头的合作伙伴,在对方说话的间隙按下静音,秒开大:“海水泡多眼瞎了吧妹妹,你哥这是要挨揍的姿势。”
正好弹幕飘过。
「看起来不像啊,Mia看起来真的很生气我觉得她要打人了」
柏宝妮:“……”
“大小姐不要超速不要超速!”小希坐在副驾驶,第三视角看着自己在车流里左拐右拐,无数次惊险地躲过剐蹭:“别超速———重要的事情喊三遍下着雨呢太阳还这么大你注意安全———”
李仰油门一踩一松地没个规律,几乎是吼着喊:“我没超速这叫卡红灯土鳖———怕什么怕信我的车技啊!你声音放大点啊我听不见声音,不是要你打电话吗?娅姐那边为什么还没接!”
俩人急死,这简直是史诗级公关灾难。
看到直播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单桠了,无人问津。
“离得这么远当然没声音了,狗仔也不敢说话,被扒出来了得被骂死。”
李仰愁得要命,想到单桠之前被扒出来故意伤害罪,心里更是烦躁,只能祈祷单桠别动手,要动手也不是现在动,千万别让黑子捏了把柄。
小江攥着相机,手指抖得不像话,他眼睛死死盯着取景框里那两道身影,一秒都不敢移开。
旁边直播间已经彻底沸腾,跃至热搜榜一。
他知道,自己拍了到了作为狗仔,这辈子最大的料。
柏赫起身,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将袖子挽起。
单桠看清了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新出现的纹身,她刚才就注意到了。
如玉无瑕的肌肤上,终于出现同她身上一样的图案。
柏赫手背至虎口处蜿蜒着幽青墨绿的藤蔓,青筋交错进手骨,鲜血涌动着顽强的生命力。
他抬起右手。
“别要他们了,你带我走。”
可以吗。
单桠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单小姐,你敢要吗?”
单桠看起来还是像在思考,她没说同意不同意,反而:“你还没对我说过……”
“我爱你。”柏赫毫不犹豫。
“………………啧。”
爽了。
真的。
单桠眼眸微眯,定了那么两秒,面上并不对此有什么反应。
呲———
但她点了根烟,火星燃起烟雾稳定飘着。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在柏赫眼前点烟。
良久。
“你少抽几根。”
算是表白被拒了,柏赫却还绷得住,风度很好的样子,还没忘关心她少抽点烟。
单桠偏过头看他,突然笑了下。
“行啊,就算你刚才单膝下跪了。你问问看咯。”
“单小姐,港岛十八岁就可以结婚。”
所有人都在叫她的新名字,蔓儿两个字本也是因他而生的。
柏赫却再没唤过。
“所以呢。”
她声音平静,却难掩尾音颤抖。
“二十七岁的单小姐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十九岁的单小姐,愿不愿意嫁给我。”
遇见柏赫那年她十九。
那天暴雨雷鸣,此时窗外亦有雨。
单桠沉默,抬手摸了下他身上的弹痕。
这是柏赫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以秒计时。
于是在第八秒,主宰他此后人生的女人开了口。
“我的事业在a市,我不会跟你回港岛,但我同样不接受分居两地。就算回了港岛我也要搬家,不管是柏家还是你自己的住处,从卧室到露台都要走两分钟,太远了,我不喜欢。”
“好,”柏赫心里大石终于落地:“搬。”
“柏赫。”
“嗯。”
阳光正好,这落地窗显然不怎么遮光,反射出一片白茫,单桠眯了眯眼。
偏过头靠在他怀里,柏赫伸手挡住她脸侧的光线,轻轻碰了下她耳朵。
有点痒,单桠偏头。
她开口。
“再有下次我就弄死你。”
你现在是我的了,能伤害你的只有我。
而我是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人。
“这是你送我的记号么。”
单桠只是随手一发牢骚,没想到柏赫却突然问:“能比得上你耳后的纹身么。”
这有什么好比的,这都要跟她比?!
难道是比谁更爱谁吗?
心里这样想着,单桠嘴上哦了一句。
“还行,算你赢吧。……这么想娶我啊。”
“想。”柏赫毫不犹豫。
“我不会离婚。”
柏赫轻笑:“单桠,你在小看谁?”
“我要你所有的股份和不动产。”
柏赫:“好。”
“都给我并且做婚前公证。”
“好。”
柏赫实在答应地太果断,单桠反而顿住了,她直起身看着他:“不犹豫一下么。”
这些年在圈内,实在看了太多因为离婚割席面目全非的例子。
婚前公证当然有人做,但没人会像她这样做的。
柏赫摇头,他紧紧抱着单桠,一切对他来讲都不再重要了。
“你需要我吗。”她开口道。
“多活几年,多陪我几年。”
这是柏赫的答案。
单桠白了眼他,对着他吐了口烟,笑了下。
“好啊。”
柏赫在烟雾里眯了下眼。
他们怎么会真正需要你呢。
只有我。
只有我才真正的需要你。
后来来的后来。
某一天单桠坐在地毯上,隔着落地窗。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爱好,沐浴着窗外的阳光。
想起来时,记得那天下午太阳很好,整个人有种沐浴在阳光下洗完澡的清爽。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好像大事放下,所有的枷锁都被解开,如同学生时代每一次大考之后,走出考场得到短暂自由的日子。
连房子里的空气都更要清新,落地窗大开,纱帘随着冲进来的风纷飞。
就这样一个平静,又舒服的午后。
单桠忽然就有一种,原来活着是这样美好这样轻松的感觉。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放松,感到幸福的时候。
她觉得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从那个雨夜伊始,却在这个初春有终。
只是画面里的人从来未变,以后……大概也不会变。
不过谁能肯定呢?唯一能确定的……她永远会抓紧当下就是了。
单桠在柏赫的视线里,偏过头看着窗外。
今天窗外有雨,枝桠作响,是太阳雨。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好险,顺利完结。
如果桠不求婚,柏总就要变成法制咖强制爱了,那么将会很难收场。(bushi)
他当然无法接受单桠嫁给别人,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步棋了,苦肉计到这种程度上都还没用的话,他只能来强的了,起码老婆不会跑,还是他的。
但这样一来,按照单桠的性格,强制爱就会彻底be。
于是乎。
让我们恭喜娅姐,桠姐又一次自救成功。
女人中的女人成就ge
达成成就:
「单桠小队全员通关 达成所愿」
「喜欢哥哥的获得哥哥」
「想要事业的得到事业」
后面会有阿桠跟柏总的番外,还有弥补一些前文缺少的相处日常还有快乐的小故事,我们番外见~骑上我的小摩托来接阿宝们。
在最后会写一篇青也和Mia的番外,仅有他们俩人,从籍籍无名的开始到如今的声名显赫。
最后,祝各位客官们现实生活亦顺顺利利!
力竭了,每天睁眼倒欠世界六千字,还好跌跌撞撞还是遵守约定日更了,因为突然生病请了几天假真的很抱歉,下次一定全文存稿再开!
这次换了种新写法,尝试了一下华丽的描写,剧情占比重了些然后发现我可能还是比较喜欢写感情戏……圆剧情圆得头要秃了,好在有惊无险完成,特别感谢追更的阿宝给我的精神支撑,在这里亲一个(bushi啊哈哈哈
没意外下本应该是开专栏的《欲妄》or《橙琥珀》两本风格完全不同的书,前者都市后者先校园再都市,希望路过的阿宝点点的收藏呀,万分感谢。
感谢观看我的这么多废话,希望下一本还可以和你见面~更希望看到这里的阿宝现生顺利,身体健康。
最后ps:
1:哦,我们小江总也是焦虑症,惊恐发作。
活该的。
2: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博尔赫斯
3:Give me your hand在西方婚礼的传统仪式中,新郎用右手去握住新娘的左手,而一个男人单膝下跪也通常是右手,下面一句往往就是Marry me,这里省略后半句,是因为我们Mia的英文是柏赫教的,俩人从前吐槽过这一点,Mia问为什么是右手,柏赫解释过因为心脏在左侧,古时候新郎右手握剑以保护自己站在左侧的新娘。是这样的,但我们Mia当时抬起自己的左手,无言翻了几页财经报告。
4:正文最后一首歌,很应景,配合食用。
(Fea. ) (A Song From A Dream)
春临冬逝。
感谢观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