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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作者:Jici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9章


    余温蹙眉。


    她并不希望因为单桠因为自己跟柏赫争执。


    “安啦, 跟你没关系。”单桠靠过去,轻轻枕着余温的肩膀:“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跟你生气,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就像余温突然被她母亲带走搬了家, 连道别也来不及。


    单桠最开始是生气的,气她就这样走了,连纸条也没给她留下, 后来又在不怎么美好的夜晚里反复想起,说不定余温留了字条是自己没看见。


    某天她被那个人渣半夜赶出来, 其实都习惯了,去找个遮风的地方窝着睡一晚上。


    才出筒子楼就看见就别的朋友站在对面, 手里捧着一碗关东煮, 里面有海带, 香菇,豆腐和半袋很小的干脆面, 都是她爱吃的。


    从小学到初中,两人在旧街口的杂货铺约定着一定要出人头地。


    后来余温先一步违背诺言, 却小心翼翼藏着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关联。


    两人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只有对方的存在, 才能真正拼凑出自己前半生唯一值得回忆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我不会这么没良心。”


    余温把头偏了偏跟单桠挨着, 摸摸她的脸没说话。


    两人朝阳坐着, 阳光洒在脸上,就像少女时期并肩坐着等待每一次日出,一个几分怯懦内敛安静, 一个伤痕累累却更加不逊。


    “你怎么想的,要见他吗?”


    “……我不知道。”


    余温苦笑,手放在小腹上:“可能我就是贱吧, 割舍不掉又觉得痛苦,明明都死过一次把命都还给他了,我却还是没办法跟自己说真的不爱他。”


    爱。


    可两个人不合适也根本解决不了根源上的问题。


    单桠闷闷嗯了一声:“爱才是最无解的命题。”


    “得了,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你的德签我会帮你想办法,总之现在也是被他发现踪迹不用再藏了。”


    单桠坐起来,从一旁拿过小镜子对着看了看:“等我看完他就回a市了,你跟我一起回去玩几天还是立刻就去柏林?”


    ……


    “醒了啊影帝。”


    单桠走进来。


    柏赫靠在床头,神色淡然,一脸你说什么我虽然听不懂但也不太在乎。


    病房很大,最好的私人套间那档完全为柏赫独一无二打造的环境。


    在一周前这位躺在病床上“与世无争”的柏家现任家主,已经完成对圣安的全面收购,彻底并入柏氏版图。


    单桠略过桌面上不会有人翻的财经杂志,与此同时柏赫沿着床沿撑起身,他动作很慢,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左肩仍缠着绷带,白纱布下星点药渍早已干涸,柏赫握着杯壁的手稍一用力,绷带立刻泅出一小片新鲜的红。


    “嘭———”


    该说这玻璃杯质量太好没碎,还是房间地毯太厚。


    单桠三两步过去就打掉他手上的杯子。


    水完全泼开溅到柏赫身上,他抬起眼看她。


    “你就这么作践自己!你以为我会信你这样拙劣的把戏。”


    单桠指着他手,那片正在扩大的红刺眼得要命。


    柏赫身旁怎么可能没个人照顾,他要是想别说拿水了,喂水都有人送到嘴边。


    还得自己可怜兮兮地扯开伤口就为了喝一口水?!


    并不意外她会发脾气,柏赫看也没看自己的肩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受伤的流血的都不是他。


    “没想让你信,”他嘴唇苍白,这半个月根本没能把他养回一点儿气色:“所以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单桠似乎觉得很可笑:“是你要为我做什么。”


    “是,我自己想做什么不能做吗?”


    单桠:“……”


    她深吸一口气。


    真是故意找茬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外人说她嘴毒心刻薄。


    真是没人来体验下近墨者黑。


    “是你不要。”柏赫很平静。


    “霍天雄落马,董事席上周慕贞会投你一票,时至今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权利没有拿到?”


    “是啊,权利才是我最大诉求。”


    柏赫偏过头,不再看她。


    单桠的笑容陡然消失。


    窗外草坪阳光正好,只是一个人也没有,毕竟是他独立的区域,安静得有些失了真。


    柏赫下颚绷紧,侧脸在光里显得愈发苍白,睫毛垂下,遮住眼睛里所有情绪。


    “所以你就拿你的命去赌?”


    “无论定下来是霍天雄买凶杀人罪加一等,还是柏家内斗刻意谋杀———怎么着你都是赢的那个。”


    单桠走过去,挡住他的光,往下腰逼他与自己对视:“你这一枪真是中得漂亮啊,柏先生。”


    “是吗。”


    柏赫失笑:“怎么就不能是想让你心软。”


    单桠没动。


    不避不闪,柏赫看着她:“你也说了,这是要我拿命去赌的事。”


    她忽然直起身,后退半步,眉眼微压,柏赫能从她丝毫的表情里感受到她的情绪。


    这是一种审视。


    单桠在衡量什么呢。


    “闻情用自己的死盘活了整个棋局,但就差了那么一点。”单桠嗓子发紧:“她和柏斯一起死了,尸骨无存。”


    柏赫没开口。


    “柏老大涉嫌侵占公司财产被送进去,柏三涉黑被爆跟霍老爷子作伴去了,柏老爷子现在也住在这家疗养院吧?禁止探望。”


    单桠顿了顿:“哦,唯一拥有自由的柏二爷被柏叶夺了权。是柏叶还年轻心软,还是她同人作了交易,选亲人还是选事业?不过裴述已经在这半个月里,陆续接手了柏二爷从前的所有生意,更有传闻连带柏叶在内,柏家二房的所有人都会在月底清算好公司债务后移民。”


    她看着柏赫的表情,终于确定下来,冷笑:“好了,现在不是传闻了。”


    毕竟是从小被娇惯的大小姐,柏天再怎么对不起柏二太,对柏叶却真的没话说。


    这么突然弄一出,并不够柏叶完全放弃这个一戳就破的幸福家庭。


    柏叶选了前者。


    单桠听小希汇总时简直叹为观止,不是不报,只是一下子能把所有人拉下马的时候未到。


    忘了说,小希已经正式从a市过来,帮单桠理账了。


    她再一次对柏赫曾经告诫她,不要做无用功有了种全新的认识:“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斩草除根。”


    血已经不再流了,纱布上颜色变深。


    单桠其实可以做些什么,她这些天的担心不比谁少,这人因为身体太差即使没伤到关键器官,也仍然在ICU住了一周才被允许转出来,这一周单桠都没离开门口半步。


    她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去了吧台。


    重新拿了玻璃杯,倒了半杯温开水。


    柏赫偏过头看着她,没伸手去接。


    “等我喂你?”


    柏赫看了她两秒,似乎确定了什么,在单桠没耐心要撂担子之前,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过水杯。


    冰凉指尖擦过单桠的,她垂眸看了眼。


    “我现在其实挺生气的,”她抱臂靠在墙边,面无表情:“所以你别再做些有的没的,我也很清楚地知道我现在心脏跳得这么快是被你气的,而不是心动。”


    “裴述说你在外面陪了我一周。”


    单桠没打算否认:“所以你是现在更信我的真心,信我多喜欢你了?”


    她从来不羞耻于自己的喜欢,从前没提只是觉得时机没到,真有那么一天她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可以平淡也可能很浪漫,但那天那样惨痛的剖析质问,是完全不在单桠的告白预划内的。


    其实不用解释,心思深沉如柏赫,不可能不知道单桠为什么要推开他。


    柏赫蹙眉,第一次露出不解的神色。


    对柏赫来讲,单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意义实在不同。


    是不一样的。


    柏家人和单桠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会为难,他当然永远站在她这边。


    既然如此就不存在推开才能保护的必要性。


    这是他至今耿耿于怀无法放下的。


    能这样冷静,甚至默契地顺着她的意思配合,对那些个野男人,哦,有了未婚夫名号的野男人并不蓄意报复,也只有一个原因。


    他知道单桠是喜欢他的,即使只是最喜欢。


    总是会把那些人甩掉的,柏赫从小就知道怎样狩猎,最忌讳的就是心急。


    是以,不在单桠面前流露出那种丑陋的嫉妒面貌,是柏赫能做到的最大克制。


    可这在单桠眼里确实是另一种意思。


    毕竟两人从前一直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除了拿捏我爱你,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没有了。”他摇头,抱着水杯,难得有几分乖样。


    人总是这样,想要的东西拼了命地去争,等有天真到手里了又不敢信,没法接。


    非得磨得精疲力竭了,要对方折下傲骨真正地全身心送到你手上,还不满意,不满足,内心恐惧更深,只得假意弃如敝履,再游走在边缘试探真心。


    这下好了,爱里到底掺杂了什么?


    好像除了爱不敢信不敢认不明晰———由爱而生的一切却无可指摘。


    所以爱到底是什么啊。


    单桠看着他,突然开口:“我信你对我有几分真心大过利益。”


    柏赫怔然,情绪终于被激得装不下去,完全落了出来,讽人功力丝毫未退:“几分?”


    她不答。


    “余温说我是为了正义,我说不是。”


    柏赫眼尾几不可查地颤了下。


    “其实说再多不过是怨霍天雄当初舍了我,才让我前十六年过得那样艰难,梁素丽自己都没爱过我更别提她找给我找的便宜后爹。”


    简单两句话,轻描淡写概括了她自己的半个生平。


    柏赫这时候才开了口,说:“我知道。”


    “我从那天看到那份名单起就,”单桠顿了顿:“确实拿不出手,我俩的初遇本来就不光彩,怎么到了最后我还要求这段感情干干净净。”


    她笑了下,是她本末倒置了。


    她同柏赫的感情里,互相利用本就是最逃不开的一环。


    “所以我明知道你对我好,却不信你……一边不信你一边又利用你护着我,我知道我一个人做不来这些事,有你在无论成败起码能保住我一条命。”


    “我就是这样自私自利,处处算计。”


    他失笑。


    “笑什么。”单桠不悦,这一番话对她来讲堪称得上是剖白了。


    “还有地方能让你利用……”


    说明无论从哪方面我都赢了那些野男人,作为现在唯一一个能留在你身边的人。


    最终赢家。


    “我不该笑?”


    “……”她喉咙滚动。


    “疯子。”


    细碎的阳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水面上,柏赫欣然:“是。”


    单桠刚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她为了防止余温被人带走,在柏赫入院的第一天就亲自去把余温带回了圣安。


    之前的地方不用想就知道暴露了,不把人转移难道等着江景绎趁柏赫病要她命么?


    终归是要撕破脸的,余温住在圣安反而更舒服,她就在柏赫隔壁套间。


    单桠二话不说起身出去。


    柏赫也意识到了什么,暗骂江景绎来的不是时候。


    肩膀白疼了这么一遭,他无奈按了铃,叫人来换药。


    柏赫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会是他在港岛,最后一次见到单桠。


    ……


    “余温,你……”


    单桠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拉开门,听到声音冲出来。


    走廊尽头,午后的光从落地窗斜斜射进来,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


    江景绎站在那里。


    他这两年瘦得很厉害,曾经那张无可挑剔带着少年气的英俊面孔,如今死气沉沉。


    余温就站在离单桠几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江景绎,并没有对方眼中的欣喜若狂,更像是恍如隔世旧梦的怔忪。


    她跑过去,侧过身将余温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那个动作极轻。


    可就是这样一个近乎本能的动作让江景绎浑身一震,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他死死盯着单桠。


    不,不是单桠。


    是盯着她身后那道被遮住的安静身影。


    “余温。”


    他又叫了一句,声音如砂纸磨过喉咙。


    “你回来吧……”


    江景绎往前走了一步,就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忍着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你回来,”可眼眶还是没忍住渐渐泛红:“我就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你一个……好不好?”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护士站隐约的说话声,窗外风声过耳,余温没有说话。


    单桠察觉到身后之人的不安,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你做梦。”


    “……”他愣住。


    那双眼睛里的红还没有褪去,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冷却,他看着单桠脸上这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是你。”江景绎如梦初醒。


    他恨不得撕了单桠。


    “是你把她藏起来。”


    这两年每一次他找到线索,每一次快要接近余温,却总会被人模糊掉方向。


    “是你让她死遁,是你给她换的身份,是你让她———”江景绎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卡住。


    他死死盯着单桠,胸膛剧烈起伏。


    “是我,如何。”


    单桠没有退,甚至微微扬起下巴:“江景绎,你凭什么来找她?”


    江景绎的呼吸骤然一窒。


    “高中在一起,你让她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大学四年控制她的人生,毕业又让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想起她了,再施舍一点时间。”


    单桠掷地有声:“你给过她什么?是名份还是你那不值钱的承诺?哦,一个孩子———”


    她声音忽然顿住。


    衣角被人很轻地牵住,单桠反手握住余温冰凉的指尖。


    别怕。


    江景绎如今还真奈何不了她。


    “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在哪儿?”


    江景绎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所有血色都在这一秒被抽干。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在他、妈、地、准备结婚。”


    单桠替他说完。


    “你未婚妻是那个门当户对,能给你江家带来好处的千金大小姐。”


    “我们阿温前途大好未来会一帆风顺,凭什么去给你当情人。”


    实在是勾起他太惨痛的回忆,江景绎在发抖。


    他忽然撑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如同溺水之人,眼眶通红睫毛也湿了。


    这大抵是他造坏自己身体这两年,第一次在人前如此不体面。


    可他还在看着余温。


    “……乖乖。”


    他叫她。


    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两年没日没夜的寻找,日日夜夜的失眠,一次次地失望。


    “我错了。”


    “我错了,你回来……你怎么罚我都行,你回来……你想我怎么还都行,打我骂我恨我都可以,只要你回来……”


    他撑着墙慢慢往下滑,膝盖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江景绎似乎是再也支撑不住了,半跪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一手捂着胸口疼痛难忍的样子。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想再说什么声音却已经完全破碎。


    他找了余温两年。


    每一夜每一夜他都睡不着……我一闭眼就是余温落下去的样子,了无生气被盖上白布……


    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求你。你回来……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单桠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乱了,可她还是没有开口。


    单桠侧过身让出半步,余温缓缓抬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景绎。


    两年了。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让她仰望了整个青春的人,如今跪在她面前,狼狈得同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江景绎。”


    江景绎猛地抬起头。


    可余温只是看着他,安静地看着他,不再说话。


    意思很清楚了。


    “走了,哈巴狗有什么好看的。”单桠伸手轻轻揽住余温的肩,带着她往回走。


    身后江景绎倒在地上,被闻讯而来的护士带去急救。


    余温当夜就悄无声息走水路出了国,单桠在离开港岛前去见了两个人。


    “桠,我很遗憾,他实在给得太多了。”


    阿善仍然是那副悠闲到没睡醒的样子,一点儿也没干了坏事儿的紧张感。


    “是他给的太多还是你本来就是他的人,谁帮你脱离的缅北要我说吗。”


    阿善难得一噎。


    衣摆猎猎作响,黑色风衣让她几乎同夜色融为一体:“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用你。”


    “哇,”阿善笑了声:“最毒女人心。”


    “收两份钱?”


    阿善偏了偏头,说了句是。


    单桠:“分我一半。”


    阿善:“……”


    阿扎尔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劝:“哥……”


    阿善:“行。”


    谁能想到嗜钱如命的赏金猎人这么好说话,连阿扎尔都被他哥惊了一下。


    “桠姐。”


    单桠面无表情:“你比我大,三十岁的老东西。”


    这下阿善是彻底笑得不行了:“你别生气。”


    单桠冷眼睨着。


    “都是朋友,我认真的。”


    阿善懒懒靠在船边,高帮靴踩着窗沿,看了眼手机时间:“友情提示,离那个男人远点吧,真是个疯子。”


    单桠简直一言难尽自己现在什么心情,一方面确认是阿善,那么确实不会再有后续危险,派去跟着柏家人的也能撤回来了,但:“……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雇主呢?”


    “唔。”


    他等了几秒,手机终于一亮。


    “现在不是了。”


    反手把屏幕伸到单桠眼前,她一看,是尾款接收短信。


    此单已完成,柏赫不再是阿善的雇主了。


    “……”她一句都懒得开口,转身就走。


    后面阿善特别大声地在笑,难得见他有这么精神的时候:“钱一会转你啊。”


    单桠没回头,摆了摆手:“藏好点。”


    “下次见?”阿善满不在意地笑。


    她终于转过身,叹口气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再每天上演真人版死神来了,真他妈累。”


    阿善:“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扎尔单纯地开口:“桠姐,你可以来找我们练拳嘛,不要钱。”


    毕竟她算是阿善和阿扎尔独一脉的半亲传弟子。


    单桠失笑:“不如请你来当保镖咯?”


    “……但我们现在得赶紧走,暂时不能入境了。”阿扎尔为难道。


    阿善叹口气,刚要说她在逗你,就听单桠道:“把我的那份给你弟,短时间内别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


    阿善一怔。


    他看着单桠的背影,突然大喊一声:“朋友!”


    阿扎尔吓得一个踉跄,跟看鬼一样看着他哥。


    “我欠你个人情,只要我还有命,随时还。”


    单桠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好好把命留着吧。”


    霍老爷子的枪决很快就下来,这是单桠竭力为那些家破人亡的死者争取的。


    不过他就算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悔改,庭审被带下去时还念念有词。


    “我不是魔鬼,我只是给了那些人他们想要活下去的机会———即使是用别人的命!”


    “神经病。”


    这是单桠对于她生理学上父亲的最后一句评价。


    霍天雄枪决的日期下来了,这么好的事情,单桠当然要去知会霍凛一生,免得某人还在做着有人来保释他的美梦。


    “家里的金条全都被敲出来了,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很遗憾,没想尽办法把这些脏钱送进保险柜?”


    “但是没关系,霍先生,我会帮你的情妇们支付遗产继承的税费,分期还款到霍家属于你的产业彻底被,”她轻飘飘落下一句,而后直起身:“啃食殆尽。”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以为你是谁———”


    面对霍凛的暴怒,单桠很平静:“你错了吗。”


    “我有什么错?!这些事不是我做也会有别人做!”


    这段日子是霍凛人生中最黑暗的,往日养尊处优全然不见,如今凹陷的眼眶仿佛要跳出来,那略显松弛的皮肤跟从前单桠见过的那些赌鬼一个样。


    “那就这样吧,觉得自己没错也没关系。”


    单桠沉沉地看着他。


    因为无论怎样。


    “你余生都要待在这里,体会他们体会不到的苦,为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忏悔。”


    “霍总,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人生。”


    “作为如今执掌大权的,”单桠笑了下,她终于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态:“你的亲妹妹,我一定会对你多加关照。”


    霍凛在听到单桠前半句话时就瞪圆了眼睛,猛地暴起:“什么?!什么亲妹妹,你是什么意思———”


    他拼命地挣扎,被狱警按下去。


    单桠只是站起来,看着他笑,却一句也不再回应。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包括单桠和温夏年的订婚。


    ……


    「我人傻了啊」


    楼主


    [图片]x9


    百乐宫事件后续!刚刷到官方通告,港岛霍家那一串终于判了!!!非法经营人口器官贩卖、洗钱、组织公海非法交易、故意杀人……数罪并罚!


    底下还一串名字,全是当初在港岛呼风唤雨的那帮人。哇,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看得我头皮发麻。


    9L:「不是,你们仔细看名单了吗?霍天雄,霍家老二,霍家老三,还有柏家那些个……这几乎是连根拔起了吧???」


    44L:「不止,你看底下还有一堆行贿名单,都是以前在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案子办得够彻底的。」


    56L:「等等等等。我有个问题。霍家被端了,那……那个霍家刚认回去女儿呢???」


    61L:「对哦!!!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当时不是说她是霍家主家唯一嫡系吗?怎么名单里没有她???」


    72L:「细思极恐。我去翻了通告全文,三遍,真的没有。就连霍家那边十万八千里的旁系都全在名单里,唯独没有她。」


    128L:「我有个朋友在港岛做记者,当初追过这个案子。他说……有些事情不能明说。反正单桠在判决下来后就离开了港岛,回A市了。」


    15L:「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全进去了,她一个直系女儿安安稳稳回a市?」


    楼主:(捂嘴)花生你发现了盲点!


    161L:「……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楼主:(捂嘴)现代版《碟中谍》+《无间道》+《潜伏》……她要是出自传主播一定买。好了可以不用再说了,主播养号不易不想被封号。


    199L:「卧槽卧槽卧槽,你别说,我突然想起之前那些事了。」


    211L:「就之前不是有她一堆黑料吗?什么伤人、靠男人上位、娱乐圈交际花、一女四男……后来那些黑料突然就没了。提示(一堆人被**)」


    250L:「懂了。不说了不说了,这种事情还是少议论。」


    266L:「我就弱弱问一句。那我们Mia……是回归了吗?(热泪)」


    299L:「……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312L:「我刚刷到一条微博。说是有人在A市那个顶级别墅区看到她了。和温总一起,好像是去看房。」


    366L:「所以她和温夏年是真的???」


    419L:「不是吧,那我的青也…(爆哭)」


    420L:「别说了,再说我又要去重温那段修罗场了(孤零零扛起柏桠大旗)」


    楼主:Cp粉别吵了别吵了,有新消息!有人拍到单桠进了一个小区,不是她和温夏年看房那个,是另一个!!!


    楼下齐齐:「哪一个???」


    楼主:「就是市中心寸土寸金那个顶级大平层,栋据说有新买家,姓柏。(言尽于此,楼主真的很害怕,溜了)」


    520L:「……………………咪勒个天」


    777L:「所以未婚夫在A栋,前男友(存疑)在B栋,她两边跑??」


    788L:「还有谁记得我们青桠(捂嘴流泪)」


    799L:「影帝不是早就下场了吗?港岛名单里没他啊。」


    818L:「抱走我们青也不约,请大家多多关注青也新戏《狂豸》末路之下携手同行!」


    888L:「吾辈楷模。」


    同一时刻,单桠从电梯里出来,脚步停在那扇门前。


    她站了两秒,抬手输入密码。


    “嘀———欢迎回家。”


    门开了。


    果然是她生日,真是……老土啊。


    她毫不客气,推门进去。


    899L:「天啊好长,有没有人能直接拉一个表?」


    楼主:「来直接上mindmap NO.1她新公司的合作对象,网传未婚夫。NO.2前老板,如今港岛柏家家主。NO.对,还是一个未婚夫哥,江家那位(是的,她有两个未婚夫且时间线重叠)NO.4ulq影帝一个流量骚包男一个清纯小生一个…太多了且不一一举例了。」


    「关键是现在她回来了,这些人呢?」


    「可靠消息,都回来了。」


    「这是要决战紫禁之巅吗?」


    好了可以不用再说了,主播不想被封号。


    「狗仔呢!!!快去蹲啊!!!」


    「这要是拍到点什么,绝对是年度大瓜!!!」


    是的,狗仔已经在蹲了。


    都叫狗仔了,鼻子当然是很灵敏的。


    鼻子确实比药师还灵,但镜头怼在长焦取景框里,手却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操,你稳点行不行!”耳机里传来老板压低的骂声。


    “我他妈稳不住!”小江攥着相机,手指冰凉,取景框里那扇落地窗大敞着,大概是才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换玻璃,里面发生了什么简直一览无余。


    单桠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她站在男人跟前,落地窗大开,轮椅后月白纱帘随着冲进来的风纷飞。


    难得有这样一个平静,又舒服的午后。


    “我要结婚了。”


    她公布喜讯,


    往日高高在上的人此时看起来苍白又无力极了,单桠欣赏着他紧绷的下颚,因为用力而青白的指尖。


    该,不好好养着a市港岛两头跑,多大人了还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


    又坐上轮椅根本不意外。


    她忽然笑了下,视线落在他手上。


    “不祝福我吗?”


    这句话终于打破柏赫竭力维持的体面,分明在阳光下,柏赫的眼神却有种蛇毒入骨的阴冷。


    “单桠。”


    “你要和谁结婚呢。”他开口,嗓音哑而涩:“你也会让别人那样亲你么。你偏怜悯苏青也这种随处可见的路边野狗,还是只喜欢江景绎这样能装的千年狐狸?”


    “他们到底哪点比我好?”


    “他们哪里比你好……”单桠笑了下:“柏先生是人病了耳朵也不太好了,现在圈里的风向不应该是我这位明日的准豪门弃妇。柏先生不是这么想的?华星可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啊。”


    圈内铁律,不发声即默认。


    霍家大厦将倾,单桠并没打算做什么补救措施,从罪恶里扣出来的财富,自然要还回去。


    每一位受害者家属都得到天价补偿金,当然,主动将子女亲人卖掉的罪魁祸首也被一一揪出。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她这位霍家如今仅剩的独女,谁都知道只是个空壳罢了。


    “……”柏赫沉默了一瞬。


    头一次大脑差点被气到宕机,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凸起,青筋毕露,胸膛剧烈起伏又被他死死压住。


    “单桠,没有你这样冤枉人的。”


    “是你自己选的要走……不留在我身边,你不能要我这样大方去给你和别人洗白,替别人铺平前路。”


    他离得单桠近了些,坐在轮椅上想看她就得抬着头:“你在想什么,嗯?想倒打一耙说你被全网黑的时候我也无动于衷?”


    单桠眼眸微眯,似乎只是在考量柏赫的反应,而这一切她其实早比谁都清楚。


    “我要是明目张胆护着你,你今天还能站在这?”


    到时候气他坏了布局的人也会说是眼前的女人。


    柏赫觉得自己确实是遇到克星,而他竟然甘之如饴:“单小姐,找茬都想不出来你这样的理由。”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像是在等他消化完这一遭情绪,然后继续说下去。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


    “柏赫。”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


    “你把我教成这样,会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娶我吗?”


    柏赫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你。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得近乎一眼看穿,又仿佛什么也叫人看不懂。


    单桠习惯了有利用价值,习惯了利益置换,不懂该怎么正常跟人相处。


    但没关系。


    将她三观完全重塑的那个人告诉她,想要的就要去抢,去夺。


    想得到什么就得先学会付出什么,用可有可无的换你最想要的。


    她弯起唇角,听见柏赫开口问。


    “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现在立刻开直播!”


    老板的声音带着赌徒下注前的亢奋:“快,这是独家,全网都在等她的料,只要画面切出去,咱们就发了!”


    “可她刚进去,还没发生什么。…”小江有点犹豫,这太不厚道了。


    “等她发生什么就晚了!”


    小江没说话。


    他把眼睛重新凑上取景器。


    镜头里,那两道身影动了。


    他的手指按在快门上,机械地连拍,快门声像心跳一样密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江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法言说的干涩……却带着兴奋。


    “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腾出手点开了直播键。


    与此同时,单桠弯下身,手攥住柏赫的衣领。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被她轻易从轮椅上硬生生拽下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柏赫下意识想撑住地面,可手臂根本使不上力。


    “你问我?”


    她低头看着他。


    “现在来问我了。”


    柏赫没有说话。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慢慢撑起身,仰头看着单桠。


    “你做什么事之前,跟我商量过吗?”


    单桠蹲下来,略带疑惑。


    她伸手点在柏赫伤处:“子弹打进这里前……跟我知会过一声吗?”


    柏赫咬牙。


    他瞳仁漆黑,羽睫浓密,此刻被额角滑下的汗浸湿了几缕,往下垂着。


    单桠看着他。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着痕迹地掌控一切,轻易就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现在他跪在自己面前,却还是在看自己,毫无怨怼。


    “我有时候真的恨死你了,你凭什么敢这么做?觉得你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就能成为挟制我的工具么。真是有病。”


    你凭什么,这样吃定我。


    柏赫的神情一寸一寸冷下来。


    单桠见他这样,反而笑了,抱着胳膊毫无不在意道:“终于不装了?哪儿来滚哪儿去吧。”


    “我有没有病你不清楚?”


    单桠抿着唇,似乎咬牙要再说出什么刺人的话,又忍下来。


    “你太不体面了。”她居高临下,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


    柏赫:“……”


    他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脸一白。


    “下辈子都要自己过了,还要体面做什么?”


    “所以买凶杀自己就体面了?”单桠冷笑。


    胆子是真大。


    仇家那么多,就不怕真死了。


    “至少……你会永远记得我。”


    死去的人不是不可超越么?


    一个温夏年能让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甚至复制出一个苏青也。


    那么他呢……如果那天自己没了命,单桠会记他一辈子的。


    柏赫不用猜就能确认。


    “换种方式要你一直记得我也不错。温夏年确实需要未婚妻,你知道我与人合作最看重价码,其他的我不在乎。”


    柏赫看了她很久没说话。


    单桠在这几秒的沉默里越发兴奋,那种浑身血液要逆流却在沸腾瞬间被炸起来的感觉。


    “你试试。”


    柏赫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种难以言喻的深幽:“试试看,我会怎么做。”


    他人生第一次无法对于一个问题,给出确切答案。


    但可以知道的是。


    “我不会放过你。”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单桠情愿还是不情愿,都要留在我身边。


    你的那些野猫野狗,我一定会替他们找个风水宝地。


    屏幕一卡,直播间人数开始疯狂跳动。


    10001w9w70w……


    弹幕已经炸了。


    「这是哪儿???」


    「卧槽真是Mia啊!」


    「那不是轮椅吗怎么跪地上了???」


    「何意味?!谁来告诉朕何意味!不是说顾客是上帝吗?谁来告诉我地上那个是谁啊」


    「……这是要求婚还是要打架啊?」


    「进来的麻烦看看标题,当然是后者了(温总正在赶来)」


    两人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疯狂闪烁,但几乎不静音的两个人,这回都默契地提前拨了音量键。


    单桠盯着他,就像看着自己手中完全掌控的猎物,眸光是兴奋的亮。


    可柏赫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剧痛从肩膀传来,眼前骤然发黑。


    他的身体晃了晃,单桠下意识伸手去扶。


    柏赫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很浅。


    半死不活这么多年。


    身体确实不如从前。


    “我不会放手的。”


    他重复。


    “就算你恨我……”


    我也会把你抢回来。


    单桠没吭声。


    心里暗叹真是本性难移。


    「妈呀这是什么修罗场!!!」


    「热搜第一了兄弟们」


    「我只想知道没人去提醒他俩吗……」


    当然有了。


    裴述才亲自去把柏宝妮拎回来,就见柏宝妮在车上怪叫,他就随便看了一眼,在柏宝妮的尖叫声里差点出车祸,只好随意选了条道下了高速。


    此时两人也在看着直播,裴述的手机已经要被打爆了,柏宝妮还在一旁格外兴奋:“求婚吗?这是要求婚了吧?”


    她把手机给裴述看:“裴哥哥,我哥是在下跪对吧?”


    裴述皮笑肉不笑,应付完电话另一头的合作伙伴,在对方说话的间隙按下静音,秒开大:“海水泡多眼瞎了吧妹妹,你哥这是要挨揍的姿势。”


    正好弹幕飘过。


    「看起来不像啊,Mia看起来真的很生气我觉得她要打人了」


    柏宝妮:“……”


    “大小姐不要超速不要超速!”小希坐在副驾驶,第三视角看着自己在车流里左拐右拐,无数次惊险地躲过剐蹭:“别超速———重要的事情喊三遍下着雨呢太阳还这么大你注意安全———”


    李仰油门一踩一松地没个规律,几乎是吼着喊:“我没超速这叫卡红灯土鳖———怕什么怕信我的车技啊!你声音放大点啊我听不见声音,不是要你打电话吗?娅姐那边为什么还没接!”


    俩人急死,这简直是史诗级公关灾难。


    看到直播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单桠了,无人问津。


    “离得这么远当然没声音了,狗仔也不敢说话,被扒出来了得被骂死。”


    李仰愁得要命,想到单桠之前被扒出来故意伤害罪,心里更是烦躁,只能祈祷单桠别动手,要动手也不是现在动,千万别让黑子捏了把柄。


    小江攥着相机,手指抖得不像话,他眼睛死死盯着取景框里那两道身影,一秒都不敢移开。


    旁边直播间已经彻底沸腾,跃至热搜榜一。


    他知道,自己拍了到了作为狗仔,这辈子最大的料。


    柏赫起身,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将袖子挽起。


    单桠看清了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新出现的纹身,她刚才就注意到了。


    如玉无瑕的肌肤上,终于出现同她身上一样的图案。


    柏赫手背至虎口处蜿蜒着幽青墨绿的藤蔓,青筋交错进手骨,鲜血涌动着顽强的生命力。


    他抬起右手。


    “别要他们了,你带我走。”


    可以吗。


    单桠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单小姐,你敢要吗?”


    单桠看起来还是像在思考,她没说同意不同意,反而:“你还没对我说过……”


    “我爱你。”柏赫毫不犹豫。


    “………………啧。”


    爽了。


    真的。


    单桠眼眸微眯,定了那么两秒,面上并不对此有什么反应。


    呲———


    但她点了根烟,火星燃起烟雾稳定飘着。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在柏赫眼前点烟。


    良久。


    “你少抽几根。”


    算是表白被拒了,柏赫却还绷得住,风度很好的样子,还没忘关心她少抽点烟。


    单桠偏过头看他,突然笑了下。


    “行啊,就算你刚才单膝下跪了。你问问看咯。”


    “单小姐,港岛十八岁就可以结婚。”


    所有人都在叫她的新名字,蔓儿两个字本也是因他而生的。


    柏赫却再没唤过。


    “所以呢。”


    她声音平静,却难掩尾音颤抖。


    “二十七岁的单小姐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十九岁的单小姐,愿不愿意嫁给我。”


    遇见柏赫那年她十九。


    那天暴雨雷鸣,此时窗外亦有雨。


    单桠沉默,抬手摸了下他身上的弹痕。


    这是柏赫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以秒计时。


    于是在第八秒,主宰他此后人生的女人开了口。


    “我的事业在a市,我不会跟你回港岛,但我同样不接受分居两地。就算回了港岛我也要搬家,不管是柏家还是你自己的住处,从卧室到露台都要走两分钟,太远了,我不喜欢。”


    “好,”柏赫心里大石终于落地:“搬。”


    “柏赫。”


    “嗯。”


    阳光正好,这落地窗显然不怎么遮光,反射出一片白茫,单桠眯了眯眼。


    偏过头靠在他怀里,柏赫伸手挡住她脸侧的光线,轻轻碰了下她耳朵。


    有点痒,单桠偏头。


    她开口。


    “再有下次我就弄死你。”


    你现在是我的了,能伤害你的只有我。


    而我是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人。


    “这是你送我的记号么。”


    单桠只是随手一发牢骚,没想到柏赫却突然问:“能比得上你耳后的纹身么。”


    这有什么好比的,这都要跟她比?!


    难道是比谁更爱谁吗?


    心里这样想着,单桠嘴上哦了一句。


    “还行,算你赢吧。……这么想娶我啊。”


    “想。”柏赫毫不犹豫。


    “我不会离婚。”


    柏赫轻笑:“单桠,你在小看谁?”


    “我要你所有的股份和不动产。”


    柏赫:“好。”


    “都给我并且做婚前公证。”


    “好。”


    柏赫实在答应地太果断,单桠反而顿住了,她直起身看着他:“不犹豫一下么。”


    这些年在圈内,实在看了太多因为离婚割席面目全非的例子。


    婚前公证当然有人做,但没人会像她这样做的。


    柏赫摇头,他紧紧抱着单桠,一切对他来讲都不再重要了。


    “你需要我吗。”她开口道。


    “多活几年,多陪我几年。”


    这是柏赫的答案。


    单桠白了眼他,对着他吐了口烟,笑了下。


    “好啊。”


    柏赫在烟雾里眯了下眼。


    他们怎么会真正需要你呢。


    只有我。


    只有我才真正的需要你。


    后来来的后来。


    某一天单桠坐在地毯上,隔着落地窗。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爱好,沐浴着窗外的阳光。


    想起来时,记得那天下午太阳很好,整个人有种沐浴在阳光下洗完澡的清爽。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好像大事放下,所有的枷锁都被解开,如同学生时代每一次大考之后,走出考场得到短暂自由的日子。


    连房子里的空气都更要清新,落地窗大开,纱帘随着冲进来的风纷飞。


    就这样一个平静,又舒服的午后。


    单桠忽然就有一种,原来活着是这样美好这样轻松的感觉。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放松,感到幸福的时候。


    她觉得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从那个雨夜伊始,却在这个初春有终。


    只是画面里的人从来未变,以后……大概也不会变。


    不过谁能肯定呢?唯一能确定的……她永远会抓紧当下就是了。


    单桠在柏赫的视线里,偏过头看着窗外。


    今天窗外有雨,枝桠作响,是太阳雨。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好险,顺利完结。


    如果桠不求婚,柏总就要变成法制咖强制爱了,那么将会很难收场。(bushi)


    他当然无法接受单桠嫁给别人,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步棋了,苦肉计到这种程度上都还没用的话,他只能来强的了,起码老婆不会跑,还是他的。


    但这样一来,按照单桠的性格,强制爱就会彻底be。


    于是乎。


    让我们恭喜娅姐,桠姐又一次自救成功。


    女人中的女人成就ge


    达成成就:


    「单桠小队全员通关 达成所愿」


    「喜欢哥哥的获得哥哥」


    「想要事业的得到事业」


    后面会有阿桠跟柏总的番外,还有弥补一些前文缺少的相处日常还有快乐的小故事,我们番外见~骑上我的小摩托来接阿宝们。


    在最后会写一篇青也和Mia的番外,仅有他们俩人,从籍籍无名的开始到如今的声名显赫。


    最后,祝各位客官们现实生活亦顺顺利利!


    力竭了,每天睁眼倒欠世界六千字,还好跌跌撞撞还是遵守约定日更了,因为突然生病请了几天假真的很抱歉,下次一定全文存稿再开!


    这次换了种新写法,尝试了一下华丽的描写,剧情占比重了些然后发现我可能还是比较喜欢写感情戏……圆剧情圆得头要秃了,好在有惊无险完成,特别感谢追更的阿宝给我的精神支撑,在这里亲一个(bushi啊哈哈哈


    没意外下本应该是开专栏的《欲妄》or《橙琥珀》两本风格完全不同的书,前者都市后者先校园再都市,希望路过的阿宝点点的收藏呀,万分感谢。


    感谢观看我的这么多废话,希望下一本还可以和你见面~更希望看到这里的阿宝现生顺利,身体健康。


    最后ps:


    1:哦,我们小江总也是焦虑症,惊恐发作。


    活该的。


    2: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博尔赫斯


    3:Give me your hand在西方婚礼的传统仪式中,新郎用右手去握住新娘的左手,而一个男人单膝下跪也通常是右手,下面一句往往就是Marry me,这里省略后半句,是因为我们Mia的英文是柏赫教的,俩人从前吐槽过这一点,Mia问为什么是右手,柏赫解释过因为心脏在左侧,古时候新郎右手握剑以保护自己站在左侧的新娘。是这样的,但我们Mia当时抬起自己的左手,无言翻了几页财经报告。


    4:正文最后一首歌,很应景,配合食用。


    (Fea. ) (A Song From A Dream)


    春临冬逝。


    感谢观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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