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街道小贩的叫卖声和行人的闲聊凑成了安城日常热闹平淡的生活景象。
马蹄声突兀地从远处传来,不过眨眼间就出现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毫不避人的迅疾引起街上跌宕起伏的惊呼声。
一个农户被吓得扬了竹筷上热腾腾的肉包子,那包子被马蹄击中在空中翻了个翻,滚落在地上,顺着力道没入了对角昏暗的小巷子里。
听到马蹄声远去,农户才小声骂骂咧咧。
身边的商贩听了立刻呵止。
“那是从上泉山打造登仙台下来的人,听说今年仙人打算在咱们这儿挑选弟子,要是惹了那些大人不快……”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那从村里来得农户立刻凑过去细细询问仙人收弟子的事儿,全然忘了心疼还在雪地里滚动的包子。
昏暗的巷口,脏兮兮团缩成一团的小人看到眼前散发着香气的肉包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舔舐着干裂的唇,忍不住诱惑地伸出手却在下一秒被人抬脚狠狠踩住。
被踩了手的脏团子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死死地盯着肉包,直至肉包被眼前的大乞丐捧起一口吞入腹中。
心满意足的大乞丐一脚踢上小乞丐的腹部,根本不在意瑟缩成一团的小乞丐,他啐了口唾沫:“你个小哑巴还敢跟老子抢吃的,再有一次就把你丢乱葬岗喂野狗!”
大乞丐走出了很远,小乞丐也没有半分动作,只有口鼻处冒出的雾气昭示着小乞丐还活着。
夜幕低垂,空中坠下晶莹剔透的冰花,小乞丐仍保持着被踢倒的姿势,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汪汪汪!”
一声接一声的犬吠吓得那团平整的雪出现裂缝。
如果是以前小乞丐一定会被狗叫声吓得拔腿就跑,可现在的她浑身发烫,神志模糊。
小乞丐知道,她要死了。
之前一个乞丐弟弟突然身上发热,小乞丐当时大着胆子上前摸了摸,很烫,第二天天刚亮乞丐弟弟就没了气。
小乞丐眨巴着眼睛,用尽全力撑起身子,扶着墙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入空无一人的街道。
此时小乞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即便头脑再如何的昏沉,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要被那些乞丐吃掉。
她要在天亮之前到坟场,那里有她偷偷挖的小坑。
被白雪覆盖的街道上留下了小小的脚印,又很快被覆盖。
坟场在镇子的东侧的郊区,小乞丐赶在了天际泛白的前一刻找到了她的小坑。
小坑隐藏在坟场高高的杂草中。
圆圆的小坑让小乞丐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她团起身子,正好可以窝进坑里。
望着天上落下的雪花,小乞丐心想,真好看。
天空在眨眼的时间亮了,她安详地闭上双眸。
“你在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小乞丐头顶传来清凌凌的女人声音,她眼帘微颤,虚弱的黑色眸子睁开正对上颠倒的人脸。
那张脸背着日光,依旧好看得惊人。
比镇长家的大小姐还漂亮。
像天上的仙人。
不像其他乞丐口中面容可怖的黑白无常。
“傻了?”
那女人疑惑地伸手戳了戳坑里小娃娃脏兮兮的脸蛋。
小乞丐看到女人的手指被污秽染脏,心里不由地一顿。
不知哪来的勇气,小乞丐伸出手轻轻地攥住正在收回洁白手指,涨红着脸用着许久没发声的嗓子问:“大……大人是来……来接我的吗?”
“接你?”
仙人般好看的女人嘴上笑容扩大,却笑意不达眼底,明明她今夜只是突发所想出来逛逛,难道有人在利用这个孩子算计她?
小乞丐浑然不知眼前漂亮女人内心的千回百转,自顾自开心地想着,传闻果然是真的!
只要死的时候完整得躺在坟里,黑白无常大人就会把魂魄带去投胎。
小乞丐开心地想着,她可以投胎了。
投胎了……也许就不再是无父无母的乞丐了。
许久没有等到回复的女人手指捏上小乞丐瘦脱相的面颊:“说话。”
小乞丐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激动地张了张嘴,可她病弱虚脱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下一秒直接晕死过去。
瞧着失去意识的小乞丐,女人脸上被苦恼的神色占据。
她伸手探上小乞丐的额头,华光闪过,心下已经明了小乞丐身体状况。
神识散开,周围没有任何存在埋伏。
只是……
女人把小乞丐重新安放在圆圆的坑内,心里算着时间,从储物袋中掏出玉简。
通讯的对面很快响应,陆陆续续地,虚空之中浮现出四个立体的人影。
人影成型,四人齐齐躬身唤道:“师尊!”
女人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四人起身等待师尊的吩咐,只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他们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个念头。
四人默契地对视着。
师尊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最后还是四人中辈分最大的二师兄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师尊身处的地方……别有一番意趣,是在夜游吗?”
被换作师尊的女子板着脸“嗯”了一声。
四人听到这声立刻明白这是师尊让他们继续猜,他们沉默地看着师尊身后一个接一个的小鼓包,不明白这处坟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这里难不成汇聚了鬼气?”排行老三的少年憨憨地挠头问。
见师尊没搭理老三,众人知道猜错了。
非常突兀地,师尊那里传来了一声狼嚎,又非常凑巧地,师尊那边的画面晃动一下,扫到了一只眼冒绿光的瘦狼蹲在一个小圆坑前。
坑里团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娃娃,瞧着不过五六岁的身量。
四人沉默了。
画面里瘦狼贪婪地向坑里的小娃娃探去狰狞的大嘴。
“弟子明白了。”
听到最难搞的二弟子出声,女人面色柔和地将画面重新对准自己,狼和小娃娃的身影不见了。
“师尊想收就收吧,但是您今年只有一个弟子名额……”
“师尊,可想清楚了?”
师尊每每下山都会捡回来一个孩子,不论资质。
他们前面四个师兄弟就是这么被收在师尊名下的,这也就导致师尊这一脉的弟子资质在宗门排名垫底。
许久没有下山的师尊这次出山本意是收一名天资不错的弟子,没想到历史再次上演了。
幸好出门历练的大师兄已经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老二叹了声,认了命:“按照惯例,以后她会由五师妹和六师弟照顾。”
一直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小五小六立刻有了异议。
“凭什么!”排行第六的少年皱着眉头,一脸不喜,“我还要练剑,没时间照顾小破孩!”
排行第五的少女蹙着眉,硬梆梆地反驳:“我不要。”
她出身名门,上次见这么脏兮兮的人还是在凡尘时远远看到的流民。
身为师尊的女人没有管两个小弟子的反驳,只轻柔地从坑中抱起身子冰冷的小娃娃,仔细温暖着这具小小的身躯,结束通讯前轻声说:“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七师妹,名为时笙。”
至于方才两名小弟子的不满,她不需要处理,稳重的二弟子会替她处理好一切。
橘色的日光突破天际,雪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一个没有积雪的小圆坑。
——
“你醒了?”
青年男子的声音吓得床上的女娃娃一个激灵站立起来。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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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你终于醒啦!二师兄算得真准!”
女娃娃警惕地打量着眼前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成年男子,对方强壮的身躯让她不由地瑟缩后退。
这要是挨上一脚,她定然会变成残废!
想到这里她脸色不由地发白。
青年男子察觉到了七师妹的情绪不太对,但他的笨蛋脑瓜想不清楚,只咧着大嘴龇牙笑,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
“七师妹你好呀,我叫时影,是你的三师兄。”
时影笑了半天,只发现七师妹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快要哭了。
是感动的吗?
“你个傻大个站这里干嘛呢?”
懒洋洋的女声打着哈欠,从院门口进了屋发现床上攥着被角红着眼眶却强撑着不落泪的小娃娃。
女人挠了挠随意用一根发带绑起来的发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女娃娃以为自己被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嫌恶,努力缩了缩身子,试图弱化自己的存在。
漂亮女人虽然打扮随意,但举手投足不似农户。
黑白无常大人一个黑一个白……
女娃娃看着皮肤黑黑的男人和面容过分白皙的漂亮女子,心想,对上了!
所以,这里是地府吗?
女娃娃无措地低下头,后知后觉地松开手中柔软的被子。
糟了,她碰脏了贵人的被子!
她要……
女娃娃的胡思乱想被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惊醒,湿漉漉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眼底有青淤的女人正收回拍红了的手,嫌弃地吐槽着:“三哥的脑壳愈发得硬了。”
“嘿嘿嘿,谢谢四妹夸奖。”
时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女人踢了踢时影结实的小腿肚,命令:“一边坐着去,你吓着七师妹了。”
时影立刻委屈巴巴地缩在板凳上,老实地坐着。
这边女人已经伸手握住女娃娃的手腕,脉搏平稳。
毕竟是凡人之躯,只能用一些被稀释了药性的丹药小心调养着。
索性她这次做出来的丹药药性不错,不过三日就将小可怜的身子养了起来。
“我名为时夏,是你的四师姐……”
因为同为女性,女娃娃虽然心下忐忑,但还是努力听着时夏说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乞丐晕晕乎乎地听着。
所以她没死,不仅没死还要被仙人收作徒弟了。
“你以前有名字吗?”
听着时夏的问话,女娃娃迷茫了一瞬,试探地回复:“小……结巴?”
名字应该就是别人唤她时的称呼。
乞丐们最开始喊她小结巴,后来她不说话,又有人喊她小哑巴。
时夏很好地掩下眼底的一抹异色,轻柔地摸了摸新师妹干枯的头发:“原来是个小结巴,不过这不是名字,师尊给你起了名字,时笙。”
“和师尊、和我们一个姓。”
看着女娃娃迷茫的目光,时夏缓缓露出笑容:“知道和我们一个姓是什么意思吗?”
女娃娃歪着脑袋,她不明白。
“我知道!”时影坐在凳子上,声音雀跃地回答,“我们一个姓,代表我们是家人!”
男人的声音吓得女娃娃不自觉抖了抖,可下一秒她就被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拥住。
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她的头顶传来时夏温柔的声音:“时笙,你是我们的七师妹,以后我们就是家人!”
“家人……”
听着怀里小娃娃试探地出声,时夏鼓励地引导:“是家人,你叫时笙。”
“我叫……时笙。”
时笙没有死在雪天。
时笙有了名字,还有了家人。
时笙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