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被灭,只剩我一个NPC》
1. 一切的开端
熙熙攘攘街道小贩的叫卖声和行人的闲聊凑成了安城日常热闹平淡的生活景象。
马蹄声突兀地从远处传来,不过眨眼间就出现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毫不避人的迅疾引起街上跌宕起伏的惊呼声。
一个农户被吓得扬了竹筷上热腾腾的肉包子,那包子被马蹄击中在空中翻了个翻,滚落在地上,顺着力道没入了对角昏暗的小巷子里。
听到马蹄声远去,农户才小声骂骂咧咧。
身边的商贩听了立刻呵止。
“那是从上泉山打造登仙台下来的人,听说今年仙人打算在咱们这儿挑选弟子,要是惹了那些大人不快……”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那从村里来得农户立刻凑过去细细询问仙人收弟子的事儿,全然忘了心疼还在雪地里滚动的包子。
昏暗的巷口,脏兮兮团缩成一团的小人看到眼前散发着香气的肉包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舔舐着干裂的唇,忍不住诱惑地伸出手却在下一秒被人抬脚狠狠踩住。
被踩了手的脏团子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死死地盯着肉包,直至肉包被眼前的大乞丐捧起一口吞入腹中。
心满意足的大乞丐一脚踢上小乞丐的腹部,根本不在意瑟缩成一团的小乞丐,他啐了口唾沫:“你个小哑巴还敢跟老子抢吃的,再有一次就把你丢乱葬岗喂野狗!”
大乞丐走出了很远,小乞丐也没有半分动作,只有口鼻处冒出的雾气昭示着小乞丐还活着。
夜幕低垂,空中坠下晶莹剔透的冰花,小乞丐仍保持着被踢倒的姿势,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汪汪汪!”
一声接一声的犬吠吓得那团平整的雪出现裂缝。
如果是以前小乞丐一定会被狗叫声吓得拔腿就跑,可现在的她浑身发烫,神志模糊。
小乞丐知道,她要死了。
之前一个乞丐弟弟突然身上发热,小乞丐当时大着胆子上前摸了摸,很烫,第二天天刚亮乞丐弟弟就没了气。
小乞丐眨巴着眼睛,用尽全力撑起身子,扶着墙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入空无一人的街道。
此时小乞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即便头脑再如何的昏沉,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要被那些乞丐吃掉。
她要在天亮之前到坟场,那里有她偷偷挖的小坑。
被白雪覆盖的街道上留下了小小的脚印,又很快被覆盖。
坟场在镇子的东侧的郊区,小乞丐赶在了天际泛白的前一刻找到了她的小坑。
小坑隐藏在坟场高高的杂草中。
圆圆的小坑让小乞丐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她团起身子,正好可以窝进坑里。
望着天上落下的雪花,小乞丐心想,真好看。
天空在眨眼的时间亮了,她安详地闭上双眸。
“你在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小乞丐头顶传来清凌凌的女人声音,她眼帘微颤,虚弱的黑色眸子睁开正对上颠倒的人脸。
那张脸背着日光,依旧好看得惊人。
比镇长家的大小姐还漂亮。
像天上的仙人。
不像其他乞丐口中面容可怖的黑白无常。
“傻了?”
那女人疑惑地伸手戳了戳坑里小娃娃脏兮兮的脸蛋。
小乞丐看到女人的手指被污秽染脏,心里不由地一顿。
不知哪来的勇气,小乞丐伸出手轻轻地攥住正在收回洁白手指,涨红着脸用着许久没发声的嗓子问:“大……大人是来……来接我的吗?”
“接你?”
仙人般好看的女人嘴上笑容扩大,却笑意不达眼底,明明她今夜只是突发所想出来逛逛,难道有人在利用这个孩子算计她?
小乞丐浑然不知眼前漂亮女人内心的千回百转,自顾自开心地想着,传闻果然是真的!
只要死的时候完整得躺在坟里,黑白无常大人就会把魂魄带去投胎。
小乞丐开心地想着,她可以投胎了。
投胎了……也许就不再是无父无母的乞丐了。
许久没有等到回复的女人手指捏上小乞丐瘦脱相的面颊:“说话。”
小乞丐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激动地张了张嘴,可她病弱虚脱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下一秒直接晕死过去。
瞧着失去意识的小乞丐,女人脸上被苦恼的神色占据。
她伸手探上小乞丐的额头,华光闪过,心下已经明了小乞丐身体状况。
神识散开,周围没有任何存在埋伏。
只是……
女人把小乞丐重新安放在圆圆的坑内,心里算着时间,从储物袋中掏出玉简。
通讯的对面很快响应,陆陆续续地,虚空之中浮现出四个立体的人影。
人影成型,四人齐齐躬身唤道:“师尊!”
女人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四人起身等待师尊的吩咐,只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他们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个念头。
四人默契地对视着。
师尊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最后还是四人中辈分最大的二师兄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师尊身处的地方……别有一番意趣,是在夜游吗?”
被换作师尊的女子板着脸“嗯”了一声。
四人听到这声立刻明白这是师尊让他们继续猜,他们沉默地看着师尊身后一个接一个的小鼓包,不明白这处坟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这里难不成汇聚了鬼气?”排行老三的少年憨憨地挠头问。
见师尊没搭理老三,众人知道猜错了。
非常突兀地,师尊那里传来了一声狼嚎,又非常凑巧地,师尊那边的画面晃动一下,扫到了一只眼冒绿光的瘦狼蹲在一个小圆坑前。
坑里团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娃娃,瞧着不过五六岁的身量。
四人沉默了。
画面里瘦狼贪婪地向坑里的小娃娃探去狰狞的大嘴。
“弟子明白了。”
听到最难搞的二弟子出声,女人面色柔和地将画面重新对准自己,狼和小娃娃的身影不见了。
“师尊想收就收吧,但是您今年只有一个弟子名额……”
“师尊,可想清楚了?”
师尊每每下山都会捡回来一个孩子,不论资质。
他们前面四个师兄弟就是这么被收在师尊名下的,这也就导致师尊这一脉的弟子资质在宗门排名垫底。
许久没有下山的师尊这次出山本意是收一名天资不错的弟子,没想到历史再次上演了。
幸好出门历练的大师兄已经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老二叹了声,认了命:“按照惯例,以后她会由五师妹和六师弟照顾。”
一直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小五小六立刻有了异议。
“凭什么!”排行第六的少年皱着眉头,一脸不喜,“我还要练剑,没时间照顾小破孩!”
排行第五的少女蹙着眉,硬梆梆地反驳:“我不要。”
她出身名门,上次见这么脏兮兮的人还是在凡尘时远远看到的流民。
身为师尊的女人没有管两个小弟子的反驳,只轻柔地从坑中抱起身子冰冷的小娃娃,仔细温暖着这具小小的身躯,结束通讯前轻声说:“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七师妹,名为时笙。”
至于方才两名小弟子的不满,她不需要处理,稳重的二弟子会替她处理好一切。
橘色的日光突破天际,雪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一个没有积雪的小圆坑。
——
“你醒了?”
青年男子的声音吓得床上的女娃娃一个激灵站立起来。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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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你终于醒啦!二师兄算得真准!”
女娃娃警惕地打量着眼前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成年男子,对方强壮的身躯让她不由地瑟缩后退。
这要是挨上一脚,她定然会变成残废!
想到这里她脸色不由地发白。
青年男子察觉到了七师妹的情绪不太对,但他的笨蛋脑瓜想不清楚,只咧着大嘴龇牙笑,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
“七师妹你好呀,我叫时影,是你的三师兄。”
时影笑了半天,只发现七师妹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快要哭了。
是感动的吗?
“你个傻大个站这里干嘛呢?”
懒洋洋的女声打着哈欠,从院门口进了屋发现床上攥着被角红着眼眶却强撑着不落泪的小娃娃。
女人挠了挠随意用一根发带绑起来的发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女娃娃以为自己被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嫌恶,努力缩了缩身子,试图弱化自己的存在。
漂亮女人虽然打扮随意,但举手投足不似农户。
黑白无常大人一个黑一个白……
女娃娃看着皮肤黑黑的男人和面容过分白皙的漂亮女子,心想,对上了!
所以,这里是地府吗?
女娃娃无措地低下头,后知后觉地松开手中柔软的被子。
糟了,她碰脏了贵人的被子!
她要……
女娃娃的胡思乱想被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惊醒,湿漉漉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眼底有青淤的女人正收回拍红了的手,嫌弃地吐槽着:“三哥的脑壳愈发得硬了。”
“嘿嘿嘿,谢谢四妹夸奖。”
时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女人踢了踢时影结实的小腿肚,命令:“一边坐着去,你吓着七师妹了。”
时影立刻委屈巴巴地缩在板凳上,老实地坐着。
这边女人已经伸手握住女娃娃的手腕,脉搏平稳。
毕竟是凡人之躯,只能用一些被稀释了药性的丹药小心调养着。
索性她这次做出来的丹药药性不错,不过三日就将小可怜的身子养了起来。
“我名为时夏,是你的四师姐……”
因为同为女性,女娃娃虽然心下忐忑,但还是努力听着时夏说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乞丐晕晕乎乎地听着。
所以她没死,不仅没死还要被仙人收作徒弟了。
“你以前有名字吗?”
听着时夏的问话,女娃娃迷茫了一瞬,试探地回复:“小……结巴?”
名字应该就是别人唤她时的称呼。
乞丐们最开始喊她小结巴,后来她不说话,又有人喊她小哑巴。
时夏很好地掩下眼底的一抹异色,轻柔地摸了摸新师妹干枯的头发:“原来是个小结巴,不过这不是名字,师尊给你起了名字,时笙。”
“和师尊、和我们一个姓。”
看着女娃娃迷茫的目光,时夏缓缓露出笑容:“知道和我们一个姓是什么意思吗?”
女娃娃歪着脑袋,她不明白。
“我知道!”时影坐在凳子上,声音雀跃地回答,“我们一个姓,代表我们是家人!”
男人的声音吓得女娃娃不自觉抖了抖,可下一秒她就被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拥住。
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她的头顶传来时夏温柔的声音:“时笙,你是我们的七师妹,以后我们就是家人!”
“家人……”
听着怀里小娃娃试探地出声,时夏鼓励地引导:“是家人,你叫时笙。”
“我叫……时笙。”
时笙没有死在雪天。
时笙有了名字,还有了家人。
时笙很幸福。
2. 是男妈妈啊
因着时笙的师尊是这次宗门招新的带队长老,所以在将时笙送回宗门后她又连夜赶回了上泉山。
时笙清醒后的这几日,四师姐时夏带着她熟悉宗门情况。
他们师尊人称时序仙尊,犹擅空间术法。
据说当初鬼蜮攻打人界大败后,是师尊亲自布下的空间结界将鬼蜮与人界重新分割开来。
他们幻月宗也因为师尊那次出手一举成名,从不入流的小门派跃入了中等门派。
只不过师尊太喜欢捡小孩,以至于每次宗门招新那些冲着时序仙尊名头来的弟子都会被告知,仙尊今年的收徒名额已被定下。
唯有五师妹和六师弟这两届招新时,师尊被掌门严令禁止下山没能再捡人回来。
“待到师尊回来,会带着你和这次的其他新弟子一起进行拜师大典。”
时笙手里抱着手掌大的白面肉包小口吃着,同时努力消化大量的信息。
很多事情时笙听不懂,但是四师姐说了可以问她。
一大一小漫步在林间有来有回的说着。
说话间,时笙吃下最后一口包子,用身上四师姐给的手帕巾擦干净嘴上的油污。
在练剑台上她看到了三师兄,对方近2米的身高让时笙压迫感十足。
“我御剑不稳,三师兄用得是重剑带你稳妥些。”
配合着时夏温和的声音,时影憨厚地笑着唤出他的本命剑。
那剑竖立在空中,比时笙还高出许多。
时笙被突然出现的巨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时夏十分有预见性地用灵力稳稳拖住时笙的小屁股,她斜睨了傻笑的时影,吓得他立刻收起笑容老老实实地将重剑放平放低。
“三师兄抱你过去?”
时影伸出宽厚的手掌,看眼前的小娃娃只一个劲儿地往时夏的怀里扑。
时影神情萧瑟,略带幽怨地望着躲着他的小娃娃。
他真得很吓人吗?
时夏没管时影,只好笑地抱着时笙柔声哄着:“他是三师兄,我们都姓时,师姐前几天教了你什么?”
时笙抬起头,怯怯地偷瞧了眼局促站立的三师兄,嗡声回答:“我们是……家人。”
时夏温柔地蹭了蹭时笙那有了些肉感的脸颊,毫不吝啬地夸奖:“笙笙真棒!”
“笙笙相信我吗?”
时夏和时笙头抵着头,轻声问着。
同样出生困苦,她明白小娃娃心里的不安和隐忧。
这也是二师兄让她照顾新师妹,她没有拒绝的原因。
时笙眨巴着眼睛,捂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坚定地说:“相……相信!”
它跳得好快。
时笙不明白为什么。
“那你要像相信我一样相信三师兄,三师兄是最好的,放心吧,我在一旁陪着你。”
听着时夏的话,时笙转过头望向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的三师兄,最后在时夏鼓励的目光下拘谨地走向时影。
时影立刻将心里的心酸抛却脑后,开心地伸出双手。
时笙的手掌太小了,她堪堪抓住时影粗糙的手指借力小心地上了剑身。
“七师妹要是怕就和抓着我的手别放开,”时影为了方便时笙抓,高大的个子贴心地屈膝,音量也不自觉地放低,“不过你放心,三师兄我用性命担保,绝对不会让你出现危险!”
时笙的掌心已经紧张得出了汗,努力地挤出苍白的微笑重重点头。
时笙皱成包子的小脸让时影感觉可爱极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捏上去的欲望。
毕竟眼前的小娃娃还没有完全接受他。
刚刚他看到七师妹在吃包子,他小时候也最爱吃了。
时影脑子里天南海北得想着,现实里也没耽误他操纵巨剑慢慢抬升。
巨剑没有丝毫晃动,时笙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应,一旁的时夏却忍不住扶额。
时夏之所以让时影带着小娃娃御剑,是因为她知道时影一直很稳健。
可谁家御剑,剑是贴着地面走的!
“三哥,你可以稍微抬高一些。”
时影乖乖地听从了时夏的话,把剑身抬高。
时夏额角凸凸,不由得握拳。
一拳的高度,真是在哄孩子玩呢!
关键是这招好像对孩子确实有用。
时笙的小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满是新奇,不仅没有了之前的紧张感,甚至主动晃了晃时影的手指,崇拜地喊:“三师兄好厉害啊!”
“要不要再高一点?”
时影干脆坐在剑身上,低头让自己和时笙的视线平行。
对上时笙崇拜的目光,时影的心都要化了:“我慢慢往上升,你要是怕了就和师兄说!”
时笙脆生生地应了声好。
时夏双手抱胸,好笑地看着时影哄小孩。
当初她和时影一同入门时差不多也是时笙这个年岁,他们也是这样被二师兄哄着。
后来入门的小五小六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礼仪举止无可挑剔。
只是与他们这些野惯了的师兄师姐们到底少了几分亲近。
尤其时影与他们玩不到一块。
所幸时影是个木头脑子,知道玩不到一块也就不多和他们多往来。
思绪万千,时夏再回神时那一大一小竟然已经升到了半空,她立刻御剑跟上。
她的本命剑为软剑,剑身纤细,再加上她性子急御剑不喜慢吞吞,自觉没有带小娃娃御剑的耐心。
时笙原本在观察身边一起飞的小鸟,立刻被潇洒御剑飞行的时夏吸引,不由赞叹:“四师姐好厉害!”
这一句话把时夏夸舒坦了,也把时影少有的好胜心激了起来。
时影眼眸亮晶晶,期待地注视着满脸惊叹的小娃娃,大笑着问:“要不要追上她!”
时笙在刚刚缓慢上升中早已被眼前的美景引诱地忘记恐高,现在又被时影这么一引,小孩子的好奇心和玩乐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好!师兄加油!”
时笙鼓励的话音未落,就一个惊呼中被人举上了肩头。
时笙没来及多想,就听到被她骑在脖子上的时影声音洪亮地喊着:“七师妹坐稳了!我们去追你师姐!”
“哦,想追上我?”时夏听着身后人叫嚣的宣言,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尽管来!”
平日里安静的近月峰难得热闹了起来,以至于在书房中许久没等到来人的时鑫忍不住走出房门。
只是他没想到,刚离开书房的隔音结界就被漫天的笑声炸了耳朵。
时笙被时影带着追赶时夏不知道多少圈,追不上后时影又往时笙手里塞了不少雪团。
“扔她!”
一开始时笙还不敢扔,结果下一瞬就被一股冰凉的白色雪团糊了一脸。
前面倒着御剑的时夏双手叉腰得意地笑着:“想扔老……咳,想扔中我,做梦!”
正在大方厥词的时夏忽地一个侧头躲过雪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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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师妹快帮我!”
时影一边扔雪球,一边不忘给时笙怀里塞了一堆雪球。
见时笙还是不敢动手,时影干脆抓着时笙的小手往时夏那儿扔。
大约是被时夏和时影欢乐地氛围影响,时笙也大着胆子,开始帮时影扔雪球。
虽然时影扔雪球扔得快,但时夏御剑的速度委实快上许多,到最后反倒是无辜的时笙被雪团扔中得最多。
下方院落中喝茶的时鑫实在看不过眼,出声将几人喊了下来。
“二师兄!”
时夏率先从半空跃下,笑嘻嘻地问候了声。
时笙脸上笑容灿烂,可在意识到有陌生人的那一刻她又恢复了谨小慎微的模样。
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如同惊弓之鸟。
时笙跟着时影小心翼翼地下了剑身,在近距离看到二师兄妍丽的容貌,她被对方的容颜美到忘了脚下,差点跌倒。
眼中的拘谨和担心全然消失。
时笙害羞地红着脸,低下头,想着四师姐的教诲有模有样地躬身抱拳举过头顶,跟着喊:“二师兄!”
时夏在一旁掩面偷笑。
二师兄的容貌可是在美人榜上名列前三的存在,时夏小时候逢人就炫耀她二师兄的美貌,直到被时鑫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才老实闭嘴。
时鑫瞪了眼不着调的时夏,温声应下时笙后抬手掐诀,将时笙湿答答的头发和衣服烘干。
“七师妹还未正式修习道法,身子骨本就弱,你们二人也不知多注意些。”
时鑫念叨着,招手将时笙唤至身前,将茶盏喂到小娃娃嘴边:“驱寒的茶,喝了就不会得风寒了。”
时笙乖巧地主动捧起茶盏喝下,甜甜的,很好喝,比她之前在老槐树下捡到的槐花还要甜。
时夏厚着脸皮提前桌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
“还是二哥你的茶好喝,这次多亏了七师妹的福,要不然二哥才不舍得让我们喝。”
时夏边说边又给自己倒了杯,还不忘把傻站的时影拉过来一起喝。
“好喝就慢慢喝,莫这般牛饮。”
时鑫嫌弃地用煮沸的冰川水将空空的茶壶满上,却也动手不曾制止。
时笙新奇地眨巴着眼睛,抿着唇笑。
在二师兄面前四师姐好像小孩子一样。
时鑫将时笙的表情收归眼底。
这娃娃虽然出身困苦,但心性瞧着是个好的。
一壶茶喝完,时鑫也在院落中设下防窥探的结界。
时笙今天是来测试灵根的。
一般各大宗门去人界收徒第一步是测试灵根,然后择优录取。
但时序师尊在捡来第一位弟子时便说过,她收徒全看心情。
时夏之前同时笙说过,现如今时鑫又仔细地同眼前的小娃娃说了一遍。
“无论灵根是好是坏,我们修行之人最重要的是修心。”
“一种灵根对应着一种人生,莫要强求,也莫要自傲……”时鑫语重心长地絮絮叨叨,时夏和时影垂首在一旁没有嫌他烦。
时笙仰着头,坐姿端正地聆听二师兄的教诲。
即使有些话听不太懂,但她记下了。
时笙认真的模样让时鑫满意地点头。
时鑫长袖拂过桌面,茶具消失,一个黑漆漆、拳头大的石球出现在桌面。
时鑫将石球放进时笙的手心,沉声引导:“闭上双眼,用心感受它。”
时笙应声闭上眼睛。
3. 无法舍弃的贪念
石球并没有想象中的凉意,暖暖的,很舒服。
漆黑的视觉中忽然划过一道红色的光亮,怪异的景象让时笙心中一颤,手指不由地捏紧石球。
时笙谨记二师兄的要求,即便有些害怕也依旧紧闭双眼。
隔了一会又是几道红色流光出现,只不过这次它们没有消失,而是相互缠绕最终汇聚成一簇橘红色的火苗。
时笙耳边传来二师兄温润的声音:“睁眼吧。”
时笙乖巧地睁开眼睛,入目便瞧见了二师兄浅淡的笑容。
“火灵根……”
“中品。”
时笙的眼神懵懂,她明显感觉到眼前师兄师姐们的情绪不是很好。
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只大掌猛地拍向石桌,吓得时笙一哆嗦立刻站了起来,却又被身边坐着的三师兄按着坐了回去。
时影收回手,不开心地嘟囔着打破平静:“你们吓到七师妹了!”
时鑫揉了揉太阳穴,平复心中的郁气,他不是嫌弃师尊收的新弟子资质不好。
时夏后槽牙紧咬,她和老三从小被二师兄带在身边修行。
那时的时鑫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在同辈中排不上名号,但以中品灵根的品质如此快速地到达金丹初期,二师兄是第一人。
如此,宗门里同辈的天才每每见到他还是会各种明嘲暗讽。
时鑫只是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经历一遍他当初的遭遇。
一向吊儿郎当的时夏此时脸色是时笙不曾见过的冰冷。
“大不了我和三哥再把他们全打一……”
时夏脸上的戾气刚凝聚就被时鑫的一个脑瓜嘣打散。
“孩子面前说什么呢?”时鑫摸着时笙的脑袋,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和煦,“好孩子别怕,师兄师姐会护着你的……”
时笙呆呆地感受着头顶大掌传来的温热,点头。
她好像让师兄师姐们不开心了……
时鑫将时笙小脸旁的碎发轻轻抚至脑后,温声询问:“怕累吗?”
时笙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热切地摇头:“不……不怕!”
只要能让师兄师姐开心,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这几天的生活如梦似幻,不仅能吃饱肚子、可以安睡的柔软床榻,更重要的,她有了家人。
乞讨时每每看到集市中在大人身边嬉笑的孩童,她总是不由得想,为什么她没有家人?
可是她没有任何关于家人的记忆,她只记得一开始有个同为乞丐的婶婶给她一口又一口的吃食,把她一点点养大。
后来,婶婶有了小弟弟,时笙便自己一个人出来乞讨。
时笙很感激婶婶把自己养活,她把自己捡到的半颗糖果给小弟弟吃,可婶婶不知道为什么打了她、把她赶走再也不许她靠近他们。
后来一个老乞丐告诉她,婶婶得了怪病总以为身边所有人都要害她和她的孩子所以才会赶走时笙。
再后来,一场洪水把她冲到了安镇……
现在,她有师尊,有师兄师姐,有了家人。
她明白了老乞丐之前教她的词“贪念”。
老乞丐说,做乞丐不能起贪念,起了贪念会死。
她问老乞丐什么是贪念,老乞丐说了很多,时笙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听懂“抢不过就别抢,会被打死”。
可如今,时笙只觉得这份“贪念”她无法舍弃,即便会死她也不要放手!
时笙红彤彤的眼眶和小可怜般急切的目光让时鑫生了几分怜悯。
师尊尚有半个月才能归来,半个月的时间也足够看出一个孩子的心性。
“好孩子,如果坚持不下去和我说……”
时鑫在心里为时笙的未来规划着,如果坚持不下去,师门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小娃娃。
时笙抿着唇没有应声。
于是从第二日起,时笙清晨跟随三师兄锻炼体能,用完早膳跟着二师兄认字读书,打坐午休,下午跟随四师姐种田采药,晚上继续打坐。
虽然说是打坐,但尚未领悟引气入体的小娃娃每每都是坐着睡着,隐在暗处的时鑫总会将她睡姿摆正、仔细盖好被褥守在一旁。
每每时笙梦魇哭得泪眼模糊,时鑫都会把哭成泪人的小娃娃抱起轻声哄着,直到小娃娃迷迷糊糊间再次睡熟。
半个月中,无论是在晨练中磕破皮、练字练到手指发抖,还是给药田除草把手指割破、磨出茧子,时笙从始至终都没提出过放弃,更没有掉过一次眼泪。
她从来都不怕吃苦。
以前是为了活命,现在有了更美好的生活,这些苦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每七天一次的功课考核成果,时笙虽然称不上优秀,但也可以被夸赞一句不错。
如此往复,时间匆匆流逝,师尊带着宗门新弟子归来时,时笙穿着四师姐以前的宗门法衣随二师兄前去迎接,只是他们师门的队列除了她见过的三位师兄师姐还有一位未曾见过的漂亮女修。
时笙礼貌地瞧了一眼,深感惊艳。
如果说四师姐是世间飘逸洒脱的风,眼前的年轻女修便是人世间珠光宝气的繁华。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华美。
那华美的女修见到时鑫俯身不冷不淡地唤了声:“二师兄。”
时鑫点点头,向时笙介绍:“这是你五师姐,凤云韶。”
时笙闻言有模有样地作揖恭敬唤道:“五师姐。”
五师姐凤云韶只稍稍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童,当初拒绝了二师兄的指派她便一心扑在修炼上没再关注过所谓的“七师妹”。
半个月,当初瘦骨嶙峋的小孩被养胖了一圈,气色和体格也强上许多,只是举止间依旧是抹不去的小家子气。
凤云韶懒懒地应了声,随即收回了目光。
再说“七师妹”这个称呼,到底能不能落到这个不知出处的小娃娃身上还未可知呢。
时鑫为时笙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发髻,忽地抬头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师尊回了。”
时笙心扑通扑通地跳,顺着时鑫的目光望去。
半空中,第一眼众人看到便是衣袂飘飘、立于飞舟船头的时序仙尊。
飞舟停在演武场,时序仙尊领着一众小娃娃拜见了掌门。
一番客套的问候和情况回禀,时笙也听得认真。
二师兄说了,在外要少说多看,遇到不懂的可以回去问。
这是时笙第一次出近月峰,又是第一次正式看见自家师尊,她不想错过任何和师尊有关的情景。
没过多久师尊向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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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作揖后径直向时笙他们飞来。
时序仙尊也是极美的,像极了时笙在四师姐药园里远远看过的极为珍贵的鬼兰。
虽然鬼兰的名字听起来很吓人,但时笙只觉得那株兰花通体晶莹剔透、好似冰晶做成的花一般好看。
时笙跟着师兄师姐们躬身迎接时序仙尊的归来。
时序仙尊注意关心了自家弟子们的情况,最后走到时笙面前站定。
时笙强作镇定地站直身子,激动地唤了声:“师尊好!”
下一刻时笙身子腾空,被香香软软的环抱拥住。
时笙下意识地抓住身前的衣领,耳边传来师尊温柔的声音:“胖了许多,我就说一定是个好看的孩子。”
时笙被香气和师尊的话哄得晕晕乎乎。
师尊说她是个好看孩子。
师尊还抱她了。
师尊好温暖。
时笙突然想起来,那天在她的墓地,她遇见的是师尊啊……
“小七近来可能适应新的生活?”
时笙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涨红着脸紧张回复:“回……回禀师尊,师兄师……姐们,待我……极好,每日小……小七晨时……”
时笙结结巴巴地同自家师尊细数着这些天做了什么、师兄师姐们待她怎么好,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凤云韶震惊的目光。
凤云韶本不喜时笙的小家子气,现下知道这女童竟然还是个结巴,眉目间多了几分不赞同和隐晦的情绪。
时序仙尊逗了时笙一会,修长的手指捏着时笙有了些肉的脸颊,安抚着:“小七真棒,待到日后你修行至筑基期,意识海成型,口吃的问题自然不会再出现,小七要努力修行才是。”
时笙近些天被养得太好,再加上师兄师姐从未过多因为她结巴说起什么,以至于她都忘了“结巴”是身体缺陷、是病。
筑基期。
二师兄同她说过,修炼要先学会引灵气入体,灵气入体才算正式踏入修行的大门——炼气期。
炼气期下一个阶段就是筑基期。
她的结巴,能被治好。
只要努力就可以。
能遇见师尊和师兄师姐们,是她这辈子遇到最幸福的事情了!
师尊抱着时笙询问了其他人,外出游历的大弟子和前几天刚闭关预备突破金丹的六弟子具体情况,另一边各大长老也将新一批的好苗子挑挑拣拣地收归门下。
接下来便是时笙一直期待的拜师大典。
每次从人界新收一批弟子回来,宗门都会举办拜师大典以示宗门兴盛、传承久远。
时序将时笙送到新收的内门弟子队尾,捏了捏小姑娘肉肉的脸颊柔声吩咐:“小七在这儿等着,唤到你的名字再走到师尊面前敬茶行拜师礼。”
近几日二师兄仔细同她叮嘱了拜师大典的流程,还拉着时影和时夏陪时笙演练了几番。
像极了过家家。
但时笙每每都认真地演练,将每一步刻在心里。
时笙乖巧站着,目送师尊站到演武大殿一众长老的末端。
时笙开心地想,师尊和自己的位置正好对上了。
时序仙尊的盛名和时笙这个被捡来的“弟子”注定在这次拜师大典上受万人瞩目。
“你就是时序仙尊内定的弟子?”
4. 拜师
身边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时笙好奇地歪着脑袋侧眸看去。
是个瘦瘦高高的好看小姐姐。
时笙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问话。
那小姐姐面无表情唇瓣微动,声音被一阵庄严肃穆的钟鼓声掩盖,时笙也被钟鼓声引开视线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举动。
掌门立于演武大殿中央,左右侧各坐着门内长老门,位于掌门右手边的执法长老上前。
“今日我幻月宗新收徒一千零八十八人,内门弟子二十一人,其中极品灵根一人,上品灵根十九人,中品灵根一人……”
“谦长老莫不是说错了,哪来的中品灵根内门弟子?”
说话的是坐在掌门左侧首位的席长老,是宗门的护山长老,负责宗门护山大阵以及阵法授课。
席长老的宗门地位仅次于掌门和时序仙尊,面对他的蓄意找事执法长老眉头紧促心里满是对于仪式被打断的不喜。
“册页记载,近月峰时长老名下新收弟子,时笙,中品火灵根。”
席长老闻言夸张地摇了摇头:“原来是时长老又捡弟子回来了,真是可惜了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两人的对话并未有人设下隔音结界,是以大殿内众人皆清晰可闻。
殿堂中站着的内门弟子蠢蠢欲动,他们都看见了典礼开始前时序仙尊抱着的女童。
原本没几人多想,如今被这么提起,他们才知道堂堂仙尊放着他们这群上品灵根弟子不要,反而主动收了个低劣的中品灵根。
面对高台上长老的恶意和周身突如其来的打量,时笙只是挺直脊背,目光清澈、直视自家师尊的方向。
二师兄说了,中品灵根达不到宗门内门弟子的要求,但是他们家师尊收徒向来凭心情,日后若听到他人议论只管挺直胸膛、努力修行,不辜负师尊的期盼就行。
此刻高台上的时辰瞧着时笙临危不惧的模样十分满意。
她的弟子她当然得护着。
时辰嘴角含笑面色坦然,拱手对着主位的掌门,眼睛却看向挑事的席长老:“此事我已在第一时间传告掌门并得到掌门许可,知道的人会明白席长老为宗门殚精竭虑的苦心,就怕一些不知道的人会误以为席长老您想越俎代庖,替掌门教育我!”
“好了,”一直端坐在中央未曾说话的掌门终是开口阻止这场纷争,“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闹腾,莫让孩子们看了笑话。”
“典礼继续。”
执法长老得了令,继续按流程举行拜师大典。
“望月峰十三弟子,贾华清,上品雷灵根,拜师席长老,上前敬茶、拜师!”
随着司仪弟子的唱诵,一身穿华服、头戴金玉、脚踩锦缎眉目俊朗的少年从队伍中出列。
他踩着虎虎生风的步伐从司仪弟子的手中接过茶盏,径自向台上走去。
“咦?”
台下一弟子疑惑地轻声问身侧之人:“他是不是认错师傅了?”
“他该不会是脸盲吧?”
“不至于吧,就算脸盲也应该分得清男女才是,时序仙尊是女修,席长老是男修啊!”
台下嗡嗡嗡的声音令执法谦长老板着脸:“肃静!”
“小子……”谦长老刚出声打算更正贾华清错误的路径,这边贾华清已经开口。
“时序仙尊,”贾华清端着茶盏目光热切直白地注视着面前气质绝尘的女修,“恕弟子冒昧,弟子久闻时序仙尊盛名,听闻仙尊收弟子皆看缘分,可仙尊身为宗门长老难道不应以宗门兴盛为己任吗?
您上一次收的中品灵根弟子据晚辈所知,如今仍滞留在金丹后期且多次冲击……”
“真不愧是席长老的弟子,”时辰面上客套的笑容早已不在,直接冷脸打断眼前小子尖酸刻薄的话,“这还没入门,开口闭口就是宗门宗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席长老亦或是您坐下的弟子是下一任掌门继承人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席长老捋了捋胡子,眯着眼眸略带满意地回应,“这孩子的话恰恰证明了他是一个胸怀宽广、眼光长远的好孩子。”
“如果他说的话让时长老感到不舒服,还望时长老看在童言无忌的份上多多包容些,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是啊,不过才八岁的孩子,”时辰突然笑了,含笑的眸子温柔地望着贾华清,“你叫什么名字?”
贾华清下巴微微扬起,人小气性大,即便是在长老面前也毫不畏缩:“弟子贾华清,上品雷灵根!”
“哦~”
时辰笑眯眯地点头夸赞:“雷灵根很少见,尤其还是上品雷灵根,说起来整个修仙界都没有几个上品雷灵根……”
见面前的贾华清被自己夸得飘飘欲仙,时辰接下来的话如同在海中从投下巨石一般激起千层浪。
“贾华清,对吧,你可愿成为我时辰的弟子?”
“你师尊不要你了?”
时笙心里正思考贾华清到底为什么跑到她家师尊面前叽里呱啦说那么多话,陡然听到耳边清冷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仰头看向身侧清冷的少女,回想了一下对方方才的话,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师尊不会。”
时笙坚定地回答,虽然她不知道这份自信源于何处,只是心中有个声音笃定地告诉她,师尊不会不要她。
清冷少女眉头微蹙,一个中品灵根,一个上品稀有雷灵根,放在一起根本没有可比性。
任谁来选都会选一个资质更好的弟子。
如果……
“我愿意!”
时笙和清冷少女中的对话不过瞬息间,瞬息的时间以足够贾华清做下判断。
贾华清激动地递出手中的茶盏,下跪拜师:“弟子贾华清,拜见……”
“哎~”时辰手指一弹,一阵清风将贾华清下跪的身躯拖到席长老面前,抱歉地笑着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席长老,刚刚就是看这孩子惹人喜欢,没忍住逗了一下,没想到……”
“毕竟他才八岁,还是个孩子,心性不够坚定实属正常,席长老胸怀宽广,定然不会迁怒于一个孩子。”
“您说是吧,席长老?”
席长老被时辰推到人前,不得不将怒火压下,从贾华清手中接过茶盏,皮笑肉不笑接话:“自然。”
贾华清此时也明白过来,他竟然蠢得主动踩进坑。
礼成,贾华清黑着脸站在席长老身后,目光不善地盯着下方。
“幻月峰六弟子,娄无双,极品金灵根,拜师掌门,上前敬茶、拜师!”
时笙身侧的清冷少女迈步上前行拜师礼,时笙对比也没有多想。
礼成后各峰长老纷纷向掌门贺喜。
宗门已经许多年没收到极品灵根的弟子,又是极为稀少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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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灵根,值得好好庆贺一番。
掌门对于收下的新徒弟也很是满意。
当最后一个内门弟子,也就是时笙行拜师礼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近月峰七弟子,时笙,中品火灵根,拜师时长老,上前敬茶、拜师!”
时笙上前接过茶盏,按照之前演练的一般唤人、奉茶。
“师尊,请喝茶。”
时笙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师尊接过茶盏,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狰狞的面孔手持长条戒尺打向她……
“礼成!”
司仪弟子的话瞬间驱散了脑海中怪异的画面。
“怎么了?”
时笙无神的目光恢复了神采,她眨了眨眼。
她刚刚……怎么了?
心头的余悸还在,但时笙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时辰瞧着眼前目光呆滞的小娃娃,好笑地抬手将时笙扶了起来,“是开心傻了还是跪得腿麻了?”
听到这句话时笙抛却心中莫名的感觉,麻溜地站起来冲着时辰笑得开心。
她现在是师尊正式收入门内的弟子啦!
没有事情比这件事更值得她在意!
掌门起身带着众人行至宗祠进行最后的祭祀祈福。
行走途中时笙的目光掠过席长老时心脏漏了一拍。
“跟着为师。”
时笙的小手被师尊牵起,乖巧地应声:“好的,师尊。”
宗祠祭台,掌门手持三支九寸高香。
九九归一,福泽绵长。
“耀月祖师庇佑,愿我幻月宗弟子修行前路坦荡顺遂,同心齐力壮大宗门之力、护弱小、惩凶恶、行大道、佑苍生!”
“护弱小、惩凶恶、行大道、佑苍生!”
稚嫩的嗓音在宗祠回荡,这是雨后春笋般新生的力量,是修仙界的未来。
——
大典之后,时笙领取了宗门给新弟子发的生活套装和象征身份的宗门令牌。
时笙总是见师兄师姐可以凭空取物,四师姐见她惊奇告诉那是储物袋的能力。
储物袋中刻有空间阵法,是以香囊大小的储物袋内里空间可不止表面看见的那么少。
宗门给新弟子发的储物袋只是最低级的,空间有一百平的房子大小。
储物袋被四师姐帮着系在时笙腰间,还给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时笙是被三师兄扛在肩上回到自家的峰头,众人聚在师尊的院落中,院中银花火树在阳光下散发着橘红色的微光。
时笙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树,一时间看入了神。
一朵火花乘风从树上飘落,打着旋儿飞到时笙面前,引得时笙伸手去接。
火花入手温热,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时笙忽地感觉身上出了汗,冬日里呼出的雾气都带着灼热。
时笙不由自主地开始深呼吸,一呼一吸间竟带着周身火灵气运转。
感受到脖颈上坐着的小人被灵气环绕和其他几人欣慰的目光,时影立刻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扰了时笙的顿悟。
就连对时笙不喜的五师姐凤云韶也默契地保持着安静。
此时的时笙意识沉底进入了灵气的世界,目光之中一簇又一簇的火苗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地向她扑来。
时笙害怕地抬手拍开。
5. 必死之局
一簇小火苗还真被时笙歪打正着拍到了一边。
似乎因为她驱赶的动作起到了威慑作用,那些小火苗在她面前刹住脚,只围着时笙转。
不知为何,时笙心中有个声音在说,这些小火苗只是想亲近她,不会伤害她。
时笙的心神被拍在一旁的小火苗牵引,她似乎能够感觉被拍的小火苗情绪很低落。
火苗怎么会有情绪?
不过这是灵气汇聚成的小火苗。
时笙想着近半月看到的法术,可能灵气也是一种生物,有着自己的情绪?
时笙对着可怜巴巴缩成一团的小火苗招了招手,那簇火苗立刻飞到她的掌心。
时笙捧着委屈的小火苗,诚恳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以为你……们会烧伤我,是我……我的错。”
小火苗的焰火上下晃了晃,原本围在时笙身边的小火苗们也恢复了活力。
时笙看着手中的小火苗回到其他的小火苗的队伍。
小火苗们围着她旋转、跳跃。
渐渐地时笙发现小火苗们似乎在遵循着某种固定的律动。
不自觉中,时笙的一呼一吸和小火苗的律动相统一。
看着面前一簇簇单独的小火苗,时笙脑海中意识划过,小火苗们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意识渐渐融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一簇拳头大小的火焰。
再一个念头起,火焰被分成两簇、三簇、火圈、小狗、小狗钻火圈……
时笙玩得不亦乐乎,待到想起自家师尊和师兄师姐时,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在师尊院子里才对。
时笙立刻和小火苗们告别,从意识海中离开。
入目,火树下的石桌上二师兄正在烹茶,师尊和两位师姐静静饮茶。
三师兄呢?
时笙左看看右看看,三师兄哪里去了?
“七师妹你醒啦!”
正下方传来三师兄浑厚的声音吓得时笙一惊,时笙才恍觉她竟然一直被三师兄举在肩上。
“三哥快把小七放下来,二哥特意给你俩留了新茶,快来尝尝!”
“来嘞!”
时影高声应和,却走到桌前才把时笙从肩头放下。
“尝尝。”时鑫好心情地为两人斟上新茶。
半个月的时间掌握引气入体,即便是上品灵根资质也能担得一句夸奖。
七师妹成功引气入体比他还早了两个月,说不定他研究的那套心法十分具有可行性。
时笙按照二师兄教的品茗方式观色、闻香、品茶,一套下来也是有模有样。
鼻尖萦绕清雅的花香,一口茶入喉,时笙身上的燥热之意瞬间被平息。
时影早在拿到茶杯那一刻将茶水一口饮尽,此时有些着急:“没想到七师妹今日便能引气入体,我只备了七师妹的入门礼,改日我再筹备入道礼赠予七师妹。”
话音刚落,时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长条形木匣。
匣盒打开一柄未开刃的小铁剑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中。
“当初我入门的时候大师兄给我雕了把小木剑,那是我便觉得要给我的师弟或者师妹准备一把小铁剑!”
说着时影偷瞧了眼凤云韶,顿了一下,继续说:“五师妹和六师弟他们二人拜师时自带了家族中品质极好的佩剑,是以我当时送了其它的物件……”
听到时影的说辞,凤云韶觑了眼匣中平平无奇、逗小孩玩的铁剑不甚在意。
这物件即便是她刚入门时也看不上眼的东西,说起来她已经忘了当初三师兄送了什么。
时夏像是抓到了什么了不得把柄,张扬地笑着叫嚣道:“哦~你嫌弃大师兄给你的小木剑,等大师兄回来我告诉大师兄!”
时影缩了缩脖子,闷声不说话。
虽然他现在能和大师兄打个平手,但小时候被大师兄揍得阴影还在。
时笙好奇地摸着小铁剑。
入手冰凉,外形看起来和三师兄的巨剑很像。
时笙使劲全身力气才艰难拎起这把铁剑:“谢谢……三师兄。”
“噗哈哈~”时夏看到时笙为了拎起剑小脸憋得通红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老三你真是难得聪明一回,结果白聪明了。”
“就小七这细胳膊细腿的,哪有你那一身蛮力。”
时笙实在拎不动,只能把剑尖轻轻放在地面,抹了把头上的汗珠,毅然说:“我……我现在还太……弱,以后会加……加倍修炼!”
得到时笙的鼓励,时影立刻拍了拍胸脯:“相信我!从明天开始我们的训练量加倍!”
“哎打住打住!”时夏嫌弃地抬手拍在时影的脑袋,“她才训练了多久就开始加倍,别搁这拔苗助长!”
时笙低头瞧见剑身中间还刻着几个小字,她认得其中的三个字:“时笙……剑。”
“佩,佩戴的佩,左右结构字形,古意……”
二师兄时鑫蘸了茶水在时笙面前的石桌上边写边教导,顺势拿出来为她准备的礼物。
“一套文房四宝,我早年在人间游历获得,正适合你启蒙。”
随即时鑫又拿出一沓符箓。
凤云韶在看到这沓足有上百张的符纸,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可置信。
高阶符箓,这是一个中品灵根的金丹期能绘制出来的吗?
她家的专司符箓的上品灵根供奉才能绘制出高阶符箓,成功率仅为千分之一。
“目前我的高阶符箓成功率还不算高,不过既然是入道礼,自然不能寒酸了去,七师妹的符箓课程正好也可以融入到日常的启蒙课中。”
这沓高阶符箓是时鑫近三个月绘制的,他已经想好,若是时笙对绘制符箓感兴趣,他再去寻一套高阶的用具送予她。
“谢谢二师……兄!”
时笙开开心心地收下,虽然她不明白这沓符箓的珍贵性,但这不影响时笙对于师兄师姐每一份礼物的重视。
“二师兄真是太可恶,你这一手要让我大出血了。”
时夏哼了一声,嘴上这么说着,可她准备的礼物根本不比时鑫的差。
“来,看看四师姐我给你准备的拜师礼!”
时夏送出的拜师礼也是用匣子装起来了的。
只不过这正方形的匣子足以时笙那么高,时夏打开匣子,骄傲地介绍:“这是我第一次进秘境淘到的炼丹炉,只不过出秘境之后我晋升到金丹期,这个炉子也就没用上。”
“这炉鼎拿来炼制课业要求的丹药绰绰有余,若日后七师妹打算钻研炼丹术,我再为你寻一方更好炉鼎。”
“谢谢……”
“等下谢,还有你的入道礼呢。”
时夏将炉鼎帮着收进时笙的储物袋,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瓶又一瓶的丹药。
“这是开心死人药丸 、身上长虱子了吗药粉、飞流直下三千尺专治便秘药……”
时夏一边掏一边兴奋地向时笙介绍,这可是她独家研发的各种丹药,不是亲近的人她才不给。
“咳咳……”
时夏听到时影的咳嗽声直接扔一瓶药过去:“嗓子不舒服喝这个,不过你……”
时夏往外掏的动作一顿,汗毛直立,她手指哆嗦着又拿出几瓶高阶药丸,把之前堆在桌上的瓶瓶罐罐一把搂进时笙的储物袋,正色介绍:“那些都是不入流的歪门邪道,给你主要是做个了解,这几瓶才是我要给七师妹的入门礼!”
“九窍回春大补丸、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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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力天丹、玄阳丹……”
“为师下山的半个月里,小四的炼丹术又精进了呢。”
原本安静看着眼前祥和景象的时辰冷笑出声。
时夏心中大喊药丸,刚刚就想着带七师妹看点好玩的,一不小心忘了师尊还在,她强撑笑容,拿出一个小瓶子:“师尊上次给弟子的方子,弟子在前几日正好补全,但只炼出一颗成品,请师尊查验。”
“嗯。”
时辰接过,点了点头。
那丹方是她以前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寻得,下山前整理仓库从桌角下翻了出来,她不是丹修所以扔给了丹修的四弟子,没想到竟然真让小四练出来。
时辰给予了时夏高度赞扬:“小四勤勉努力,你们还要向小四学习才是。”
这话在时夏听来愈发心虚,天知道这半个月带七师妹种田处理药材她差点忘了师尊给了她丹方。
幸好前几日时笙在用抹布擦拭炼丹炉的时候发现抹布上有字,时夏才想起来之前的抹布废了她随手拿了手边的东西擦灰,没想到竟然是师尊给的丹方。
最后几日时夏让时笙自己打理药园,她没日没夜地把丹方补全,废了不知道多少药材才炼出这么一颗。
时夏悻悻地笑,幸好她是炼丹天才,要不然死定了。
凤云韶送得见面礼十分简单粗暴,一张玄金灵石制成的卡片:“这是我家拍卖行的贵宾卡,任意拍品均可打8折。”
这张贵宾卡凤云韶给他们师门的每个人都送过。
“琉璃梳妆盒,我家出的新品,采用了最新型的炼制工艺,”凤云韶边说边按下机关,“这里备了一些简单的首饰型法器,具体的功效待到师妹学到基础阵法时便知道。”
这些首饰比时笙在镇子上最好的首饰铺里看过的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时笙有些怕生,眼前的五师姐似乎自带一层疏离的气质。
今天是时笙第一次和五师姐见面,想着对方是她的师姐,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情。
“谢谢……五师姐。”时笙对着凤云韶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凤云韶眼眸微顿,很快又调整了得体的表情轻声应下。
时辰满意地看着眼前弟子们融洽的模样,说起来近月峰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对上时笙还有些怯意的目光,时辰熟练地摸了摸时笙的脑袋。
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忽地出现在时笙面前。
月色下玉佩中浮光流动,好似空中星河。
这是时辰身为师尊送的礼:“每位入门弟子的拜师礼,为师都会备上一份蕴含空间之力的玉佩,如遇性命危险可捏碎逃生。”
说话间时辰将玉佩别在时笙储物袋一侧,轻轻拍了拍:“峰下有一处铺子过几日让你二师兄陪同过在你的名下,每月流水不多,但够你前期的开销。”
“谢谢师尊!”
时笙乖巧的模样让时辰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
时辰又叮嘱了时笙日后的课业,便将弟子们放走了。
耳边几位弟子嬉笑打闹的声音逐渐远去,原本热闹的小院忽地清冷。
满天星辰倒映在茶杯中,茶水轻晃搅碎繁星。
杯中茶水尽然凉透,时辰却毫不在意,举杯将茶水饮入喉。
口中满是涩意。
还剩一个弟子。
时辰的修为突破至大乘后期只差一步便可飞升时悟到一丝天道法则,天道怜悯予以她一丝感知。
待到八位弟子齐聚,她便要迎来必死之局。
可必死之局中似乎又藏有一丝破局之法。
然而百年过去,时辰依旧参不透破局之法,只每日向死而生,为弟子谋划好未来。
6. 幻觉
新入门弟子并不由自家师尊亲自授课,一些入门的基础心法和课程由宗门派人专门教授。
时笙第一次经历这种大课的模式,但她在镇上教书先生屋外见过。
一群学童端坐在座位上,捧着书本跟随先生摇头晃脑地诵读、听先生从书本讲到国家山川。
只可惜当时时笙只听得了片刻时光,就被教书先生家的大黄狗追着屁股咬得东窜西逃。
是以,当时笙坐在演武堂学堂时,心中仍有种不真切的虚幻感。
她忍不住偷偷在课桌下捏了捏胳膊。
痛的!
不是在做梦!
时笙傻笑着抬头,不期然间和邻桌娄无双不解的眼眸对上。
“时笙!”讲台讲授心法的师兄冷声唤道,“刚刚我说到哪里了?”
时笙恭敬站起拱手,下一刻目光涣散。
视线中她畏畏缩缩地站起身子,唇瓣微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时笙心里涌出一股子荒诞感。
视线中的她是认真听课的,但是课上的内容太复杂,她现在连字尚未能认全,更何况记住并复述。
授课师兄见她回答不出,罚她站着听讲并将今日课上心法抄写十遍。
之后的课程时笙便如同那最差的标杆一般,以至于连外门弟子都能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那些目光和人群中毫不掩饰地恶言如同一座座大山般压得她无法喘息。
睫毛微颤,视线中身形佝偻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自己消失。
画面重新回到授课师兄第一次唤她回答问题的场景,这次视线中的自己磕磕绊绊地回答,可因为结巴惹来众人的议论,不过说了一句便被吓得闭上嘴,最后被师兄嫌恶地让她坐下。
之后的情况像是回到了上一轮的情景。
小小的身躯被大山压得再也没能抬起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即便关系亲近的四师姐询问发生了什么,她也只是笑着说没事。
有事的!
时笙在心里呼唤着,画面中的悲伤和死寂几欲将她溺死。
她想,这两个人一定不是她,因为她不会……
授课师兄神色肃穆,他目光注视着站起不说话的时笙——这批内门弟子中唯一的中品灵根。
他原本以为又是和时鑫一样智多近妖的存在。
但瞧着下方女童呆傻的模样,他心中暗自冷哼,中品就是中品。
手中戒尺啪地拍在讲台,他冷声呵斥:“时笙,上课不专……”
被戒尺唤醒的女童双眸中还残留焦急和愤懑。
时笙理智回笼的瞬间没有半分犹豫地开口:“夫人神……好清,而……而心扰之;人心好……好静,而欲……牵之。”
耳边嗡嗡的声音传来。
“她竟然是口吃,这种人不配当时序仙尊的弟子!”
“简直是时序仙尊人生的污点!”
“就是,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中品灵根就算了,还是个有病的!”
“她的家境肯定不寻常,肯定用了不能见光的手段逼迫时序仙尊收下她!”
“你们说,她该不会是时序仙尊的私生子吧,要不然这种……根本不配……”
耳边的污言秽语没有停止,台上的授课师兄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没有出声制止下方的讨论。
唯有娄无双从始至终都皱着眉,不曾说过一句话。
她抬头看向舆论中心的女童,想象之中的泫然欲泣模样不曾出现。
对方仿佛感受不到周身的恶意一般,澄澈的目光注视前方,铿锵有力、即便口吃也努力断句:“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神自清。
自……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见时笙虽然磕绊且回答正确,授课师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回答得不错,坐下吧,娄无双,你来解释一下何为六欲、何为三毒?”
时笙刚坐下就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她抬头看去。
巧了,她只认识内门弟子中的两人。
这人就是她认识的,贾华清。
对方坐在她的左前方,趁着授课师兄点娄无双回答问题时面带邪笑地盯着时笙。
和时笙的目光对上,贾华清笑得更加张狂,无声地说着。
时笙看懂了。
结巴、废物。
“贾华清。”
授课师兄忽地点到他,贾华清神色微顿却也没有被抓包的慌乱。
贾华清神色从容地站起身,等待授课师兄的提问。
“刚刚娄无双提到了三毒,贪嗔痴,你说说其中的嗔为何意?”
贾华清听到问题自觉没有任何难度,自信开口:“嗔,指的是对不顺心的人、事、境心生厌恶、愤怒或者报复的心理……”
贾华清为人倨傲,但不笨。
话音刚落,他便明白授课师兄为何偏偏点他回答,又为何偏偏选了这个问题。
时笙眼眸中亮起惊人的光芒,目光热切地看向讲台之上的授课师兄。
授课师兄是在借贾华清敲打刚刚以偏见议论时笙的众人。
“回答正确,坐下吧。”
“修道者,不仅要锤炼体魄、精进术法,还要修炼德行……”
讲台上授课师兄苦口婆心地为众人启蒙开智,座下的时笙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诡异的经历。
脑海中突然冒出的画面真实得仿佛亲身经历一般,里面的“时笙”很像她,但又不像她。
如果非要细说,其实二者只有一个区别,真实的她没有那么怯弱胆小。
【你确定那些“时笙”不是你吗?】
【如果没有你的师兄师姐呵护,你还能像现在这般有底气吗?】
时笙蹙眉,疑惑地向四周张望。
没人在看向她,也没人和她说话。
可是为什么她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难道之前她看到的那些画面也是对方控制的吗?
时笙没有贸然说话,只沉默着,心里反驳。
才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她的师兄师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兄师姐,才不会不管她!
直到上午的心法课结束,时笙也没再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因为只有筑基期的弟子可以辟谷,所以宗门特意设立了食堂为新入门的弟子和杂役弟子提供日常饮食。
踏入食堂的那一刻时笙下意识地侧了个身,紧接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呼痛。
“这位道友,能麻烦你拉我一下吗?”
那男孩可怜兮兮地冲着时笙的方向伸出手,请求帮忙。
时笙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潜意识地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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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步。
见眼前男孩尴尬的神色,时笙犹豫了一瞬,开口问:“我力气……小,拉不动。”
时笙不明白,他们二人素未相识,周边又有许多的男修,为什么偏偏让她一个五岁的女童去帮他。
潜意识里,时笙感受到了一股危机。
对方不依不饶,直接半撑起身,一把攥住时笙的衣角牵制住她的行动:“这里这么多人,我就觉得你最心善……”
时笙脑中突然冒出尖锐的声音。
【快走!不要搭理他!】
【他要害你!】
时笙被这声音吵得头疼,这声音到底从何处来!
为什么总是缠着她!
心绪不稳中,时笙指尖飞出一簇火苗将被那人攥住的衣角与衣袍分割。
只是火苗刚触碰到衣角,就见那倒地不起的男修“嗖”一下蹿出一尺高。
“死丫头哪来火!大爷的!”
男修使劲地吹着手指,眼眶都红了,要不是他闪得快怕不是手要被烧焦了!
见时笙收了火,那男修见了后知后觉阴恻恻地惊叹:“你一个中品灵根竟然引气入体了?!”
这句话一出,食堂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四面八方的目光刺向时笙。
时笙的名字在拜师大典那天被宗门内外弟子尽数知晓,不仅是因为对方是时序仙尊新捡来的弟子,更是因为对方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品灵根。
引气入体本身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一般上品灵根弟子快则半天慢则一个月便能引气入体。
而中品灵根,目前最快引气入体的记录是时笙的二师兄,入门两个半月成功引气入体。
但如今记录被刷新。
时笙,一个半个月前才被捡回来的中品灵根,半个月引气入体。
众人不由得猜想,要么是宗门的灵根测验石出错了,要么近月峰为了脸面好看给时笙吃了大量天材地宝……
“七师妹!快来!”
恰逢此时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打破众人的众人的猜测,但又验证了他们的臆想。
时影献宝似的将手中四层高的食盒塞到自家七师妹的怀中:“这是我刚刚从山下搜罗来的珍馐,快尝尝喜不喜欢!要是觉得哪个好吃下次师兄再给你买!”
“谢谢三……师兄!”
时笙抱着有她半个高的食盒找了个空位坐下,她附近的位置也瞬间坐满。
也许时笙区区中品灵根却能快速引气入体的原因就在这食盒里。
在众目睽睽下,四层食盒被打开。
糖醋里脊、拔丝香蕉、流心蛋黄包、八宝饭再配上一例海鲜菌菇汤。
人群中有家境殷实者已经看出,时笙面前的不过是寻常菜肴。
时笙第一次见这种菜品,因着近月峰的人都不大会做饭,每次都是二师兄去食堂带饭菜回来给她吃。
食堂的饭菜味道自然不错,只不过大锅饭总归少了几分酒楼的精致和小孩子喜欢的口味。
时笙从储物袋中拿出四师姐亲自为她炼制的银箸正要下筷,面前忽地做了个熟人。
娄无双依旧是那副清冷的面容,但时笙莫名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几分好奇和探究。
“我可以尝尝这几道菜吗?”娄无双开门见山,“用这件物品购买。”
“不用很多,只需一口。”
7. 无巧不成书
娄无双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人世间家族,自此测出极品灵根她就听到了许多关于极品灵根的传言。
极品灵根一般最迟一个月引气入体。
但她从来不屑于用最低标准要求自己,即便在人界众人都说女子不如男的环境中。
生在武将世家的她一直是家里兄弟姐妹中武力值最高的存在。
如今能够成功引气入体的可能性摆在面前,她第一反应就是去试试。
时笙看着被推到面前散发着火红色晶石,她求助地拉了拉身侧的三师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时影挠了挠头。
他还真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最后时影脑海中灵光一现:“你要不要和她做朋友!”
时笙眼眸亮起藏不住的欢喜。
对啊,她们可以做朋友!
时笙把娄无双的晶石推了回去,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娄无双,问:“你愿意……和……和我做朋友吗?”
娄无双眉头轻簇。
朋友?
她从来没有交过朋友。
人界和她同龄的女子都打不过她,至于男子,打不过她的,娄无双从来不会在意。
从小到大在她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不断地前进、不断地变强大这一件事。
不过……
娄无双的眸光中倒映着眼睛完成月牙的小女童,她想,以中品灵根半个月引气入体如此成就,和她成为朋友应当不会感到无趣。
“好,我和你做朋友!”
“三师兄……你看,我……交到朋……朋友了!”
时笙开心地举起双手。
时影立刻抬手轻轻和她击掌,由衷地替时笙开心。
七师妹比他厉害,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
时笙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连忙从食盒中拿出公筷,将每样菜都分成均等的两份,其中一份热情地推到娄无双面前。
“二师兄说……好朋友要……要分享,我和三师兄……分享给你,以……以后三师兄……也是你的朋友,可以嘛?”
娄无双听着时笙一字一句,明白后呆呆地侧眸看着旁边身材壮如小山的元婴期师兄,她和这位师兄做朋友?
这位师兄她知道,是幻月宗剑修弟子中的第一人。
她,配吗?
娄无双眼眸闪烁:“可以。”
她当然配!
她可是要成为修仙界剑修第一人的存在!
时笙兴奋地拍了拍时影满是腱子肉的胳膊:“三师兄!以后你也……也是她朋……友啦!”
时影对此不是很在意,但看到七师妹开心他也开心。
直到时笙和娄无双同时动筷,还在唏嘘怎么极品灵根和一个垃圾中品做了朋友的众人才想起来。
不对,他们的重点应该放在引气入体上才是!
瞧着时笙和娄无双吃下第一口糖醋里脊,两人眼眸中蹦出的亮光、不约而同地对视以及两人下筷的动作明显加快。
众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果然!
这菜有问题!
连极品灵根都忍不住的菜肴肯定有大讲究!
已经有胆子大的人摸过来问时影从哪里买的菜。
“就是山下的鼎月楼。”
得了地址一时间食堂里的人慢慢地少了一半,待到娄无双和时笙这两个小娃娃吃完,食堂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三师兄……饭菜……好好吃啊,酸酸甜……甜甜,我好喜欢!谢谢……三师兄!”
时笙满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眼睛亮晶晶。
另一边的娄无双也没忍住舔了舔唇,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谢谢师兄和时笙的款待,很好吃!”
她以前在家里顾及的都是父亲的口味,鲜少吃过这种口味的菜。
时影腼腆地摸了摸脑袋:“喜欢就好,下次我再给你们带!”
看样子掌柜的推荐的菜果然靠谱,小孩子就喜欢吃这种小孩菜。
“对了……”时影收拾着食盒,突然想起来,随口说,“鼎月楼就是师尊说要转到小七你名下的铺子。”
“哇!”
时笙一听更开心了,那她以后都不会饿肚子了!
娄无双意识到,刚刚他们几人的举动,恐怕最近一段时间鼎月楼的生意要好上不少。
只是娄无双没有算到。
她在这天晚上成功引气入体了。
有人隐晦地询问娄无双是不是和鼎月楼的饭菜有关。
当时娄无双没有回应和任何表态,只是望了眼正和她招手的时笙,迈步向她走去。
鼎月楼自此以后彻底火了,大家都说那里饭菜能让人一夜引气入体。
尽管后面鼎月楼的掌柜和幻月宗都发声辟谣,可一传十十传百,众人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后来鼎月楼生意红火,连锁店铺开遍了大半个人界,这些都是后话了。
下午的课程时教授新弟子如何引气入体,所以时笙现下不需要,二师兄提前和授课的同门打了招呼带着时笙下山。
只是临下山,时夏也跟了过来。
时鑫问她做什么,时夏只笑却不肯透露一丝口风。
时鑫也不再多问,只小心护着时笙御剑下山。
待他们走远,宗门功德堂门前一个女生惊奇地指着变成黑点的时笙一行人问:”那就是凤师姐的新师妹?”
“听说只半个月时间就以中品灵根资质引气入体,咱们这几个上品灵根当初可是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女子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人扯了扯袖子,她簇着眉立刻反应过来刚刚的话出了问题。
凤云韶当初足足用了三个月才成功引气入体,这一对比……
可不就是在变相打凤云韶的脸吗?
女子话锋调转:“是不是你那几个师兄师姐偷偷用天材地宝砸出来的?”
凤云韶收回望向天边的视线,没有应声,只是想起前几日收到的信件,问:“听说闻远侯府的小少爷过几日周岁生辰?”
“多谢师姐挂念,家弟于七日后举办生辰礼,我已经拿到假条,后日便下山去。”
凤云韶点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方锦盒,递与女子:“这是前段时间托人寻得的上品洗髓丹,药性温和,对于孩童最是适用。”
女子大喜过望,激动地接过锦盒,连连感激:“多谢公主挂念!”
洗髓丹,可令普通人身体强健、延年益寿,若有灵根可剔除灵根杂质提升灵根阶级,但对中品灵根效果甚微。
——
时笙稳稳站在飞剑上,回看逐渐变小的幻月宗,冬日的积雪并未完全清理,远远看去被白雪覆盖的草木和宗门建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时笙心中忽地生出一个念头,原来宗门也没有很大。
一节宽大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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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挡在时笙眼前,遮住了她的视线,清风将独属于二师兄的雪松香送至时笙鼻尖。
很好闻。
“不可看太久,小心雪盲症。”
时鑫温柔地叮嘱,顺势解释了雪盲症的概念。
时笙认真听着,乖巧地不再看向下方雪景。
幻月宗山下的城池有人界帝都那般繁华,时笙的小手被时鑫紧牵。
“这里人多,跟紧我莫要走丢了。”
时笙被人来人往和数不清的商铺、小摊迷了眼。
好多人啊!
人们身上穿着各色衣服,逛着琳琅满目商铺和货品。
一路上四师姐时夏和时笙之间一直重复着同一个话式。
“这是……什么?
“是风车。”
“这是什……”
“这是果脯。”
……
到后面,时笙只一个眼神,时夏就知道她在好奇什么。
“这是拨浪鼓。”
“这是糖人。”
“这是……”
时笙听着时夏不停歇地热情介绍,表情严肃地用身子压住时鑫的手:“二师兄!不用……每样东西都……都买,我只是好……好奇。”
她的小脑袋从一堆零食玩具中艰难仰起。
她真得只是想知道那些没见过的东西是什么而已。
时鑫轻笑着应了声好,随即将手中的温热甜品喂到时笙嘴边:“走累了吧,喝口水我们休息一下。”
时夏帮着时笙将玩具和一些能储存的食物收进储物袋,时笙的手上瞬间少了大半。
时笙瞬间感觉身上轻快了许多,视线也更加宽阔了。
时鑫和时夏一挥手,面容立刻变成一副模样。
尽管时笙被提前告知他们要变幻模样,可亲眼目睹是还是被吓了一跳。
因着现下不是饭点,一行三人进了酒楼后在饮茶区落座。
时笙一进来就被台上一老一少唱曲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咿咿呀呀地声音她听不懂,只觉得好听。
时笙被二师兄拎着坐在饮茶区的角落桌前,回过神时赫然发现桌上摆满了各色点心。
“小姑娘有这么好兄长可真是好福气!”
小二候在一旁,发现要伺候的客人注意力从台上放在眼前的点心时,立刻开始展示他的专业素养。
时笙的视线落在哪儿,小二总能精准地用公筷夹起布在时笙的碟中顺带着介绍这道点心的由来以及如何吃最好。
时笙吃东西的时候如同一只储存食物的小仓鼠,嘴里不停。
时鑫探究的目光从台上唱曲的女子身上收回,淡淡地撇了眼正用帕子仔细将时笙嘴角的糕点残渣拭去的时夏。
时夏手上动作一顿将帕子往时鑫手里一塞,嘴里无声地骂骂咧咧。
早知道被使唤,她就自己一个人下山了。
台上的女子也一曲终了,换了个说书先生。
这下是时笙能听懂的了,说书先生说起近来修仙界的传闻和八卦那是一个头头是道。
时笙听得津津有味。
“当年鬼蜮入侵,时序仙尊以一人之力布下结界将鬼人禁在鬼蜮这种事情各位客官早就听了八百遍,老夫我就不多说了,今日老夫要说的,各位客官定然没听过!”
“世间人皆知被时序仙尊设结界隔绝的鬼蜮大门,可传说,这世间还有第二处鬼蜮之门……”
8. 骂她是应该的,才不是!
“据说除去人鬼交界线的那道结界,在世界还存在鬼蜮的另一个大门。
只是那道大门过于艰险,即便是鬼蜮之中体魄强壮的鬼将也得历经九死一生才能行至出口,因此那处隐藏的大门一直未曾有鬼人出现,也未曾被大众知晓……”
时笙听得入神,不由害怕地扯了扯身边时鑫的衣袖,怯怯问:“真的吗?”
时鑫被时笙害怕的模样逗笑,但还是认真地回答:“这个传说师兄我也是第一次听,真假……还真不知。”
见时笙脸上的表情更加担忧了,时鑫也不知道这小小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笑着安抚:“总归有师尊在,何况修仙界大能众多,无需怕,若真有什么事,师兄定会护着你。”
哪成想面前的小人一个劲儿地摇头,执拗地说:“我不……我要努力……变强大,强大到……能保……保护师兄师姐,能保护师尊!”
时鑫不由地愣住,他的心中涌出一股暖流,他好像有点宠爱七师妹了,连小姑娘结结巴巴的样子都觉得可爱。
时鑫垂眸轻笑,手指学着师尊的动作捏了捏时笙的脸蛋:“那以后我们师门就全靠你了。”
小家伙脸上的肉还是太少了。
“呦,时夏,怎么你们师门没落到需要一个孩子保护了?”
娇娇软软地女子嗓音唤着四师姐的名字,时笙闻声转头看去。
对方面容娇媚,眉目含情,嘴角噙笑,温柔似水,像拂面的春风。
对方身上的粉色衣裳却让人觉得不合宜。
时笙想着。
“这就是你们的七师妹?”
涂着丹蔻的手指轻浮地挑起时笙的下巴,女人身上的胭脂香瞬间占据了时笙的嗅觉。
弘桃上下左右将人仔细打量了一番,笑眯眯地得出一个判断:“是个小美人,虽然是个小结巴,但不是大事。”
“时序仙尊该不会是看颜值收的弟子吧,怎么随手一捡就是美人,我们合欢宗就没这运气?”
“说起来今年我的那些个师弟师妹长得实在……难以下咽。”
时笙第一次接触胭脂香,香是香的,但她闻不习惯,被熏得侧头直打喷嚏。
时鑫将时笙拉到身侧,用帕子轻轻为时笙擦鼻涕,神色冷淡:“合欢宗距离这里可不近。”
弘桃撇了撇嘴,自顾自地斟上一杯茶,刚要坐在时笙身侧,却被时夏一屁股挤开。
弘桃被气笑:“防我防得这么严?”
时夏假笑着打哈哈:“孩子身体不好,怎么是防你呢!”
弘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不是听说你们师尊又收了个中品灵根的弟子么,我家师尊让我来看看真假。
没想到,我一到这儿就听到你家小师妹引气入体的消息。
不是,你们师门是不是有什么秘籍或者传承,怎么烂大街的中品灵根到了你们这儿一个比一个厉害?”
弘桃抽空喝了口水,接着念叨:“我估摸着带到下次收徒的时候,我家那位师尊也要去人界捡孩子了。”
“你们师门真的没有什么神秘传承?”
面对弘桃的发问,时夏扯了无辜的表情:“我不知道啊,引气入体这事儿是我二哥教得。”
弘桃眼底眸光闪动,嘴角扬出精心定制的弧度:“时师兄是得了什么传承不成,你自己这般厉害也就罢了,还带出个更厉害的小师妹,真是让我无地自容了。”
时笙听着他们的对话,懵懂中感觉眼前合欢宗的女子在夸二师兄的同时顺带夸了她。
不过她也认为二师兄很厉害,什么都知道!
哦,虽然二师兄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第二道鬼蜮大门。
不过二师兄在她的心里还是除了师尊之外最厉害的人!
时鑫听了弘桃的话,笑容浅淡:“不过是天赋低浅被迫钻研出了一些心得,弘道友莫要捧杀在下了。
一年未见弘道友已突破至元婴期,不是在下这种人可以比拟的,弘道友若是好奇,待日后在下将心得抄写一份赠予道友。”
时笙默默吃着二师兄递来的糕点,随着他们的对话,她的目光滴溜溜地在二师兄和弘桃的身上来回转。
在二师兄说出这句话时,时笙因为个子矮不经意间发现弘桃攥紧了放在桌下的手。
时笙狐疑地抬头看向弘桃,在她的认知里别人攥紧拳头往往意味着有人要挨打了。
可那娇艳女子依旧是笑容满面,根本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子。
时笙不明白。
时笙听不懂后面师兄他们说得话题,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笙揉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四师姐捏着她的手指按在一张纸上。
时夏发觉时笙醒了,忍不住逗着说:“怎么办,我们没钱付饭钱了,老板刚刚说要把你抵押在这儿洗碗还钱,二哥同意了。”
“就在刚刚,你在契约上按上手印……”
她小时候就被师尊这么骗过,当时她被吓得抱着师尊哭得肝肠寸断,让师尊记得来接她。
现在想起,时夏深感这件事简直是她人生中的最大污点。
时笙看了看努力压制嘴角笑容的四师姐、一脸悠闲的二师兄以及一个故作严肃中年陌生人。
最后视线落在了印有自己指纹的契约上。
“商铺……产权过户……契约。”
时笙叹了声气,小大人般地拍了拍自家四师姐的肩膀,故作深沉地说:“师姐,我认字!”
时夏懊恼地捂脸,坐在首位的陌生人忍不住大笑出声:“小夏啊,你这师妹比你聪明多了,哈哈哈!”
说罢,那人在契纸上盖上官印:“行了,接下来的流程你们知道的,近日公务繁忙,我就不多留你们,改日有时间再聚。”
中年男人走后,时夏实在忍不住报复性地蹂躏着时笙的脸蛋。
时笙无奈地伸手向一旁看戏的二师兄求救。
救命啊~
之后在时夏的强烈建议下,一行三人在城中玩了个通宵,总体的行程体验概括下来就是一句话。
时笙看,四师姐买,二师兄付钱;
时笙睡,四师姐买,二师兄抱孩子。
时笙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近月峰,迷蒙间她想起好像有事情要问,刚挣扎着想要睁眼就感觉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
时笙皱着眉往温暖的角落钻了钻,迷糊地说了什么后又继续睡。
时鑫没有听清,只将披风往上提了提为怀里的小姑娘遮挡夜间的寒凉。
——
第二日,时笙上完了三师兄的晨课后,顶着黑眼圈浑身乏力地把时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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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衣领送到演武堂上课。
时笙远远地就看到被人群围在中央的高挑少女。
娄无双像是察觉到她在看,一抬头和略显狼狈的时笙对上目光。
时笙欢快地向娄无双挥了挥手,连忙让三师兄把她放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向人群中央的清冷少女。
沿路上,她听到人群在议论的内容。
“不愧是极品灵根,不过刚入门一天的时间就成功引气入体。”
“该不会是鼎月楼的饭菜……”
“你想多了,极品灵根的天赋怎么会被那些俗物影响。”
“也是……”
嘴上这么说着,各人心中如何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见到娄无双忽然向一个方向走去,众人的目光也顺着看去。
“那人是谁?”
“她你都不知道,那位仙尊新捡的弟子。”
“哦,中品灵根的内门……”
“真羡慕啊,早知道时序仙尊就爱捡孤儿,我当初投胎的时候就去当孤儿了。”
“可不是么,哈哈哈……”
娄无双经过说话者的身旁,投去冰冷的视线,那几人却只谄媚地贺喜:“恭喜娄道友!”
“娄道友不愧是掌门弟子!”
“极品灵根名不虚传,娄道友日后必定……”
“无双!听说你引……引气入体了!”
少女结巴雀跃的声音几乎要被众人的恭贺声淹没,但娄无双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娄无双点头,被众人的声音问得心烦,她干脆拨开众人拉着时笙摆脱人群去上课。
今日的心法课上得人心浮躁,授课师兄只一字一句讲解心法修道的深奥道理,可课上认真听的人寥寥无几。
授课师兄无奈,毕竟他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当初授课长老恨铁不成钢的原因,思索间,授课师兄久久停止的修为瓶颈突然崩塌。
他要突破元婴了!
匆忙间找到了合适的同门帮忙授课后,授课师兄安抚好众人匆匆离去闭关突破。
代课的师姐目送师兄离去后,目光从眼前的萝卜头一一划过,随手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柄长剑。
“今日便你们感受一下宗门的入门剑法——月影剑法。”
师姐带着一众弟子前往广场中央。
一袭彩衣在日光下行云流水地舞剑,时笙看得入神。
“废物!”
代课师姐忽地一声怒斥。
时笙被惊得目光一顿,她看着近在咫尺、怒目凶光的师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下一刻,眼前人挥剑拍向时笙的小腿肚。
剧痛从小腿肚传来,时笙忍不住痛呼出声,差点跪在地上。
“下肢绵软,步伐飘浮!就你这般恐怕一辈子都是个废物!”
“说话不利索也就算了,挥剑也跟木头似的,天赋这么差,简直浪费……”
随着代课师姐的训斥和剑刃的落下,时笙心中克制不住的涌出无助和痛恨的情绪。
但这份痛恨的情绪不是针对眼前的师姐,而是在恨针对自己。
她天赋差,就得更加努力练习!
师姐骂她是应该的。
时笙被这个念头压得喘不过气。
9. 只有强者才配低调
别人每日挥剑一百,那她就两百!
可……
“你!在发什么呆!”
一声呵斥惊醒了时笙。
回神间,她视线重新聚焦。
演武台上师姐背对日光,手持长剑,剑指时笙。
时笙恍然,她刚刚又看到奇怪的画面。
昨天忘记问师兄师姐了……
“你叫什么?”
“时笙。”
时笙心神仍被方才诡异的画面影响,面对眼前的师姐心中是无法克制的紧张与……恐惧。
“上来!”代课师姐神色冰冷,唤时笙上台站在身侧。
“接下来我会再慢动作演示剑法的第一式,仔细看着。”
“是!”
时笙站在演武台中央,目光凝视代课师姐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分神。
剑风在时笙周身扬起,几次剑尖指向时笙几欲刺伤她的双眸,但时笙从始至终坚守站立在原地。
一动不动。
代课师姐的眸底闪过一抹异色,第一式很快演示完毕。
收剑后,她隔空抓取一把专门为刚入门孩童准备的小木剑,扔给时笙。
“现在演示一遍。”
“是!”
时笙深吸一口气,手持剑柄,从拔剑到起手式,动作干净利落,却迟迟未能进行下一个动作。
“她怕不是就看了这两招吧?”
“说起来,这中品两天里被点了两次名,这事放在娄道友身上我理解,可那中品灵根……哈哈,怕不是门内的师兄师姐都看不过眼,所以才……”
“嘘!说什么呢,授课师兄师姐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要我说,让我上去肯定比她表现得好,刚才的招式怎么着我都记住一半了。”
“哼!我还记住八成了呢!”
娄无双忽略耳边嘈杂的声音,真是聒噪。
她眉头轻簇,目光紧盯着时笙的动作。
台上,时笙手腕转动间剑随身动,长剑向上掠起随即旋身劈砍,竟是带出一道剑风,每一个动作虽然不快,但都像是重复过上千遍一般。
动作精准、发力平稳、收放自如。
台下的议论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随着收剑的动作,时笙长呼一口气调整呼吸。
她完整地使出了剑法的第一式。
时笙将小木剑双手还给代课师姐。
也许之前的画面中景象是心底的害怕而生成的臆想?
这次她依旧比画面中变现得更好。
时笙有些开心地想,她好似解开了奇怪现象的来源。
然而下一瞬,眼前的实景与之前的画面几乎重叠起来。
师姐挥剑打在时笙托举木剑的手腕,木剑脱手应声坠地。
时笙脸上喜悦的表情瞬间凝固,笑容僵在嘴角,目光凝滞地望着手腕处逐渐显现的淤青痕迹。
“知道剑意味着什么吗?剑是你们的武器,是你们的生命!
无论何时、发生何事,直到死,都不要松开你们的剑!”
“是!”
台下众人原本还在奇怪,听到这番解释瞬间对眼前代课师姐多了许多敬佩。
唯有台上的时笙,她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修。
对。
也不对。
话对,但事不对。
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姐,对她有敌意。
时笙直勾勾的目光看得那人后背发凉,但随后嗤笑一声把时笙赶下台继续上课。
一个五岁的死丫头,能懂什么?
看她玩不死她。
时笙眸光低垂,全程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跟着指令动作,直到课程结束。
课程刚结束,在场的众人一开始还能慢悠悠地边走边聊,可渐渐地发现周围都是下山的人时,都不装了,全部跑了起来。
演武场上不多时只剩两人。
手腕忽地被人碰到,时笙下意识地缩回双手,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警惕地看向那人,发现是娄无双后才松了心神。
“怎么了吗?”
时笙歪着脑袋疑惑地问。
娄无双不说话,只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握住时笙的手。
时笙没想到娄无双的力气大得惊人,拗不过,便随她去。
娄无双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瓷瓶,瓶中清凉的透明液体流淌在时笙手腕的青淤处。
“平放着,很快就好。”
如法炮制,娄无双将时笙的另一只手腕也涂上伤药。
“无双……”
听到时笙的呼唤,娄无双抬头,发现时笙目光飘忽地望向远方。
她顺着时笙的目光看去,那里只有万里晴空。
“她……她针对我……”
娄无双回头看向时笙,少女的目光中已然恢复了神采。
娄无双没有对时笙的话语进行评断,只冷静地陈述:“盛文君,望月峰十弟子,上品灵根,金丹初期修为,闻远侯府庶女……”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同近月峰五弟子凤云韶交好。”
时笙眨了眨眼,笑着说:“无双,好厉害。”
娄无双被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时笙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明示。
毕竟相比时笙师门的师姐来说,她才是外人。
“七师妹!”
天边传来熟悉的大嗓门,时笙抬头看去的时候,时影已经从半空中直接跳了下来。
时笙立刻把手腕背到身后,脸上挂着与寻常无异的笑容,像是全然将之前不开心的事忘记了一般。
“三师兄!”
时影兴冲冲地将时笙举在头顶,疑惑地问:“怎么还在这里站着,我在食堂等了好半天都不见你。”
说话间,还不忘招呼娄无双一同站上巨剑。
毕竟只有筑基期的弟子才能有足够的灵力学习御剑。
娄无双安静地站了上去,一路上听着时笙开心地和时影聊天。
虽然时笙结巴,但说起话来也不着急。
时影,不,应该说是近月峰的人总是安安静静地等着时笙一字一句说完,把时笙当做一个正常人交流。
——
盛文君一结束课程就赶向宗门大门,今天她还有一项宗门任务要完成。
带队的是凤云韶,这意味着任务只有圆满完成,不会失败。
除此之外凤云韶对待众人出手大方,再加上她昨日才送出一颗洗髓丹给盛文君家族,盛文君自然要“投桃报李”。
“我听说盛师姐今日去给师弟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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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们授课了?”
“听说那极品灵根的师妹只一日不到的时间就成功引气入体,那位师妹果真天赋异禀?”
听着周围地位身份不如她的同门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盛文君礼貌地笑着回应。
那位极品灵根的师妹确实优秀,剑招不过练习了两遍就能完全掌握。
“对了,时序仙尊收得那位中……那位小师妹如何?”
此言一出,前行的队伍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众人忍不住地偷瞧凤云韶的脸色,可没人发现半分情绪。
盛文君笑了笑说:“不过是连剑都拿不稳的区区中品灵根,今日课上示范的剑诀倒是磕磕绊绊地使出来了,看样子私下里时师兄花了不少心思让她提前学习了月影剑法。”
见凤云韶没有任何表示,盛文君还准备再说些什么,恰逢此时目的地的山谷一阵地动山摇后成群的兽潮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凤云韶摆开阵盘,严肃道:“列阵!”
——
下午的课程很轻松,是修道常识体验课。
整个下午时笙见识了修仙各个方向的道路,除了基础的剑修、体修、丹修和符修之前还有五花八门的器修、厨修以及一些专门修习如何种植灵植以及御兽。
时笙一时间挑花了眼,问向娄无双时得知对方早已决定走剑修的道路。
“真好啊……”
时笙不自觉地喟叹。
她好羡慕娄无双的果决,不像她犹犹豫豫、贪多嚼不烂最后一事无成……
等等!
时笙眨巴着眼睛,捂住胸口努力将那股子郁气排出。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决定,也什么都没有做,一切的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怎么就一事无成了?!
“大家无需感到迷茫,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你们会轮番感受各种修行以及未来的规划,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大家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于是在接下的一个月里,时笙在各种课业中忙碌得不可开交。
渐渐地她已经能够将时不时出现的幻觉和现实世界分清楚。
只是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奇怪的景象?
时笙还是找上了二师兄,将最近看到的幻觉全盘托出。
“你是说,你经常会看见一些尚未发生的景象,就像今日?”
时鑫捻着手中的茶杯,眼睛微眯细细思索着七师妹方才的言论。
近几日的剑法课,盛文君安排了同门对抗训练,而贾华清在第一时间主动挑选了时笙作为训练对手。
面对从小就进行精英教育的贾华清,时笙招架得很艰难,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如果只是这般,时笙定然不会多说什么。
技不如人,她认。
但盛文君每每都会在时笙被打时,毫不掩饰地打压嘲讽,一同上课的弟子们都嗅到了她们二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以至于个别中立的弟子直接问时笙怎么回事,还有的特意提醒时笙低调一些,省得总是被师姐和贾华清针对。
低调……
时笙神色复杂地看着幻境中始终秉持“低调谦卑”却一直受人欺辱的少女。
低调这个词,只有众所周知的强者才配提及。
弱者,只有变强这一条路。
10. 时笙,胜
初入门剑法的修行者一般会有固定的攻击方式,时笙忍气吞声多天,一遍一遍地回忆演练,把贾华清的攻击模式研究了个透彻。
今日对抗训练时笙的对手依旧是贾华清。
“哟,瞧瞧这谁怎么在抖啊?!哈哈哈!”
贾华清语气恶劣地嘲讽着。
反正授课的孟师姐也讨厌时笙这个废物,贾华清把之前因为拜师大典上受尽的屈辱加倍还了回去。
“小废物,就算入了时序仙尊的师门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
贾华清手中木剑狠狠地劈向时笙,神色中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他不急着一击必杀,而是十分享受单方面碾压时笙的过程,看着小哑巴在手下拼命挣扎,最后被他踩在脚下。
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中品。
贾华清熟练地使用剑法套招,想着这次要让时笙怎么输得更难看。
“嗒!”
手腕处传来一阵疼痛的麻意,贾华清尚未反应过来,手中木剑被挑飞在空中。
贾华清下意识地反手去抓,然而时笙根本不给他补救的机会。
体内灵气涌动,一直以来无序的灵力此时像是接收到指令一般整齐动作。
时笙双眸亮起,手腕翻转间体内澎湃的灵力顺势而出。
一招落月式,凌厉剑气裹带着赤红色的焰火如同火雨一般从天而降,将满脸错愕的贾华清困在正中无处可逃。
时笙唇角微扬,眉眼笑意浮现。
“混账!”
伴随着怒喝,火焰被席卷而来的巨风吹散,连带着时笙也被吹翻在地。
时笙近来被自家三师兄操练,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应对各种追打的情景。
她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勉强稳住身形那刻一道剑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投机取巧,难成大器的……还敢伤人!”
时笙目光盯着手边被剑气斩下的发丝,一字一句:“我没伤……”
“真是满口胡话!”盛文君故意打断。
她御剑在半空,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缩,语气中充斥着孺子不可教之意。
“孟师姐,”娄无双上前几步站在中央,拱手建议,“对抗训练并未说明不可用灵力,不过我们刚刚引气入体的弟子委实控制不好灵力。
时笙方才的举动应当是无意之举,再加上贾华清如今仍旧不能领悟引气入体,所以他输是正常的。
不如师姐现下让他们二人不用灵力重新比试一场?”
盛文君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娄无双,嘴角扬起一抹轻讽。
这妮子平日和时笙走得近,没想到也是个坏心的。
让那废物中品灵根和上品的贾华清重新比试,不就是让贾华清找回场子么。
盛文君故作沉思地想了想才应下。
时笙看了眼退回原位的娄无双,面无表情地将手中掉落的发丝用火焰烧尽。
二师兄说了,人性有善恶,人好有不同,不要因为其他人的负面情绪影响自己,也不要妄想所有人都爱自己。
明晃晃的日光下,身躯娇小的少女面容坚毅。
她有了在乎的人,不需要其他人的情绪施舍。
时笙重新架起木剑,姿势标准严谨得如同剑谱上的图谱示意。
贾华清怒红着双眼,一改以往的攻击习惯一个劲儿地猛攻狠击,见时笙艰难招架他手下的力道更是多了几分狠劲。
时笙虎口被剑柄震得发红,面对对面沉重的力道攻击,她每每都能以巧卸力。
毕竟贾华清的攻击还没有她家三师兄十分之一的力度。
周围同门看得热血沸腾,平日的对练大家都收着劲,主打一个有来有回熟练剑招,还从未见过如此拼命的打法。
盛文君站在娄无双身侧,满意地欣赏着贾华清把时笙压着打,嘴上还不忘问:“你觉得谁能赢?”
娄无双面色清冷,眸光无波:“师姐觉得呢?”
盛文君轻声嗤笑没有回应。
答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
“时笙力竭了。”
观战的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战局内的贾华清双眸爆发出一抹精光,手上力道加重带着一击必胜的决心向时笙的胸口披去。
时笙抬剑抵挡,可对方力沉如山逼得她单膝跪地。
贾华清看着脚下的少女,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他赢了!
可时笙跪地并不是求饶更不是比赛的结束,手中木剑顺着贾华清的剑向前滑动。
格挡间时笙一头撞向贾华清,手腕卸力木剑剑柄狠狠导捣进贾华清的腹部,肩部向上顶借着对方的力道将贾华清撂倒。
时笙的动作没有停歇,手中木剑紧跟而去死死压住贾华清的脖颈。
“你……输了!”
电光火石间局势完全逆转,众人鸦雀无声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娄无双侧脸抬头,清泠泠的目光逼得盛文君不得不开口:“时笙胜。”
时笙开心的模样让盛文君内心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中品灵根这种废物现如今有这种成就,不过是靠大量的天材地宝堆砌起来的。
也只有前期能追得上他们上品灵根,真是浪费内门资源!
盛文君即便内心如何鄙夷,面子上的功夫却做得极好:“修行一路最重要的是你们自己要钻研,而不是一味地依靠他人!”
“今日的打法定然是时影教授与你!”
“是……我自己……”
“啪!”
戒尺突兀地落在时笙的手腕,这一下打得众人都懵了。
怎么又打?
“狡辩!”盛文君蹙着眉打断时笙的辩解。
一个小结巴还想跟她争辩,盛文君眉尾高高挑起,盛气凌人:“犯错不肯悔改,罪加一等!”
话音和戒尺一同落下。
时笙不愿如同幻境中那般屈打成招,抬手却比旁人慢了一拍。
娄无双手握戒尺,冰冷的眸子锁住眼前身量高上许多的师姐,言语间不容抗拒:“师姐莫不是在初入门时遭受了如此严苛的教育方式,所以想当然地沿袭在我们身上。”
这话盛文君应不了一点。
当初她的授课师兄可是一向以温润著称的掌门大弟子。
娄无双明晃晃地给她挖了个不能跳的坑,盛文君只得忍气吞声不再刁难时笙。
——
是夜,月光照满近月峰,时鑫的院落中橘黄色的灯笼点亮一方空间。
一大一小相邻而坐,时笙抿着嘴,稚嫩的脸庞上那双眼睛不知在何时完全褪去了怯懦。
时鑫恍惚间仿佛在时笙明亮的眸光中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但是我……不一样!”
时笙的声音迟缓但坚定。
她和幻觉中的才不是一个人!
即便再如何笨,她都不会自暴自弃,任人摆布!
时鑫垂眸轻笑,俯身将看呆了的时笙抱起,柔声夸赞:“没错,我们小七很勇敢,也很厉害。”
“小七在幻觉中看到师兄师姐了吗?”
时笙歪着脑袋想了想,点头又摇头,眼眸中带着疑惑,描述说:“四师姐问……问我为什么……哭,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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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跑开了。”
她不懂,为什么面对四师姐的关心“我”要逃跑。
时鑫愣怔了一瞬,不知想起什么,眉眼微微扬起。
将时笙的小脑袋抱在怀里,时鑫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不怕,有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在,小七不用怕。”
清冽的雪松香将时笙完全包裹,她的视线骤然模糊一片,豆大的水珠措不及防砸落在衣摆。
时笙怔怔地抬手摸了摸酸涩发热的眼眶。
是湿的。
她在流泪?
为什么?
——
同样的夜空下,有人哭泣,有人哭泣。
盛文君被人打晕在自己的寝室。
昏死前盛文君还在想哪里来的敌袭竟然如此猖狂。
再次醒来,她眼前一片漆黑。
发觉通身灵力被禁锢无法使用那一刻,盛文君才慌张起来。
世间能禁锢灵力的存在实在是少之又少,惊恐之中,她如同倒豆子一般快速报出自己的师承和人界的家世。
“前辈如若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无论是人界富贵亦或是灵石……”
“啪!”
盛文君被人甩了一巴掌。
“不错,没认错人。”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传来。
盛文君没来得及思考,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被缚在身后的手掌被细长的鞭子抽过,皮开肉绽的痛感让盛文君大脑空白了一瞬。
盛文君陡然变幻语气,一副成竹在胸地嗤笑:“时夏?是你吧?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细长的鞭子再一次抽过。
盛文君惊恐中夹杂着无尽的愤怒:“我的脸!”
即便在极度的愤怒之中盛文君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惊疑不定地问:“你不是时夏!你到底是谁!”
时夏那个死婆娘虽然人苟了一些、手段下作了一些、脾气差了一些,但绝对不是喜欢折辱对手的性格。
只不过无论盛文君如何套话,对方都不再多说一句,只像是一个感情的机器一般折磨她。
自从晋升金丹,从小娇生惯养的盛文君从未经受过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疼痛折磨,不过片刻就晕了。
“哗啦”一声。
盛文君被淋头浇了个透彻,被迫苏醒继续挨打。
彻底昏死前,她恍惚间听到一句话。
“盛文君,你知道吗,将来的你死在了你弟弟手里。”
直到恢复光明的那一刻,盛文君心有余悸地抖了抖身子,瑟缩地环顾四周。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踪迹。
盛文君连滚带爬地跑到梳妆台,一把抓住铜镜。
铜镜里,少女面色苍白,姣好的面容没有半点伤痕。
包括她的身上没有半点伤。
好像刚刚遭受的非人折磨不过是她做得一场噩梦。
可诡异的,盛文君心神仍旧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那句话……
“盛文君!”
“谁!”
盛文君惊得连连后退随手甩出袖中短剑,警惕的目光紧随而至,可头顶根本没有人。
下一刻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时夏从她身后绕了过来。
“呦,这是做了多大的亏心事?”
时夏语气轻快,手里的动作也又轻又快。
盛文君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双手已经被嗜灵藤牢牢捆住,一股子荒诞感蔓延开来。
总不会之前那一顿打也是因为时夏的七师妹吧!
11. 这只是开始
嗜灵藤这东西顾名思义,喜好吞噬灵力。
被它吸附住的人越挣扎,它吞噬灵力的速度越快。
盛文君即便心中知道时夏来的目的,也依旧嘴硬:“你这么做是残害同门,就不怕我去掌门那里告上你一状!”
“什么什么?”时夏夸张地张大嘴巴,惊呼,“我干什么了?!”
“天呐!我不过是听说盛师妹近来修为停滞不前,特意为师妹你寻来一套修炼法子,师妹怎么误会了呢?”
时夏带着金色手套,从瓷瓶中倒出一粒丹药二话不说直接掰开盛文君的下巴喂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盛文君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就在盛文君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药性发作,可半天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甚至之前身上彻骨的痛苦都缓解了大半。
时夏安静地等待盛文君的反应,见对方放下心来,这才笑着说:“盛师妹有多久没有锻体了,自从进入金丹期师妹对于灵力的依赖愈发大了,最近的修为也一直停滞不亲。
虽然我不是师妹你的嫡亲师姐,可谁让我心肠好呢……”
时夏边说边从储物袋中掏出两样奇怪的器物。
盛文君迷茫地迎接了今晚的第二次“锻体”,两件器物只需灵石催动,一个冲着要过来扇她脸,一个追着她拿刀砍。
原本这两样东西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可坏就坏在嗜灵藤上。
盛文君下意识动用灵力,于是刚刚起跳没有一拳高就身形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啃屎的造型。
时夏坐在椅子上吹了吹指甲,一个响指,两个器物立刻调整角度直冲倒地的人而去。
“你大爷的时夏!整我也得给个理由吧!”
时夏冷哼一声,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盛文君,你进宗门的时间真是不巧,也幸亏你入宗晚了些,要是让你赶上那时候……”
时夏蹲下身子轻轻拍着盛文君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情绪的笑容:“我定要你,非死即残。”
至于那丹药,是她前段时间无意间研制出来的小玩意儿。
食用者在七天之内会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恶臭的气味。
无药可解,七天之后自动解除。
——
幻月峰上,宗门议事大殿中赫然展示着盛文君和时夏“争执”的景象。
“无双怎么看?”
听到宗主的问话,娄无双拱手站立,面无表情恭声回答:“私人恩怨的小打小闹,不值得师尊费心。”
“是吗……”掌门的声音从主位幽幽传来,“你也不要一心扑在修行上,时夏这丫头有一点说得不错,有空多八卦一些才能在某些事情爆发出来时快速掌控局面。”
“是,师尊!”
——
清晨仙鹤的啼叫声将陷入噩梦的时笙唤醒。
时笙满头冷汗,惊慌失措地捂住极速跳动的心脏。
她要去找二师兄!
时鑫刚从打坐中结束,感应到时笙慌张地从仙鹤上跳下来立刻用灵力将院门打开。
在用通讯玉牌告知时影时笙在他这里后,时鑫起身从卧室迎了出去。
“二师兄!二……师兄!”
一看到时鑫,时笙眼眶瞬间红了,她憋着眼泪小手紧紧地攥住时鑫的衣袍:“大……大……大师兄!”
“不急,”时鑫蹲下身温柔地将时笙眼角的泪珠抹去,柔声安抚,“大师兄回来了?”
时笙努力调整呼吸,语气中带着哭腔:“我……梦到大……师兄,好多血……”
时鑫笑着摸了摸时笙的脑袋:“那是梦,梦里都是假的。”
“是……假的?”
时笙神情茫然,她怎么会把梦当真呢……
“二师兄,你……你知道毒……毒血蛛吗?”
“你从哪本书上看到的,”时鑫想了片刻才记起毒血蛛的来历,“这种毒物生活在极深的炎热地脉区域,身形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毒素极强且无药可解,存在极其稀少,只有极南……”
“极南……熔火之域。”
听到时笙的回答,时鑫有些惊讶:“记得不错。”
“大……大师兄,极南……熔火之域,毒血蛛……中毒,断臂。”
时笙目光坚定,焦急地简略语言。
她每说一个词,时鑫的笑容就淡去一分。
时鑫探究的目光凝视着坚持己见的小姑娘,没有急着否定。
眼前孩子的启蒙由他亲自教导,时笙是什么秉性,他还是清楚一二的。
“跟我来。”
时鑫起身,带着时笙去了书房。
不过片刻时鑫画出了几幅不同的男子画像摆在时笙面前:“这里哪一位是大师兄?”
时笙在听到问题的那一刻,手指没有任何犹豫指向第三幅画。
时鑫心中抱有的那一丝怀疑被彻底打散。
稳妥惯了的时鑫此时也有些不知如何抉择,他不可能因为一个五岁小童的梦境就去打扰师尊清修。
可之前半真半假的幻觉,似乎又在昭示眼前眼眶通红的七师妹有着不一般的能力。
时鑫无奈地闭上双眼,上一次与大师兄通讯是通知他七师妹的灵根是火属性。
当时大师兄说要去为时笙寻到合心意的礼物。
熔火之域乃是异火生发之源,其中的异火品质极高……
时鑫轻叹一声,掩下眸中复杂,修长的手指在通讯玉牌中翻找出许久未联络的旧友。
通讯响了许久才被对方接通。
通讯虚影是一位头戴羽冠、身披流光溢彩纯白羽毛制成羽袍的清雅男子,如同时笙曾在鹤园中见过的那只遗世独立的领头鹤。
“稀客。”
清雅男子嗓音清透,摩挲手中十八颗异色玉珠的动作停顿,看不出情绪的眸子微微抬起。
视线划过时笙,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但没有多做停留落在时鑫忧虑的眼眸。
“许久不见,明堂兄的修为又精进不少,不愧是卦门天骄。”
听着昔日有人客套疏离的官话,男子唇角扬起极浅的弧度,哂笑:“出了什么大事竟然让你想到联系我?”
“什么事都逃不过明堂兄的法眼,”时鑫无奈讪笑,俯身作揖,“劳请明堂兄为我大师兄起卦,推衍吉凶祸福。”
薛明堂脸上笑容敛去,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虚幻的身形。
他向来知道时鑫是个极其规矩谨慎又重情重义的人,只是薛明堂没想到,当初应下时鑫的三次卜卦,第一卦就被时鑫用在了旁人身上。
可这不就是他当初愿意将此人视为可交之辈的原因吗。
薛明堂手中玉串被三枚铜钱取代,素手微扬,铜钱应声落地。
时笙第一次接触卦师,虽然看不懂,但深觉高深莫测、诡妙异常。
铜钱倒地,卦相显现。
依次掷去,薛明堂眉头愈发紧蹙。
时鑫的大师兄,剑修榜第三人,外人如何看都应有光明的未来。
薛明堂盯着终成的卦相,突然发问:“为何今日突然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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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卜此卦?”
时鑫哑然,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喉间涩然:“要出事了,是吗?”
即便时鑫没有回答,薛明堂还是极为敏锐地扫视了一眼时鑫身旁紧挨着的小丫头,如果不出意外,这小丫头就是时序仙尊新收的七弟子。
薛明堂收起铜钱,声音肃然:“大凶,尽人事,听天命。”
时鑫脸上血色尽褪,半天才找回声音:“多谢。”
“对了,这孩子……”
时鑫将时笙微微推向前,话还没出口就得到了回答。
“她不是灵师。”
时鑫哑然。
不是灵师,意味着时笙之前经历的幻觉和噩梦只是普通人都会经历的。
不存在任何预见和预言性。
可为什么……
时鑫收回思绪,结束通讯立刻联络大师兄。
联系不上。
时鑫只能留下文字讯息提醒大师兄注意防范毒火蛛。
时笙拘谨地坐在一旁,心中不安感扰得她心神不宁。
偏偏心底还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这只是开始。】
什么开始?
还会发生什么?
“静心。”
时鑫双指并拢点在时笙眉心,一股清凉之力将时笙体内躁动杂乱的气息稳住。
时笙内心的不安瞬间被压制。
“二师兄!”
院门外传来时夏的声音,时鑫平复心情领着时笙走到院落中。
随着时夏一同来的除了被鸽了晨课满脸幽怨的时影,还有许久不见的凤云韶。
三人的目光起起落在时笙身上,很明显都是冲着她来的。
时夏敏锐地察觉到时笙微红的眼眶,问:“怎么哭了?”
时笙无措地攥住二师兄的衣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时鑫抬手摸了摸时笙柔顺的发顶,笑着说:“做噩梦,吓着了。”
这么一说,时夏和凤云韶立刻就“明白”了。
凤云韶上前递出一个乾坤袋:“这是我的赔礼。”
“之前不知道身边人心思不纯,对你造成了伤害。
昨日四师姐同我说明了情况,我已经将人罚了,这些你安心收着。”
凤云韶将时笙双手执起,将乾坤袋强硬地塞给时笙。
时笙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五师姐要同她道歉赔礼?
“安心收着吧。”
时鑫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
有时夏在,盛文君昨夜不会过得多轻松。
凤云韶离开后,时夏急吼吼地让时笙打开储物袋,如果用什么廉价的东西赔礼,她定不会让盛文君好过!
时笙刚一打开储物袋,入目是灼眼的红色。
“嘶……不愧是皇家啊!”
时夏感叹着。
谁家极品的火髓一送送一吨啊!
天知道,时夏活了这么多年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只够买几块火髓的。
“好好收着!以后你晋级灵力不够就靠它们救急了!”
时夏将乾坤袋系紧,又下了几道防盗识别阵法才放心地交给时笙收着。
从这天起时笙再也没在剑法课上见过盛文君,少有的几次宗门偶遇,对方一看到就躲得远远的。
将院落的师弟师妹们送走,时鑫立刻调转身形前往师尊的住所。
大师兄的事也许师尊能出手。
只是时鑫没有想到这件事来得如此之快。
12. 筑基
剑法课休息时众人还在议论怎么换了个人教他们,空中青天白日忽地被撕开一道黑色裂缝。
“空间裂缝。”
娄无双盯着独属于时序仙尊的成名技,目光炽热。
时笙听到娄无双的声音也跟着众人抬头。
“啪嗒”。
一滴血落在她的前方,青石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空间裂缝中跌落一道人影,宗门护法弟子立刻上前布阵阻挡掉落的血珠。
坠落的人影不过片刻间突然出现的时辰带走,宗门各位长老不约而同地看向近月峰。
宗门掌门目光深深,待到时空裂缝完整闭合才继续处理宗门事务。
演武堂,时笙怔怔地回想那人影的右臂衣袖在空中被风挤压成各种形状,她的心中陡然升起惶恐。
“大师兄……”
“什么?”娄无双没有听清时笙的呢喃。
时笙心乱如麻,抬手在眉心施了清心咒强迫自己冷静后,才稳住心神:“我身体不……不舒服,帮……帮我请个……请个假。”
没等娄无双回应,时笙转身跑向演武场旁的鹤园骑着仙鹤赶向近月峰。
半路碰到三师兄,时笙被捞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三师兄御剑如此之快。
不过眨眼间,时笙被时影抱着从剑上跳下,正落在师尊的院门前。
二师兄坐在师尊院落中,笑眯眯地招呼着:“你们愣着做甚,还有云韶,你怎么也来了?”
“刚刚的空间裂缝……”凤云韶疑惑地打量着时鑫。
只有师尊才会的术法,也是当初师尊给每位徒弟赠予的保命玉佩。
师尊弟子七人,小六闭关未出,其余五人皆在宗门,只余一人在外历练。
所以刚刚从空间裂缝里出来的人一定是大师兄,时运。
“无碍,有师尊在,你们要进来等着吗?”
时鑫眉目含笑地看向三人。
“大师兄无事就好,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凤云韶离开的同时,时笙和时影走进院落。
时鑫抬手将隔音阵盘设下。
时影将时笙抱在石凳上,自己坐在旁边沉着脸不说话。
二师兄教过他,出事了别多问,他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晓。
时笙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便也跟着沉默等待。
屁股都坐麻时,师尊的房门终于打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时夏红着一双眼,脸色苍白,扯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好歹活下来了。”
时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迈向前的步子终是不敢迈出。
即便昨日才做了心理准备,可真到这个时候时鑫还是无法抑制地手抖。
“别傻站了,进去看看吧。”
时夏强打精神,牵着时笙进了屋内。
踏进门槛的那一刻,时笙的心狠狠地跳动。
梦境和眼前的景象对上了。
师尊坐在床榻旁目光忧虑,榻上大师兄的断臂裸露在空气中。
断臂切口处毒素被灵力堵在角落无法蔓延。
但无解。
时笙没忍住干呕,时夏立刻将一方抹了薄荷香的帕子覆在时笙面上。
两行清泪打湿了帕子,时笙瞳孔涣散。
到底为什么要让她提前知晓却无法改变,明明之前的幻觉和现实不一样,为什么这次的梦境……成真了?
为什么……
“小七!”
时笙迷蒙中听到有人在喊她,可她好像无法应答。
时鑫眼疾手快地托住昏倒的时笙。
时夏慌忙地抓住时笙的手腕,灵力探入:“忧思过度,心气郁结导致灵力受阻。”
时笙昨夜噩梦的事时鑫只与师尊说过,可偏偏薛明堂说时笙不是灵师。
薛明堂,天生灵体,卦术在同辈第一,卦门公认的下任掌门。
薛明堂说不是,那一定不是。
昨夜时辰特地找了卦门现任掌门想为时笙卜卦,但对方开口就打消了她的念头。
“时运的事我听明儿说了,至于你这七弟子就是一普通娃娃,资质平庸,其他的,老夫和明儿都算不了。”
时辰吐出胸中浊气,对着时鑫招了招手。
时鑫会意,将时笙交给师尊。
时辰再次用灵力彻底将时笙探查了个遍,当初在人界她也将这孩子的身世查了一番。
真得只是个普通的中品灵根孩子啊,也许一切只是巧合……
时辰将心中失落收起。
真是可笑,她怎么能将自身死局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还是个孩子的身上呢。
——
时笙再次见到大师兄是在一个月后,她站在门口,大师兄见到她笑着招手让她进屋。
“这就是小七,瞧着胖了不少。”
大师兄坐在床上,断臂伤口处被绷带缠住,看起来气色不错。
二师兄和四师姐围坐在圆桌前。
时笙乖乖走上前,心脏不由自主的砰砰直跳,她有些担心大师兄的伤,却又不想让大师兄察觉到异常的目光和对待方式。
“大……大师兄。”
“小七乖,”大师兄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这是大师兄送你的拜师礼。”
盖子打开,一簇浅蓝色的火焰迫不及待地冒出了头,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了几度。
“幽冥火。”
时夏瞳孔皱缩。
毒血蛛是幽冥火的伴生毒物。
见时笙好奇地打量,时运轻声开口说话:“我看到小鑫发得讯息,也提前做了自以为万全的准备,结果还是成了这般模样。”
时运这几日从时鑫那里听说了薛明堂的卜卦和时笙的噩梦,谈及此只无奈地笑着:“这大抵就是天命不可违。”
时笙双手捧着玉盒,眼泪不受控制“啪嗒”掉落。
幽蓝色的焰火瞬间将泪珠吞噬。
粗糙的大掌生硬地为时笙抹去眼角的泪珠,爽朗地笑出声:“哭什么。”
“小七,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咱们这条命还在,希望就在。”
“只要有这条命,咱什么都不怕!”
时笙怔怔地注视着眼前满脸胡茬的男人,恍惚间听到一个女人低声呢喃着同一句话。
“只要命在,希望就在。”
时笙眼睫轻颤,幻觉消失。
时运将火焰收起,放在时笙的小包里,细细叮嘱:“幽冥火看着温和无害,实则性子极为霸道,未到金丹千万别想着驯服它。
我还寻了一些药材,让你四师姐好好调养你的身体,先天不足很容易影响后天修行。
不过有我们在,小七安心就修行便好。”
时笙感受着暖烘烘的大掌揉了揉她的发顶,克制不住地扑进时运的怀里嚎啕大哭。
——
接下来的几年里,大师兄练成了左手剑,重新回到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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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百强榜。
时笙没有再看到过幻觉,也没有做过奇怪的梦。
突破筑基期是在抵达流云宗的第一天。
本次由执法长老带队,领着幻月宗一众练气至筑基期弟子前来参加各大宗门的新秀大比。
虽然说是参赛修为最高限制为筑基期,但是实际参赛的新弟子们修为至筑基期的寥寥无几并且无一不是宗门天骄。
所以当时笙在流云宗的地盘晋升至筑基期时,各宗还以为时哪位天骄。
打听下来得知,此人竟是时序仙尊的第二位中品灵根弟子。
众人也不再关注。
无论现在如何天骄,中品始终是中品,一如时序仙尊第一位中品灵根的那位弟子一般。
“说起来,那孩子的修为如今还是金丹后期?”
新秀大比对于各大宗门长老实在是小孩子打闹,不多时便聊起了天。
“可惜了,悟性挺高。”
“毕竟只是个中品灵根,元婴恐怕是他最后的归宿。”
长老们在台上聊天,台下的弟子们打得热火朝天。
大赛先是进行个人赛,个人赛结束后还有一场团队赛。
因着筑基期参赛人数两只手能数得过来,所以时笙在个人赛前期几乎无对手。
“我认输!”
隔壁擂台传来声音引得时笙好奇看去。
隔壁擂台的擂主是筑基后期的娄无双。
一开始还有人想要试试极品灵根的厉害,可在观摩了十多场擂主单方面碾压后众人纷纷丧失了这份心气,转而向其他擂台寻求突破。
一些人将目光瞄准了场上唯一一个中品灵根的弟子。
即便对方是筑基期,可区区中品怎么配和他们上品灵根修士比。
于是一堆练气期弟子被时笙单方面暴打。
娄无双无聊地席地坐在擂台,目光扫视着其余几个筑基修士的擂台。
至于时笙,娄无双根本不担心。
平日里时笙的剑术对练不是娄无双就是时影这个剑修榜第一,即便近日没有晋升至筑基,对付几个炼气期的修士也根本不在话下。
“在下星宿宗,穆乌,筑基前期,灵师,请赐教。”
灵师。
时笙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心中的戒备提升到了顶点。
自从大师兄那件事发生后,时笙私下查阅了许多关于灵师的修行技法。
灵师不像其他修行术法入门门槛低。
灵师基本都是天生能与天地感应的人,只不过感应能量的大小不同影响着识断能力。
“幻月宗时笙,剑修……筑基前期。”
近几年时笙虽然还有些结巴,但一些短句已经能流畅地说出口。
穆乌从袖中掏出一轮阵盘,时笙动作间阵盘滚珠滑动。
对方专门修了个逃逸的步法再加上阵盘卜算,导致时笙手中剑每每都挥个空。
身为灵师,穆乌可以无限制叠用其他术法,符纸跟不要钱似的如雨落在时笙周边。
时笙堪堪避开,手中火球术与空中的冰锥符纸触碰瞬间,台上被雾气笼罩遮挡住所有人视野。
穆乌心无旁骛,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阵盘。
可阵盘给出的答案是败局。
上下左右皆是危机。
周身炽热的温度逼得他抬头环顾,穆乌后知后觉周身一米被对方编织了火焰牢笼。
他不服,数十张水符从袖中飞出,水雾四起。
13. 灵力暴走!
眼看牢笼快要撑不住,穆乌身前十厘米处不过呼吸间又立起一座焰火更甚的囚笼。
“幻月宗,时笙,胜!”
监赛师姐隔着烟雾宣布比斗结束。
穆乌深深看了眼收回术法向他作揖的时笙,沉默下台。
他明白,那囚笼能建在他面前也就能在他尚未反应过来将他焚烧。
只因着宗门比赛切磋时笙才没有这么做。
台下众人只看到一片雾气再一阵红光,穆乌就黑着脸下台了。
无论其他人怎么问,穆乌一个字都不说。
虽然输了不开心,但看其他人好气地抓耳挠腮到底是让他心里好受了些。
雾气散去,时笙扫视着台下围绕这穆乌打转的众人不明所以。
“还有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让台下喧闹的声音有了一瞬凝滞。
扪心自问,他们这群炼气期可打不过穆乌,穆乌又输给了时笙,再加上之前时笙二十战二十胜的战绩。
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这可不是软柿子、
这中品是个硬茬!
众人不由地打着哈哈互相搂着肩去找其他炼气期擂主的擂台约架。
“区区第三,嗤!”
时笙正目送着台下人流离开,忽地听见另一侧的嘲讽轻嗤。
侧头看去,贾华清正把刚刚的对手踩在脚下,眸色略带鄙夷地看着时笙。
自从贾华清一年前在娄无双之后晋级筑基,成为同辈弟子中第二位筑基的存在后,几乎每天都要在时笙面前转一圈,最后丢下一句“区区炼气。”
自那以后,两人仇家的对抗升级了。
时笙在剑法课上借着对练把只在意术法修行的贾华清按在地上暴打,然后术法课再被贾华清电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两人这么互殴,其他人都不插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因着这事,两人在彼此的弱势项目中成长迅速。
就说时笙刚刚那招火焰囚笼就是被贾华清练出来的。
毕竟雷比火快,为了不被贾华清在术法上碾压,时笙施法的速度连自家二师兄看了都惊叹。
因为擂台赛的选拔模式,考虑到参赛弟子的灵力恢复速度,第一天的个人赛选出了前二十名胜者。
第二日直接进行个人赛抽签对决。
时笙抽到的对手是流云宗筑基后期的剑修。
“上品水灵根,”娄无双瞥了眼时笙的对手,“正好克你。”
时笙无奈地叹了声气,本来还想着看能不能苟到前几名,看样子难咯。
她身边现成的两个筑基期,自然清楚一个小阶级之间灵力总量的差距无法。
娄无双和贾华清运气很好地抽到两个炼气期的弟子,直接上场轻松碾压。
轮到时笙上场时,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年从台下飞身而上,台下忽地传来一阵整齐地欢呼口号。
“齐帅!齐帅!你最帅!”
“齐帅!齐帅!永不言败!”
一旁的贾华清伸长脖子看得目瞪口呆、双眼放光,发自内心地赞叹:“下次老子也要搞这么大的排场!”
他不比那小子帅多了!
娄无双默默走开,她不认识这个自恋的人。
时笙在台下乖巧地站着,等了一会那些人还在喊,她忍不住问旁边的监赛师兄:“我可以上去了吗?”
监赛师兄恰巧是流云宗的,黑着脸让台下的师弟师妹闭嘴。
见齐帅的个人出场秀结束,时笙这才踩着台阶上了擂台。
两方互报了宗门、姓名。
两方出手的那一刻,时笙明了了对方如此嚣张、惬意的资本。
齐帅此人的剑法和娄无双有得一拼。
两人都存着试探的心,对抗得很保守,渐渐地齐帅打上头了。
流云宗同辈中还从未有人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尤其还是个中品灵根。
时笙原本打算开局直接聚集灵力来一发大招,可她发现这个对手丝毫没有动用术法的意图只一味地用单纯的剑术和她对打。
若这时她用术法偷袭,实为不耻。
于是她也沉下心用出十成十能力和对方攻打地有来有回。
对打间时笙对于剑法的心得体会又多了不少。
一阵灵力旋涡忽地从两人之间,时笙敏锐地感受到空气中的水灵力被瞬间抽走,她恍然,齐帅要突破至筑基后期。
正当她要退开,空气中因为灵力不平衡导致火灵力暴走齐齐冲向距离最近的火系灵根拥有者——时笙。
“时笙!”
娄无双在灵力聚集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可还是慢了一步。
台上的长老们即便第一时间想要干预,但灵力暴走实在来得太快。
幻月宗执法长老抬手拦下娄无双,叹了声气:“来不及了。”
监赛师兄师姐迅速疏散人群,各大长老也不敢贸然出手打断两个孩子的突破。
娄无双抿着唇,双拳握紧。
有什么来不及的!
不过是怕误了齐帅的突破!
至于时笙……一个中品灵根的死活,这群人根本不在意!
时笙不过刚刚突破筑基初期,如今却遭受着筑基后期的火灵力冲击,还是失控的火灵力。
世间除了雷灵力,就属火灵力最为霸道。
在感受到不对劲的那刻,时笙当即席地盘坐稳住心神,被迫接受未被驯服的灵力在她的经脉肆虐。
她没了解过眼下是什么情况,只能努力利用体内温顺驯服的灵力疏导横冲直撞的灵力。
可一洼水坑如何能容纳湖泊之量。
经脉被撑到极限,时笙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血珠。
如果不是这几年四师姐将她身子骨调养至如此健壮的地步,恐怕在第一波灵力冲击时,时笙便会七窍流血。
如今的时笙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细细密密的血珠不断落下,时笙已经被染成了一个血人。
体内的经脉被不断撕扯又紧急修复,时笙的呼吸从一开始的急促到极慢,慢到众人都以为她没有下一次的呼吸。
从始至终,时笙咬着牙,将所有的痛楚咽在肚子里。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死!
直到日落西山,齐帅周边的灵力恢复正常,那些脱缰的火灵力也被时笙彻底驯服。
“时笙!”
感受到众长老不再阻挡的第一时间,娄无双瞬移到台上的身旁,稳稳接住时笙脱力倒地的身躯,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粒莹白的药丸喂进时笙口中。
“什么东西这么香!”
齐帅被沁人心脾的丹香勾得口水差点流了下来。
候在此处的幻月宗、流云宗两位长老也是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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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幻月宗的好东西可真是不少,连个小娃娃随手拿出来的丹药都是难得一见的保命丹。”
执法长老打着哈哈:“毕竟是极品灵根,掌门自然是要为她准备齐全。”
那位长老不再多问,只笑了笑。
如果他也有这么一个极品灵根的弟子,必然也是要疼到眼珠子里的。
只是这么好的丹药给一个中品灵根……属实是浪费了。
——
俗话说福祸相依。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二日,时鑫再次醒来时发现修为竟然升到了筑基中期。
虽然精神上的痛觉还残存,但身体上的伤在保命丹的药效下几近完全恢复。
时笙赶到比赛现场时团队赛赛程已过了大半。
场上只剩一下最后四支队伍,巧合的其中有两支队伍里面都有她认识的人。
一个是穆乌,一个就是齐帅。
穆乌所对战的就是他们幻月宗,虽然灵师的技能比较棘手,但是娄无双早已做好了应对措施。
即便灵师算得再准,反应跟不上也是白搭。
时笙刚坐下没多久,穆乌所在的队伍不过在比赛开场一刻钟就被娄无双率领的团队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败北。
“感觉怎么样?”娄无双在台上时就看到了她。
一双眼睛关切地注视着时笙的脸色,气血亏了些导致时笙的脸色有些苍白。
之前皮肤上皲裂的伤口完全看不出来。
“时道友你可算来了,你能上场吗!
我一个炼气中期,刚刚实在是怕死了!”
替补时笙的那位同门紧张得要死,拿剑的手心里满是手汗。
“你表现的很好啊。”时笙笑着说。
那同门腼腆地摸了摸脖颈:“索性娄道友给我安排的不是什么差距过大的对手。
可下一场就不一样了!
流云宗近6人都是筑基,而我们这边只有三人,若你不去,二对六,那更是艰难。”
时笙正要回答,娄无双插了话:“你的身体能坚持吗?”
时笙转头看去,她从娄无双的目光中看到了满满的关心。
当然也有对胜利的渴望。
“我可以!”
说好的,她们会是彼此的后盾。
时笙伸出手。
娄无双难得露出肆意的笑容,抬手将人拉了起来:“好。”
这是她们二人第一次并肩战斗。
“哎哎哎,别忘了还有我呢!”
贾华清不爽两人把他晾在一边,刚抬起手准备搭上,又被呼啦啦一群人挤走。
“还有我们!”
“我也要!”
时笙和娄无双被围在中间,一群少年少女笑着将手叠在一块。
“我们可是一个整体!”
——
流云宗不出所料的胜出了,休整的时间齐帅屁颠屁颠地向幻月宗的休息场地跑来,手里还拿着一沓符纸。
“昨天真是对不住啊,你帮我晋升,结果我还害得你陷入危机。
本来我想去看望你的,但是实在是比赛太忙了。
这是我的一些心意,如果不够,你尽管跟我说。
小爷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补偿你。”
“那你等会儿……能放点水吗?”
14.你不要过来啊!
时笙一句话直接把人干沉默了。
眼见齐帅抓耳挠腮为难的模样,时笙哈哈笑,说:“开玩笑,这些符篆就当是我的补偿了。”
齐帅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后面有需要再跟小爷我提,只要不让我放水就行。”
“说完了吗?”娄无双面色冰冷的赶人,“说完就赶紧回到你的队伍里去,我们要制定战术了。”
齐帅根本没有理解娄无双赶人的意思,对着众人摆出了一个帅气的笑容,转身以一个自认为是潇洒的姿势离开。
团队赛的参赛名单今天抽签才公布出来,流云宗主为剑修,其中的筑基修士三位为剑修,另外三位分别为符修、器修和一名辅助系的木系治愈修士。
辅助系修士极为难得,幻月宗没有这一方向的修行术士,所以他们只能从刚刚流云宗的几场比赛中勉强看个一二。
“按照我之前的布局,我负责筑基期后期剑修、器修以及那位辅助系的修士。雷系在术法上鲜少被克制,贾华清你负责另一个筑基后期和那名符修。
时笙你和齐帅对战过,应当对他的剑法也有所了解,你就负责他。
其他人负责剩下的炼气期,如遇突变听我现场号令。”
上台前执法长老,面向众人有心安抚:“你们如今表现得非常好,这是我们幻月宗第一次进入团队赛决战,大家要记住,团结一心,尽力而为。
至于名次,那都是次要的。记住如今你们此刻的心境,那将是接下来漫长的时光中最珍贵的回忆。”
“是!长老!”
执法长老满意的目光停留在娄无双身上。
今年如果没有娄无双这个极品灵根在,恐怕他们宗门进入前五都难。
如今第二,对于此次新秀大比已经是极好的名次,没有必要为了第一名的名次去过分拼搏,万一影响了娄无双的心境就得不偿失了。
团队赛决赛开始,两个宗门最优秀的新生弟子在此刻碰头。
“早就听闻同辈之中出了一个极品金灵根的道友,想必就是阁下了。”
“请!”娄无双不想多言,直接抱拳,摆阵。
时笙和她对上目光,立刻会意,不禁莞尔一笑。
狗屁的第二名,要争就争第一。
随着长老的一声令一下,双方人马立动。
时笙第一时间和齐帅对上。
“我承认你的剑法不错,”齐帅没想到和他对上的还是这个中品灵根,他还以为会是那个姓贾的,“但你可能不知道和你对战时我留手了……”
时笙摆出一副是人就能看出的假意惊讶:“天呐,我竟然……不知道。”
剑光骤起,赛场上金铁相击的器鸣声不绝于耳。
齐帅眉峰紧蹙,敏锐地察觉出时笙使出的剑法不同昨日。
时笙余光扫过,眼见器修祭出各色武器干扰,顿时加快手中动作,剑走快攻,招招直逼命脉。
要知道,这些年她的对打对象可是对剑修极有研究的娄无双以及剑修榜第一的三师兄。
之前和齐帅的个人赛,她只用了宗门教导得最基础的剑法,三师兄教得剑法这还是她第一次用于人前。
剑尖破空作响,时笙眼神冷冽如冰,一时间逼得对方只能横剑格挡。
时笙手腕用力,翻转间剑尖调转方向,反刺向齐帅面颊。
“天娘嘞!”
齐帅瞳孔骤缩,一想到自己的帅气脸庞差点被划了一道口子,他的心脏顿时乱作一团,手下的攻击也没了章法。
时笙抿嘴一笑,抓住齐帅此刻的慌乱连打带踢地将人一脚踢到台下。
齐帅被淘汰出局才恍然大悟,刚刚一味的招架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他慌忙地从乾坤袋中掏出一面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照右照,发现确实没有伤痕才大松一口气。
“输了还在这里照,我怎么养出来你这么一个臭屁的徒弟!”
齐帅师尊恨铁不成钢地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看不出人形。
台下如何,台上的时笙没空管。
她能够击败齐帅,不过是用了些心计,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好对付。
瞧了眼台上其他人仍在缠斗,思忖间,时笙加入了娄无双的战局。
即便娄无双在心中预料了对方的领队是个硬骨头,可她一人对上三人,加上还有器修和治愈系修士的辅助,无论她剑法如何精妙,也被困于缠斗、疲于应对。
时笙搭手对上对方领队的攻势心中便有了数:“三息。”
娄无双立刻会意找机会脱离战局后,手中长剑悬空立于身侧防御,手指飞速结印掐诀。
“不自量力!”
对方显然被中途换对手的行为激怒了。
“老四!”
一声怒喝。
时笙只觉眼前人被刺目的绿意环绕,她下意识将火灵力附在剑身。
可火焰接触到对手身上莹莹绿意的植物盔甲没一会,就被新长出的植物扑灭。
时笙呼吸一滞,手中动作不停,灵力输出也不在保留直接最大量释放。
远远看去,台上一绿一红交错缠斗,快如鬼魅。
时笙咬牙,心下一沉,面对强攻避无可避,那就拼谁更狠了!
对方步步紧逼,两息间便封死了时笙所有退路。
错身刹那,时笙手臂被剑锋划破,血珠溅落又顷刻间被火焰吞噬,两人却浑然不觉,眼神死死锁住对手。
时笙目光如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练了许久的招式,不用在此刻真是可惜了。
植物制成的铠甲毫无征兆地伸出带刺的枝丫狠狠地抽在时笙的身上,瞬间便在她的手腕和腰腹划开细细密密的血痕。
时笙抬手抓住一击就退的藤蔓,手掌血珠滑落,本被压制的焰火在充分吸收了主人的血液后猛地高涨,火焰温度急剧攀升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出现的扭曲。
植物铠甲虽然能够阻挡伤害,却挡不住炽热的气息和血液的沸腾。
那领头的剑修因为血液温度的异常暗道不好,手中的攻击也失了些许准头。
下一刻炙热的火焰骤然缩小,凝聚在被烧成赤红色的铁剑上。
时笙手腕翻转间将带刺的藤蔓裹在手臂,深深拉偏了对方的攻击,赤红铁剑推进,斜劈在盔甲,硬生生将盔甲燎破。
剑气在对方的胸膛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尔敢!”
时笙根本不在意耳边的暴喝声,眸中放光,轻吐二字:“三息……”
话音未落,对方的剑刃狠狠砸在她的肩胛骨,时笙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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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不受控地下滑,时笙整个人被对方打趴在地上。
下一刻,她被一道灵力向后拖去堪堪躲过对方恼羞成怒的攻击。
娄无双的背影出现在时笙的视线中,脚尖点地,一脚踢飞那人的铁剑。
对方想使用术法,可娄无双的攻击迅猛如雨点,逼得他不得不和娄无双赤手空拳肉搏。
对方虽然平日体修从未落下,可跟娄无双这个修炼狂魔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不过眨眼间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拳打在脸颊,只吐出一个听不出什么的音节。
时笙目光环顾。
那器修的武器被娄无双用灵力捏成了铁链,直接将器修困成一团毛毛虫。
木系的辅助修士双手也被器修剩余的材料捆住。
看着唯一一个高战斗力的被娄无双虐打,时笙用剑撑起身子晃晃悠悠地就向贾华清那边走。
贾华清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忽地一边大喊“你不要过来啊”,一边手中的雷电跟不要灵力似的劈了小半个场地。
连带着一些同门都被误伤了。
这一下也直接把对面的符修和另一个筑基剑修劈了个透彻。
趁对面没有反应过来,贾华清直接把他们踹下台,转头又对着娄无双大喊:“我来助你!”
一时间场上只剩下躺着的时笙和另外的器修、木系辅助修士呆呆地看着另外三个剑修赤手空拳打架。
偶尔还能听到贾华清做作的痛呼。
娄无双揍人分寸把握得刚刚好,毕竟是在人家的主场上,面子还是要给的。
在流云宗长老脸色黑的不能再黑的情况下,娄无双让手下败将说话了。
“我认输!我认输!”
贾华清立刻拉开娄无双,捂着青了的一只眼睛,夸张地感慨道:“不愧是流云宗新生代第一人啊!我们三个人拼尽全力才打得过你一个人!真真是佩服佩服!”
娄无双向台上众位长老抱拳后,转身黑着脸把大把的丹药塞时笙嘴里。
“我有……”时笙想说她有四师姐给她的愈骨丹,可嘴里被塞满了丹药,她只能一个劲地嚼嚼嚼,没空说话。
“别说话!”
娄无双黑着脸,看到时笙身上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脸色更差了。
她以为时笙的三息时间是慢慢拖延拖出来,哪成想这人直接拼着半条命去。
这一刻娄无双没有发觉,她内心一贯秉持的强者为尊的信念有了裂缝。
流云宗掌门亲自宣布获胜者并颁发了奖励,看着娄无双走到面前时目光是掩不住的欣赏。
他递出一枚令牌放在娄无双掌心,慈祥地说:“好孩子,以后如果遇到困难可随时到我流云宗寻求帮助。”
娄无双目光微怔。
她本以为把流云宗的得意弟子揍了一顿,对方不说给他们冷脸,最多只客气疏离地颁奖,没想到竟会如此……和善。
“我那关门弟子天赋甚高,近来更是自视甚高,经此一役向来能安心踏实修炼,这是给你的谢礼,安心收着吧。”
听闻此言娄无双不再多想放心手下。
“众所周知,石爪森林秘境将于一个月后开放,秘境进入的排名便是这次团队赛的排名。
一个月后,流云宗在此恭候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