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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作者:燕山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轮到她们母女三人时,这条长队已剩寥寥数人了。


    听说这位灵虚子道长只相上午半日,下午则是听经和做功课。


    这时殿内一角的屏风后有老妈妈和丫鬟搀扶着一个带着帷帽的女郎出来,一边迈过门槛还一边哭哭啼啼道:“……呜呜,我仰慕那人多年,道长却说我与他无缘无分,妈妈,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诶,我的小姐可别哭了,那灵虚子道长瞎说,事在人为哩,定然还有机会……”


    一行人哭哭啼啼地离去了,屏风后一个扎着冲天炮小髻脸蛋圆乎乎还没到她们腰高的小道童探出头来,“这几位善人,你们是来测算嚜?”


    母女三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应是。


    “请进。”道童道。


    周倚棠吩咐丫鬟们留在外头,只带了秦瑛珠和秦霜进去,三人一拐入屏风后,便看到了一扇门,门后便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则是水池,池子里还养了些水鸭。


    那道童一蹦一跳引着路,童声清脆道:“三位善人,来测算的善人众多,为了让众位善人都能得到解惑,因此灵虚子道长只解三问,而且窥探天机终究有损尔等福泽,请善人们谅解,等会儿可以想清楚了再问。”


    “多谢小道长指点。”周倚棠连忙道谢。


    秦霜闻言便细细思索起来,而秦瑛珠则看着小道童头上那根一晃一晃的冲天小髻,只觉可爱至极想摸一把。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走廊尽头的一处厢房,道童叩了叩门,道:“师傅,弟子把善人们领来了。”


    门后传来一道如古钟般洪亮的声线,“请进!”


    道童得令,连忙将秦瑛珠三人请进屋内,又关上门,朝她们介绍道:“诸位善人,这位便是灵虚子道长了。你们三位谁先来?”


    屋内并不大,布置亦简朴简单,几步开外只摆放了一张书案,书案上放了文房四宝和一只茶盏,书案后则端坐着一位穿着灰蓝道袍须眉皆白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


    周倚棠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女儿,便上前坐下,“那我先来吧,有劳灵虚子道长。”


    灵虚子抚着发白的长须乐呵呵道:“这位善人可是要测算什么?”


    尽管这段时日听过不少说这位灵虚子道长的测算之术百灵百验,眼前的道长看上去亦确实有那么几分仙人之姿,但她们这一趟问的是人生大事,若是不准……


    周倚棠面上流露出些犹豫,便道:“我想问问,道长可知我孕育了几子几女?”


    灵虚子看出来她这是不放心了,可没说什么,只是端详了对面养尊处优的贵妇一番,又请她伸出右手打量了一会儿,道:“这位善人可是孕育了二子二女?”


    此言一出,三人俱是怔愣了一下。


    二子二女?


    秦霜诧异,她的养母分明只生了秦霁与秦瑛珠。


    秦瑛珠亦皱眉,这是失算了还是怎么着?这头一问便大错特错了。


    话说待会儿走的时候能不能把方才捐的香油钱要回来?


    然而出乎她俩意料的是,周倚棠却心头大震,喃喃道:“道长,这……”


    灵虚子神情未变道:“善人,‘孕育’一词包含两种含义,一是怀孕,二是养育,因孕而生的孩子天生便与善人血浓于水,这个贫道就不多作解释。非孕生的孩子亦有养出的母子情分,自然也算作善人的子嗣。”


    秦瑛珠与秦霜听完,恍然大悟,周倚棠与秦霜除了少了层血缘外,其他一切与寻常母女无异,秦霜又怎么不能算是周倚棠的女儿呢。


    “……娘?可还是不对啊?”秦瑛珠小声道。


    秦霜是周倚棠的女儿她可以理解,但还有一子是哪儿来的?她可没听说过家里还有一位哥哥或弟弟啊?


    秦霜亦有同样的疑问,她长在秦家多年,亦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位兄弟。


    周倚棠用手帕揩了揩眼角,道:“你俩前头确实还有个哥哥,那是个成形的男胎。若是还在,应当比你们还要年长正好整整两岁……


    你们的父亲怕我伤心,便不让府中人提起这事儿,后来日子久了,府中的人换过不少,渐渐便无人再记得此事,你们自然没听说过。”


    回忆起那个男孩,周倚棠眼中的泪水更是一下子掉落下来。


    秦瑛珠与秦霜连忙上前安慰,一个替她抚背顺气,一个替她擦泪。


    “娘,别想那么多了,都过去了。”秦瑛珠安慰道。


    周倚棠本都快将这桩这陈年旧事遗忘了,如今却不经意被翻了出来,再度忆起丧子之痛心中像是被狠狠剜去一块儿那般痛得不行。


    她怀那一胎时害喜得厉害,最后还是没保住,因此后来再怀瑛珠时便万分谨慎小心。


    那会儿怀胎刚满四个月,正值春末,但天气热起来她就闷得喘不上气。


    为稳妥起见她便出发至避暑地养胎,后来天凉了又想回京郊温泉山庄将养着,想着不能泡热泉但住那地儿到底是暖和些。


    谁知回京时一切准备周全妥当,还是出了意外。


    那日赶路,行至那个碧河村附近时,车轮碾到了块小石子,马车小小地颠了一下。


    ——这一颠,本也没什么,那马车车厢里头铺了五六层软褥,就连车厢内壁也特地铺上软垫,周倚棠能感受到的颠簸极其微弱。


    偏偏这回坏就坏在腹中孩儿被这么小小地颠了一下后,似乎在肚子里待得不耐烦要提前两个月出来了!


    周倚棠想到这儿,也只觉得那一切似天意弄人,心中仍有戚戚,却忍不住心悦诚服道:“灵虚子道长算得果真准极了。”


    “善人莫要过于伤心,伤身就不好了。”


    灵虚子依旧语气平和道:“善人问的是已成定局的前尘旧事,贫道自然看得极准,若问的是将来之事,贫道也只能勉力窥探一二,但造化一事向来瞬息万变,贫道今日算的结果明日也未必适用。”


    “我明白的。”周倚棠拭净脸上的泪,稳了稳心神,接着问道:“道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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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想问问我丈夫的仕途是否顺利。”


    灵虚子再次细观她的面相,见她脸上虽还有些泪痕,但天庭饱满,耳珠圆润,年逾不惑后长出的眼尾、唇角善纹看似朝下实则趋上,一看便是福相,便道:“夫人福泽深厚,惠及夫婿,不必过于担心。”


    周倚棠闻言松了口气,总算从悲戚中缓和过来,问出了近来心中最关心的第三问:“如道长所见,这两个便是我的女儿了,为母者对子女最是牵挂,想请教道长,我这两个女儿往后的日子可还顺遂?”


    灵虚子这回也不相手相面了,只道:“善人,自古有云‘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问夫婿前程,贫道自然能为你测算,可若问及子女,子女虽是血脉延续,但长成后便如那离巢的鸟儿,各有各的命数,恕贫道无法测算。”


    见周倚棠面露失望,灵虚子道:“善人此问,贫道虽无法测算,但有四字想要赠予善人。”


    周倚棠连忙道:“道长请讲。”


    “正是‘鲁侯养鸟’四字。”灵虚子道。


    周倚棠闻言将这四字细细咀嚼了一遍,这是《庄子》中的一个典故,正所谓“此以己养养鸟也,非以鸟养养鸟也”,她自然读过。*


    可当她正欲开口再问些什么时,灵虚子一拱手,道:“善人,抱歉,三问已毕,贫道不可再多说了。”


    “哦……好,多谢道长了。”周倚棠起来福了一身,便转身看向两个女儿问道:“瑛珠、霜儿,你们谁先?”


    秦霜闻言看了秦瑛珠一眼,秦瑛珠感受到她的目光,便道:“我都行。”


    “那我先测吧。”秦霜颔首,上前坐下。


    灵虚子端详一番道:“这位小善人瞧着心事颇重,可是要问什么?”


    秦霜看着面前的老者,只觉对方双目慈而不浊,自己心思在他面前似无所遁形。


    上回她听养母说过这位灵虚子道人后,心中便一直挂念着此事,加上近来丈夫新纳了位丁姨娘正是兴起,嘴上说着她是他最重要的妻……


    然而这些日子唯一一回宿在她院中,她却想起身上人与其他女子有过肌肤之亲,心中只觉膈应不已,便借口说身子有些不舒服没再继续。


    蔡允清最终让她早些休息,便起身去了浴房。


    秦霜原以为他又要转道去拾花园那头,可不知对方是终于意识到这段日子冷落了发妻要收敛些,又或是对她尚存几分在意,那夜还是宿在她身边。


    可秦霜到底心中有怨,不稀罕对方此等偶然且廉价的良心发现。


    但这又能如何?


    蔡允清纳妾已成事实,他亦不再是她一人的丈夫,他晚上多了个去处,想宿在何处便宿在何处,就算她是正妻亦不能过多干涉,否则会被婆母说善妒。


    不论她在意与否,无子便地位不稳,她若想在蔡家后宅护着嘉儿好好长大,那只能祈求对方那点良心再多一些,在她的院中再多宿几夜……


    “我……我想问子嗣。”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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