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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作者:燕山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瑛珠哪里敢,不过是见方才气氛沉重,逗一下两人开心罢了,一出紫薇园当即老实下来。


    宴会早已结束,留下的宾客不再分开男女,而是随主人家一路来到荷塘边上,有人在岸边赏荷喂鱼,有人在水榭品茗畅谈。


    得亏昨夜下了一夜雨,今日凉快了不少,清风徐徐,荷塘里大片盛放荷花随风轻摇,瞧着让人心情松快。


    母女三人一路走到前院的荷塘处,秦瑛珠眼尖,一眼就看到水榭中的秦奕,连忙扯了扯母亲的袖子示意她去看。


    周倚棠也看到人群中的丈夫,便带着两个女儿往水榭走去。


    离水榭越近,母女三人便看得越清,只见水榭里的人——除了秦奕,蔡尚书父子也在,还有一位……穿青织金仙鹤锦袍,瞧着十分眼生的年轻男子。


    秦瑛珠凝眸一瞧,诶?那不是楚子烨吗?他怎么也在?


    秦奕亦同样不解,他今日与夫人出门赴宴,落座后没多久便看到后生可畏的楚中堂进来了。


    秦奕与楚首辅同朝为官多年,但两人一个在内阁、一个在吏部,打交道的次数极少,并无私交,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楚首辅之子他是听说过,是个极其出色的后生,外任期间考课全是上上,政绩极其亮眼,回京后便顺利入阁,看来以后大抵是要接过其父的衣钵——但这些都与他没多大干系。


    大抵是出于礼节,对方进来后便很是客气地与他打了声招呼,秦奕便客套回礼。


    但让他疑惑的是,这位楚中堂与他打过招呼后在他左手边上坐下。


    虽有些不解,但秦奕也不可能将人赶走,只得与这位年轻的中堂一边喝酒一边谈话,这一交谈却发现对方与传闻中的清高自持大为不同。


    这位楚中堂不卑不亢、谈吐有礼、进退有度,接触下来令人如沐春风,秦奕不得不对这位年轻人生出几分好感,也有几分复杂,下意识就拿自己的儿子秦霁与之对比。


    秦霁是他们夫妻二人悉心教养出来,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京中谁提起秦霁不夸上一句“聪敏灵秀”、还盛赞夫妇二人“教子有方”?


    可与这位楚中堂相比,不论是谈吐学识,抑或是应事接物,都差上一截,若是霁儿今日在,遇到这位楚中堂怕是要自惭形秽。


    不过儿子虽不在,女婿陶怀望却在身侧,只见两人说着话,一个从容淡然,一个额头冒汗,这般对比,饶是秦奕心中清楚陶怀望资质有限,也难免有所失望。


    罢了罢了,当初不就没得选,矬子里拔将军,陶怀望还算不错,不在意瑛珠在乡下长大,这才有了文安伯府这门亲么?


    但秦奕还是忍不住汗颜。


    整场宴席下来陶怀望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宴会一结束,秦奕有心指点这女婿两句,结果见女婿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了声“告罪”,说家中有事要忙便匆匆离开。


    秦奕看着女婿落荒而逃的身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而另一侧的楚中堂则道:“方才席间与秦侍郎交谈甚欢,若秦侍郎方便,晚辈还有些问题想与您请教一番。”


    这般出色的年轻人竟要请教自己?秦奕闻言有些受宠若惊,但亦欣然应下,两人随他的另一位女婿蔡允清来到了前院的荷塘。


    跟在楚子烨身后的凌风心中暗自忏愧,蔡府百日宴的请帖送来半个多月了,若按寻常,直接由他回个“不去”的答帖就是。


    这答帖确实也送出去了——然而就在昨日,自家公子竟让他翻出这张请帖,重新回一张答帖过去。


    凌风原本还不理解,然而一到蔡府看到那位花容月貌的世子夫人便心下一惊。


    这是为了见这位夫人么?可男女不同席,公子也只能在府门口远远看上一眼罢了。


    上回凌风还能说服自己纯属意外,这回……公子果然还是惦记着人家的夫人。


    却没想到公子一入席便坐到吏部的秦侍郎身边,与秦侍郎相谈甚欢。


    这下把凌风搞懵了?难不成自己猜错了?公子只是想认识这位吏部左侍郎?


    凌风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如今吏部尚书一职空缺,吏部之下只有左右侍郎,公子或许是看好这位秦侍郎能升到尚书一职,想提前笼络?这倒是合情合理。


    如此一想凌风便有些愧疚,自己竟把自家光风霁月、矜贵守礼的公子想成肖想他人之妻的龌龊浪荡子,实在罪过,罪过。


    只是凌风还有点不解,公子为何对秦侍郎这般客气有礼,待秦侍郎之婿却如此……


    他想了半天,只能想出一个词,那便是“尖酸刻薄”,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把那位文安伯世子刺得无地自容。


    *


    一行人来到荷塘边的水榭中交谈,秦奕听着女婿蔡允清说的话,气总算顺了些。


    若说楚中堂是朗月无双,独照千古,那秦霁与蔡允清便是这繁星点点,共耀长夜。


    星辰固不可与月争辉,但明月只有一轮,世间绝无仅有,若能如繁星般在夜色苍穹中莹然其华也不错。


    总之,秦奕那口气顺了不少,方才在陶怀望那儿丢掉的脸总算在蔡允清这儿找回一点。


    三人聊着聊着,蔡尚书与其次子也来了此处。


    两位长辈一碰头,便自觉退开两步走到一旁,腾地儿留给三位年轻后生。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秦奕感慨道。


    “那可不是么?你和我如今都成老头子了,这往后还得看他们这群年轻人。”蔡尚书颇为认同道。


    两小簇人各自聊了一会,秦奕便看到妻子周倚棠带着两个女儿往水榭走来,蔡尚书见状便识趣借口招呼其他客人离开了水榭。


    “相公,瑛珠和霜儿都来给你请安了。”周倚棠道。


    听到女儿们的问安,秦奕点点头示意他们有心了。


    另一边的蔡允清兄弟二人正与楚子烨相谈甚欢,兄弟二人都对楚子烨心悦诚服,却见楚子烨不知何故停了下来,目光转向另一处。


    蔡允清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了然解释道:“那位年长的夫人是在下的岳母,着蓝的那位是内子,着绯的那位是在下的妻姐,亦是文安伯世子之妻。”


    楚子烨闻言颔首,看到秦奕叫了秦瑛珠走开两步,像是在小声叮嘱什么一般,便收回了正要迈出的两步,继续若无其事地与蔡氏兄弟说话。


    “爹,什么事呢?”秦瑛珠跟着秦奕走到一旁,也得亏这水榭够宽敞,才站得下三拨人。


    “咳,你与怀望最近如何?”


    “挺好的啊。”秦瑛珠道。


    秦奕似斟酌了下,又道:“爹听说前阵子都察院甚是忙碌,这阵子应当好些了吧?”


    秦瑛珠点点头,说了声“对”以后也不知继续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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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她如今在文安伯府待的日子都比在秦府的要久,对生母周倚棠倒还好,毕竟母女之间有种天然的亲密,而对生父秦奕……


    秦奕公务繁忙,父女俩都没机会说上几句话,秦瑛珠虽自知是他俩的亲生骨肉,可缺失的十七年到底无法弥补,自己对秦奕而言不过是个陌生的女儿,父女生疏是再寻常不过。


    “……嗯,你让怀望踏踏实实办事,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爹自会为他疏通。”


    秦瑛珠闻言眨了眨眼,嘴角一翘但又想起来这种笑容按生母的说法就是既不庄重又十分轻浮,于是立马抿直唇,正容道:“爹,女儿知道了。”


    “爹?”秦瑛珠等了好一会儿,只见父亲没有说话,似有些走神,便开口道:“还有什么要交代女儿的吗?”


    “……都察院那等地方,能进去的无一不是手腕能力俱佳之人,所以怀望得老老实实熬资历,等资历够了,路就顺了。”


    “女儿知晓了。”


    “……”


    秦奕还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想起方才女婿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补了一句,“珠玉在侧自惭形秽实乃人之常情,但也不能因为比不过就自暴自弃放弃努力。”


    “什么?”秦瑛珠乍一听这话,有些茫然,什么珠玉在侧?


    “没什么。”


    秦奕察觉到这话似有些重了,便缓和了语气道:“你让他上进些,万不可懈怠,人生之长,不争朝夕一瞬,而贵在持之以恒……总之勤能补拙,明白了没?”


    “爹,我明白了,我会转告给怀望的。”秦瑛珠认真道。


    在她看来,陶怀望已然足够上进了,再上进也很难升上去,没必要太辛苦。


    更遑论她对逼着丈夫加官进爵并无执念,如今这般已然十分满足,但父亲的一番好意,秦瑛珠还是欣然接受了。


    事情已交代完毕,秦奕便携女与妻会合,却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蔡允清与楚子烨站在妻女那边,蔡尚书次子不知何时离去了。


    见此情形,秦奕又是一愣。


    秦瑛珠也愣了愣差点没忍住挠了挠头,楚子烨怎么还留在这儿?


    两人只好走了过去,秦奕站定后便开口向楚子烨道:“楚中堂,请容秦某引荐,这是小女,已适文安伯世子。”


    接着又看向秦瑛珠,道:“这位是文渊阁的楚大学士,你称呼一声‘楚中堂’即可。”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景,秦瑛珠这才想起好像还未跟爹娘他们说过自己与楚子烨相熟。


    然而对面的楚子烨一脸云淡风轻,好像在装作与她不认识的模样?


    这人怎么回事?


    为何不明说?


    秦瑛珠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毕竟这厮在她眼里就是满肚子坏水,跟她最爱吃的黑芝麻馅儿汤圆没差,一口咬下去心都是黑的。


    她正要说两人是故交,却听楚子烨朝她作了一揖,朗声道:“楚某见过世子夫人。”


    秦瑛珠:?


    一旁的周倚棠见女儿不为所动光在那儿瞪着楚中堂,便有些尴尬,暗暗用手肘碰了碰,低低唤了她一声,这才看到女儿不情不愿地还上一礼,“妾身见过楚中堂。”


    两人互相见过礼后,秦奕翁婿又与楚子烨说起话来。


    此时不知何处飘来一片暗云遮住日光,水榭外飘起了一阵迷蒙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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