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看过戏后,又过了大半个月,天愈发闷热,若是无事,秦瑛珠恨不得时刻贴在冰盆上。
“夫人!徐洲那头回信了!”冬荷拿着个信封快步走进屋内。
屋内正提笔在纸上勾勒花样的秦瑛珠闻言立刻放下笔,接过信封拆开细细读了起来。
爹娘在信里头说他和娘最近一切安好,让她放宽心,又打听了一下秦霜和嘉儿的情况,但对嘉儿的生辰礼,爹娘只说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就不麻烦她转交了。
最后还有一张齐全的工具单子,还画了图纸。
只不过爹还说,最近天热,让她打金的时候注意通风和休息,不要给自己热坏了。
秦瑛珠反复读了两遍,不住地叹气,生辰礼是一份心意,心意又哪里论好坏高低的?
爹娘明明就很关心、惦记着她们,却不敢给她们写信和寄东西,嘉儿都快三岁了,爹娘都还未见过这个亲外孙女一面。
秦瑛珠垂眼看着手中的信纸,爹娘分明就是怕他们的关心对秦霜的处境不利吧。
而秦霜……她亦并不愿意跟亲生爹娘来往。
秦瑛珠倒是想做点什么,只不过秦霜那性子,她做什么都不管用,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干脆还是什么也不做了。
“冬荷,你拿这份单子和图纸去找工匠打出来吧。”秦瑛珠吩咐道。
冬荷领命去了,没多久慈瑄园来了人。
“世子夫人,伯夫人那处来了客人,请你过去见上一面。”何嬷嬷道。
“客人?”秦瑛珠有些疑惑,“请问是哪位?”若是平日里见到的那些亲朋好友,应当直接报名号才是。
“是伯夫人的故交之女。”何嬷嬷道。
故交之女?秦瑛珠眉头轻蹙,竟然还有她没见过的亲朋好友么?不过到底得见上一见才行。
“请母亲稍候片刻,我收拾一下这就过去。”秦瑛珠道。
*
慈瑄园。
如今正是大暑,屋外热得人透不过气,屋内却是阵阵沁凉。
沈梦欢瞥了侧前方冒着冷雾的冰梅纹镂空冰槛一眼后,极快地收回了目光。这样的冰槛,屋内放了四座。
“欢儿,见谅。这天太热了,伯母也想多放两座冰槛,就是这屋有些小,放不下。”
何素娥笑起来脸颊上的肉都堆到了眼下,直把眼睛挤成一条缝,柔声问道:“没热着你吧?”
文安伯府这座宅子是当初太祖皇帝论功行赏赐下来的,后代子孙败家,整座宅邸也变得破落不堪,秦瑛珠操持起来后,愣是把整个文安伯府修缮了一遍,如今倒是恢复了几分当年的恢宏和气派。
这样的宅子,里头的每个院子又怎么会小?况且自打进了慈瑄园,沈梦欢就被此处的富贵晃了下眼,她心中感慨,这文安伯府是跟从前不一样了。
可她到底是四品布政使司参议之女,后来嫁的亦是官宦之家,也不是没见识过富贵,便浅浅笑道:“伯母说的哪里话?欢儿觉得此处凉快极了。”
两人说话间,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瑛珠在路上碰见梁燕,两人便一同往慈瑄园而来。
她一进门照例又是先瞧见四座冰槛,紧接着便看到坐在上首的婆母,最后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一位看起来年纪比她稍长几岁打扮素净的美妇。
“见过婆母。”秦瑛珠和梁燕福了一身齐声道。
“不知这位是……?”秦瑛珠主动开口问道。
“呵呵,这位是我手帕交的女儿,她父亲是江州布政使司左参议,名唤沈梦欢。”何素娥说完又朝沈梦欢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位儿媳,这位是怀望之妻秦瑛珠,这是怀朗之妻梁燕。”
沈梦欢眼神打量了一圈二女,目光在秦瑛珠身上多停留了两息,随后站起身,道:“见过世子夫人、见过二少奶奶。”
秦瑛珠和梁燕落座后,何素娥便开口道:“梦欢的父亲与文安伯的祖上有些沾亲带故,他们二人又是旧识,这回梦欢来京城散心,娘便做主让她住下,二媳妇,记得打点好一切,可别怠慢人家了。”
梁燕没说什么,只是应了声“是”。
之后都是何素娥与沈梦欢闲话家常,好不容易等她俩说累了,何素娥终于让何嬷嬷领着沈梦欢去客人住的院子休息了。
秦瑛珠则与梁燕离开了慈瑄院,只是走到分叉口时,犹豫了一路的梁燕出声叫住秦瑛珠,“大嫂,留步……我有些话想与你说。”
秦瑛珠回头看了梁燕一眼,略有些惊讶,她与梁燕前后脚嫁进来,岁数亦相差不大,只是梁燕到底是正经官家小姐出身,秦瑛珠与她说不到一处。
平日里除非梁燕来问一些中馈的事,又或者秦瑛珠主动来逗弄孩子时,两人才会聊上几句。
“这天太热了,此处离梨雪园近些,二弟妹不如去我院里头说吧。”
“也好。”梁燕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随着秦瑛珠来到了梨雪园。
两人一进屋,秦瑛珠便让冬荷去取冰盆、又让夏梅去奉茶,等茶上了以后,道:“二弟妹是要与我说什么?”
梁燕坐下后却又沉默了,一时不知从哪儿开口。
秦瑛珠挑了挑眉,她从前不喜欢跟那些官夫人、官小姐打交道,除了她们聊的都是些她不感兴趣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外,还有便是她们说话大多都会拐弯抹角,听起来相当费劲。
瑛珠又是个直性子的人,跟她们说有什么话直言即可,然而对方听了只是笑笑不说话。
梁燕是这样,秦霜也是这样。
她在心里头默默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二弟妹是要与我说方才慈瑄院中那位沈娘子的事么?”
闻言,梁燕有些许愕然,最后还是点头承认:“没错。”接着便道:“我知道大嫂从小在京外长大的,对京城的事情并不熟悉,不知道这位沈娘子什么来头……”
原来这位沈娘子的父亲原是户科给事中,后来外放便举家搬去了江州。
“当年沈参议外放前,沈娘子正值议婚年龄,只是不知为何,她后最后并未嫁在京中,而是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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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外放,如今看来应当是在江州嫁了人。”梁燕道。
“原来如此。”秦瑛珠笑了笑,“多谢二弟妹告知,我昨日得了些荔枝,若二弟妹不嫌弃便带些回去吧。”
梁燕目光一愣,她原以为秦瑛珠会继续问下去,谁知对方只让她装起些荔枝走?
大嫂她是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么?
梁燕想起自己未出阁时也听说这位突然冒出的秦府千金的事迹,说是当初周夫人分娩时出了意外,导致两个女婴被调换了。
但若不是这位秦家千金进了门,给伯府贴了金,梁家亦不会考虑这门亲事。
待到她进门之初,本也以为这位流落在外的千金对料理后宅等事一窍不通,也生起过心思想当这个家。
事实是她想多了,那会儿伯府上下早就被这位大嫂治得服服帖帖,而且大嫂行事虽直来直往、雷厉风行,却也面面俱到、赏罚分明,府中的下人都佩服她。
后来这中馈给回了婆母,如此明显的对比,梁燕更是佩服这位大嫂,而且她去找大嫂帮忙时,大嫂总是很痛快便应下,事情也办得妥当。
尽管两人没什么话聊,可梁燕很难不对这样的妯娌产生好感。
梁燕想了想,决意还是多说两句提醒秦瑛珠:“大嫂,我有位堂姐比我年长个六七岁,她曾告诫于我,若家中突然多出些陌生女眷还是要小心对待,免得一个不慎传出些不好的传闻就麻烦了。”
“好,我明白了。”秦瑛珠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真的听明白了?
梁燕狐疑地打量着秦瑛珠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孔,罢了,她都说这么明白了,若对方还是听不懂也怨不得她了。
“夫人,二少奶奶是什么意思啊?”待梁燕一走,冬荷便迫不及待问道。
秦瑛珠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那位沈娘子本来嫁在江州,在那儿待得好好的,如今突然只身一人来京,亦无丈夫陪同,不去找从前在京城的亲戚,反倒借住在久不联络的故人家中。”
她话音刚落便笑着看向冬荷,问道:“你说,这能是什么意思呢?”
冬荷听完自家夫人的一番话,还是有些稀里糊涂,便求救似的看向夏梅。
夏梅听了梁燕的话,又结合方才在慈瑄院所见,便猜测道:“无丈夫陪同……奴婢方才见那位沈娘子打扮得很是素净,莫非是位寡妇?”
“八九不离十。”秦瑛珠点头道:“况且我看她岁数跟相公相差无几,怕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吧。”
冬荷终于听明白了,立马着急道:“那她来我们府里暂住是几个意思?难不成瞧上我们世子了?先前伯夫人提过纳妾,不会是在打这这主意吧?”
秦瑛珠一听,“噗嗤”一笑,道:“你也别把世子想成什么香饽饽,她若瞧得上,当初怎么就不嫁进来?”
“那、那二少奶奶为何与夫人说那些话?”冬荷疑惑道。
“给我们提个醒罢了,沈娘子或许无意,但伯夫人可不一定没打这主意。”秦瑛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